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子就應該學琴棋書畫，讀四書五經，落落大方，不出風頭，你這樣算什麽？男人自出生就有他們該完成的事情，而我們女人家不就是讓男人無後顧之憂的存在嗎？”還沒等文語嫣說話，她一旁的小姐妹就蹭地站了起來，和文婧顏對視，也絲毫不怯場。

文婧顏聯想到那日她鬧醫館，加上今日她的作風，笑笑，“如果你沒有這樣迂腐的想法，我想我會和你成為朋友。也會讓我佩服，可你空有這翻智慧卻和天下所有人一樣覺得女子的出生就是為了男人的。”

說罷她便轉身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顧那女子的怒火，自顧自地倒茶水喝。

“大姐，那你說說我們女子生下來是幹什麽的？是要像你這般大出風頭招人厭惡，還是要像你這般活得像個男人，一生無依靠，孤獨終老呢？”一直沒發話的文語嫣這時突然站起來，抿嘴一笑，溫文爾雅，和平日裏對文婧顏的態度差了一大截。可她話雖溫柔，意思卻擺明了像她這樣的人，是不會有男人喜歡的，更不會有男人會娶她，沒有男人喜歡自家女人壓倒自己一頭。

所以她才會無依靠，才會孤獨終老。

文婧顏又怎麽會理解不了文語嫣的意思。她冷冷笑了一下，隨即又恢覆嚴肅臉，她對文語嫣態度向來不好，也不喜歡學她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虛偽樣子。

“我寧願孤獨終老也不願意活得像個附屬品，沒有自己的思想和理想，沒有自己的對錯，只跟隨大流走，這樣與傀儡死人何異？再說了，小妹，你說我沒有依靠，你又怎知我自己不能成為自己的依靠呢？”文婧顏輕輕嫵媚一笑，“你又怎知你將來的男人一定會是你一輩子的依靠。古有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戒言，你讀了那麽多書，難道不知道嗎？”

文婧顏一翻話，鎮得在場的人都不敢再說什麽，她的事跡大家也都是聽過的，也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也不敢再過多招惹。只是女人風頭出太過，總會有人不喜歡。

“文小姐這一翻話說到我心裏頭去了。”大家都沈默的時候，一直沒有現身的拓拔玉和七皇子竟然來了。

只見拓拔玉一身素錦衣裳，頭發也高高挽起，英俊挺拔的身軀叫眾多女子神往。文語嫣更是，見了拓拔玉的風度翩翩，貿然紅了臉。她向來都鐘意於人拓拔大將軍，心思也都昭然若揭。

“見過七皇子，見過大將軍。”文語嫣率先上前，對兩人行了禮。然後她就一直站在拓拔玉身邊，不移一步。

文婧顏見此，嗤之以鼻。

反倒是七皇子見了文婧顏，跑到她身邊對她的穿著一翻打量，還不忘誇上兩句。

“文婧顏，你穿便裝比穿女裝好看多了，這更符合你的個性。”

之前一直得七皇子幫襯，文婧顏始終不懂七皇子如此幫她到底是何意，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可這麽久以來他又沒有找自己談過，這更是讓她疑惑。

文婧顏後退一步，淡淡道，“七皇子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她一臉正經的樣子甚是好看，拓拔玉的眼睛也一直在她身上沒有離開過。

“誇你，誇你！”許是被看穿心思，趙景朝笑得有點心虛，還趕緊往拓拔玉身後躲。

文婧顏黑臉，見他躲在拓拔玉身後她便放過他。

看見拓拔玉，想起前兩日發生的事情，她心裏還是燒得厲害，生怕自己此時會臉紅。

拓拔玉瞧了一眼忽然有些拘束的文婧顏，再想起那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今年的狩獵會我們換個玩法。每年都玩一樣的多沒意思。”拓拔玉看了一眼文婧顏，“剛才聽了文小姐的話給了我啟發，所以今年的狩獵會我們全部進山狩獵，然後一男一女兩兩組隊如何？”

開始，眾人是不願意的，可一聽兩兩組隊便答應了下來。

先進山，再抽簽決定誰和誰一隊。

進山的過程中可苦了這些身穿蘿裙，沒吃過苦的嬌弱富家女子了。行到一半紛紛不願意再進山。

文語嫣卻一聲不吭，她心裏想著的是她要和拓拔玉組成一隊，所以苦些她便也能忍住。

“你們一開始答應了新玩法，可這都走了一半又突然不走了，難道要我們把你們丟在這不管自己進山？還是說護送你們回程不打獵了？這狩獵會是聖旨，總要有成績才好回去的。”七皇子把聖旨給搬了出來，那些嬌弱女子只得打起精神，繼續進山。

