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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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夫妻倆圓房後,阮初秀也好,曲陽也罷,小倆口子嘗過其中美妙滋味,頗有幾分癮,和平素相比,愈見的膩歪親昵,嘻鬧間氛圍悄然發生改變,似是撒了糖潑了熱水般,慢慢地就有點變味。

好在身為男子的曲陽尚有幾分克制,顧及著媳婦的身子骨,總能在關鍵時候冷靜下來,寧願自己忍忍,也不想媳婦受累。並且定了個規矩,每七日才能溫存一回,每回不能超過三次。

他說這話時,神態極為認真嚴肅。阮初秀聽著,內心頓時湧出股暖流來,眼眶都有些微微的濕潤,怔楞後,旋即露出個燦爛的笑容,連連點頭讚同著男人說的話。言罷,撲進他懷裏,倆人摟著團,又是一頓好膩歪。

出了明言規矩後,夫妻倆雖還是恩恩愛愛,仗著住在深山裏沒羞沒臊,到底還是知著分寸,雙方都有心註意著,嘻鬧玩耍時適可而止,把日子過的越過越蜜裏調油。

別說阮初秀面如桃花,連曲陽都眉宇盡顯春風,這對往昔不打眼的夫妻,如今倒是越發的男俊女俏。

眼下是九月下旬,臨近深秋,白日裏陽光炙熱,早晚卻透了寒涼,尤其是夜裏,山間的夜裏尤為的寒冷,碰著刮風下雨的天時,滿耳朵都是呼呼的風聲,沙沙的樹葉聲響,偶爾傳出道獸鳴獸吼,分外的驚悚。

阮初秀卻是不怕,她有甚可怕,自家男人厲害著呢,窩在男人暖烘烘的懷裏,被他的大手輕輕撫著後背,睡得別提有多踏實。

“你膽子不小。”某日夜裏,恰巧刮著大風落著大雨,還有不知名的野物在叫喚著,曲陽怕媳婦被嚇著,將她往懷裏摟緊的同時,又不著痕跡的捂著她的耳朵,另只手依舊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後背,腦袋裏正尋思著說點什麽話,就聽見媳婦在好奇的問他,什麽在叫?叫得怪滲人,心裏慌慌地,說完,她還往他懷裏鉆了下,打了個哆嗦,緊接著,他聽到了她的笑聲,才知她不是真的怕。

阮初秀有點兒得意。“那是。我得天花時都是住在山洞裏的。”

這段委屈的往事,卻被她拿出來當成英雄事跡。曲陽忍不住笑出了聲。“你真勇敢。”有模有樣的誇了句。

“我跟你說,我如果膽小點,咱們就成不了夫妻。”阮初秀從男人懷裏擡起頭,看著他,說的很直白。

不知從何時起,曲陽發現,媳婦對他是越來越隨意,態度和之前有點微妙的不同,他不知要怎麽來形容,卻覺出這是好事。“對。都怕我臉上的疤痕。”他知道的,不僅僅是姑娘,連婦人和漢子都有些怕他。

“有什麽可怕地。”阮初秀伸手撫著他的臉,細細地扶著他臉上的疤痕,美滋滋的說。“我當時看見,就覺的這疤痕看著有點可怕,再仔細看看,反而覺的很顯男人,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曲陽被她說的心口發熱發燙,握住她的手,放進了被窩裏。“手別露在被子外面,夜裏冷。”

“我不覺的冷,手是熱的。”阮初秀淘氣的又在他下巴飛快的摸了把,跟個流氓似地,摸完趕緊鉆進被窩裏,嘻嘻嘻的笑了起來。

“還不睡?”聽著她說話,還挺精神。曲陽想想又道。“是不是風聲太大?還有雨聲?”

阮初秀笑了兩聲,透著股歡喜勁。“不是。下午咱們睡了一個時辰,你忘了?”

