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反常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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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本文男主的父親?

妙蕪咽下口中魚肉,瞇著眼回憶起來。

在她所掌握的劇情梗概中,謝荀是在成為仙門第一人,為禍仙門十幾載後被男女主合力戳死的。假設眼前這個“景元”就是劇情碎片裏那個“景元”,那麽原主是他的妻子……

這麽說,原主是本文男主的親娘?!

可是在劇情碎片中看到的原主,看起來可不像有孩子的樣子。

妙蕪說不出自己為什麽這麽篤定。只是若原主當時真地有了孩子,那她在世間至少還有親生骨血這一牽掛,絕不會只剩下滿腔決絕的死志。

“唔!咳咳!”

妙蕪想得出神,不小心吞了一根小魚刺下去。她頓時只覺喉嚨一疼,啊啊地說不出話來。

謝荀面色驟變,將手中竹枝往架子上一放。傾身過來,單手捏住她下顎,急問:“你怎麽了?”

不是,大哥,你輕點成嗎?捏得我臉好疼。

妙蕪欲哭無淚。

洛淮慢吞吞地說道:“恐怕是吞了魚刺下去。”

妙蕪大力點頭,淚花從眼眶裏冒出來。

小靈猴丁九趕緊從采摘到的果子裏翻出一枚酸果,捏開果子湊到妙蕪嘴邊,讓她把酸味的果汁吮吸進去。

有了果汁潤滑,魚刺被果酸軟化,妙蕪總算把魚刺吞了下去。

她拍了拍謝荀的手:“小堂兄,你捏得我臉好疼啊。”

謝荀微怔片刻,忽然似被燙著了手一般縮回手,垂下眼專心翻動烤魚。

“吃個魚也能被魚刺噎到,你真有本事。”

妙蕪撕下一條魚肉餵給丁九,小聲嘟囔道:“還不都是怪你。”

謝荀掀起眼皮看過去,漆黑的眸子有如兩點寒星。

“你說什麽?”

妙蕪趕緊搖頭,擺出一張討好的笑臉,“沒什麽。我是說,小堂兄你抓的魚果然好吃。”

咕——咕咕——

兩人一齊看向被冷落了許久的洛淮。

洛淮長袖撫過腿上的古琴,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笑笑:“不知在下可否厚顏向公子討一條魚?在下已有兩日不曾進食,現在腹中實在饑餓。”

妙蕪驚道:“你兩天沒吃啦?”

她兩頓沒吃就能餓昏過去。

謝荀遞了條剛剛烤好的魚過去,自報家門道:“在下乃姑蘇謝家七郎,名荀,字琢玉。旁邊這位是舍妹。”

他說完眸光一轉,正好看到古琴上垂下的琴穗,穗頭以明黃錦線結出囚牛樣式,下垂五寸長的同色流蘇,正是蜀中宮家的標志。

“敢問洛兄可曾經師從蜀中宮家學過音律?”

“唔”,洛淮埋頭吃魚,含糊不清地回應道,“家母乃是蜀中宮家之人,我幼時曾在宮家住過一段時間,得蒙宮家琴師教導,學了一點皮毛。”

謝荀從丁九那裏摸了果子拋給他,原以為同是修武之人,身手敏捷,這洛淮定會出手接住,不曾想此人從頭到尾,別說腦袋了,連眉毛都不帶擡一下的。

於是那枚果子就順理成章地砸到他頭上,“咚”地發出一聲脆響。

這下別說謝荀意想不到,就連妙蕪都看呆了眼。

偏這位洛淮兄似乎反應總是慢人半拍。他被果子砸到以後,過了片刻,才擡手摸了摸頭,平淡而又遲緩地“哎呦”了一聲。

妙蕪一口魚肉含在嘴裏,咕噥一下吞下去。

這這這,這莫不是個傻子?

洛淮伸手在地上摸索了一會,摸到那枚果子,擡頭朝謝荀赧然一笑:“多謝琢玉兄的果子。”

謝荀沈默片刻,道:“不客氣。”

妙蕪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她捧著魚,好奇地問道:“洛兄你說你兩日不曾吃飯了,可我們家膳堂的大師傅再霸道,也不會兩天都不給你飯吃吧?這是怎麽回事?”

洛淮說起話來依舊是那副慢騰騰的樣子,往好聽裏說這叫從容不迫,往難聽裏說這叫急死個人。

“前兩日,小叔同我說這山上有琴穗草,我就帶著琴入山去尋,誰知在山間迷了方向,一直到今晚才走出來遇到你們。”

他說到這裏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欣慰笑容,“好在遇到了你們,待會我可以和你們一起下山嗎?”

