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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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婧顏沒有回應拓拔玉的話,她只是一笑置之。對於拓拔玉,她多少聽說過,前世他血染皇城,娶下帝王頭顱坐上帝座,只為了覆仇。那一種薄涼,讓她心驚,縱然她不再是前世那個軟弱女子,但是今生她依然渴望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是有溫度的,有人性的,而不是像拓拔玉這般無情,冷血。

疫情控制得差不多了,文婧顏留了兩位大夫在離城查看情況,自己便和大部隊回了京城救那幾個人。

一路上,大醫館的二掌櫃都變著法的想和文婧顏討要治療疫病的藥方都被文婧顏給拒絕了。她既不是傻子,自己辛苦研究出來的成果又怎麽會便宜了別家醫館,還是自己的競爭對手。

回到京城後,文婧顏便向喻曉詢問那幾個病人被隔離在哪的,誰知道喻曉莽莽撞撞地跑進來告訴她說皇上把他們都關在了一處茅草屋裏,現在正命了人準備用大火燒死他們,以防他們把病傳染給其他人。

文婧顏和拓拔玉趕到的時候,官兵已經放火執行了。那幾個人被困在一方茅草屋裏,絕望至極。

想著他們因病而絕望,好不容易對自己有了份信任,跋山涉水來找自己,心裏有了希望。可這時候,他們卻在沒等到她歸來的情況下被強行關押在這裏。現在,他們最最最敬仰的皇上竟然還下令要取他們性命,說什麽是為了大局著想,文婧顏卻覺得心寒,她甚至能夠想象到被困在大火裏的病人內心的悲涼與絕望。文婧顏思緒萬千也不過一瞬間,轉過神來,她便不顧一切地沖進了熊熊烈火中去。

她到底不是個薄涼之人。

拓拔玉見文婧顏沖進了火裏,也不顧一切的沖了進去。隨即領頭放火的官兵見文婧顏和拓拔玉都進入大火中去,便趕緊命人沖進火裏救人和滅火。

把那幾個病人救出來後,文婧顏又趕緊帶他們回醫館,把她提前讓喻曉熬好的藥端了出來,讓他們一一喝下。還囑咐喻曉一定要記得給他們上外用藥。

安排好一切後,一直忙了幾天沒能好好睡一覺的文婧顏終於承受不住,昏倒過去。好在拓拔玉眼疾手快把她接在了懷裏。

拓拔玉看著一臉花貓似的文婧顏此時安靜地躺在自己的懷裏,忍不住用自己的臉去蹭了蹭她的臉。他這一蹭便覺得不對勁,他趕緊用手在文婧顏額頭上試探了一下,眉頭便深皺。

他趕緊抱著文婧顏去找正在忙活的張大夫,讓他給文婧顏看看。

張大夫一看見昏倒的文婧顏馬上放下手上的事情,就替她把脈,看診。

張大夫的眉頭皺得越深,拓拔玉就越緊張。

“她這些日子都高強度的工作,加上一直身處於那樣的環境之中,抵抗力再好也會變差,現在所有事情都得到了緩解,她心裏一松懈下來,身體就抗不住了。現在她高燒不斷,只怕是感染上了疫病。”張大夫神色不怎麽好,憂心忡忡,“她之前因為有掛念,一直強撐著,把身體裏的病壓制了好久,現在才釋放出來,已經是很嚴重了。”

後面的話張大夫沒有繼續說出來,他只能說自己盡力而為。

拓拔玉一把手握住文婧顏的手,她手心裏全是冷汗,就連額頭上都開始冒冷汗了,他親自給她打熱水,擰毛斤擦拭臉上的臟東西。

喻曉送藥來的時候他也是端過藥碗,自己親自細心的給她餵藥。喻曉站在一旁,雙手合十,向天祈禱,淚水止不住的流。

她這一病,整個仁心堂都人心惶惶,度日如年。沒有人能夠認真做事,終日裏都是無精打采的。喻曉經常切菜的時候割到手,唯獨有給她熬藥的時候格外認真。

所有學徒都站在她房間門口,等她醒來。

拓拔玉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離開過醫館了,她昏睡了幾天他便在醫館待了幾天,寸步不離的守在她床前,才幾日時間而已,他臉色已經冒出了胡渣,原本清秀俊俏的一個人如今變得邋裏邋遢,往日英容不在。

眼睛裏都充血。

張大夫見拓拔玉這般下去不是辦法,想著法子趕他去睡個覺。

拓拔玉手依舊緊緊握著文婧顏的手,他聲音沙啞,“我睡不著。”

