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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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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郁晴悶哼一身,背後生疼,她回首只看到模糊的影子,強撐著,催促著要停下來的楚奕宸,快速趕路。

郁曦將綁著蘇塞的馬匹的韁繩丟給楚奕宸,躍身跳到郁晴的馬背上,這個才近十五歲的少年把郁晴護在懷裏還是略有些吃力。

“哥,你還好吧!”望著背上那根枯枝深深的刺入郁晴的背後,鮮紅的血已經滲透到衣服外面。

“還挺得住!”郁晴虛弱的說道。

“快,我們直奔軍營!”看著痛苦的郁晴,楚奕宸心中既疼惜又愧疚。

“那袋子裏是蘇塞,他是內奸!”郁晴無力的靠在郁曦的懷裏,微閉著雙目。

“你不要在憂慮這些事情了,我們回去找楚奕遙,先醫治你的傷。”

傍晚時分,三人一路急奔,終於來到軍營口。郁晴已經昏睡過去,郁曦只得緊緊的護住,不敢放松。

三人急欲進門,守營門的士兵攔住了三人。

“開門!”楚奕宸憤怒的用馬鞭抽了士兵,心中的焦急已經讓他失去了耐心和仁慈,這是第一次楚奕宸在軍營中責打士兵。

那士兵借著火光才認清來人,慌忙欲下跪!

“開門去!”楚奕宸怒吼。

那士兵才醒悟,匆匆打開大門。

二人直接驅馬至大帳前,楚奕宸跳下馬,小心的把郁晴從馬上抱下,便沖進大帳內,一邊跑還一邊高呼:

“楚奕遙!楚奕遙!”

賬內的楚奕遙和南浦蕭迎了出來……

“皇兄,你總算是平安歸來!”

“快救郁晴!”楚奕宸顧不得聽楚奕遙的話,開口急匆匆的催促著救人。

看到懷中的郁晴面如縞色,楚奕遙急忙跑回側帳去醫藥工具。

楚奕宸吩咐所有的人都到賬外候著,包括其他軍醫一概不許入內。同時告知郁曦,把袋子的人好好看住了,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聽聞楚奕宸突然回到軍營,眾將軍急忙趕到賬內,卻被統統被南浦蕭和左靖攔在賬外。

賬內,楚奕遙疑惑地看著楚奕宸把所有的人都趕出去,包括他平日裏的助手。

“皇兄,你這……”

“奕遙,別廢話了,趕緊救人,需要怎樣做,我給你打下手。”楚奕宸將郁晴抱在懷裏,焦急的催促著。

“先把他的衣服脫了吧,流了這樣多的血,想必是插的很深。”

當楚奕宸小心翼翼的把郁晴的上衣脫掉,看到那被寬布緊緊裹起來的胸,楚奕遙驚得忘記了該做的事情。

“奕遙,別楞著了,趕緊把箭支撥出來。”

楚奕遙此刻才明白,為什麽要把所有的人都趕了出去。

兄弟二人用了半個時辰才將郁晴的傷口包紮妥帖。

楚奕遙,拿著那枯枝說道:

“幸好是枯枝,這要是支真箭,郁晴就沒得救了!”

“皇兄,你們這是遇到什麽情況了?我看到郁晴消瘦了好多!”

“一言難盡,以後再告訴你。你出去煎藥吧!”楚奕宸看著郁晴消瘦的臉頰,心痛難耐。

一別十數年,郁晴在楚奕宸的心裏也住了這些年,雖然當時已經得到她死去的消息,楚奕宸哭過,痛過,卻也從來沒忘記過。誰料有生之年竟能相見,相見卻不相認;誰料終是相認,卻又害的她……

淚打在郁晴的手背上,楚奕宸輕輕的拭去。把那只因常年持劍而生繭的手送到唇邊輕吻著。

失而覆得,卻又造化弄人,楚奕宸想起這連日來的事情,看到郁晴所受的苦難,他更是情難自持,垂首低聲啜泣。

“皇上!”

聽到聲音,楚奕宸急忙斂了情緒,擡首看到南浦蕭立在塌前。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還好你及時趕來。”

“分內之事,這位是郁晴郁將軍?”南浦蕭若有所思盯著榻上的人。

“恩,哎……”楚奕宸輕嘆,卻再也沒說什麽。此一刻,他多希望郁晴沒有同他進軍營。

“傷勢怎麽樣?”

