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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眼睛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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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密訓地出來後,已經是黃昏,拓拔玉送文婧顏去了賭坊後他就匆匆離開,要去招待那為南夏將軍。

今日賭坊生意也不錯,拓拔雲雨坐在一旁直打瞌睡,文婧顏不忍心叫醒她,便拿了一張毛毯給她蓋好。之後她便去賬房尋找雲坤。

雲坤正在算賭坊這半年來的總進賬。因數量大得驚人,所以雲坤算了一遍又一遍才終於算是對上了賬本。

文婧顏將那賬本隨意翻閱了一下,就開口問道,“這半年進賬多少?”

雲坤在那賬本最後面,把那個數字寫完,才擡頭對著文婧顏道,“今年才開張半年,純收入就已經高達了一百萬兩,還有沒有收回來的外債大概也有五十萬兩。”

雲坤說完,頗有些自豪,這些都有他的一份功勞。

文婧顏也頗為滿意的在那賬本上用手指劃了兩下,她鳳眸一擡,道,“去錢莊取十萬兩出來,給各位眾兄弟們發做獎金,另外再取五十萬兩,送到拓拔府上,交給雲雨。”

雲坤神色有些猶豫,“這取十萬兩給他們發做獎金會不會太高了點?”

文婧顏卻只是堅定地笑道,“賭坊能夠做到這步,你們亦有不可否定的功勞,既然有功勞就應該要獲得你們應該得的酬勞。我不是那種苛刻的老板,我要你們為我高興的辦事,而不是手裏拿著一點死薪水卻要做著牛馬幹的活。且過兩日就是新年了,大家家裏也應該添置東西了。”

雲坤再沒說話,只是心裏對著眼前這個看似若不禁風的女子更加欽佩了幾分。坊間傳言,說她狠辣,說她冷酷無情,說她處事果斷,甚至於有人說她是鬼面閻羅王。可從來沒有人說過她內心善良。

她將所有的麻木不仁,冷若冰霜都對向了惡人,卻將所有的善意都給了弱者。在別人眼裏,她或許是壞人,但在他們眼中,她是個好人。

他們還在整理賬單,就聽見外面亂七八糟的聲音,偶爾聽人大喊一句著火了。文婧顏和雲坤趕緊沖出賬房去查看情況。

只看見整個賭坊的人都亂做一團,驚醒的拓拔雲雨也驚慌失措的不知道要幹嘛。

文婧顏趕緊走到拓拔雲雨身邊,讓雲坤將她帶了出去。

只看見有濃濃煙火朝這大堂內滾來,來勢兇猛,不給人半點喘息的機會。文婧顏有條有理地讓那些客人出去,有的人明明已經出去了,卻還是動了歪主意的往內跑去賭桌上抓那些銀幣。文婧顏見了,十分苦腦,只好用了非常粗暴的力氣將那些貪財好色之輩給直接扔了出去。

待她將所有人都驅趕出去以後,整個賭坊都被大火包圍著,火勢兇猛,欲吃了她。她孤身一人在這火勢滔天中,想要再跑出去已經是困難重重。

在這京城一角,火濃滾滾於這天空下,這個京城一角落裏火勢磅礴。

火勢彌漫,其餘人在外面憂心如焚,而文婧顏在裏面快要燒成灰。她上方那一跟滿是星火的木頭已經快要燃盡倒下來。文婧顏在火中苦笑,想來這都是作孽。除非出現奇跡,否則這種情況下她想要出去已經再無可能。

那火木落下,只看見有一個人直接闖進了這火勢當中,那一陣風吹滅了這四周的火苗。他替文婧顏擋住了那掉下的斷木,文婧顏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他是誰,他又已經是把文婧顏抱在懷裏,用手護著她,逃出生天。

文婧顏閉上眼睛,只聞到了那一股熟悉的淡淡清香味。

清風在那密訓之地,太遠趕不到,且他手裏還有肚兜。而能夠如此不管不顧,強大到可以將文婧顏從火勢裏救出來的人除了拓拔玉,又還能有誰?

饒是他,右手也受了傷,被那斷木灼傷好大一塊。

拓拔雲雨看見文婧顏安然無事的出來,抱著她直接放聲痛哭。文婧顏被她勒得太緊,快要勒斷氣了。她臉上身上都有煙灰,一副臟兮兮的模樣,她苦笑道,“我已經沒事了,別哭別哭!”她因吸入了太多濃煙,聲音變得幹澀而沙啞。

拓拔玉在一旁捷眉,冷聲道,“你抱夠了沒有?抱夠了就快還給我,她是我的女人。”他右手灼傷的皮膚他也不管,直接一把拉過文婧顏就好好的抱在懷裏,溫柔的撫慰她剛才那顆驚慌失措的心,他小心翼翼道歉,“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在那種地方呆那麽久的,我應該早點趕過來。”