“就算你睡不著你也得睡,總不能她還沒好,然後又病倒一個,如果這樣,那這仁心堂豈不是亂套了。”張大夫盡心盡力的勸拓拔玉,他也是把拓拔玉的真心都看在了眼裏。

這幾日張大夫也沒有閑過,他盡心的醫治文婧顏,給她搭配藥方,翻看了他已經很久沒碰的醫書。

他也是擔心文婧顏的,在他眼裏心裏,都是拿她當做女兒疼愛的。

文婧顏生病的事情一直都瞞著楊飄柳的,怕她知道了心裏承受不住,可誰知道平常從不來醫館的她,偏偏今日裏說要來醫館裏瞧瞧。

她人都已經來了,想要再瞞已然是瞞不住了。

好在楊飄柳還算是個冷靜的人,她向張大夫詢問了一下文婧顏的情況,也沒有向其他母親般大哭大鬧。她只是走進房間裏,伸手握著文婧顏的手,給她講了一晚上的故事。

拓拔玉被張大夫強行趕出文婧顏的房間,讓他好好睡一覺之後再過來照看她也不遲。

楊飄柳說了一晚上故事,也被張大夫趕回家了。

說文婧顏正在病中,需要一個人好好休息才是說她好人有好報,會醒過來的。

可他始終沒有承諾,文婧顏什麽時候會醒。

喻曉都快要難過死了,她每天都在哭,都覺得自己要哭瞎了。

拓拔玉回自己府上待了一晚上,第二日清早他便急急趕了過來。仁心堂的人都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就連張大夫都累得睡在了醫書上。

拓拔玉直奔文婧顏的房間,卻發現文婧顏不見了。

那一刻他只覺得心跳都漏了半拍。隨即便馬上滿醫館的找,最後看見她正在廚房裏翻東西吃。

拓拔玉輕輕走上前去,把她抱在了懷裏。

“從狩獵會開始,你已經嚇了我好幾次了。”拓拔玉把頭埋在文婧顏的肩上,聲音溫柔,帶著些許顫抖。

他的心再也受不起任何打擊了。

文婧顏把拓拔玉輕輕推開,沒有回答他的話,她眼巴巴的看著拓拔玉,她很想伸手去摸一下他憔悴的臉龐,可她到底還是忍住了。只自顧自地輕聲道,“我餓了。”

“我去給你煮面。”許是太久沒聽見文婧顏的聲音,拓拔玉顯得很興奮。

說著拓拔玉便走到竈臺面前,取了些面粉,摻了水進去,一邊看著文婧顏一邊和面。他手法生疏,和出來的面也都很稀,壓根就扯不了面。

文婧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自己上前去,再撒了些面粉上去,自己動起手來。

而原本說要給文婧顏煮面的那個人現在被趕出老遠,只得站在一旁看著文婧顏幹活。

時光悠遠,拓拔玉只覺得眼前這場景很是美好,清晨剛升起的太陽透過窗戶撒了光進來,照射在大地上,照射在文婧顏的身上,整個廚房都是面香味,淡淡的撲鼻的香。

這是拓拔玉第一次開始向往這種平淡而又無趣的生活。只要身邊的那個人是她。

他曾經以為,他只適合上沙場殺敵,卻不曾想到,他內心深處還是動過這樣歲月靜好的惻隱之心的。

文婧顏在認真和面,後來想著喻曉她們也肯定都還沒有吃早飯的,便又加了些面粉。她手上全是面粉,回頭對著拓拔玉說道,“我手上全是面粉,你幫我再往這面裏加一些水。”

拓拔玉照做。

文婧顏讓拓拔玉燒火,他也照做。可他到底不是出入廚房的人,燒火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比突圍敵圈還要困難。

經過一翻鬥爭,廚房被拓拔玉弄得烏煙瘴氣的。濃煙滾滾,文婧顏在一旁扯面條還以為著火了,趕緊跑過去。卻看見平日裏清淡冷峻的拓拔玉此時此刻正努力的生火。

他臉上還沾上了鍋灰。

這樣的拓拔玉才有一些煙火氣兒,平日裏他都像是天上的神仙般清冷,讓人不敢靠近。

文婧顏走上前去,拿著木棍把竈臺裏拓拔玉堆放得亂七八糟的柴火掏空 然後用木棍架起來,她把枯草清清一點,火便生好了。

“生火也講究技巧,不是像你這般毫無章法就能生好的。”文婧顏生好火好往裏面加了些柴禾,就對著拓拔玉諄諄教導。

取下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娟遞給了拓拔玉,“把你臉上東西擦一下。”

然後她便又轉過身繼續拉面條。

拓拔玉一邊認真的擦拭臉上的鍋灰,一邊認真的看著文婧顏。總是覺得她醒過來後,整個人都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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