妙蕪仔細觀察了一下,見他雖然衣著得體,但袖子上儼然有不少被木刺勾壞的痕跡,頭發裏也藏著不少小葉子,靴子邊緣凝著一圈黃泥,已然半幹,顯然是在山間走了不少的路。

謝荀皺眉道:“琴穗草?富春山中沒有琴穗草。”

“嗯?”

洛淮凝眉想了一陣,搖頭道:“這不可能啊,小叔明明說……”

妙蕪打斷他:“那應該是你家小叔哄你的吧。”

旁人家事,不可多言。謝荀朝了妙蕪搖了搖頭,岔開話題。妙蕪有心想要問問這位洛公子可已娶妻生子,但看他這傻乎乎的樣子,又實在不像已經成了家室的人。

況且她一個姑娘家,堂而皇之地問人娶妻了沒,也實在太不像話。

妙蕪暗自留了個心眼,決定後面暗中打聽觀察。

三人一猴一頓風卷雲殘,將烤魚吃完,又下了山到膳堂再吃了一頓。

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胃口總是格外大些。況且妙蕪知道明日開課,課業辛苦,此刻心中更存了慰勞自己的心情,更是著意要多吃一些。

妙蕪早前去領宿舍鑰匙時,長老還順便給她發了一本《謝氏家塾規誡》,當時她翻看規誡時便發現這家塾課業安排之緊湊,之累人,比起她前世的那些重點高中來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早上天剛亮,便得起來淬體——就是爬山,鍛煉腳力。

從山腳到山頂一個時辰內需得往返兩趟。不管你是用輕功還是道法,一個時辰內若無法往返兩趟,晨間的術法課上便只能站著聽講。

下午則是劍術課和琴畫課穿插。間或會有長老領著他們到附近村莊處理一些作祟的小妖小怪練手。

每月月底固定會有一次大考,不合格者不僅會被罰去做家塾中的雜事,還會被丟進富春山的大峽谷同靈猴呆上一日。

被罰做雜事不可怕,但聽說往年被富春山靈猴嚇退的弟子不在少數。

妙蕪暗自想著,她來時路上已經和丁一它們打好了關系,萬一大考不過要被丟到大峽谷中,丁一它們應該會對她“手下留情”的吧。

用完晚膳,妙蕪便在膳堂同洛淮分手道別,謝荀送她回乾一十三院。

一路上,謝荀一反常態地話多起來。

“明日長老會鳴鐘,你切記,聽到第一遍鐘響後就得起床。”

妙蕪點頭:“是。”

“教你們禦符之術的九叔公最喜歡抽人背口訣,若被他抽到背不出來,一律罰抄《謝氏家塾規誡》三百遍。所以你就是吞紙,也得把他教過的口訣背下來。”

妙蕪信誓旦旦:“我一定。”

“明日起開始淬體,光靠腳力,你沒辦法在一個時辰內來回山頂山腳兩趟。記得帶上風行符。”謝荀說著,皺眉望向她,“風行符,你總會用吧?”

妙蕪小小聲的:“會,就是用的不是很熟。”

謝荀聞言,輕哼道:“不學無術。既如此,你準備好明日晨間課上罰站吧。”

妙蕪:“……”

就不能說句鼓勵的話?

“小堂兄,明早爬山,你會同我們一起嗎?”

謝荀瞥了她一眼,道:“我此番來,是受三叔公所托來代授劍術,不是來同你們一起修習的。明日起,記得改口叫我先生,不許再叫小堂兄。”

“哦”,妙蕪有些氣悶,“好吧,先生。”

謝荀說:“現在可以不用叫先生。”

臨到院前,妙蕪心中還是有些放不下剛剛系統道具的提示。她有意要試探一下謝荀對洛淮的看法,便問:“小堂兄,你覺不覺得剛剛那位洛公子似乎有點傻裏傻氣的?”

謝荀瞪了她一眼,說:“膚淺至極。”

妙蕪誠心求教:“這是怎麽說?”

謝荀道:“那位洛公子琴上所佩的琴穗,乃是宮家最厲害的琴師才有資格佩戴的‘囚牛千穗’。看他年紀輕輕,也不過二十出頭,便有如此造詣,實在可以算得上是天賦異稟了。而且,你恐怕是不知道這位洛公子的身份。”

妙蕪擡頭望向謝荀,眼中似乎落著晶亮的星光,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謝荀輕咳一聲,轉開臉去,輕聲道:“金陵洛家現有大小兩位家主。大家主乃前任家主正房嫡妻所出的嫡子,小家主乃前任家主同煙花女子所誕下的私生子,直到成年之後才被洛家人認回。”

這位小家主回歸宗族之後,蟄伏數年,趁著當年仙門大亂,洛家同輩的青年才俊折損無數,忽在一月間以雷霆之勢蕩平了家中所有反對他的勢力,一舉鞏固了自己在洛家的地位,光明正大地將親生母親的靈位迎入洛家。