“奕遙說主要是失血嚴重,畢竟是枯枝,傷的不算很重,估計要養傷一月。”

“接下來,我是留在這裏,還是回朝?”南浦蕭端詳著郁晴,低聲問道。

“留下吧,不會太久的,我們一同回朝。”楚奕宸堅定的說道。

南浦蕭回到了的側帳,左靖提出要照料郁晴,被楚奕宸回絕了,連楚奕遙也被打發出去了,他一個人親自照料。

郁晴醒來已是次日的巳時,一睜眼,便瞧見了一臉憔悴,卻眸光盯著她的楚奕宸。郁晴有些尷尬。

楚奕宸看到郁晴醒來,柔柔一笑,吩咐了沈書忠端了熱粥。

“皇上,我自己來吧!”看到楚奕宸親自餵自己,她有些羞赧。

楚奕宸沒說話,依舊將粥送到郁晴口中。

“我傷的是左肩,右手可以用!”郁晴解釋的說道。

“這麽一點小事,也不許我幫你嗎?”楚奕宸淒淒的說道。

沈默良久,郁晴不在阻攔。楚奕宸餵完粥,又照顧著郁晴把藥喝掉。

“你坐好,我給你的傷口換藥。”楚奕宸一邊說著,一邊去解郁晴的衣衫。

郁晴急忙握住,眼神躲閃,慌亂的說道:

“別,不要麻煩了。”

“傷口是必須要換藥的,這要才能好的快。你不想讓我換,那我喚奕遙進來,或者是郁曦?”楚奕宸柔聲的詢問,一臉的關切疼惜。

“勞煩你了!”郁晴松了手,臉色羞紅。

“蘇塞怎麽處置了?”郁晴覺得兩個人不說話,氣氛尷尬。

“我讓郁曦把他關起來,等你好了,再處置。”楚奕宸在背後回答。

“你不會自回來還沒有去過議事大帳吧!”

“你沒有醒來,我不敢離開。”

楚奕宸換好藥,幫郁晴把衣衫整理好。

“可是要躺下休息?”楚奕宸詢問。

“躺的累了,坐一會吧,我倒覺得這會有些精神頭了。”

“你不累,那我讓郁曦他們進來瞧瞧,在外面侯了一夜了。”

楚奕宸把郁曦、南浦蕭、左靖等人叫了進來。

“郁晴,這位是南浦蕭,大祈的丞相。”楚奕宸介紹。

郁晴瞧見一個儒雅的男子,柔和的笑著,向她點頭問候。郁晴有些眼熟,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

眾人坐在一起,郁晴給大家解釋了他們是如何逃出赫連府,這其中自然略過了她與赫連傲成婚的事情,楚奕宸和郁曦更是閉口不提此事。眾人在稱讚之餘,也不免感嘆郁晴這次又受到重傷。

三日後,郁晴傷勢減弱,能下榻活動,這三日來,楚奕宸更是寸步不離的照料著,賬外的事情全部交由南浦蕭處理,他更是為曾去見那一群將軍,只一心照料著郁晴。

從逃出來的那一刻,楚奕宸就告訴自己,無論如何,再也不讓郁晴離開,這一次,他一定要把她留在身邊,不再讓她受到傷害。

三日來,蘇戰平等人求見多次不得。楚奕宸整整三日未離開大帳寸步,外面的人猜測不以,其中,最矛盾和惶恐的就是蘇戰平了。

那一日夜幕,楚奕宸抱著一人歸來,起初蘇戰平並不知道所抱之人是誰,可第二日,他看到了郁曦,他瞬間就明白了。那個時候,他也知道,他苦心設計將郁晴趕出大營的計劃失敗了。

此一刻的議事大帳內,蘇戰平瞧見楚奕宸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南浦蕭和郁晴,他嫉妒,一如十幾年前,他嫉妒那個人一樣。他步步為營,終於奪下兵權,也終於做到了鎮遠大將軍,是大祈皇室的左膀右臂。

而如今,短短的八個月時間,他的兵權被撼動,大祈第一將軍的名號被威脅。

明明已經成功的將郁晴驅逐出大營,明明已經成功離間二人,可誰能料到竟是如此的局面。

那坐在一起的三人,宛如一個牢固的鐵三角,穩固至極。一個是威嚴睿智,識人納賢,最會審時度勢;一個是溫文爾雅,統籌縝密,最會推陳出新;一個是玉面冷眸,沈著善變,最會運籌帷幄。

