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裏森第一次見到傑瑞德的時候，是在魔導石考試的考場上。

在一片混亂的考場上他顯得格外出色，有那麽一瞬間，米裏森懷疑自己看見了湯姆·菲爾德。

天才和天才之間總是那麽相似。

在傑瑞德用魔導石將一顆大樹變成一頭咆哮著的三頭犬時米裏森這樣想著。

米裏森看著眼前那個十五六歲的瘦弱少年，為他的考試證蓋了一個大大的通過，從現在起，他便是一名被魔法部認可的魔導師了。

他註定會讓那些自命不凡的巫師大吃一驚，米裏森相信，他就是鄧布利多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人。

那個打破魔導石使用者不如魔杖使用者這種頑固印象的天才。

而當她被傑瑞德第十三次擊落魔杖後，米裏森越發堅信她的判斷。

“伯斯德老師，您又讓著我了。”傑瑞德揉著他蓬松的棕色卷發，手套上嵌有藍色的魔導石。

“我沒有，”米裏森倒不像一般巫師那樣，認為被魔導士打落魔杖是恥辱，“你的魔導石還能發出多少次攻擊？”

“這要看是什麽樣的攻擊了，像剛剛那種可以打落你的魔杖的攻擊，還能發出一百七十一次，”傑瑞德帶著笑繼續說，“而能對巫師產生傷害的魔法攻擊，還能發出一百二十三次。”

這還真是令人窒息的回答，米裏森有些感慨，為什麽她的周圍總是環繞著這樣的天才，她明明是一個正常人，卻總被硬生生的襯托成廢物一樣。

“你的手套裏藏了這麽多魔導石麽？”米裏森盯著傑瑞德的手套，他的手套上能看見的魔導石只有五塊，很顯然五塊魔導石並不能支撐這樣多的魔法攻擊。

目前魔法部所登記的上萬魔導師當中，能同時使用五塊魔導石的家夥就只有五位，傑瑞德是那五位之一。

他隱藏了可控的魔導石數量。

“我確實可以同時控制不止五塊魔導石，但是也沒有你猜得那麽多，”傑瑞德將手套拆下來扔到一邊，從脖子那邊扯出一條掛著一塊魔導石的項鏈，給米裏森看，“我能控制一塊魔導石中的每一點魔法，絕對不會浪費，而且，使用魔法時是有訣竅的，用最少的魔法達成最好的效果，我一直在研究這個。”

那還真是厲害，米裏森感到喪氣，聽說有的巫師能感知到自己身體中的魔法強度，她一直以為那是個傳說，畢竟巫師的魔法強度取決於巫師的情緒，這是沒法量值的東西，但是對於魔導士來說，計算魔法值卻是基本操作。

她不知道這兩者之間誰強誰弱，她只知道光是想想這些事情都讓她頭疼。

“我已經輔導不了你什麽了，傑瑞德，你應該申請別的導師，”米裏森撿起地上的魔杖，“你想要往哪個方向繼續研究？或許我能給你一些推薦？”

傑瑞德沒有馬上回答米裏森，他只是看著米裏森微笑，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的說，“黑魔法，我想學那種能一擊斃命的黑魔法。”

米裏森將剛剛撿起的魔杖攥得更緊了，她希望她沒有聽錯傑瑞德剛剛的話，“黑魔法？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就是那種阿茲卡班的巫師基本上都會的攻擊魔法，”傑瑞德從上衣的口袋掏出兩張卡片，上面有兩個令米裏森頭皮發麻的巫師正沖著她危險的笑，“你看，一張是英國黑魔王的，一張是德國黑魔王的，他們都是黑魔法大師，他們的偉大之處在於黑魔法，黑魔法讓他們倍受敬仰。”

“敬仰？！”米裏森楞住了，“你覺得他們受人敬仰？”

“是的，有沒有這樣的導師可以推薦？”傑瑞德看著米裏森不可置信的樣子，煩惱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只要不在活人身上用黑魔法就不會進阿茲卡班吧，伯斯德老師您應該知道現在麻瓜和魔導師被歧視的現狀，但是我覺得哪怕是麻瓜，如果他能發出一記瞬間斃命的魔法攻擊，那麽他就不會被歧視了不是麽。”

“但是那種攻擊，哪怕是巫師也不是人人都會的，而且那是禁咒，你不能學那個，”米裏森強烈反對傑瑞德的話，“如果你還是我的學生，你便不能學那樣的東西，在我的記憶裏，會那些魔咒的家夥，全都禁不住誘惑犯下了重罪，當你有了那樣強大的力量時，你將難以控制自己去遵守現有的規則。”