今天下雨,下雨天只能呆在屋裏,小倆口膩膩歪歪的鬧著玩兒,鬧著鬧著有點過火,遂趕緊停手,蓋著個薄被子,緊緊的窩躺在藤椅裏,慢慢悠悠地說著話,不知不覺中便睡著了。

“雨聲其實很助眠的,一點都不吵。”阮初秀在下雨的夜裏,總會睡的格外沈。只今個白天睡多了些,晚間又睡的早,這會還沒睡意。

曲陽仔細的回想下,每個下雨的夜裏,似乎媳婦總會睡的更好些,他放了心,低頭親了下她額頭。“該去鎮裏把秋衣置辦好,還有鞋子。”

“娘已經把尺寸拿走了,咱們要是到鎮裏置辦,她指定得念叨咱。”阮初秀沒辦法,拗不過母親,只好把倆人的尺寸告訴她。心裏暗暗嘀咕著,原主的倔勁兒,八成就是隨了她母親。“你出面說說唄。”

“咱們先置辦好秋衣,然後再和娘說衣裳已經買好,我來說。”曲陽深知丈母娘的性子,覺的他出現確實比媳婦出現要更好說話。

阮初秀帶點兒看勁不嫌熱鬧大的意味,笑呵呵的說。“阿陽哥,這可是你說的喔,等娘叨叨你時,你可得頂住。”

“頂住,你就好好地站在我身後。”曲陽話裏含笑的說著。

夫妻倆商量的很好,卻不料,這雨有點兒出乎意料,前前後後連續下了近八天。地裏的莊稼可就遭了秧,漢子們也跟著受罪,得日夜都到田地裏看看水位,雨下的大,水位太深,莊稼會受不住,就得堆溝排水。

好在第九天的清晨出了太大陽,正好是進十月,這日頭啊,熱熱烈烈得曬個十來天,地裏的莊稼就可以收割。雖說下半年雨水稍稍偏多了些,可漢子們把莊稼伺候的很好,莊稼長得都相當不錯,收成啊,比上半年差不了多少。

辛苦沒白費啊!

天初初放晴,在山裏窩了近半個月的阮初秀曲陽收拾收拾,拎著野物和蘑菇有說有笑的下村回阮家。

前段時間雨水不停,阮永氏惦記著閨女,她可沒幾件衣裳呢,山裏比村裏要冷些,想著,就掏了錢決定給閨女和女婿做身衣裳,反正是雨天,也沒什麽事,給閨女做了,女婿自然不能少。

便趁著大嫂要進鎮交繡活,妯娌倆冒著細雨打著油紙傘,仔細著腳下的路,慢慢悠悠地去了趟鎮裏,置辦了些日常用品,還買了些布料和棉花。回來後,阮永氏就開始著手裁制秋衣。

想著倆個兒子也沒什麽衣服,索性如今分了家,錢財自個掌著。阮永氏咬咬牙,面料和棉花都多買了些,準備給倆兒子也做身新秋衣。至於她和丈夫,衣裳還有,舊雖舊了點,勝在厚實暖和,明年再做完全沒問題。

阮劉氏本來沒想買布料和棉花,轉眼又想了想,二兒子這年歲,得給他拾掇件體面點的衣裳才行呢。萬一有過來相看的,也顯精神點呢。

阮永氏做事利落,針線活也麻溜,又不是頭回做衣裳,幾天功夫就把女婿的秋衣給做出來了,正要著手做閨女的秋衣時。陰雨綿綿的好些天,老天總算舍得露臉,然後,閨女和女婿也來看他們。

只是……阮永氏看著女婿手裏拿著的從鎮裏新買來的秋衣,她楞楞的看了會,目光落到了旁邊的閨女身上,沒說話就看著閨女。

阮初秀瞧著母親眼神有點不太對,不著痕跡的往丈夫身後躲。

“娘。這衣服是我買的。想著初秀沒幾身秋衣,正好停了雨,過來看你們時,就先進了鎮裏把秋衣置辦好。”曲陽慢條斯理的說著。

“不是。”阮永氏反應過來,朝著已經躲到了女婿身後的閨女招了招手。“初秀你別躲,你過來,你站過來。”

阮初秀見沒法躲,只好硬著頭皮走出來,還看了眼丈夫。“娘。真是阿陽哥說要買的,我勸了,真勸了。”

“你,你別給我找借口。阿陽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就差沒把你擱手裏捧著走。”阮永氏有點生氣。“我跟你說過多少回,連尺寸都拿了回來,你咋還不聽呢?你這孩子,鎮裏買的衣裳有什麽好?穿著都不貼身,遠遠沒有自個做出來的暖和。”

