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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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深坐直身體,認真盯著畫面上的人影。

這個學員穿的很多,脖子以下遮得嚴嚴實實,一片肌膚都沒有露出來。他的身材十分高挑,甚至有點超過了人類的正常比例。看臉的話也算清秀俊朗,但他一直面無表情,即使經過這麽劇烈的運動,臉上也不見一絲疲憊。

當然僅憑這幾點並不能斷定他不正常,令郁深感到不對勁的是他的動作。

他在疾跑與躲避的時候,修長的四肢有種非常細微的、不和諧的感覺,尤其在做幅度比較大的動作時,會透出一絲隱約的詭異感。但這種詭異感很微小,如果不是像郁深這樣敏銳的話,根本察覺不到。

全息影像裏的一人一怪已經打了起來,觀賽的眾人看得聚精會神,並沒有人註意到有什麽不對。

郁深想了想,扭頭對喻岐招了招手:“喻岐,跟你說件事。”

喻岐有點驚訝,這是郁深第一次主動向他搭話。他湊近一些,微微挑眉,“怎麽了?”

郁深低聲說:“你看這個學生的動作……有沒有看出什麽?”

喻岐聞言,仔細盯著畫面上的人研究了幾分鐘。半晌,他眉頭深鎖,“他的動作……不太自然。”

“沒錯。”郁深滿意地點點頭,她果然還是和喻岐比較合得來,“我懷疑他有問題。”

至於是哪方面有問題,這個在全息影像上是看不出來的,需要深入調查才行。

喻岐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考核賽是卡巴拉非常重要的活動,如果有人想要趁機搗亂,後果會相當嚴重。

“我現在就匯報給校長。”

“等等。”郁深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現在我們還不確定,最好不要打草驚蛇。”

那個學員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看不清,即使是腦袋上長滿眼睛的食人花也捕捉不到他的動作。他甚至沒有和食人花真正過上幾招,便輕松越過了食人花的阻攔抵達終點。

食人花在這裏對他幾乎沒有影響,以他這般鬼魅的速度,估計只有毒蛛的蛛網可以攔住他。

這一定不是個普通角色,想抓住他,想必沒有那麽簡單。

至此,第一個到達終點的學員便誕生了。觀賽席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站在終點的年輕人卻沒有任何喜悅的表情,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突然擡起頭看了一眼空中的攝像機。

漆黑無光的瞳孔倏地亮了一下,他在這一瞬間輕輕扯了扯唇角。

郁深的心跳突然停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剛才好像在這個年輕人的眸光裏看到了隱約的猩紅色……

她環顧四周,發現沒有人感到異常。年輕人望向攝像頭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勝利者在對所有觀眾露出自信的笑容,完全沒有任何不妥。

“這個選手很自信啊,還對著我們笑了一下。”

“他的確有這個資本……”

觀賽席上充滿了對這位第一名的讚賞之聲,沒有一個人感覺到異樣。

“果然很不對勁。”喻岐突然輕聲說,“你不覺得他剛才的表現有點刻意嗎?”

就像是故意笑給某個人看似的。

果然喻岐也感覺到了。郁深點點頭,正要接著說下去,坐在校長身旁的一名導師突然感慨,“哎呀,懷洲真是不得了啊……”

懷洲?是這個獲得第一的學員嗎?

“怎麽說?”郁深看向導師。

導師楞了楞,沒想到看起來一臉冷漠的郁深會對這個話題感興趣。她見其他幾個主管也看過來,便清了清嗓子接著說下去。

“懷洲就是剛才那個第一名。他是我們研發部的學生,頭腦非常好,可以說是天資聰穎了,就是性格比較孤僻……”

郁深抓住關鍵詞:“孤僻?”

