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全數上齊之後，文婧顏才驚嘆，這便是拓拔玉口中的小菜？一張大桌，十八道菜，有燒魚頭，小炒螃蟹，澆鴛鴦，釀山藥，還有等等文婧顏叫不出名字來的。

這......菜式，可不簡單。

文婧顏笑瞇瞇給吃了狗糧吃飽的寧遠夾了一道菜道，“聽說在南夏是很難吃到金針菇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將軍可是要多吃一些。”

她話裏有話。南夏地域算不寬廣，卻也是山石崎嶇之地，很少有平原，也是貧瘠之地，種出來的糧食少得可憐，所以文婧顏說這些話就是說給寧遠聽的。

寧遠自知自己說不過文婧顏和拓拔玉，只呵呵一笑，“南夏南楚都是一家，又何須說兩家話。”

他來南楚，本就是因為對文婧顏好奇才來的，否則他打死也不會來這南楚，被文婧顏羞辱罷了，偏偏傳聞中冷酷無情的拓拔玉也要跟著對付他。

這就讓他難以招架了。

原本拓拔玉對於對付他是沒有什麽興趣的可他左一口小娘子，右一口小娘子的，不是叫拓拔玉打翻了醋壇子嗎？

文婧顏也不在說話，也只是訕訕一笑，心裏想著小肚兜吃飽了沒有，有沒有哭之類的，她就真的覺得自己好像是個母親了。

反倒是拓拔玉，對於寧遠這句話，似乎是更不樂意了，他微微擡眸，那眸子裏又是讓人捉摸不透，他語氣森涼，“南夏，是永遠都無法跟上南楚的腳步的。”邃他又笑笑，“南楚有我，南夏有你。”

他這話，算是戳到了寧遠的痛處。南夏也本不是什麽小國，卻偏偏受制於南楚，在四國當中沒有一席之地，也因為有拓拔玉這個勁敵在，所以南夏就更加難以翻身。而他雖然看似在南夏備受重用，可那長公主卻也不是簡單的人，自上次卞山來南楚回途被殺之後，卞凝更是性情大變，讓他不停練習。此次叫他來南楚，也是想要他和拓拔玉一比高下，這也沒什麽，可她明知拓拔玉之神，卻還要他來取辱，這才是他心中隱痛。

如今拓拔玉這樣說他，他心裏難過滔天，心裏亦是怒火難平。他早在南夏就聽聞了文婧顏的事跡，對他頗有興趣，隨又去了落寒，雖處處被她刁難，他卻樂得歡喜她的處事做風。行事利落幹脆，如今來南楚，本是打著求親的算盤來的，誰又知道，原本還聽說苦苦尋覓不得的拓拔玉一下子就飛躍成了未婚夫。這讓寧遠更加失落。

而此時此刻，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咽，縱然心裏有萬千想法，他亦是不敢再表露半分的。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拓拔玉的眼睛。

這頓飯吃得有人歡喜有人憂。最後文婧顏叫人把餘下連筷子都沒有動過的菜全數打包回醫館給喻曉她們做夜宵。

拓拔玉笑得明眸善睞，淺笑宴宴，“嗯嗯，果然是賢妻良母。”他話裏帶著戲謔的味道，可聽起來怎麽都是讓人艷羨的。諸如那只能看著他們兩個秀恩愛的寧遠將軍。

拓拔玉是想要送文婧顏回醫館的，文婧顏卻把他推下了馬車，“你不好把卞山一個人留在你府中。他雖是南夏，到底是一國將軍，給人家臉色太難看不好。”

“當初你在落寒不也照樣打得他鼻青臉腫的！”拓拔玉有意提起這件事情，重點不是她將寧遠打了，而是她打寧遠的原因，他隨即摟起文婧顏的腰，將她抱上了馬車。

“你怎麽像個孩子似的？”文婧顏氣不打一處來，卻又說不出什麽狠心的責怪話，只輕聲說了這一句。

拓拔玉文婧顏的額頭上輕啄了一下，眸中深情款款，“顏兒，我都希望你以後能夠站在我身後，事事不需你在前面，只要有我，你便萬事無憂。”

文婧顏亦是堅定的點頭，“我信你，可我娘告訴我，無論那個男人有多愛你，都不能事事依附於他，要有自己的立場，否則終有一天都會被拋棄。所以拓拔玉，你幫我可以，可你不能攔著我去做我想要做的事情。”頓了頓，他又道，“行了，你該下馬車了，我若是再晚回去只怕喻曉已經準備好宵夜了。”

拓拔玉被趕下馬車，他的眼睛一直看著那輛馬車離開的地方。以前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現在他心裏又多了一樣，他希望她一生平安喜樂，萬事勝意，身體健康。