“娘。真是我的主意。”曲陽連忙出聲。“總不能每次都讓你幫著做衣裳,家裏事情也不少,還有業成業守兄弟倆呢,針線活做多了容易傷眼睛,我和初秀覺的,早晚都得買衣裳穿,穿著穿著也就成了習慣。”

阮永氏其實有點嘴拙,尤其是生氣時,她就不知道要怎麽說話。“我,我都跟你們說,這都不算事,你倆咋就不聽呢,便是要買衣服也先跟我說說罷,買了衣服再過來告訴我,是不是成心的?我都扯了布料給你們做衣裳,你們啊,這日子哪能這樣大手大腳的,能省就得省點。”

“娘。我錯了。是我不對,是我哄著阿陽哥讓到鎮裏買衣裳,我不想你太累,你別生氣,往後不買了,真的都不買了,全扯成布料讓娘給我倆做。”阮初秀見母親紅了眼眶,有點兒慌。

她是真不知道,還沒有給布料呢,娘就已經開始給他們做起秋衣裳呢。八成是見前段總是下雨,心裏頭惦記著。這麽想,就覺得自己有點混帳了。白白負了母親的一番心意。

阮永氏的氣性也就一會,要是氣性大,早就和婆婆掐得不知道成什麽樣。還是自己的閨女呢,緩了會,就更加沒了脾氣。“衣服多少錢呢?哪個店鋪買的?看看能不能去退掉,或是換點布料。”邊說著邊拿著衣服看,有點兒嫌棄的說。“瞅瞅這針線,一點都不密實,洗個幾回就得發線。”

“沒多少錢,在永家鋪子裏買的。”曲陽應著。

“永家鋪子啊,我熟著呢,這衣服給我,我拿著去換成布料,你們就甭管了。來,阿陽來的正好,試試這衣裳,我昨兒才做出來的,你們看看這針線,走的比店裏買的可要好多了。”阮永氏把衣裳遞給了女婿。

“你們以為我是心疼這幾個錢?我也確實是心疼錢,更重要的,店裏的衣裳,不是按著各人來特別做的。就像阿陽罷,初秀沒拿過針線,不清楚,我們常拿針線一眼就能看出來,他這肩膀啊,要厚實點,有點寬,再上他高頭高,一般般的店裏買的衣裳,哪能穿舒服合身,總會有點不對勁。”說著,阮永氏看向女婿。“阿陽,我沒說錯罷?”

曲陽直點頭。“確實是這樣。”

“我都註意著呢,夏天的衣裳還好,這秋冬的衣裳,不合身穿著也沒那麽熱乎,好在你是練家子,火氣旺不覺的,初秀這孩子就不行,我也不是硬要管著你們小家的事,就是有些方面,咱們能省的就省著點,往後日子長著呢,要說累,這根本就不算累,坐著也是坐著,手裏有點事幹,日子還過的快些呢。”說著說著,阮永氏又叨起閨女來。“我看你,得把針線活撿起來才行。”

“娘。這衣裳很合身,很舒服。”曲陽換好衣裳走了出來。

阮初秀暗暗的對著丈夫豎了個大拇指,出來的真及時!站起身,圍著男人轉了圈,連連誇著。“娘你手藝真好,瞅瞅這衣裳,做的可真好,特別的襯阿陽哥,穿著都更顯英俊了。娘,我的呢?”

“急啥,你的還在做。”阮永氏看著女婿,滿意的點點頭。“咱自個做的衣裳啊,穿上身那感覺就是不一樣的。”

“光摸著就好舒服。”阮初秀拿臉蹭了蹭衣裳,沖著母親笑的別提有多諂媚。

阮永氏哭笑不得的嗔了句。“就你最會搞怪。”

“娘。你花了多少錢?”曲陽問了聲。

“沒多少錢。”阮永氏說得含糊,又道。“回頭你這一袋子衣裳我拎到永家鋪子換成布料和錢,正好差不多。”

阮初秀有點著急。“娘,一碼歸一碼啊。”

“什麽一碼歸一碼,你這孩子不會說話。”阮永氏揮了下手。“別揪著這事了,我心裏有數呢。”

