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森林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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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的森林,無法辨明的方向,安妮塔懷著低落的心情,沒有目的地四處亂逛。

她不喜歡幻像中的那個格林德沃,也不喜歡幻像中的那些聖徒。

沒準那群黑袍的巫師中就有她的祖父呢,一想到這個可能安妮塔就覺得心悶。

這些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她不喜歡那樣的事情,那和當年發動獵巫運動的麻瓜們沒有任何區別。

雪林之中,深色樹幹後面走出一個高大的影子,是那個名為威克多爾的卡尺頭男巫。

安妮塔以為是尋常的幻像,漫不經心地從那卡尺頭男巫身旁走過。

走著走著,她感覺有些不對,之前那些幻像中出現的人都來自四十多年前的過去,而卡尺頭巫師分明是她剛剛見過的人。

安妮塔渾身一涼,猛得轉身,抽出魔杖對著那個卡尺頭男巫。

“我沒有惡意。”那個卡尺頭男巫平靜地說。

安妮塔依舊對著男巫舉著魔杖,單憑這句話,她還不足以相信他。

“這裏的時間有問題,相信我,跟著我,我幫你。”說完,年輕男巫不等安妮塔的回覆,便轉身直接離去。

時間有問題?

這個家夥就這樣走了嗎?

也許現在只能相信這個家夥,總比在這裏一直亂轉要強。

“這裏是哪?”安妮塔忙放下魔杖追問卡尺頭男巫。

“薩克森的森林。”簡潔又幹凈的回答,他似乎並不想多說一句話。

“這些幻像是什麽?你能看見那些幻像嗎?”

“不,那不是幻像,那是森林的記憶,待會見到薩克森叔叔不要提這個。”

記憶?

也就是說那些景象是曾經發生的事情,而現在看見的只是森林重新放映的情節重現嗎?

而薩克森先生,安妮塔這才想起來,那個白胡子老巫師似乎也姓薩克森。

卡尺頭巫師和安妮塔一前一後的在雪地裏行走,漫步邊際的白之中,只有他們兩個黑影。

不知從何時蔓延開來的火光打破了這寂靜。

雪和火並存於大地之上,如同烈日下的幽靈一樣詭譎,安妮塔還未從這奇異的景象中反應過來,便因鬥篷上奪目的火光而下意識尖叫起來。

“這是多年前的火焰,”卡尺頭男巫神情平靜,“不會傷害你。”

安妮塔捂住嘴,驚魂未定地看著在火焰中嶄新如故的鬥篷,多年前的火焰?

年輕男巫沒有為這火焰停下腳步,依舊朝著他的方向前進。

火光越來越盛,周圍響起嘈雜的人聲,夾雜著笑聲,哭聲,爭論聲。

安妮塔看見火光外面有很多人影,他們穿著德國傲羅的制服,其中一個褐發老人正跪在雪地中痛哭。

安妮塔沒有辦法確認那些傲羅們是否是真實的。

而就在離她不遠的火光之中,一個瘋女巫正一邊放火,一邊狂笑,火焰漸漸吞噬她的面容,蠶蝕她的鬥篷。

那兜帽下的臉,安妮塔已經見過了多次,那個女巫是雷奧娜……

火焰燒沒了那個女孩,也燒沒了這座森林。

所以,這裏便是記憶的終點嗎?

看著火光中瘋癲的女巫,還有那位褐發老人,安妮塔感到痛苦,這不是她願意看到的結局,這不是她所希望聆聽的故事。

火光中的女巫消失了,而火光外的傲羅們也消失了,火焰漸漸熄滅,四周又是雪白的一片,而在安妮塔的前方,一個白胡子巫師正站在那裏,冷冰冰地看著他們。

安妮塔看著那個白胡子老人,心情有些覆雜,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位薩克森先生應該就是幻像中的褐發男巫,那對姐弟的父親。

“威克多爾·克魯姆,你想幹什麽?”

“薩克森叔叔,我不會讓您殺掉她,如果您再這樣執意下去,我沒辦法再幫您隱瞞了,”克魯姆的表情非常糾結,“您知道的,我不願意告訴傲羅們這件事。”

“你為什麽不告訴奧爾巴赫家族,那不是比告訴傲羅們快得多嗎?哦,抱歉,我忘了,老克魯姆就是在奧爾巴赫組織的清算中被格林德沃殺掉的。”

白胡子巫師充滿惡意地嘲諷著克魯姆。

“請不要再一直強調這件事了!”克魯姆眼神憂傷,“我知道您的憎恨,但是一切已經過去四十年了,您年覆一年地沈浸在當年的記憶中,不斷親手揭開自己的傷疤,您這樣我們都非常擔心。”

“之前格林德沃和奧爾巴赫給我的痛苦,是時間便能淡忘嗎?你看看這片森林,連這片森林都忘不了當年,連這片森林都依然記得!”白胡子巫師突然變得神情激動。

“不,薩克森先生,這片森林早就重生了,是您一直用魔咒將這片森林禁錮在了冬天,是您想要見到他們,”克魯姆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您解開魔咒,就能看見……”

這次,白胡子巫師沈默了很久,“解開?”