這樣的三個人聯手,恐怕在難有人能與之抗衡。

“皇上,這郁晴乃胡羌內奸,為何……”蘇戰平終是開言相問。

“各位將軍,朕這二十幾日的時間,並不是真正的去追捕郁晴,而是被赫連傲困在了他的府內。”楚奕宸並未理會蘇戰平的質問,而是清楚的道出他這一段時間的去處。

大帳內唏噓聲一片……

“幸有郁晴相伴,又虧得她搏命相救,如今才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裏。”楚奕宸感激的想著看向郁晴。可是眸光中不單單的只有感激……

“蘇將軍,朕有一事,還需您給我解釋一番。”

蘇戰平聞言,起身施禮。

“蘇二公子如今可在營中?”楚奕宸突然問道。

蘇戰平聞此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他以為楚奕宸是要質問他為何誣陷郁晴,如今他蘇戰平還未想到妥帖的理由來搪塞。

“犬子,幾日前突然高熱,軍醫言有出疹子的跡象,為避免傳染,送去礫鎮治療了。”蘇戰平坦言相答。

“哦……”楚奕宸若有所思,然後擡首問道南浦蕭。

“此事你可知曉?”

“知曉,劉軍醫親口和我說這個的嚴重性,為了避免傳染,我就同意了。”

“來人,把劉軍醫傳入大帳,左靖,你去把郁曦叫來,告訴他把袋子也帶來。”

眾位將軍一頭霧水,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了。蘇戰平看到楚奕宸的氣勢,心中不免膽寒,總覺得出了大事了。

片刻,劉軍醫被帶進了大帳,他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劉軍醫,朕問你,蘇塞可是患了疹子?”

“嗯……,是,這疹子會傳染……”

“啪!!!!”

一聲拍桌響,眾人都嚇了一跳。

那劉軍醫慌忙住口,垂頭不敢再繼續講話。

“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開口說的是實話,朕給你留條生路,若是假話,給你個殊榮,朕親自斬下你的狗頭!”楚奕宸冷笑著說道。

劉軍醫額頭冒汗,哆嗦著身體,垂首不敢開言。

“把頭擡起來,看著朕!講話!”

劉軍醫哆哆嗦嗦的擡起頭,在寒冬臘月的氣候裏冷汗直淌,當看到楚奕宸那射著殺氣的眸光,他呆滯的癱坐地上,隨後俯身在地上,用力的磕頭,嘴中哀求著:

“皇上,饒命啊!我一時貪念,求皇上開恩!”

“是蘇塞給我銀兩,讓我給他作假,他說營中太苦,他想去礫鎮偷懶!”

劉軍醫哭喊求饒。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蘇戰平慌亂的站起來,一臉的不可思議,震驚的看著地上的劉軍醫。

“蘇將軍,稍安勿躁!很快你就知道了!”

“既然,劉軍醫說了實話,就留他一命,來人,五十仗棍!逐出軍營!”

劉軍醫哭天搶地的被拉出了大帳,接受屬於他的懲罰,原本應是死罪一條,一來是楚奕宸有言在先,二來,也正是因劉軍醫的貪婪,放走了蘇塞,才使得蘇塞被捉,鐵證如山,讓蘇家無可辯駁,有了一次扳倒蘇戰平的機會。

“眾位將軍,朕從赫連府帶回來一件大禮,請各位將軍鑒賞。”楚奕宸微笑著說道,眸光在蘇戰平的臉上流連,直盯著蘇戰平心中發毛。

郁曦同左靖把袋子擡了進來,眾人眼都不眨的盯著袋子。

在袋子打開,露出裏面的人時,眾人不約而同的吃驚,同時望向蘇戰平。

蘇戰平更是眸光放大,臉上的神色難辨,除震驚之外有著惶恐不安。蘇戰平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這,這……”

“蘇將軍!”楚奕宸厲聲厲色的喊道。

蘇戰平當即下跪,說道:

“皇上,這其中必然有誤會,還請讓他說個明白。”

至此一刻,蘇戰平還心存僥幸。

郁曦扯下蒙住蘇塞眼睛的黑布和堵住嘴的布,蘇塞不適的瞇起眼睛打量四周。當清楚自己身處何地,他楞了一下,又看到跪在一旁的老父親,他明白了!