閨女嫁給阿陽後,小倆口往阮家跑了多少回,回回手裏不落空,她一直向著回點兒什麽,奈何能做的有限。

“娘。你說我倔,你看你……”阮初秀小聲嘀咕著,撅了撅嘴。

阮永氏頓時笑出了聲,伸手往閨女頭頂輕敲了下。“沒大沒小。”

因著阮永氏的堅持,阮初秀和曲陽也沒辦法,吃過午飯,回去的路上,夫妻倆就開始商量著。

“咱們過來的時候,多買點禮回去?”阮初秀想來想去只有這個辦法。

曲陽沈默了會。“我有別的法子。”

“什麽法子?”阮初秀湊了過去,跑到了他前面,面朝著他笑嘻嘻的問。

曲陽怕媳婦會摔著,伸手輕松的抱著她,面對面的抱著。“我去山裏抓只活山羊和麅子回來,吃不完,爹娘應該會拿到鎮裏換錢。”

“對啊。家裏還養了只野山羊呢,瞧瞧都長胖了些。”阮初秀覺的這法子更好,捧著丈夫的臉,在他嘴上親了口,學著阮永氏的口吻,一臉戲謔的說。“就差沒把我擱手裏捧著走。”

“現在就是抱著你走。”曲陽面不改色的接著,頓了下。“要不要站在我手裏試著走走?”

阮初秀撲噗一下笑道。“你能承受的住,我都站不穩勒。”

“應該在你小的時候就遇見你,那時候你還小,腳也小,正好可以。”曲陽忽得接了句。

阮初秀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你傻了罷,我小的時候,你肯定也沒現在這麽大啊。”

“至少不會讓你吃那麽多苦。”越是歡喜,曲陽就越有點在意。媳婦沒嫁給他以前,過得可真不算好。

“阿陽哥你越來越肉麻了。”阮初秀伸手捏著他的嘴罷,趴在他肩膀上笑的有點瘋。心裏卻在想,阮初秀小的時候,她還在現代呢,便是遇上了,也不會是她,只會是原主。

在家裏歇了幾天,琢磨著阮永氏該做好了衣裳,算算日子,也是到秋收的時候,阮初秀和曲陽夫妻倆,收拾收拾衣物,又準備去阮家住幾天。

阮永氏和阮文豐有心理準備,知道他們會過來住,早早的就打掃了屋子,天晴的時候,還特特的曬了被褥。

曲陽有過一回農忙的經驗,這會搞秋收,他的動作明顯要利落多了,他快起來,阮文豐父子三人就要輕松些。已經滿了兩歲的小明志,是個很喜歡玩的小家夥,見爹他們都到了地裏去,他也鬧著要去玩,阮業興想了想便把他帶了去。

小明志到了地裏,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天地般,一個人也能玩的相當好,樂哈哈哈的笑聲不斷。早上幹幹凈凈的小孩出門,晚上歸家時完全是只小泥豬。可把阮於氏氣得夠嗆,想要打兒子罷,可兒子卻咧著嘴對她笑,笑的相當好,又下不了手。

一直到忙完秋收,小明志天天不落,坐在父親的肩膀上去,坐在父親的肩膀上回,小臉都曬黑了些,小胳膊小腿的卻更顯結實,起來路來又穩又快,見天兒的沖著人笑,便是一肚子火都得給他笑滅了。

待糧食收進糧倉裏,眼見的,氣溫眨眼間就降了好多。

阮永氏知道閨女和女婿該回家,拉著他倆直念叨著。“這天吶,說不定什麽時候會落雪,趁著現在天好,趕緊去鎮裏把該置辦的都置辦妥當,棉襖也買件,家裏的被褥要不要添置?仔細的想想,一趟把事都辦妥當,現在家裏閑,讓孩他爹幫著帶到山裏。”

她怕自己做出來的襖子,襖子還沒出來,山裏已經落雪,落了雪就不容易出來。唉,還是趕緊搬到村裏來住罷。像到了冬天,住在山裏頭,又不容易出來,想進去也難,想想就不太踏實。

“嗳。家裏不缺什麽,我們時常進鎮,該添置都添置妥當,娘你放心罷。”阮初秀應著話。

曲陽在山裏住了好幾年,早早的就開始為入冬做著準備。今年有了個媳婦和他作伴,可不能太粗糙,得細致點。炭木棉襖被褥窗紙,柴木日常用品,堅果各種耐放的零嘴,過年時用貼的窗花福字對聯等等,打進了十月,他就慢慢的準備著。

