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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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看什麽?”郁深和喻岐剛走出房間,就看到客廳裏的幾人表情微妙。

瑪利亞聞聲扭頭望向她:“小深深,你要找的人出現了。只不過現在似乎有些棘手呢……”

屏幕裏的樹藤還在瘋狂生長著,長滿尖刺的根莖不斷延伸出細長的藤蔓,翠綠的枝葉無差別地攻擊路上的行人,它們像靈活的長蛇般纏繞住市民的四肢,然後將他們高高舉起。

“啊啊啊——這是什麽鬼啊?!誰來救救我!!”

“快救命啊!我要掉下去了!我要掉下去了!”

“好高……媽媽,嗚嗚嗚……嗚哇!!!”

…………

街道上亂成一團,無數建築被那些從地底迅速竄湧而出的藤蔓和根莖瞬間破壞,轉眼間變得分崩離析。市民們尖叫著、哭泣著跑開。很快高樓上空出現了十幾架直升機,直升機的外壁雕刻著卡巴拉的標志——金色的生命樹。

“是卡巴拉!卡巴拉的人來了!我們得救了!”眼尖的市民看到了在空中盤旋的直升機,他們興奮地歡呼起來,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想要讓卡巴拉的援兵帶領他們脫離這個可怕而又危險的地方。

“這是?”郁深的目光落到混亂的人群中。在這些四處逃竄的市民中,有幾名分散的卡巴拉員工正在逆著人群向街道中央的樹藤走去。

那是最為粗壯的一根樹藤,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座爬滿綠葉的高塔,此時正在空中狂亂地揮舞著,並且還在以漸漸放緩的速度向上生長。

瑪利亞雙手環胸,如海水般湛藍的美眸中充滿無奈的神色:“她就是你們所謂的編號005,宋航那家夥給她起了個名字,叫含羞草。”

郁深狐疑地望向廚房裏那個沒精打采的身影:“含羞草?看不出來哪裏含羞了……”

瑪利亞搖了搖頭,嘆口氣說:“她在正常狀態下,的確是很害羞很內向的一個孩子。不過一旦被惹到,就會變得非常狂暴……”

郁深明白了。現在這個情況,八成是含羞草被誰惹到發飆了,所以才會出現這麽不可控的畫面。

而惹毛含羞草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卡巴拉派去的人。

“005的攻擊範圍未免也太廣了,照這個擴散的速度來看……想要控制住她,只能用火燒了吧?”郁深看著電視屏幕裏還在四處蔓延的樹藤,低頭沈吟。

“最好不要用火燒。”一直保持安靜的人形師終於開口了,“005最討厭的就是火。如果用火燒她的話,會更近一步刺激到她,到時候就不是將這些人類舉到空中晃一晃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不過那些人類的死活與我也無關,我倒是不介意用火燒這個辦法呢。”人形師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郁深瞥了他一眼:“既然與你無關,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告訴我火燒005的後果呢?”

人形師聞言,輕輕擡眸對上郁深的目光。

一覺醒來,小姑娘又變得大膽許多,開始直截了當地試探他了。

但他並不反感,相反,有一種正在慢慢和她拉近距離的感覺。

這種感覺令他雀躍,甚至想要更多地接近她、觸碰她。

他想要將這個體內寄宿著怪物的少女完完全全地困在他的身邊,除了他,誰也無法接近。

想到這裏,人形師的雙眸變得更加幽深:“你不想知道麽?”

郁深楞了一下便先移開視線:“不是。”

她還是不能習慣和人形師對視,甚至剛才還有一絲莫名的心虛。

“如果你不需要我提供這些多餘的情報,告訴我。”人形師豎起修長的食指輕輕抵在唇邊,低啞的聲音仿佛在訴說著動人的話語,“我一定會滿足你的要求。”

郁深聞言,用餘光偷偷看他。

怎麽聽起來還有些委屈?難道她剛才那句話很過分嗎?

郁深想起在蜂巢裏是人形師及時喊來大叔他們,也是他將自己帶出蜂巢,守在自己床邊,結果自己醒來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這麽咄咄逼人,似乎的確有點不太厚道。

小姑娘隨即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右手無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耳垂:“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哎你就當我剛才沒睡醒好了。”

人形師擡起手,將她垂在耳邊的發絲繞到耳後:“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聲音輕柔而沈靜,嫻熟自然的動作透著一絲隱約的親昵。

郁深搖搖頭:“不用,我已經睡夠了,而且現在也不是睡覺的時候。”

人形師輕笑一聲:“好。”

一旁的喻岐聞言迅速掃了二人一眼。

怎麽感覺……郁深完全鬥不過004啊?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嗎?

這邊幾人說話間,電視上的畫面突然“啪”的一聲靜止了,畫面停留在粗壯如水蛇般的綠藤襲向攝像頭的一瞬間。

“好了,這下沒得看了。”食心鬼大喇喇地向後躺倒,小雪豹嫌棄地跳到一邊。

他真是討厭這個渾身血腥味的男人,雖然這種血腥味極淡,普通人類根本聞不到。

但他的鼻子可是這群人中最靈敏的。

“如果真的用火燒,含羞草大概會毀掉這個區吧?”小雪豹打了個哈欠,然後優雅地站起身,輕盈一躍落到郁深面前的桌子上。

“喵~”他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腦袋,眨了眨湛藍色的圓眼睛,發出細細的叫聲。

他還是比較喜歡小姑娘身上的淡淡香氣。

“嘁。”食心鬼鄙夷地低啐一口——惡心!