“哈哈哈哈……”蘇塞大笑。

“逆子,你竟敢如此猖狂,還不快快認罪!”蘇戰平氣的上前就打蘇塞一個耳光。

“認罪!事已至此,我還需認罪嗎?哈哈哈……”蘇塞繼續猖狂的笑著。

“我是內奸,大祈的內奸,是我一直在為赫連將軍傳遞訊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你!你個逆子!!你這是要毀了我們蘇家啊!”蘇戰平氣的渾身發抖。

“爹,迂腐至極的爹,你若是肯在意我的話,你若是肯關註我行為,你若大膽的做,現在,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是我,跪在這的是他楚奕宸!”

大帳內瞬間無聲……

“皇上啊!這個逆子中了赫連傲的蠱,得了失心瘋,才會胡言亂語的。微臣從未有過叛逆之心啊,請皇上明見。”蘇戰平跪行至案幾前,頻頻扣頭。

陳銘起、鄭虎、葛勝天等人紛紛跪地求情。

“姓楚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所做與蘇家無關,你若真是明君,你就應該看的清楚,他蘇戰平沒那個謀朝篡位的膽量,我只差一點點,若不是我大意,大祈就已經是我蘇塞的了,哈哈哈哈……”

“將蘇塞收押,等候發落!”

楚奕宸、郁晴、南浦蕭三人相視,彼此心中都明了,蘇塞的罪名已經成立,可看著跪下的一片將軍,蘇戰平的罪名怕是難定了,從蘇戰平的反應中來看,他似乎並未參與其中。

“皇上,蘇家出了這個逆子,罪臣難辭其咎!臣對天名誓,以蘇家的列祖列宗起誓,臣絕對沒有絲毫的逆反之心,若有臣天打雷劈,屍骨無存。”

眾人求情。

“無論皇上對那個逆賊蘇塞做出任何發落,臣無絲毫憐憫之心,只是希望皇上念在臣效忠大祈數十年,征戰沙場無數,對於蘇塞的任何懲罰,就讓臣親手處置。懇請皇上答應!”

楚奕宸楞住,心中不得不讚蘇戰平這只老狐貍夠狠,這樣一來,蘇戰平已經和蘇塞撇清關系。

事實上,楚奕宸他們也沒有證明蘇戰平又逆反之心的證據,何況蘇塞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蘇戰平的這一番舉動,再一次成功的打動了其他人的心。

“蘇將軍,朕沒有懷疑你,你的每一次征戰,都竭盡所能,你的付出眾人有目共睹,既然只是蘇塞一人之意,那邊處置他一人。將軍說該如何處置呢?”

蘇戰平心慌,如何處置?看著楚奕宸那眼神,蘇塞是活不成了!他在心中越覺得這位小皇帝是個狠辣的主,讓他自己選擇殺了自己兒子的方式,還要他親手執行,這真是極大的下馬威。

“五馬分屍!!”蘇戰平狠著心咬出這四個字。

“好,就依將軍的意思!將軍可還有話要對蘇塞講,若是有,講完就行刑吧!”楚奕宸淡淡的說道。

這一句話的目的是不給蘇戰平和蘇塞再交談的機會,如今蘇塞可能已經知道郁晴的身份,剛才賬內,蘇塞心中恐懼,雖然做出無懼狂傲的樣子,實則那躲閃的眼神和顫抖的手就出賣了他,所以他的心思沒在郁晴的身上,若是給了這父子二人交談的機會,那蘇塞必然會說出。

“這樣的逆子,臣對他無話可說,立即執行!”蘇戰平也是狠下了心,既然蘇塞已經保不住了,那就狠一點,自作自受,這一刻,只要不連累其他人,蘇戰平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說完,蘇戰平即刻起身出帳,吩咐人準備執行的馬匹,眾人都跟了出去。

楚奕宸扶起郁晴,說道:

“要去看嗎?”

洞房夜的那一晚,赫連傲的說過,有人給他支招,才導致赫連傲那對待郁晴,楚奕宸在被郁晴告知蘇塞就是內奸時,就已經明白,給赫連傲出損招的人是蘇塞。

“看,自然得去看!”郁晴無情的說道,心中暗道:這是第一個,所有我恨的人我都要看著他們痛苦的死去!

“別著急,接下來的是赫連傲!”楚奕宸俯身在郁晴耳邊低低的說著,在說道赫連傲三個字時,楚奕宸那聲音狠厲而陰翳。

這是一句承諾!

郁晴側首,與楚奕宸對視,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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