“家裏都備得差不多。”曲陽答道。

阮永氏倒也知道點。“嗯。你們心裏有數就行。今年家裏做了不少菜幹,你們拿些進山,還有各種雜糧豆類,土豆地瓜蘿蔔芋頭等,記得放地窖裏,回家後,得開始熏臘魚臘肉,阿陽會打獵,熏點兔子等,味道都好著呢,冬天裏沒什麽菜,慢慢的吃。”

“今年我們也曬了不少菜幹呢,足有七八樣,存的妥妥當當。娘你們自個留著吃,我倆吃不了多少,這個雜糧和豆類倒是可以帶上,還有這些菜也行,菜幹就不用了。”阮初秀也想讓家裏人吃好點。

阮永氏聽著也沒多堅持。“有就行,你倆才剛剛成親,有什麽不懂了就問我們,過上幾年,就都懂啦。”

絮絮叨叨的說了近半個時辰,阮初秀和曲陽才大包小包的離開。

回到家,把從阮家拿來的吃物都歸置好。阮初秀邊收拾著邊說。“阿陽哥,趁著現在天還好,咱們多逮幾只野雞野兔送阮家去罷,待入了冬,只怕就不容易出山了。”

“嗯。我有這想法。一會就去。”曲陽正尋思著這事呢。

等著夫妻倆再下山時,已經是十一月,天很冷,風呼呼的刮著,刮著臉皮子泛疼。這趟下山共帶了一只麅子,六只野兔六只野雞,還有十來條魚,分成兩份,一份送給胡大夫,一份送給了阮家。

又去了趟鎮裏,瑣碎瑣碎的買了不少吃的用的穿的。阮永氏給他倆各做了兩身冬衣,很厚實,特別特別的溫暖,還有帽子,能把耳朵都藏起來,阮初秀很喜歡。還有雙棉鞋,也不知費了多少功夫,穿在身上相當的溫暖。

心知這趟回去,再要出來,就得開春了,這裏的冬天時常會落雪,山裏容易積雪,擋了路不好出來。

“阿陽你看著點她,她性子不踏實,還有點孩子氣,下雪的天,你別什麽都由著她,她身子骨不太好,冷不得凍不得。”阮永氏眼眶有點泛紅,拉著閨女的手,握的緊緊地,滿眼的不舍。

說是出了嫁,可隔三差五的回來,還真沒什麽感覺。這忽地得好長時間不見,難免就有點明顯。她心裏啊,一直怨著自己。盡管閨女沒擱在心上,可她還是怨自己。閨女得了天花,本該好好地醫治,可當父母的沒用,楞是讓她被扔進了山裏,幸好她命大。

曲陽攬著媳婦的肩膀,很認真的應著。“爹娘放心罷,我會顧看好初秀的。”

“爹娘,我都開始愁,這一個冬天下來,不知道得胖多少呢。”阮初秀蹙著眉說的一臉苦惱。

聽她這麽說著,氣氛倒是顯輕松了些,又說了些話,才放著夫妻倆走。

初九下午,天空飄起了大朵大朵的雪花,在空中忽悠悠地打著轉,阮初秀和曲陽倆個窩在堂屋裏,燒了個炭盆,桌上擺著堅果糕點果脯等,倆口子沒怎麽說話,就靜靜地靠著,烤著火。

“下雪了。”阮初秀看的分明,不是很激動。“好大的雪。”同時也覺的好冷啊。

“我把窗戶關上?”媳婦嫌屋裏悶,就開了半扇窗戶。現在飄起大雪,曲陽覺地得把窗戶關上。

阮初秀搓了搓手,哈著氣說。“關上罷。”就算坐在炭盆前,也有點冷呢。

曲陽起身去關窗戶,才關好窗戶呢,就聽到一聲歡樂的馬叫聲,很熟悉。阮初秀立即就精神了,從藤椅裏竄了出來,三步並兩步走著打開屋門,冷風撲面迎來,她打了個哆嗦。曲陽立即將媳婦擁在懷裏。

