“什麽事？”拓拔玉聲音清冷，對著窗外他的暗衛問道。

“你去看了便知道了。”

聽見這一句話，拓拔玉和文婧顏雙雙凝眉。他將文婧顏放開，輕聲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一下什麽情況。”

他負責整個皇宮布防安危，之前幾日都好好的，眼看著後天就是春宴，卻發生了事情，既然是由他暗衛來通知的，想必那宮裏是想要將這件事情隱瞞下去，不讓他或者是更多的人知道。

文婧顏卻不依，她神情堅定，“我同你一起進宮。”許是怕拓拔玉不同意，她又道，“你昨天晚上就沒有休息，今天又忙了一天，現在你又困又累，我擔心你。”

拓拔玉原是不想讓文婧顏攤這趟混水的，可看見她那殷勤堅定的眼神，他又無法拒絕。這是文婧顏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告訴他，她擔心他。

文婧顏和拓拔玉駕著馬車使向那皇宮，路上，拓拔玉借此小下睡了一下。誰又知道這一晚上會不會直接折騰到天亮？

剛把馬上使到皇城門口，就看見對面一輛馬車正好出來。拓拔玉凝眉，這不是四皇子的馬車嗎？他如此急匆匆的出皇宮做什麽？

說罷他便停下車，攔住了四皇子去路。

“四皇子，夜已經深了，你還如此急忙地出宮是為何？”他神色嚴厲，縱然前方是皇子他也絲毫沒有畏懼之心，在什麽職位，行什麽事情，不看來者，只看事情。

“放肆，我什麽時候出宮還需要你來批準嗎？”四皇子已經踱步下了馬車，對著拓拔玉就是一罵。

拓拔玉依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臣蒙受皇恩，奉命辦事，春宴將近，皇上擔心多生事端，便把皇宮安危交給我，我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他負責整個皇宮安危，也自然是得到皇上準許，可以隨時出入皇宮，且只要發現可疑的事情，便都可以去查探緣由的，“你出宮可以，但是必須由我檢查之後才能出宮，臣奉命辦事，任何晚上出宮進宮的人都要接受檢查，還請四皇子諒解。”

那四皇子卻是冷笑一翻，看向了拓拔玉身後的文婧顏，“那麽你深夜帶她入宮又是為何？”

“我入宮，四皇子若是覺得可疑，你隨便檢查就是。”文婧顏笑笑，瞧著四皇子那威嚴下藏著緊張的臉，隨後又掃了一眼他那馬車，意味深長地道了一句，“四皇子恐怕就未必了。”

“還請四皇子讓微臣檢查一下，到時候你出宮也好有個交代。”拓拔玉冷寂道。

四皇子面色一黑，皺眉怒斥，“本皇子若是不肯呢？難不成你還敢與我動武不成？”

拓拔玉卻微微一笑，“若是皇子不肯，臣現在就連夜入宮，稟告皇上。”他是料到四皇子有事情隱瞞，所以才會拿出皇上來威脅。

且同時，文婧顏已經快速繞過四皇子，掀開了他那馬車。

只看見馬車內，一個婢女全身是傷，被繩索捆綁著，她嘴裏流出血水，滿臉絕望，看見文婧顏之後，嘴裏發出嗚咽的聲音。文婧顏看著心驚，她趕緊將那婢女身上的繩子解開，取出隨身攜帶的藥給她擦上，隨後將她帶了出去去。

四皇子這時候已經神色大變，呵斥道，“這是本王的婢女，他犯了錯，我要罰她，你們難道也有意見嗎？”

那婢女聽見四皇子這樣說，趕緊搖頭，試圖拼命解釋，奈何她舌頭被割，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嗚咽的聲音在喉嚨裏打轉。

文婧顏伸手握住她滿手是血的手，隨後對她輕輕搖頭，是在告訴她，讓她不要激動，他們會替她做主。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撞見割舌極刑。上次惠妃被割舌的殘忍場景還歷歷在目。如今卻又叫她遇見被割舌的婢女。

“四皇子，無論任何緣由，宮裏律法都是不得任何人私自處理自己的宮女，必須交由大理寺來審理，只是小小刑法也就罷了，可如今你將她割了舌頭，還要帶出宮裏去，未免會叫人懷疑你這做法了。”文婧顏冷聲道。

拓拔玉又上前一步，逼緊四皇子，“這宮裏婢女都是經過重重篩選進來的，也都是有素養之人，四皇子家教不當是四皇子的問題，可她犯了事，不論何事，四皇子私自處理就有包庇之罪。可如果四皇子將她帶出宮去，殺了呢？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文婧顏與拓拔玉一唱一和的，硬是將四皇子逼得退無可退。