在安頓好寧遠之後，拓拔玉被拓拔擇換去了房裏，拓拔擇已經年近五十，身子骨依舊硬朗，他只是在這府上深居簡出，亦不太愛見客罷了。可他到底也是一國重臣，也是把拓拔玉養了這麽大的人，要說他簡單，他亦是不簡單的。

“玉兒，顏兒這丫頭我看著也甚是喜歡，她聰慧機靈，和尋常女子不同，她是適合做你妻的。只是我也希望你不要忘記了，你要做的事情，你要時刻謹記著你的母親被害慘死，那另一國帝王與你有血海深仇。你又要顧忌這國帝王對你忌諱，所以你萬不能掉以輕心。”隨即只聽見拓拔擇嘆了一口氣，無奈道，“走這一步路，唯有萬事小心，萬事籌謀才能得以安身立命。”

拓拔擇當初排除萬難將拓拔玉從東頃帶回南楚，認為親子，就是想要有朝一日他能夠殺如東頃，去取那帝王首級，還有那逼得自己親妹妹慘死的皇後首級。

他這一輩子都忘了自己眼睜睜看著拓拔焉全身血淋淋地倒在自己面前，將手中親兒交於自己手上的場景。

時常有夢入夜，攪得他睡得不安寧。。

“我不會忘記的。”拓拔玉神色微涼，他站在窗戶邊，看著那涼薄的夜，他強大到立於不敗之地，為的不就是那一天嗎？自小他就開始嚴格練習，別家小孩有的他都沒有，他只有無窮無盡的練習，縱然滿身是傷痕，他也告訴自己，不能休息不能敗。他是個肩負血海深仇的人，沒有資格認輸。

也正是因為那一天天一年年不停的練習才造就了今天強大的他。

而另一邊文婧顏回到醫館後便叫人把那菜全部都拿了出來，讓喻曉去廚房熱一下便可。

雖然醫館的生活也不差，但到底還是不會經常吃這些平日裏京城大酒樓才會有的飯菜，所以那些學徒們都異常高興。

一頓飯下來，把那些菜一掃而光。文婧顏瞧著那滿桌子骨頭殘渣，瞬間呆住了。這，清風還在一旁哄小肚兜睡覺，沒吃的呢？

她以前怎麽不知道這幫人這麽能吃？

可吃都吃了，她也只好把大家聚集起來開一下會，“等年一過，我便想要再開一家醫館，在城西那邊，到時候會抽幾個人手過去，大夫呢我也就不外招了，你們跟著張大夫學了這麽久，應該是學會了，到時候我就給你們考核，考核通過的就直接任大夫一職，拿大夫拿的薪水。”

這是她一早就預謀好的事情，選在今日宣布也是突然，見他們人都齊了，便也就宣布了。

聽見這一消息的眾人都紛紛又苦讀去了，扒拉著張大夫給他們講醫學知識。文婧顏無奈的看著喻曉，道，“這一桌子，只好你來收拾了。”

喻曉氣鼓鼓的嘟囔，“平時不努力，臨時抱佛腳有什麽用？”

話是這樣說，她還是老老實實的收拾碗筷，要一個人洗那麽多碗，她欲哭無淚，可又沒人幫她。平時還有小張小李幫著她，現在只好她自己來了。

文婧顏拆人去給清風買了只燒雞，放在他面前，她小心翼翼的接過小肚兜，抱在懷裏，看她熟睡的模樣。有時候文婧顏會覺得生命是很神奇的東西，他從孕育開始，然後懷胎十月，再到出生都是一件十分讓人不可思議的事情。

以後她怕是要把這個小孩給好好護著了，她要看著她一天天長大，看著她丫丫學語。

這是她欠她的。

那一場浩劫看似都已經過去了，可實際上都在眾人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後來聽說，李尚書瘋在天牢，但終究也還是沒有逃過一死。不過是聽說他自己撞墻而亡的。也聽說麗妃被關於天牢，最終也受不住那折磨，上吊而死。

有人說她死前嘴裏還在呢喃誰的名字，有人說她嘴裏叫的是某個皇子的名字，亦有人說她嘴裏喊的是文婧顏的名字。她就連到死，都恨文婧顏。

也是自古皇宮裏生的都是薄涼之人，他們生前都幫著五皇子賣命，可死後五皇子連看都沒有去看他們一眼。甚至於不屑去看他們。

自從把大理寺交出來之後，趙景易的心情似乎一直都是起伏不定的。這日，王皇後突然來找他。

他雖是從其他宮院過繼給王皇後的，可感情似乎是要比楚景瑜這個親生子還要深厚一些。

“母後，父皇削了我的權，對我已經心生忌憚，日後想要再走得長遠一些，只怕困難重重。”五皇子依偎在王皇後懷裏，當真像個求取安慰的孩子。

王皇後伸手撫慰了五皇子一翻，“你近日裏什麽都不要做，等事情過去了，皇上也就不介意了，李尚書是你的人，你又如何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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