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湯姆的晚宴

關燈
金色的光芒如粉塵一般飛舞於大雪之中,連綿不斷的暖色路燈佇立路旁,為鋪天蓋地的銀增添一絲光亮。

遠方的菲爾德老宅上落滿白雪,金色的閃光在那片白色之中顯得愈發耀眼,一只巨大的黑龍雕塑在積雪之下沈睡。

安妮塔坐在由銀鬢馬駕駛的馬車上,看著窗外在夜色中顯得異常閃亮的金色樹林,面色陶醉。

“所以,接引人在哪?妖精們都去哪了?”多麗絲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金粉,他們已經走了差不多兩三個小時了,然而菲爾德大宅依舊在前方,連大小和方位的都沒有變。

“朵麗,別管那些接引人了,我們下去玩吧,聽說法奧祖父在森林裏養了龍!”多伊爾興奮地看著多麗絲。

“別想了多伊爾,你以為菲爾德莊園的森林和霍格沃茲的禁林一樣嗎?還有個傻大個護林員專門保護你們這些不守規矩的學生。”多麗絲朝著多伊爾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對了,我還沒有和媽媽說過你在霍格沃茲的英勇壯舉呢。”

多伊爾看著多麗絲的眼神打了一個哆嗦。

他有把柄落在多麗絲手上麽?

沒關系,只是告訴媽媽而已,媽媽一向更偏愛他。

多伊爾稍微想想,便又笑嘻嘻地沖著多麗絲說:“那好吧,朵麗你果然是個書呆子。”

“呵,”多麗絲撇開頭不想搭理那個一貫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祖父真是大手筆,比我和多伊爾的晚會還要華麗。”

安妮塔望著窗外雪林中漫天的金色亮光很是認可地點了點頭。

多麗絲的臉色越發黑了,馬車內陷入沈寂。

一聲清脆的敲窗聲,拯救了這沈寂。

一盞路燈正彎腰看向車內,路燈散發的光芒讓安妮塔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啊,終於來了……”

多麗絲淡淡地感慨,之後周圍便歸於沈寂。

再次睜開眼睛,安妮塔發現自己坐在了一個沙發上,擡頭一看,天花板上都是古靈閣風格的浮雕,講述著黑龍阿奇柏德的故事。

被傳送到了菲爾德大宅的會客廳麽,這次的傳送人是路燈?

妖精們真是惡趣味。

“啪”,一陣金色的粉塵,尼爾森出現在了安妮塔面前。

“安妮塔小姐,沒能出去迎接您,尼爾森感到非常抱歉,尼爾森現在就帶您去舞池,一會兒菲爾德小姐會帶著兩個菲爾德少爺向賓客們致辭。”

“這次是由多麗絲致辭?”安妮塔有些詫異。

“是的,小姐,古靈閣裏有很多事情需要老爺處理,而艾利克先生一向不參加這種家庭事務。”

“艾利克舅舅也沒有來?我記得他幾個月前還心平氣和的和法奧外祖在一起商量事情。”

“目前艾利克先生在古靈閣供職,但是艾利克先生仍然拒絕參與菲爾德家庭事務。”

“嗯,我知道了。”安妮塔微微皺眉,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但是艾利克舅舅和法奧外祖的關系從她有記憶起便一直不好,看來現在也沒什麽改變。

安妮塔起身,跟隨尼爾森走出空曠的會客廳,菲爾德大宅的走廊上布滿龍爪雕塑,在昏暗的燭光中顯得陰森可怕。

漸漸的,周圍越來越亮,透過一扇尖型拱門,安妮塔看見了不停旋轉著的水晶燈。

“小姐,尼爾森只能將您送到這裏了,尼爾森要去忙其他的事情了,不能一直陪著小姐,真是萬分抱歉。”尼爾森搭攏著耳朵,燈泡大的眼睛淚汪汪地看著安妮塔。

“沒關系,我會安置好我自己的。”安妮塔連忙沖著尼爾森擺了擺手。

“嗯,順便說一句,小姐今天的巫師禮服真好看。”

尼爾森說完,便迅速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一陣金色粉末。

安妮塔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巫師禮服。傳統的禮服黑底搭配金線繡成的花紋,確實很好看,尼爾森它說得很對。

