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耳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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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婧顏吃飽喝足後,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打了一個極其滿意的飽嗝,江如斯早就放下了碗筷,而清風還在清理盤裏的殘渣。

客棧的小二來收盤子的時候都是以一種吃驚的表情看著那一堆空了的盤子,江如斯避免尷尬,吃完飯後便去了屋頂。文婧顏似乎是趕緊到了隨後進來的焉知那不可思議的眼神,然後爽朗的笑,對落寒的飯菜誇了又誇後又指著清風道,“他還是個孩子,正長身體的時候,吃得比較多。”

隨後,她便又打了個飽嗝。

焉知也陪著文婧顏笑,“能吃是福,能吃是福。”整個房間的氣氛可謂是尷尬,焉知為了緩解這尷尬,隨口道,“現在天色還早,神醫要不要去逛逛?”

文婧顏往門外看了一眼,便道,“這落城是落寒與南楚的邊境之地,縱然也聽說過這落城地處繁茂,每到晚上都特別熱鬧。”文婧顏笑笑,“我這人沒什麽特別的愛好,就喜歡熱鬧。”

隨即她批上了披風後便徑直走了出去,清風也跟在她身後,焉知也隨後跟上。而坐於客棧屋頂的江如斯,看著文婧顏離開後,她便也起身,暗中跟了過去,她一身黑衣墨發,在落寒這寒冷之地,竟還要顯得有幾分雕零。

一行人出行,為了保護文婧顏的安危,焉知不僅自己跟著,還特別叫了幾個高手跟隨其後。可文婧顏看這陣仗,卻不覺得是為了保護自己,只覺得這人是要跟著自己,生怕她會在她這落寒生出什麽事端來。

可他也不想想,若她真的想生出什麽事端來,就憑這幾個人就當真能監視到她?

文婧顏扯了扯束在胸前的披風繩子,沖著焉知笑笑,“焉公子你派著這幾人跟著,還讓我如何逛街了?”文婧顏往人群裏隨意一看,“這陣容有點大,引得人人都看著我,多不自在。”

焉知瞧著那些人奇怪眼神,對著文婧顏歉意笑笑,“是在下唐突了,只顧著神醫安危,卻忽視了神醫的感受。”

他這話軟綿綿的,讓文婧顏聽著實在是不舒服,怎麽好像是在說她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呢?

她也只是淡然一笑,伸手指了指身旁的清風,“我的安全自有他來負責,否則我也不會帶著他來。”

她的意思是,她不需要任何人護駕,縱然需要也須得是自己人。

“可如今你身處於我落寒,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情,南楚皇上怪罪下來,這落寒之地可承受不起那風險。”焉知面上帶笑,淡然自若,對於文婧顏的話全然當沒聽進去。

文婧顏亦只是笑著,想著那薄情帝王是不會拿整個落寒為自己陪葬的,他巴不得自己出點事情,好落點勢,這樣他就不必費心力來制衡自己了。

想著文婧顏便道,“既然你執意要讓他們跟著那便跟吧!”說著她就擡腳繼續往前走,只是她卻給了清風一個眼神。

清風很快便領會到了她的意思,走了不多遠,他突然拉著文婧顏就用了輕功將焉知等人丟在了身後。焉知等人反應過來後,只覺得有一陣風吹過,隨即就看見已經騰空於半空中的清風和那身著紅袍的絕絕女子很快便消失於眼簾。

焉知嘴角扯開一抹苦笑,自嘲於自己大言不慚說要護她安危,更自嘲於自己聰明卓絕卻連口舌之爭都鬥不過那女子。

果真是艷驚南楚得戰神拓拔玉苦苦追尋都尋不得的女子。

擺脫了焉知監視後,文婧顏帶著清風把落城這地方都逛了個遍,也買遍了大半個落城,都把債務推到了焉知頭上,讓他們去客棧找焉知拿。

逛到一處醫館,文婧顏便往裏走了去。夜間醫館人並不多,文婧顏四處看了一下,隨後看見一老歐身穿著白長裙,銀白色的長發也傾瀉而下披在腰間,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只見她在於那大夫打著手勢,嘴裏發出嗚嗚的刺耳聲。

可那大夫卻是極其不耐煩的揮手道,“你說什麽我聽不見。”隨後便要趕人。

文婧顏見此,走上前去,對著那要趕人的大夫道,“那裏有見錢不賺的道理,難怪你這醫館生意如此之差,卻原來是你這大夫待人不和善。”說罷她便對著那滿臉皺褶的老歐微笑了一下,又對著那大夫道,“她要拿茯苓,你給她便是,錢我幫她給便罷了。”