除非規則是由那個人親手制定的，比如鄧布利多，比如格林德沃，比如奧爾巴赫……

米裏森當然不會對傑瑞德說出後面那句話，她不希望在魔法剛剛曝光的現在再出現一個那樣的規則制定者，哪怕眼前的這個孩子有那樣的潛力。

“但是我就是想要那樣強大的力量，看看學校裏都在教些什麽吧，將窗簾變成貓咪，讓書本唱歌，”傑瑞德發出無奈的嘆息，“歷史上哪一位偉大的巫師是因為這些事出名的，如果我想要成為偉大的魔導師，那麽我就得會一些別的東西，讓別人一聽到我的名字便發出誇張的驚嘆，就像是……”

傑瑞德壓低了聲音，將卡片遞到米裏森眼前，“就像是他們那樣，我想，成為他們。”

米裏森被傑瑞德的話嚇得吸氣，她看著眼前那個一頭棕卷毛的少年，腦袋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並不是在說一些孩子話的癡語。

因為她看見了，她從那個孩子第一次不加掩飾的眼神中，看見了深不見底的野心。

那個眼神她很熟悉，對權利的渴慕，對力量的瘋狂，這種眼神她從斯萊特林許多人身上都看見過，所以她知道，有著這樣眼神的人是不會聽從別人的建議的。

要麽達成目的，要麽迎接死亡，連阿茲卡班都磨不掉那種眼神中的光，可怕的光。

“傑瑞德，”米裏森很快便平覆了情緒，有些慌亂的說出這句話，“現在你已經從我這裏畢業了，之後我們便不要再聯系了，你是註定會做大事的人，而我只想要平靜的生活。”

“但是當我成為偉大的魔導師之後，老師不會為我而自豪嗎？”傑瑞德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的集裝箱，然後一臉期盼的看著米裏森。

“我會的，如果你能控制住自己不去觸犯魔導師不該做的事情，”米裏森朝著傑瑞德搖頭，“你不用在我面前裝作天真的樣子了，你已經從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了不是麽。”

傑瑞德低下頭，用埋怨的聲音說，“伯斯德老師怎麽能這樣說，太令人傷心，”但是當傑瑞德再次擡起頭之後，他的臉上卻掛著高傲的嘲諷，“伯斯德老師您難道不是兩幅面孔嗎，明明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卻還是教給我不少東西，您是現在才知道我想做什麽嗎？明明您也想脫離平庸的標簽，為什麽這麽不坦誠。”

傑瑞德將他放在一邊的手套和背包都重新戴在了身上，他朝著米裏森揮了揮手，“那麽再見了伯斯德老師，哦，沒有再見，再次見面我們就是陌生人了。”

米裏森看著傑瑞德漸漸消失在廢舊工廠，站在原地沈思了很久，就連布雷斯從集裝箱後面走了出來，她也沒有註意到。

“我接到舉報，說有人在紅磚巷的廢舊工廠濫用魔法，我想你最近經常到這兒，就猜是不是你，”布雷斯雙手插在褲兜裏，慢悠悠的挪出來，“下一次輔導學生的時候，能不能找一個不會被人看見的地方，這裏經常有人進來搞一些奇怪藝術你不知道嗎？”

“你也聽見那孩子的話了？”米裏森猛得轉身看向布雷斯，“你覺得該怎麽辦？”

“我也想成為伏地魔呢，我可厭倦了每天都得去警告那些混蛋們的生活，”布雷斯毫不在意的走到米裏森身邊，“但是我不也沒成為伏地魔麽。”

“布雷斯，你不知道，那個孩子，他……”米裏森頓住了，“你不了解他，說了你也不相信。”

布雷斯低下頭看著米裏森，“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多愁傷感了，就算那個小子正成了黑魔王又怎樣呢，你擔心他？”

“我是他的老師，我當然擔心他！”米裏森緩了一會兒又說，“但是我更擔心他會破壞安妮塔的計劃，我擔心傑瑞德會挑起巫師同魔導師的矛盾。”

布雷斯嗤笑了一聲，“那種矛盾還用他來挑起麽，難道說巫師和魔導師的矛盾不是天然就存在的？沒有鄙夷的對象，巫師還怎麽活呢，人生也太無趣了。”

米裏森皺著眉毛看著布雷斯，“所以你覺得這些都很對麽？”

“你忘了純血和非純血巫師的矛盾了麽，米裏森，”布雷斯臉上掛著調侃的笑，“現在很少聽到了對不對，你看，矛盾點轉移到了魔導師身上，至少巫師內部團結了不是麽。”

“所以以前的黑魔王是利用純血和非純血之間的矛盾，而以後的黑魔王會利用巫師和魔導師之間的矛盾，你不覺得很可怕麽，傑瑞德捉住了這個關鍵的點。”

“啊，隨他去吧，米裏森，”布雷斯捉住米裏森的手往紅磚巷的街道走去，“我倒希望那小子能成事，想必那些保守派的表情會很精彩。如果你還是感到擔心，想想看是哪個家族掌控著世界上最優質的魔導石，或許你會很有胃口的同我共進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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