“是小榕。榕哥來了。”阮初秀往外望著。

十月中旬,那會正好在忙秋收,常榕回了趟,說胰子賣的很好,他手裏的貨都已經賣完了,讓他們再準備些,回頭他來拿。在周邊找的小狗,曲陽都看不上,常榕過來時,就跟他說了聲,讓他帶對小狗過來。

前幾天,呆在家裏沒什麽事,曲陽想著兄弟會過來,天冷時,馬總得有個睡的地方,便手腳利落的砍了點樹,搭了個嚴實的木屋出來,往裏添了厚厚層的幹草,怕幹草沾了濕氣,還特意鋪了層沙子和細碎的石子。

在聽到常小榕的叫聲後,過了小會,才見它的身影,背上坐著常榕,前面明顯的綁了東西,阮初秀眼尖的看見是兩只小狗。

“榕哥帶了小狗過來,我都看見了,灰色的毛呢。”阮初秀興奮的說著。

常小榕已經到了屋前,順著臺階往屋檐下走,湊到了阮初秀跟前蹭著她,它還記得呢,這是給它做甜粒豆的。

“榕哥。”阮初秀摸摸小榕的腦袋,從兜裏拿出把甜料豆餵給他。

常榕拍了拍馬背。“別擋道兒,讓我進屋。”手裏已經取下了籠子,籠子裏有兩只灰色的小狗。

常小榕挪了挪,腦袋卻頂了下主人。

“是兩條狼狗?”曲陽看了眼,就看出來了。

常榕點點頭,進了屋,打開籠子,把兩條小狼狗放了出來。“還小呢,三個月還差了點。”

小狼狗養的很好,肉嘟嘟的,有點兒小肥,到了陌生的環境也不怕,甩著短小的尾巴,利落的在屋裏打著轉。

“好可愛。”阮初秀被萌到了,有點兒猶豫的問。“我能去抱它們麼?”

“可以的。它們很溫順。”常榕買回家後,稍稍的訓了下。

阮初秀彎著身子,伸手想要去抓,別看兩只小狼狗小,卻滑溜的很,反倒是她,穿得厚實,不怎麽靈便,抓了好一會,都有點熱,還是沒摸著兩只小狼狗。小狼狗以為是在跟它玩呢,見她不跑了,還停下來,扭著頭看著她,黑亮亮的眼睛,特別萌!

曲陽和常榕說著話,餘眼時不時的註意著媳婦,見她和兩只小狼狗玩的好,嘴角上揚,眼裏有了笑意。“我給小榕搭了個木屋,就在你住的屋後面,咱們過去看看?”

“你這是……”常榕看著兄弟。“要我在這裏窩冬不成?”

曲陽反問他。“你不願意?”

屋裏的阮初秀見他倆往屋外走,顧不上小狼狗,擡頭問。“去哪呢?”

“帶小榕去看看給它搭的木屋。”曲陽回頭應著。

就這說句的話的功夫,小狼狗仿佛知道她要走般,主動湊了過來,湊到她的腳邊,咬了咬她的褲子。

“你陪它倆玩著。”曲陽說著,順手輕輕合上了門。外面風大,他不想媳婦出來。

阮初秀也覺得外面冷,常小榕的木屋,她見過,沒什麽意思,還不如和兩只小狼狗玩,遂,彎下腰,準備去抓自投羅網的小狼狗,結果,這兩只小狼狗還挺機靈,小小的一團兒,警覺的很,查覺到她要抓它們,又飛快的竄到了桌下。

曲陽和常榕從屋後回來,進屋時,阮初秀還在抓兩只小狼狗,且累出了身汗,都開始喘著氣。

至於常小榕,見木屋裏竟然有甜料豆,它頓時就窩著不願意走。

“歇會再抓罷。”曲陽伸手擦了把媳婦額頭的汗。心想,榕哥這兩只小狼狗真不錯。

阮初秀見他們回來,便問。“榕哥沒吃午飯罷?我給你張羅點去,下碗臊子面?”