文婧顏只安心趴在他的懷裏,不說一句話,仿佛這一刻的溫暖讓她忘卻了剛才所有的不安和驚慌失措。她不害怕死亡,可她害怕死亡臨近的聲音,那一段時間裏對於自己而言就像是一種淩遲。

“你受傷了?”文婧顏覺得自己碰到一處濕透了的地方,她微微掙紮出拓拔玉懷裏,她捷眉檢查拓拔玉右手,那裏已經鮮血淋漓。加上灼傷的範圍挺廣,一時之間怕是好不了了。

拓拔玉身上穿著黑色衣袍,又是黑夜,壓根很難發現他受了傷。

他卻似乎並沒有把這傷放在眼裏,只瞧著認真給她包紮傷口的文婧顏笑道,“你終於學會關心我了。”

文婧顏沒有擡頭說話。

後來文婧顏將這殘敗不堪的賭坊交給雲坤,讓他統計一下損失了多少錢她都要如實聽到。

便和拓拔玉回了醫館。回到醫館後,文婧顏也來不及清洗自己身上的濃煙,只把拓拔玉按下來,找藥給他清洗傷口。她也紛紛攔住了快要上前問她怎麽會突然著火的人。直接命人關了門,今日直接打烊。

沒有幾日便是春宴了,在這緊要關頭她卻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若說讓人不起疑,都難。

“你覺得這出自誰的手筆?”文婧顏一邊給拓拔玉上藥,一邊認真的和他討論這個事情。

拓拔玉忽然伸手替文婧顏擦拭臉上的煙灰,臉色沈沈,“這只手是從那皇宮深處伸出來的。”

“是誰?”

拓拔玉搖了搖頭,他讓人去追的時候,除了看見了皇宮玉佩外,什麽也沒有問出來,那人已經咬舌自盡了。在那深宮裏,能夠暗中培養死士的人太多了,他也無法猜到會是誰。

可他們似乎又知道點什麽,就算不是五皇子,也會是與五皇子走得親近的人,她一舉鏟除了李尚書和麗妃兩大得力助手,皇上還趁機將他手上的大理寺澈走,一朝榮耀,被她這一插手,多少年的努力毀於一旦。

若說這位五皇子不恨她,誰又信呢?

是夜,漫長無邊。

第二日,雲坤來到醫館,向文婧顏遞交了一踏統計報告。文婧顏一張一張細細看來,大大小小損失了近二十萬,這還不加上日後要重建賭坊的銀兩,這只是賭坊裏的現銀,加上賠償那些賭徒的銀兩。

若是要把賭坊修建起來,至少還需要二十萬兩,甚至於更多。也就是說,這一場大火,硬生生的燒走了她賭坊這半年來的收入。她鳳眸低垂,那睫毛之下,眼眸深邃,又如深潭,她也只是微微一笑,“罷了,就當這半年百忙活了。”

“說好的拿十萬兩給大家夥做獎勵你照常去拿,也要把雲雨的那一份給送過去。”文婧顏說得平常,就好像她沒有歷經這一場大火般鎮定自若。

“大家夥的意思是,這十萬兩他們都不需要,說是賭坊重建還需要錢,他們日子都還過得下去。”雲坤用話盡量委婉,他怕一個用詞不慎便會把文婧顏那顆倍受打擊的心給弄了出來。

“雲坤,你莫要小瞧了我,雖然賭坊一朝毀盡,損失慘重,但是這些對於我來說都不是什麽大事情,我又不是什麽嬌弱受不了打擊的女子,如今經歷這麽多事情來,沒有什麽事情是會讓我一蹶不振的。況且我還有醫館在幫我撐著,若是賭坊那邊周轉不過來,就從醫館這邊挪過去便好。我說到的話,就必然會做到,你們的心意我都領了,可人活一世,到底不是講個真誠二字嗎?”文婧顏擡眸,眸中迷霧重重,她是涅槃重生過一次的人,又何須害怕這點阻礙?死都死過一次了,還有什麽事情好畏懼的?

她星目含威,不怒自威。

雲坤低頭,微微應了一聲,“是!以後我們也必當為你肝腦塗地。”

他說得很輕很輕,可也吐字清楚,剛好入了文婧顏的耳中。

聽見這話,她總算是露了笑容,“得你們這翻話,我縱然失去再多,但有你們在我左右都是值得。”

要想得人心,需得以人心待人。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她又如何不知。

談話間,就看見清風抱著那肚兜從外面風塵仆仆的回來,他昨夜是直接留宿在哪密訓地的。他這一回來,就拉著文婧顏上下打量了好幾番,最後確認她真的沒有受傷後才松了一口氣。

“每次你遇險我都不在你身邊。”他低垂著頭,有些許懊惱,些許自責。

想來他是又忘了,上次在落寒他以一人之力將那慧妃劈成兩半的事情了。

“我命硬,死不了的。反倒是你,昨天晚上沒回來,那種地段,肚兜能睡得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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