郁深順手將小雪豹抱進懷裏,細長蔥白的手指輕輕插進松軟的皮毛,一下又一下,慢慢按摩小雪豹蓬松的後頸。

“無論用什麽辦法,我們都得盡快趕過去再說。”她想起那些無視市民的卡巴拉員工,“卡巴拉可做不出什麽好事。”

眾人聞言互相對視一眼。

卡巴拉的喪心病狂,在場所有人可都是體會過的,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卡巴拉的手段了。

***

由於喻岐剛從昏迷中醒來,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好,因此郁深將他留下來和宋航相互照應,至於女王蜂則是被她重新關進了生態艙,為了不浪費時間,郁深還把剩下的幾顆洋蔥也一起放了進去。

——這樣女王蜂就可以繼續生產眼淚了。

這一次郁深等人抵達現場的速度很快,畢竟和她同行的全部都是異常。她本來是想坐在雪豹的背上,但被小雪豹嚴詞拒絕了。

“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才是服侍我的飼養員,不是我服侍你好嗎?”小雪豹齜牙咧嘴的叫囂著,說話的語氣十分惡劣。

“好吧。”郁深失望地應下。雖然有些可惜,但是既然毛絨絨不同意,也是沒辦法的事。

於是最後就變成人形師抱著她、瑪利亞抱著小雪豹、食心鬼獨自一人——這樣的隊伍,在混亂的人群中抵達事發地點,也就是那棵最先沖出地表的樹藤下。

它像一眼望不到頂的巨樹,高高地佇立在這片破碎的鋼鐵森林中,枝椏上面掛著高聲哭嚎的人們。

“這是她的……主體?”郁深走到寬大的樹莖前,伸手撫摸粗糙的外皮。

“不是,她應該躲在更深處。”瑪利亞擡頭看向分叉的樹枝。

瑪利亞和含羞草的關系似乎還不錯,看上去明顯要比另外三人更關心含羞草的情況。

“你知道在哪裏嗎?”郁深問她。

“我不知道,但我猜測,你應該可以。”瑪利亞遺憾地嘆了口氣,然後她轉過臉,將期待的眼神投向郁深。

“我?”郁深驚訝地指了指自己。

“對,你。而且也只有你有機會能夠找到她的本體。”瑪利亞定定地望著郁深,“因為你的基因,你和她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特殊的聯系。”

就像和他們一樣。

郁深微微蹙眉,難得露出了有些苦惱的表情:“這可說不準啊,我又不認識她。”

瑪利亞:“先試試吧。她一定就藏在這棵根莖裏的某個位置,你試著摸索一下,看看能不能感知到什麽。”

她輕輕撩了下長發,眼神出奇的溫柔和耐心。

“那我試試。”郁深第一次見到瑪利亞露出這種神色,像個滿懷希冀的純真少女。她實在不忍拒絕這樣的瑪利亞,只得一頭霧水地貼近樹藤,這邊摸摸那邊敲敲,試圖找到一絲訊息。

“怎麽樣?”瑪利亞小聲問。

郁深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瑪利亞的雙眸瞬間黯淡下來。然而下一秒,郁深突然輕呼一聲——“等一下!”

“有了嗎?!”瑪利亞重新燃起希望。

郁深將左側的耳朵輕輕貼近樹莖,低聲說:“有了。我聽到了……心跳聲。”

微弱的,緩慢的心跳聲,正在粗糙的樹皮下微微起伏。

“心跳?”瑪利亞聞言立刻也趴過來側耳傾聽,但奇怪的是,除了周圍人群的尖叫哭喊聲,她什麽也聽不到。

——這是只屬於郁深和含羞草的聲音。

***

郁深又換了幾個位置聽了一會兒,終於可以確定這個心跳聲來自何處。

“她的確就藏在這棵根莖裏,不過,應該是更上面的地方。”她伸手指向高聳入雲的枝蔓。

“那我們現在就上去吧!”食心鬼躍躍欲試。

幾人互相看了看,二話不說便踩著肆意生長的藤蔓快速向上躍去。根莖越往上越安靜,在大概20層樓高的位置,已經沒有一個人類掛在上面了。粗壯的枝葉呈花瓣狀向外延伸,中間有無數濃綠的藤蔓交錯纏繞在一起,組成一個類似花苞的形狀。

郁深輕盈地落到花苞的旁邊,俯身靠近那些纏繞在一起的藤蔓。

有劇烈的心跳聲正從裏面清晰無比地傳出來。

看來含羞草的本體就在這裏面。

郁深扭頭沖瑪利亞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輕輕撫摸最外層的藤蔓枝葉。

“含羞草,瑪利亞來了。”她低低喚道。

碧綠的枝葉微微顫抖起來,下一秒,藤蔓如同盛放的花朵,慢慢張開。

一位披著長長卷發的少女,正靜靜地蜷縮在枝葉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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