一路上倒是文婧顏的精神好得很，沒有一絲倦怠。

“啊！”也不知道是誰，腳踩空了，摔了一跤，這一摔倒好，她順手抓住旁邊的文語嫣，把文語嫣也帶溝裏了。

還刮花了臉，把她的衣裙也都勾得破爛不堪。

趙景朝是個不知輕重的，見她們如此狼狽，便放聲大笑起來。

即便她們覺得窘迫，也不敢呵斥，畢竟是七皇子。

文語嫣只低低地瞪了剛才那女子一眼，怪她害自己出了醜，還勾破了衣裳。

到目的地的時候，眾女子都累得直接坐在了草地上，毫無之前的好形象可言。文語嫣和她的那小姐妹站在一旁，文婧顏依靠在樹旁，等拓拔玉和趙景朝弄抽簽。

抽簽是誰抽到了相同的數字便組成一隊。

文語嫣一心想要和拓拔玉一隊，也不想遵從這繁瑣的規矩，便直接走到拓拔玉身旁，把手挎到他手上，眉眼都是笑道，“我和玉哥哥都不參與抽簽了，我要和他一起。”

文語嫣是個想要什麽就知道自己去爭取的人，她知道抽簽的話她抽到的幾率不大，那幹脆不抽了，她也不信拓拔玉會當眾拒絕她，讓她難堪。

拓拔玉卻把她的手撥開，冷冷道，“規矩就是規矩，你若是擅自改了，那對其他人公平嗎？”

文語嫣一時之間覺得自己無地自容，可她還是咬著牙笑笑，只因為對方是拓拔玉，那她便什麽都可以忍。

抽簽的時候，拓拔玉和文婧顏都一直在最後。她們都是無所謂的主，至於其他人，都有想要成為一隊的那個人，而他們都以為先動手自己就會搶占先機。

可他們又怎麽會知道，抽簽不看手氣，看運氣。

當然，還得看制造規則的人有沒有動手腳。

就比如拓拔玉剛好和文婧顏一隊一樣，文婧顏抽到和拓拔玉一隊，文語嫣氣得跺腳，可礙於面子，她又不得發作，只得眼看著文婧顏和拓拔玉騎馬向同一方向走。

“拓拔大將軍，你是不是使了什麽手段才剛好與我一隊的？”

“我與你，是天意。”樹影斑駁陸離，揮灑在拓拔玉的身上，使得他看起來要比平日裏溫和些。他戰場殺敵，是個背了許多血債的人，死後是要下阿鼻地獄的，也許是因為看慣了那些血肉橫飛的場面，所以這世間很少有事物能夠讓他動容，能夠讓他溫和。

文婧顏嗤之以鼻。

她可不信什麽天意命運，她向來只信自己，也不會相信這世界上會有如此多的巧合，巧合大多都是人為制造的。

“你不信嗎？”見文婧顏不說話，拓拔玉再次探頭問道。

文婧顏沈默許久，她歪頭打量了拓拔玉許久，她是個疑心很重的人，拓拔玉先是教她射箭，後又設計與她一同打獵，她不信以他的身份處境來說，對自己沒有絲毫想法。

她不喜歡成為刀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更討厭行事不磊落，扭捏的男人。

“拓拔玉！”文婧顏眼睛微微合攏，她神情肅然，“你為什麽要和我一隊？”

聽見文婧顏的問題，拓拔玉只是覺得好笑，他的眼神一直盯著一身男裝的文婧顏看，“你穿男裝也確實好看。”

文婧顏卻不拿他的打趣當一回事，依舊板著臉，認真嚴肅問道，“你為什麽要和我一起？”

許是感覺了文婧顏的認真，拓拔玉拉了拉韁繩，停了下來，他與文婧顏對視著，眼波流轉間只聽見他情深意切道，“因為你與其她姑娘家不同，我很欣賞你。”

他騎在馬上，熱烈的太陽透過樹葉間隙打在他的身上，他輪廓清晰如此，握著韁繩的五指纖長而好看。文婧顏望著他出神，擁有這般美色的男子，是所有女子的劫。

文婧顏好像發現，她要掉進這個劫裏了。

“我與平常家姑娘並無不同，都喜愛長得好看的男子，也都愛打扮，如果真要找出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我沒有尋常姑娘家聽話，我不會聽任何一個男人的話。”文婧顏眼眸一擡，聲音低垂，“我這輩子，只跟著自己的心走，它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許是上一世看盡了心酸，看透了人性，所以這一世她才如履薄冰，步步小心。

見文婧顏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心情低落，拓拔玉笑笑道，“不如我們兩個也來比一場如何？”他勾了勾唇，挑眉道，“看誰打到的獵物多，贏的一方可以向輸的那一方提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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