就他今天的表現來看,的確是有點孤僻,全程都是一個人行動,和其他學員也沒有任何交流,簡直就是匹孤狼。

“他不愛和同學們說話,連宿舍也是申請的單人公寓,平時一下課就回到公寓裏鉆研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今天他能夠達到這麽快的速度,想必是在比賽前又研發出了什麽新道具吧,他在這方面的確有很高的天賦……”

聽了導師的這番話,郁深和喻岐無聲地對視一眼。

怪不得沒有人懷疑這個叫懷洲的學員,原來是因為他平日就不和別人打交道,而且還經常研究各種道具,所以他能夠在淘汰賽上有如此驚人的表現也沒有人覺得奇怪。

“沒想到還是個天才。”郁深笑了笑,將黑貓一把塞給正在打瞌睡的裴星移,然後對導師一本正經地說道,“裴主管對這位天才同學很感興趣,不知道我們可不可以參觀一下他的公寓?”

突然驚醒的裴星移:“???”

***

作為懷洲的導師,她很高興研發部的主管能夠看中她的學生。她驚喜地說:“當然可以,等今天的比賽一結束,我就讓懷洲準備一下。”

“不不不,不用等比賽結束,就現在。”郁深一反常態,表情十分誠懇。

現在?奧斯卡等人立刻狐疑地看向她。現在人家學員本人還在賽場上呢,你直接去參觀人家的公寓,這不是私闖民宅嗎?

導師和其他人想法相同,她為難地說:“可是比賽沒有結束,懷洲現在還不能離開賽場,你們沒有鑰匙也參觀不了啊……”

見導師面露猶豫,郁深解釋道:“沒關系,我們不進去,就是想了解一下天才的生活環境。”

導師:“……”

這有什麽好了解的?單人公寓除了比普通宿舍僻靜一點、豪華一點,也沒有什麽不同。但對方是公司派來的考核官,她也不好意思將這些話說出口,只好點頭答應。

“好吧,那你們跟我來。”

郁深站起身,順手拉了一把懵懵懂懂的裴星移,裴星移就這麽一臉懵逼地跟著她一起走了。喻岐見兩人完全不等他,連忙也追了上去,“等等,我也去!”

奧斯卡看著莫名其妙的三人,冷哼一聲:“三個怪胎倒是玩到一塊去了。”

連映安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喻岐的背影,最終什麽話都沒說。

***

三人不緊不慢地走在導師的後面,郁深奇怪地瞥了喻岐一眼:“你跟過來幹什麽?”

還肩並肩走成一排,這是要幹嘛,女子高中生一起結伴上廁所嗎?

“你拉上他卻不帶我,太不夠意思了吧?”喻岐看了眼抱著貓的裴星移,小聲說道。

明明他才是最先和郁深發現不對勁的人啊。喻岐突然產生了一種類似於“閨蜜背著自己和其他女生分享小秘密”的微妙心情。

郁深有點無語。她本意是想一個人過來的,這個懷洲給她的感覺很不妙,在打草驚蛇之前還是先摸清他的底細比較好。剛好他現在在候場區不能離開,正是個好機會。但她作為控制部的主管,提出“想要了解研發部學員”的要求似乎不太合理,沒辦法,只好拖上裴星移了。

“你又不是研發部的主管,帶你有什麽用?”郁深語氣淡淡。

喻岐:“……”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這麽沒用。

裴星移:“原來我的利用價值就是這個頭銜……”

郁深:“還有抱好這只貓。”

喻岐&裴星移:“……”他是人形貓爬架嗎?

三人在導師的後面小聲嘀咕,很快就來到懷洲的公寓前。這個公寓居然還是個精致的小獨棟,坐落在集體宿舍樓的旁邊,四周種滿郁郁蔥蔥的香樟樹,看起來格外幽靜。

“這個條件……比那邊的宿舍樓好了不止一點半點啊。”喻岐挑挑眉。他在學院的時候還沒有這種單人公寓呢,沒想到現在的學生還可以享受到這麽好的待遇。

導師微妙地笑笑:“住宿費也比那邊貴了不止一點半點。”簡單來說,就是有錢學生才能住得起的地方。

雖然學院裏並不缺有錢的學生,但卡巴拉是一個講究合作和團結的公司,學生們的課程及日常活動也離不開這一宗旨,一個人住就意味著有很多事情要自己獨立完成,因此大部分學生都不會選擇單人公寓。

郁深走到公寓的窗戶前,本想看看屋內是什麽樣子的,卻發現窗戶被厚重的深色窗簾遮的嚴嚴實實。

這讓郁深想到了同樣將身上遮的嚴嚴實實的懷洲。這究竟只是他的個人癖好,還是他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呢?