自此這位小家主完全架空了兄長的權力。洛家雖然名義上有兩位家主,但大家主不過是這位小家主用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幌子罷了。

“而這位洛公子,正是那位大家主唯一的兒子。”

嗯,那這洛淮的家世還真是有夠覆雜的啊。

他爹是洛家家主,從名義上說來他也算是名正言順的仙門世家少主了,結果居然被自己的小叔叔誆到山裏餵了兩天蚊子。

嗯,這個少主當得也是有夠慘的。

妙蕪聽完後,暗自琢磨了一會,糾結道:“小堂兄,你不會是想說,這位洛公子有可能是故意裝出這幅傻樣來的吧?”

謝荀仰首,眉宇間一派風光霽月。

他輕輕皺了下眉,道:“謝家家規,不得妄言他人是非。我今天已經跟你說得夠多了。總之他們洛家是一攤亂攤子,你別去瞎攪和,聽到沒有?”

妙蕪豎起三根手指放在耳邊,賭咒發誓道:“我保證。”

要不是因為這廝日後是你黑化路上的重要推手,將來他兒子還要殺了你祭天,我才懶得鹹吃蘿蔔淡操心呢。

不過裝傻能裝得如此渾然天生,自帶萌感,這位洛公子看來也是心機深沈之輩。

謝荀送妙蕪進了乾一十三院,待她關上院門,這才展開身形,往大峽谷的方向去了。

前夜他與王牧之追丟了劍靈,他判定那劍靈應該還藏在大峽谷中,或者說因著什麽原因,無法離開這富春山。所以他和王牧之約好今日再入峽谷中一探。

只是沒想到妙蕪一頓飯能吃上那麽久,他也不好催促,只能耐心等她吃完了,將人送回來,這才轉身趕赴王六之約。

果不其然,他剛到峽谷中,王牧之便朝他抱怨:“琢玉,你叫我好等。”

謝荀手中化出一柄藍光湛湛的飛劍,幾個起躍間,那峻拔的身姿便融入峽谷常年不散的濃霧之中。

“王六,啰嗦什麽?快跟上。”

王牧之無奈搖頭,說了句“你倒是等等我呀”,便提著太極誅魔劍追了上去。

謝氏家塾,紫竹林內。

洛淮盤腿坐於林中一塊巖石之上,古琴橫膝,正閉目撫琴。他修容俊眉,神態謙和,端的是公子如玉。

忽然,坤九院的院門被人從院內猛力拉開,朱紅色的大門甩在墻上,發出砰然巨響。

只見一容貌俊美,眉間隱帶刻薄的少年披衣而出,一臉怒容地往巖石下走來。

洛淮為這響動所驚,不由睜開眼,有些無措地停下撫琴的手。

“小叔……”

那少年跳上巖石,一腳將洛淮膝上的古琴踢了下去,古琴跌落在草地上,琴弦發出幾聲可憐的亂鳴,而後歸於沈寂。

那少年擰著眉頭,跋扈道:“大半夜,你彈的什麽鬼琴,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洛淮斂眸,依舊慢聲慢語。

“小叔,我剛剛彈的是《普庵咒》,有寧心靜氣之效,可以助眠。”

少年從石上跳下,在琴上狠狠踩了幾腳,道:“我管你彈的是什麽狗`屁,總之你吵到我了!下次再半夜彈琴,我踢的可就不是你的琴了!聽懂了沒有?”

洛淮默然不語,等少年離去後,才從石上跳下去,撿起古琴抱在懷中,極為小心地用袖子擦拭起來。

石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似幽似幻。

洛淮緩緩站起,轉過身,看到青竹之下站著一個皎質玉潔的少女,明明生得一副清冷容貌,眉目間卻媚意橫生,惑人心魄。

謝家錦衣,這是謝家人?

他眼下閃過一抹及不可察的暗色。

謝家三姑娘謝妙音輕倚紫竹,笑道:“公子精通音律,只要一記弦殺便可於無形之中奪取此子性命,何必要如此忍氣吞聲?”

洛淮說:“姑娘說的我聽不懂,夜已深,我要回去歇息了。”

謝妙音輕輕道:“謝荀他們也在找富春山的劍靈,你若不快一點,只怕便要叫人搶先了去。”

洛淮抱琴的手驟然一緊。他轉過身,默然地往坤九院的方向走。

謝妙音繼續說道:“我這人不喜歡故弄玄虛。直說了吧,我可以幫你。但作為回報,我想要你拿宮家問心琴的秘密來換。”

作者有話要說: 是噠~~小堂兄在原文裏是男配,後期大反派的那種。然後原文男女主,現在都還沒生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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