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藍色矢車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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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的驕陽散落在開藍色矢車菊的原野,一輛掛著湖藍色帷布的馬車從遠處老房子那裏駛來。金發的少年倚在路旁橡樹的綠蔭下,腳邊放著一個綠皮漆金的箱子。

少年一直註視著在原野中若隱若現的馬車,直到那輛馬車緩緩地在他面前停下,一個身著黑色小洋裙的少女從車上跳了下來,玫瑰棕的長發被夏日的微風吹起,露出她紅潤的臉頰。

“德拉科,久等了。”

少女走近少年,這才發現他已經比她高了一個頭了,她有些懊惱地將他拉進馬車,暗自生氣,只是六個月而已,怎麽這家夥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少年只是笑笑,將箱子提進馬車,看向馬車外的那一片藍色矢車菊,“德國的夏天果然和英國的不一樣,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片的藍色小花。”

少女這才下意識的望向窗外,這片矢車菊在她有記憶時便盛開在過道兩邊,她都已經將它們視為路邊隨處生長而出的野草一樣,熟悉到忽視。

但是看到德拉科著迷的神色,安妮塔也不由地仔細打量起那些藍色的花兒。那是一群清麗又優雅的淑女,她們星星點點地生長在草木之間,將大片原野染成天空那樣清澈的藍色,在陽光之下,就像發著光一樣。

“看起來,你的精神不錯。”

安妮塔這才發現,德拉科早已不再註視窗外的那片花,他正專註地看著對面的她,臉上帶著笑意。

德拉科的目光讓安妮塔感到有些難為情,其實她身上真得沒發生什麽事情,甚至連時間對她來說都是過去了兩三天而已。她現在倒覺得讓大家擔心了整整六個月時間的那個姑娘才真得該像大家道歉。

“其實我真沒事,讓你擔心了,我很抱歉,聽說你這次拿到了年級第一?馬爾福先生一定很高興。”

安妮塔低著頭,小聲朝著德拉科詢問著。但是,對面那個少年聽到年級第一之後,反而情緒低落了下去。這可真超乎了安妮塔的意料,記憶中,這個家夥應該笑容滿面的繼續誇耀自己才是。

“那些都是不值一提的事情,現在他們已經不關心那些事情了。”

現在幾乎整個斯萊特林都是圍繞著湯姆旋轉的,大人們都是這樣,跟別提小孩了。

上學期斯萊特林的學院分本來在蛇怪事件發生後落後了格蘭芬多整整四百分,除去波特三人組打敗蛇怪的三百分加分之外,還有因為湯姆隱瞞蛇怪存在而被扣掉的一百分。

整個斯萊特林幾乎都不報什麽希望了,但沒想到湯姆硬生生的靠著找到拉文克勞的冠冕這個功勞和平時的課堂加分,實現了學院分上的絕地反擊。

和這些比起來,年級第一的光彩就失色多了,更何況,湯姆他本身也是五年級的年級第一。在湯姆身上,德拉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而偏偏他又是少數知道湯姆危險性的人之一。

而另一個知道湯姆的危險性的人,輕易的便從德拉科的話語中聽出了什麽。

“我大概能想象那些大大小小的聚會上,湯姆受歡迎的程度了,這還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不過在我這裏他永遠別想樹立什麽光輝的形象了。”

安妮塔的話多多少少安慰到了德拉科,他勉強地笑了笑,看著安妮塔的目光逐漸堅定。

“我會比那家夥強,至少,不會再讓你在我眼前被捉走。”

德拉科果然很在意那件事,安妮塔想說些什麽安慰他,但是他的目光讓安妮塔感到害羞,她用近似呢喃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便扭頭看向窗外。

窗外涼爽的風讓安妮塔臉上的溫度稍稍有些消退,她註視著原野上的藍色矢車菊,希望能掩蓋自己的失態,卻看見被藍色矢車菊簇擁著的橡樹下坐著兩個人。

一位是身穿白色連衣裙金發的女士,一位是束著玫瑰棕長發的男士。

是海因裏希?

但是他不是有事離開了嗎,而且他似乎不是那種有耐心陪女士坐下樹下聊天的人。

克勞迪奧和沃爾裏希更沒有可能了,他們可一直保留著短發,不過也說不定,萬一他們喝了生發藥水呢。

這個有著玫瑰棕長發的男人是誰呢?安妮塔眼中燃起了強烈的好奇心。

“你在看什麽呢?”

德拉科湊過來看著那片原野,有些困惑。

“你看,樹下。”

德拉科仔細地端詳著那棵橡樹,看了好久好久。

“樹下什麽也沒有啊。”

安妮塔看著樹下那對互相交談,不時哈哈大笑的人兒,無奈地看向德拉科。

“我想,你應該去配一副眼鏡了。”

德拉科表示出了強烈的抗拒,他雙臉微紅,非常生氣。

“像波特那樣的眼鏡?不!樹下真的什麽都沒有,除非你證明那下面有什麽,不然我晚上都不和你說話了!”