穿過那扇尖型拱門,安妮塔扶著欄桿看著樓下的舞池,身著侍者服的妖精們倨傲地擡著餐盤在巫師中穿梭,而巫師們則聚成大大小小的圈子分散在舞池。

舞池中最顯眼就是擁有一頭玫瑰棕長發的海因裏希了,安妮塔懷疑他給頭發上抹了發油,以至於他的頭發在燈光下從頭到尾都發著光。

一個瘦削的黑發巫師和他站在一起,舉著裝滿紅色液體的高腳杯和他相談甚歡。

而第二顯眼的便是紅發的韋萊斯家族,他們站在靠近甜品臺的位置,正拘謹地同一個高傲的老太太打著招呼。

這可真是罕見,聽說韋萊斯家早就不會和馬爾福家出場同一場晚會了。

但是在靠近環形樓梯的地方分別站著金發的馬爾福先生和他的夫人。

出現這種不尋常的情況,是因為湯姆的身份已經被一部分巫師所察覺了嗎?

不過聯想到那家夥名目張膽到恨不得用擴音咒讓所有人都知道的到處嚷嚷,這樣其實才是正常的吧。

不行,一想到那家夥,安妮塔就覺得陰郁的情緒開始上湧。

湯姆說自己無法控制蛇怪,這明顯是謊言,如果他無法控制,那麽蛇怪就不會被允許出現在霍格沃茲。

所以湯姆就是拿蛇怪傷害了德拉科,還囂張地出現在了第一現場和她分析形勢,最後還給了她一發昏昏倒地。

而她,安妮塔·奧爾巴赫,還真就傻乎乎的相信了那個混蛋。

她為自以為是的自己感到羞愧,為那個自認為站在上位方的自己感到羞愧,更對因為自己的大意而卷入這種事情的德拉科充滿愧疚和悔意。

她以為自己可以控制局面,所以才出於私心選擇告訴德拉科這些事情。

但是現在,很明顯,這結果並不美好。

馬爾福家族作為食死徒家庭註定了會被卷入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但是德拉科作為不知情者或許可以躲過去。

但是現在,她把她的朋友推下了水。

她被告知不要參與這件事情,但是已經造成的不良後果該怎麽辦?

也許她可以勸德拉科和她一起轉學到德姆斯特朗?

安妮塔的視線在舞池中掃來掃去,下意識地找著一個金色頭發的小巫師。

可惜的是,她不僅沒發現金色頭發的小巫師,連小巫師她都沒有看見。

不應該啊,這次晚會沒有邀請孩子嗎?那麽法奧外祖為什麽還說讓她去打打雪仗,滑滑冰壺?

難道大家不在這,在外面的花園嗎?

安妮塔稍微沈思了一下,便走下樓梯朝著舞池外的花園走去。

雖然現在是冬天,但是妖精們神奇的魔法還是讓春日之花開在了冬天。

嬌弱的玫瑰盛放在潔白的雪地中,湖邊的鳶尾在冰霜覆蓋的草地上微垂。

按照菲爾德家族先祖姿態刻畫的冰雕,正自由地在花園中散步。

各種發色的小巫師們四散在花園之中,各玩各的。

果然,大家都在外面,安妮塔松了一口氣。

安妮塔漫步行走在白雪飄落的花園,在一個個小巫師中穿梭,尋找德拉科。

路過一簇被雪霜覆蓋的灌木叢時,安妮塔聽到了相當耳熟的聲音。

“怎麽辦,我們完了。”

這聲音清亮又略帶一點跳躍性,是米裏森的。

“不要慌,我們慢慢拼。”

這聲音懶散又帶有一絲獨特的尾音,是布雷斯的。

安妮塔雙手扒開灌木叢,便看見米裏森捧著一位冰雕女士的頭,不安地站著,而布雷斯蹲在地上尋找女士那四散分離的碎片。

“安,安妮塔。”米裏森看見突然冒出的安妮塔更加慌亂了,她下意識的把那個冰雕女士的頭往身後藏。

“我看見了,米裏森,”安妮塔裝作很生氣,“你們把我母親的冰雕弄碎了。”

“啊!安妮塔,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米裏森捧著那個冰雕女士的頭,覺得這個冰雕變得和火塊一樣灼熱。