郁深扭頭問道:“懷洲同學平時也把窗簾拉得這麽嚴實嗎?”

導師露出抱歉的表情:“這我就不清楚了……要不你們還是等他回來再參觀吧?這裏什麽也看不到啊。”

整棟公寓都被封閉起來了,嚴密得連一絲光都透不進去。

郁深聞言看了裴星移一眼。

“你說呢,裴主管?”

“……”裴星移摸了摸鼻子,有些生硬地說道,“我很喜歡他這個宿舍環境,很適合一個人搞研發!季夏老師,我想再仔細看看,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們。”

“對了,別告訴懷洲我們來過,不然會顯得我們很像癡漢,有失身份。”裴星移一本正經地補充。

導師:“……”果然能當上主管的人,腦回路都不正常。

導師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裏看他們三個圍著學生宿舍瞎轉悠,稍微道個歉便自行離開了。

礙事的人剛走,郁深立馬快步走到門前。

“你要幹什麽?”喻岐見她擡起右腿,頓時一驚,沖過來一把按住了她。

郁深理所當然地說:“開門啊!”

裴星移和喻岐二人面面相覷。姐姐,好歹他們也是私闖民宅哎,可不可以低調一點?!

“……還是我來吧。”裴星移將貓塞給喻岐,然後從衣領裏掏出一根細細的銀色項鏈。郁深定睛一看,發現項鏈的末端居然墜著一把造型別致的鑰匙。

“這是我自己研發的鑰匙,可以打開任意一把鎖。”裴星移見郁深一直盯著鑰匙看,懶洋洋地解釋道。

郁深:“你經常私闖民宅嗎?”

看起來是個老手了。

“你才私闖民宅!”裴星移真是要被這人氣死,他表現的比任何時候都要有精神,“是因為我經常弄丟宿舍和公司的鑰匙,所以才給自己做了這把鑰匙!”

哦……聽起來很方便的樣子。郁深開始琢磨要不要讓裴星移給她也弄一把了。

裴星移沒好氣地走到門前,將鑰匙插進鎖眼,“啪嗒”一聲,門鎖輕而易舉地被打開了。

“進去吧。”

三人一踏進門就看到一片狼藉,懷洲的宿舍很亂,到處都是奇奇怪怪的小零件和實驗品。他們迅速將各個房間檢查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

“怎麽回事?窗簾拉那麽嚴實我還以為屋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呢!”郁深忍不住抱怨,“結果什麽都沒有?”

喻岐和裴星移也納悶。這個公寓除了比其他同學的宿舍多了很多科研產品外,並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難道真的是他們多疑了?

就在三人懷疑自我的時候,喻岐懷裏的黑貓突然“喵喵”叫了起來。

“怎麽了?”喻岐低下頭,只見黑貓吸了吸濕濕的小鼻頭,驀地從他懷裏跳了下去,徑直走向床邊的行李箱。

郁深眼睛一亮,立刻也走到行李箱前。

這只箱子的體積很大,靜靜豎立在床和衣櫃的夾縫間,看起來非常不起眼。三人只當是普通的行李箱,並沒有刻意打開來查看。

黑貓湊近行李箱仔細聞了聞,黑色的鼻頭在行李箱的拉鏈處嗅來嗅去。

看來這箱子裏有東西。

郁深會意,立刻將箱子放倒,三人圍聚到箱子周圍,慢慢拉開拉鏈——

映入眼簾的,是一具新鮮的男性屍體。這具屍體衣物服帖,四肢完整,唯獨那張臉卻是慘不忍睹。

——他的臉上血肉模糊,就像是被扒掉了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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