那大夫見狀趕緊抓了藥。

那老歐伸手拿藥的時候,文婧顏狐疑了一下,她的手竟然白嫩如年方二八的姑娘,完全不像七老八十的老歐,可她那頭白發和那張皺褶勾勒出來的臉卻又無法讓人相信。

那老歐似乎是感覺到了文婧顏的註視,取了藥後,便對著文婧顏鞠了一躬,以示感謝,文婧顏也朝著她微微低頭。

她老歐步伐穩健,走到遠處的時候,她又回過頭,給了文婧顏一個笑。

許是因為她那頭白發和她怪異的行為,文婧顏卻覺得這個笑森涼,而又悲傷。

她轉過頭便對著那大夫道,“你去那落城客棧找一個叫焉知的人拿錢便好,說一個女子在你這買了藥就可。”

說著她就和清風消失於這空蕩蕩的醫館,這茫茫黑夜中。她一路上都在思考剛才那位啞巴老歐,不明白她最後的那個笑的意味,總覺得她有些許熟悉,一時之間,腦海裏又搜索不出這般人物出來。

回到客棧後,她把買的東西都分發給了隨她來的將士們,她一邊發一邊興致勃勃的和焉知分享今日購物之愉快。

焉知面上在笑說,“神醫喜歡就好。”心裏卻在冷哼,她所買的任何東西都由他來掏錢,她當然舒坦了。她把自己甩不說,還要花自己的錢,可當真是......

焉知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到任何詞語開形容眼前這個多變的女子。

文婧顏把東西都發完後,提著一件綠蘿裙去屋頂尋找江如斯。江如斯正躺在屋頂上看那幾顆閃耀的星星。

文婧顏在她身邊輕輕坐下,把那裙子扔到她身邊,“今日逛街,給所有人都買了禮物,這裙子就是送給你的。”

江如斯卻不領情,看都不看那裙子一眼,隨手就丟到文婧顏身上,冷冷道,“我不穿裙子。”

文婧顏倒吸一口冷氣,想著這拓拔玉平日裏究竟是如何對待江如斯的,讓她如此冷漠冷酷,沒有一點女生該有的軟弱,仿佛她是銅墻鐵壁。

她把那裙子又丟到了江如斯懷裏,“就算你不穿,你平日裏拿出來看看也是好的。哪有女生不愛裙子的,等有朝一日你遇見那個讓你心儀的人的時候,一定要記得穿上它給那位看。”

江如斯拿起那裙子,原本是想繼續扔還給文婧顏的,可聽見她那翻話她好像有點猶豫了。她把那裙子緊緊捏著,隨後放到了胸口處。

“那麽你呢?你是喜歡那位被你打斷腿的書生還是喜歡拓拔將軍?”

夜色如水,微風涼涼,文婧顏扯了扯披風,額前細碎的發也被風吹起,這靜默的夜色中,她聽見了江如斯第一次主動問她問題,第一次和她說這麽多話,她覺得江如斯和清風一樣,都是從小到大都缺乏疼愛的人,可她又覺得,江如斯與清風不同,清風活得明朗,對人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江如斯呢?好像不見她討厭任何人,也不見她喜歡任何人。

如今她主動提起的話題,是與那位待人冷酷,心思深沈的人有關。他確有驚人樣貌和驚世的戰績,也知他忠心,也知他野心,文婧顏微微嘆息,隨即冷笑,“世間殘酷,哪裏有閑情雅致去喜歡別人?如今能厚待自己就已經是不易了。”

江如斯沈默許久,文婧顏覺得和江如斯聊天是一件很費心力的事情,因為你時常不知道她的思緒又飄到了何處。

“如果你對他沒有任何情感,我希望你離開他。”

文婧顏只聽見這一句冷若冰霜的話,便看見江如斯已經起身跳到了另一層屋頂上,她把手中長裙在空中撕碎,丟了下來,之後自己快速離開。

悠悠涼夜裏,只剩下一臉悵然的文婧顏和依舊漂浮在夜空中的碎裙。

那撕碎的裙就如同江如斯碎裂的心,再也無法覆原。

文婧顏一直坐在那屋頂,直到清風來尋她才回房間睡覺。

文婧顏人躺在床上,思緒卻飄得遠,遠到了那萬裏的南楚京城,遠到了南楚京城一人冰封多年的內心。

最後實在睡不著,文婧顏突然坐起,走到另一間房,把清風搖醒,在他耳邊耳語了一翻。清風頓時從床上起來,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尋到的鑼,走到客棧就使勁敲了起來。

不多一會兒,客棧裏的所有人都瞬間驚醒,睡意全無,亂做一團,都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就連睡在房梁上的江如斯也警惕起來。尤其是焉知,還提著褲子就跑到了文婧顏房間前,待見到文婧顏安然無恙後,便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才回身面色微微氣惱道,“神醫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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