克魯姆憂傷地看著那巫師,什麽話都沒有說。

“是嗎?”白胡子巫師神情恍惚地看著克魯姆,再一次說道。

“你們都這樣覺得嗎?所有人都已經忘了嗎?”白胡子巫師喃喃自語著。

他緩緩擡起手,撫摸著森林中的樹幹,閉上雙眼,一字一頓地默念著一段發音奇怪的魔咒。

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大風浪卷起地上的積雪,一時間雪絮、衣袍、長發都隨著寒風飛舞,安妮塔只能將頭緊緊埋入鬥篷之中,以免被雪塊擊中。

風聲越來越小,安妮塔擡起頭來,眼前的一切讓她不敢置信。

這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森林,陽光透過樹葉傾瀉在那白胡子巫師和克魯姆的身上,鳥兒不時在樹枝上跳躍鳴唱,腳邊布滿青苔的枯木早已成為微生物的家園,帶著白色斑點的紅蘑菇點綴著巖縫。

白胡子巫師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上的那一抹陽光,身體僵硬。

克魯姆則註視著白胡子巫師,面露擔憂。

“哈哈,哈哈哈。”白胡子巫師竟然笑了,“森林也忘記了,好吧,你們走吧。”

“薩克森叔叔,希望您能開始新的生活。”克魯姆朝著白胡子巫師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吧,走吧。”白胡子巫師笑著嘆息一聲,背過身去。

克魯姆朝著那老人笑了笑,便伸手朝向天空,一把掃帚便從天空中飛來,克魯姆騎上掃帚,朝著安妮塔招手,示意她過來。

就在這時,老人的四周燃起火焰,那不是一般的火焰,那是能吞噬周圍一切的藍色魔法火焰,火勢洶湧,連地上的水都可以燃燒起來。

克魯姆大驚,他扔下掃帚就往老人的方向沖去。

“如果你過來,我便給那個奧爾巴赫家的姑娘一個阿瓦達索命,你知道我會那樣做的,威克多爾。”

克魯姆的腳步頓住了,他悲痛地看著厲火中的白胡子老人,內心掙紮。

火光中閃過一道黑影,一只蝙蝠跌跌撞撞地從森林中飛了出來。

“餵,老頭,放火前能提前通知之下嗎?話說你就準備這樣去見你們的梅林,不帶走奧爾巴赫家的後代了嗎?”那只蝙蝠睜著它的紅眼睛,站在離火源很遠的石頭上,渾身炸毛。

然而白胡子巫師並沒有搭理它,依舊背著身,往森林深處走去。

“真是個無趣的老頭。”蝙蝠一蹦一蹦地跳入灌木林,在出來時,便是一個黑發男子的樣子。

“現在輪到你了,奧爾巴赫,讓我猜猜,你的願望是不是讓我幫你回家?”那只吸血鬼晃蕩到了安妮塔的面前。

“魔法部會發現這裏,薩克森叔叔使用的魔法是違禁魔法。”克魯姆沈默地看著白胡子巫師的背影,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吸血鬼沖著克魯姆挑了挑眉,“大個子,怎麽你還在這呢?等著明天出一個頭條,保加利亞頭號種子選手竟涉嫌綁架德國純血巫師家族大小姐?”

克魯姆看著吸血鬼,掏出了魔杖。

“這位先生與這件事無關,我可以作證,”安妮塔朝著那個吸血鬼無奈一笑,“你想實現我的願望?那麽可不可以請你去沈睡兩百年?對於生命漫長的吸血鬼來說,這算不上什麽吧?”

“哦,不,不要這麽無趣,”吸血鬼捂上眼睛,“警犬們快來了,既然你沒有想好願望,那我下次再來問你,我們總會見面的。”

吸血鬼的周圍彌漫出黑色煙霧。

“我的願望是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眼前。”安妮塔趁著吸血鬼還沒有消失,語速極快地對他說。

被黑霧環繞著的吸血鬼放下遮住血紅眼睛的手,狡黠一笑,“抱歉,你剛剛說什麽?”

隨後,那只吸血鬼便消失在了黑森林之中,只剩下彌漫在黑森林中的一絲絲黑煙。

海因裏希到底是從哪招惹到了這樣一只討人厭的吸血鬼。

安妮塔轉身註視著燃燒的森林,那裏已經看不見白胡子巫師的身影了。

現在這裏只剩下那個卡尺頭男巫和安妮塔兩個人,氣氛安靜到壓抑,安妮塔覺得應該說些什麽了。

“這個火焰……”

“你想在這裏等傲羅,還是我把你送去不來梅?”

從黑森林到不來梅似乎有些太過遙遠,安妮塔看著布魯姆手上的掃帚默默搖了搖頭。

“我在這裏等傲羅吧,把我送回家太辛苦了。”

克魯姆背對著安妮塔點點頭,便利落地翻上掃帚,飛走了。

看著克魯姆的背影,安妮塔感覺到了一絲放松。

她聽到了白胡子巫師和他的爭吵,這個卡尺頭巫師的祖父死於格林德沃之手。

和她站在一個空間,他也許也感到非常難受吧。

眼前森林的藍色火焰還在繼續燃燒,而她站得地方依舊一片森意盎然。

安妮塔隱隱感覺有些奇怪,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也許是因為突然安全而產生的不真實感吧,安妮塔晃晃腦袋,隨意坐在一塊幹凈的石頭上。

藍色的火焰依舊在跳躍,安妮塔知道它會將曾經生機勃勃的森林燒滅的只剩灰燼。

安妮塔突然很想知道,如果雷奧娜知道她的選擇會導致這樣的結局,她還會為了那看起來很美好的願望,親手葬送自己的一切嗎?

也許不會吧,她只是想要擁有更好的東西,如果那更好的東西註定得不到,還會讓她賠上所有,那傻子才會去做呢。

但也許還會去那樣做吧,畢竟預先知道了故事的走向,她會認為再來一次便會將故事推向她想要的那個結局。

雖然,不管怎樣都很有可能會是同一個結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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