“噗,騙你的,我的母親早不姓菲爾德了,”安妮塔伸手從米裏森手裏拿回那個冰雕女士的頭放在石頭上,“你的手真涼。”

米裏森將通紅的雙手縮進了鬥篷裏面,一臉委屈地看向安妮塔,“怎麽辦,我們怎麽辦啊。”

“安妮塔,你會把這位女士恢覆的魔咒嗎?恢覆如初好像對她不管用。”布雷斯看著已經拼好的碎片,捏著魔杖一臉惆悵。

“我不會呀,這是妖精做的冰雕,好像得妖精才能恢覆,誒,你們這麽緊張幹什麽,這只是冰雕啊,而且這位女士好像並不是很介意啊。”

石頭上的女士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神情十分安逸。

“我介意,要是讓父親知道了,我就完了,完蛋了。”米裏森苦惱地揉著頭發。

“嗯,那你們繼續,我去找德拉科了。”

安妮塔朝著米裏森揮揮手,扒開灌木叢準備出去。

就在安妮塔邁出一只腳的時候,米裏森撲過來抱住她,又把她拉回了灌木叢,“求你了安妮塔,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就拍拍手,喚一個妖精來把這位女士恢覆了吧。”

米裏森的熊抱差點把安妮塔勒得窒息,“妖精才沒有那麽好說話,米裏森你還是自己想辦法比較好。”

“求你了安妮塔,幫幫我吧,待會我陪你去找德拉科啊,我剛剛看見他了。”米裏森抱著安妮塔將頭埋在安妮塔的肩膀上醞釀眼淚。

“這真的不是我不幫你啊,那是古靈閣的妖精啊,米裏森,你要清醒一些,那不是家養小精靈!”安妮塔有種想要敲米裏森腦袋的沖動。

“啊,啊。”米裏森做好了大哭一場的準備。

“好吧,好吧,”安妮塔無奈地擡起雙手,拍了兩下,在心中默念尼爾森的名字。

嘭,一只妖精帶著金色的粉塵出現在安妮塔面前,它瞪著安妮塔,很不愉快的樣子,但當它的視線移到地上那堆碎片時,它露出了一個很微妙的笑容。

啊,是蓋文。

安妮塔不敢直視米裏森接下來的命運,她雙手掩面,背過了身。

“是誰,破壞了妖精的財產?”

蓋文的大眼睛閃著比燈泡還亮的光芒,咕噠噠地在三人之間巡視,最後它的站在了雙腿打顫的米裏森面前,“看來是你,伯斯德小姐。”

蓋文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笑容,但是這笑容配合它那冒著精光的眼睛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這件冰雕價值三十個金加隆,是以伯斯德家族名義支付,還是以小姐你的個人名義支付?”

這是敲詐,這絕對是敲詐!

米裏森看著眼前的妖精,呆滯了。

“咳,蓋文,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償還這筆債務?”安妮塔不得不出聲幫米裏森,三十個金加隆,米裏森該破產了。

“唔,看在安妮塔小姐的面子上,”蓋文沈思了一下,拿出一個賬本仔細翻看,“哦,找到了,不知道米裏森小姐會不會仙塵閃閃這個魔咒?”

“我會我會,媽媽教過我這個魔咒。”米裏森連連點頭。

“很好。”蓋文打了一個響指,米裏森和布雷斯開始慢慢升上天空。

“這是要幹什麽?”米裏森在半空中驚恐地踢著腿。

“為什麽還有我!?”布雷斯不可置信地瞪著蓋文。

“如果你們能在空中釋放三千次仙塵閃閃,我就一筆勾銷你們冰雕的債務,記住,我說的是每人三千次,不要試圖蒙騙一個妖精。”蓋文狡猾地沖著天空喊著。

“那麽,告辭,安妮塔小姐。”蓋文又是一個響指,便帶著冰雕女士的碎片一起消失在雪地裏,只留一陣金色粉塵。

“我不會仙塵閃閃啊啊啊啊!”半空中傳來布雷斯撕心裂肺的吶喊聲,餘音回蕩在花園中,越來越小。

安妮塔擡頭看著空中的兩個黑點,感覺就算問他們德拉科在哪,他們也聽不到。

安妮塔扒開積雪覆蓋的灌木叢,默默地爬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