“皇子，今夜這婢女，我們是鐵定要帶走的，還請四皇子珍重。”說罷，文婧顏就已經率先將那婢女帶到了馬車內。可那婢女硬是不肯，很著急的樣子，最後她無法，只得在文婧顏的手心寫了三個字。

文婧顏大驚，在拓拔玉耳朵邊耳語了一翻。果然拓拔玉聽了，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隨帶著那婢女上車，他只是瞧了一眼四皇子，就不再理會他，駕車使向了皇宮。

四皇子在城門外，看向那遠去的馬車，內心隱隱覺得不安。

好在拓拔玉及時趕到，將那已經竄到大皇子房間的毒蜥蜴給斬殺了。否則誰也不知道這一夜過去，大皇子是不是還將繼續沈睡下去。

拓拔玉突然闖進自己院裏，還突然出現在自己房中，大皇子想不驚醒都難。那追過來的將士們，看見地上那一條有自己手臂粗的蜥蜴，紛紛吸了一口涼氣。

大皇子看見自己的婢女沈香現在已經是面目全非，加上拓拔玉和文婧顏神色嚴肅地站在這，讓大皇子更加疑惑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良久，他才反應過來，問道。

“大皇子，有人欲有毒蜥蜴害你。”文婧顏說罷指了指地上已經死了的蜥蜴。

大皇子更加疑惑了，他自認為自己不聰明且老實敦厚，與宮裏的各位兄弟都相處和睦，是不會有人要害他的，隨後他又看了一眼沈香，對著文婧顏問道，“難道是她要害我嗎？”

文婧顏已經為這位皇子的智商堪憂。想著怎麽他和長公主一母同胞，為什麽智商是一高一低的？

文婧顏扶額，“不是她。”

“是四皇子。”拓拔玉一旁冷淡提醒。

然後只看見沈香噗通跪下來，使勁磕頭。別人不知道她什麽意思，文婧顏卻是懂的。她在向大皇子道歉，道歉她明明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四皇子的人將蜥蜴引到了她房裏，她又沒用，偷看都能被人發現，被四皇子的人給帶了回去，好一頓暴打，為了封她的口還將她的舌頭割了下來。

文婧顏稍微嘆氣，如果不是拓拔玉在宮裏安插了自己的暗衛，只怕是今天晚上又是一場血雨。誰也無法阻止這災難的發生。

大皇子一臉懵，他很快就將沈香扶了起來，命人將她帶走去醫治。

他沈眉道，“我對這皇位一點意思都沒有，我一點都不想為自己引來殺身之禍。”所以他便一副從容與世無爭的樣子。只是他到底還是不知道，身在帝王家，哪裏來的普通身份。

他備受皇上寵愛，縱然他無心那高位，也總是會有人疑心，對他動這殺心。

這一夜，大皇子死裏逃生。

拓拔玉只是去給了四皇子警告，卻沒有將這一事情給稟告給皇上，這是大皇子的意思，他雖身處皇宮，可心地到底要比其他人善良，他不想在這春宴前，因他而掀起風浪。

他投身於這帝王家，卻是不得已也是無法改變的事情。他只希望自己平安過了這一生便好，身份不是普通身份，卻想過普通生活。

文婧顏也不好說些什麽，她也沒有告訴大皇子，這皇宮險惡，若是不強大些，總會有人欺負於你，站在你頭上。尤其是他這明明沒有資質，絲毫沒有努力卻得到皇上寵愛的皇子，更加遭人嫉妒。

也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無需多言。

從皇宮出來，這一夜算是過去了，也風平浪靜。

“你說大皇子為什麽不借此機會告到皇上那裏去，將四皇子一網打盡？”文婧顏心裏始終疑惑。

“因為大皇子知道，皇上寵他是假，不過是利用他來制衡其他勢力龐大的皇子罷了。他若是真將此事上告皇上，保不準日後皇上會將矛頭指向他。”人人都說大皇子性格敦厚，不爭不搶，其實也只有他是個明白人。將皇宮這些爭鬥，看得透通明白。

他不想將自己卷入這一場鮮血淋漓的奪嫡位中去，只是他不知道，已經有人將他放入了這棋局。

文婧顏嘆息，這帝王家，個個為奪權利，不顧父子親情，明明這一國之君遲早有一天會是自己兒子的，偏偏趙光皇帝連自己的親生兒都要處處懷疑，處處設防，生怕有朝一日，這皇位易了主。

國是自家的國，宮是自家的宮，爭來鬥去，也不過殘害自己骨肉至親罷了。

誰又知道，這一場春宴過後，這皇宮又將會發生怎樣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薄涼皇室，人人各懷鬼胎，有人求自保，有人卻欲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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