安妮塔感覺熟悉的那個德拉科又回來了,她甚至有些感動,她一邊拉開車門,一邊拉著德拉科下車。

“打擾別人多不好,不過既然你想看,我就帶你去好了。”

他們穿梭在藍色矢車菊的草叢中,朝著那個橡樹方向走去。

近了,很近了,近到安妮塔不相信德拉科會看不見樹下有人的距離。

“樹下確實沒有什麽啊。”

德拉科依舊那樣說。

這次換安妮塔楞住了,她意識到德拉科是真的什麽也沒有看見,她扭頭看向樹下的人,這個距離她可以仔細地打量他們。

那位穿著白色連衣裙的金發女士看起來很年輕,她將一只灰色垂耳兔捧到男子眼前,露出連衣裙下微微隆起的腹部,她的神態讓安妮塔有一種特別的熟悉感。而那位端坐在女士身旁,正在沏茶的男士則擁有玫瑰棕的發色,五官同海因裏希相似。

安妮塔沈默了,有一個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

明明每天都會在這附近穿梭,這麽多年,路過這裏成千上萬次,怎麽會直到今天才看見他們。

她應該早些見到他們的,他們太過年輕,連畫像都沒有留下,她連一個聊天的替身都沒有。

不管是海因裏希,沃爾裏希,還是艾利克和卡麗,每一次提到他們都是滿臉的懷戀和傷痛,沒有人有勇氣向她提起他們的事情,他們不說,她也不問。

其實她是很想知道的,關於他們的故事。

陽光下,夏風卷起藍色的花瓣,打在安妮塔的身上,也穿過樹下路德維希和艾麗斯的身體,他們依舊有說有笑的在樹下撫摸著那只灰色垂耳兔。

風有些大,還帶著些討人厭的沙粒,安妮塔用手揉著眼睛,順便擦去從眼睛中流出的淚水。

“安妮塔?”

德拉科看著空無一物的樹下和明顯情緒不對的安妮塔,感到驚慌。

安妮塔笑著看向德拉科,從裙子裏掏出那把鑰匙,透著陽光,鑰匙的色澤幾近透明,而在鑰匙裏面流動著銀色的魔紋,果然是因為這把鑰匙。

她將鑰匙遞給德拉科,雖然不知道德拉科會不會看見,但是試一下也好。

德拉科困惑地接過鑰匙,看著樹下睜大了眼睛。

“他們和你真像。”

“很像是嗎,他們是我的爸爸媽媽,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德拉科不可置信看向安妮塔,很不能理解安妮塔的話。

“其實這樣說不太準確,我應該見過我媽媽,只不過我忘記了,但是我確實沒見過爸爸,他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而那之後,悲痛似乎讓大人們都失憶了,而且他們都很忙。”

這些事情德拉科從未經歷過,他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安妮塔在原地發呆。

“誒,其實這樣挺好,長輩們只會在發生重要事件時出現。在平時可不會有人在我面前嘮叨,我很習慣這樣。”

德拉科只能跟著安妮塔點頭。

“好了,不說這些了,說些其他的事情吧,這地方不錯,我們坐下聊聊吧,正好,今天是個閑適的一天。”

安妮塔牽著德拉科坐在橡樹的另一邊,開始聊起了小時候在各個莊園裏玩耍的事情,海因裏希的這個禮物讓她的話都變得多了起來,還想起來許多原本被她遺忘的童年趣事。

陽光漸漸變淡,橡樹另一邊的身影也漸漸變淡,安妮塔和德拉科剛剛結束了關於上學期蛇怪的話題。

衣著得體的家養小精靈便出現在他們面前。

“安妮塔小姐,馬爾福少爺,克勞迪奧少爺向你們問好,晚餐時間到了。”

安妮塔看向遠方天空泛紅的地平線,看著德拉科有些不好意思。

“我似乎有些太啰嗦了,這下可以直接吃晚飯了,希望你沒有被我餓壞。”

“真的,我不餓。”

德拉科精神很好,顯然這次聊天讓他很愉快,被壓抑了六個月的心情變得好極了。

安妮塔和德拉科乘著馬車來到奧爾巴赫老宅,一打開大門,便看見空曠地大廳裏坐著一個克勞迪奧。

克勞迪奧看見安妮塔他們進來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們一眼,將手上的報紙折好放在桌子上,熱情地起身歡迎德拉科。

這種熱情德拉科挺習慣,但是安妮塔卻很不習慣。

“迪奧,你怎麽了?”

克勞迪奧下意識地將報紙藏了藏。

“沒什麽。”

“哦,同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馬爾福家的德拉科,我的朋友。”

“你好,我是奧爾巴赫家的克勞迪奧,安妮塔的哥哥。”

趁著克勞迪奧同德拉科相互介紹的空隙,安妮塔慢慢地轉去克勞迪奧身後,一把抽出了那份報紙。

打開報紙,三個神情癲狂的瘋子便沖進安妮塔的視線,報紙用一整面篇幅報道了三個危險分子逃離英國阿茲卡班的消息,並分析他們逃往德國的幾率。

安妮塔讀著那三個人的名字:西裏斯·布萊克,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

而德拉科站在一邊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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