“可以。多下點。”越來越熟悉,常榕也就沒那麽客氣了。吹了個口哨,就見兩只小狼狗乖乖的跑到了他的腳邊。

“這麽聽你的話!”阮初秀看的有點呆,又有點羨慕。

常榕笑道。“這容易,我教你,過幾天,它們就聽你的話了。取個名罷,就更容易訓些,不需要吹口哨。”

“榕哥還會這個呢。”阮初秀發現,這兄弟倆,會得還真不少。果然是在外面混的麼,到底要不同點。這完全是她猜出來的,靠著蛛絲馬跡猜的。

曲陽道。“他也是為了小榕特意學的,小榕可不是天生就這麽聰明。”

“真厲害。”阮初秀感嘆了句。就出了屋進廚房張羅著臊子面。

等她走後,常榕看著兄弟說。“婧姐不知道我會在這邊呆著,得去告訴她聲。”很久以前是他們三個一起過年,後來是他和婧姐。

“嗯。”曲陽沒有說別的話。

常榕也知道,讓婧姐過來住著不太現實,到底是提了句,見兄弟沒話,便沒有接著往下說。“離過年還段時間,再做點胰子,我送些去縣城。”

“家裏存了些,不多,要多少?”曲陽問。

“兩百三百的都行。”常榕說著,將錢袋子拿著放到了桌上。“這玩意還挺掙錢。”

考慮到成本,他們將胰子定為三十五文,看著雖貴,可一塊胰子能用好久呢,其實不算貴。十塊就是三百五十文,一百塊就是三千五百文,也就是三兩半。對他們來說,這錢雖然不算多,可在莊戶人家,還是挺見錢的。

常榕還有點想法。“我說讓她們先試試,給的最低價,十月底,已經顯了效果,紛紛問我還有沒有,下回再賣可以再提提價。”

“提多少?”曲陽不太懂。

“五十文。”常榕笑的篤定。

曲陽相信他。“行。就按你說的。這錢你得拿三分之一,丈母娘說的,攢著給你娶媳婦。”

“她真這麽說?”常榕罕見的有點不好意思。還真沒人為他這麽打算過呢,有點兒奇怪,但感覺不壞。

“真的。”曲陽點點頭。“我給你攢著,當媳婦本。”

常榕笑著拍了下兄弟的肩膀。“行!”

阮初秀麻利的張羅好一碗熱騰騰的臊子面,中午還剩了點飯,她還炒了碗香噴噴的臘肉飯。

無聊的兩只小狼狗見她過來,連忙搖著尾巴甩著胖嘟哮的小身子跑到她跟前,嫩嫩的前爪抓著她的褲子,立著小身子顫巍巍的看著她。

“不跑啦?”阮初秀說著話,彎腰抱起兩只小狼狗,別說還挺沈手。“阿陽哥你說叫什麽好?”

曲陽對著她招了招手。“你過來坐著。”往炭盆裏添了兩塊炭。

阮初秀剛剛坐下,他就把兩只小狼狗抱到了地上放著,雙手握住她的手,有點冷。

“我不冷。”阮初秀小聲的說著,到底還是往丈夫身邊挨了挨,低頭看著窩在腳邊的小狼狗。“叫什麽好?”

“你說。”曲陽沒什麽想法。

阮初秀想了想。“小灰,小黑。”有只小狼狗尾尖是黑色噠!

“行。”曲陽覺的這名還挺好。

今年的第一場雨,浩浩蕩蕩的落了整整兩天,這兩天裏,常榕就教著阮初秀怎麽訓小灰和小黑,曲陽在旁邊搭著手。雪停後,陰了兩天,然後出了太陽,山裏的雪稍稍融化了些。

太陽出來的這天,阮初秀訓小灰和小黑初有點成效,也是這兩只小狼狗不知怎麽地,特別的喜歡親近它,訓起來時就得心應手些。

又過了幾天,常榕該教的都教完了,阮初秀也覺的差不多。正好近兩天天氣不錯,常榕就說要帶著常小榕出去轉轉,等進了臘月再過來。因著家裏只有八十六塊胰子,他就先拿這些過去。

等他走後,阮初秀和曲陽有段日子沒回阮家,怪想念地,正好小灰和小黑特別聽話,想著帶它倆去顯擺顯擺,便收拾收拾樂顛樂顛的下了山。

小灰和小黑這倆嘟墩兒,相當的受歡迎,不僅受大人的歡迎,特別受著小孩子們的歡迎,尤其是小明志,在屋裏和小灰小黑玩的可開心了,滿院子都是他的笑聲。大房對小明志向來很寵愛,見他這麽喜歡,想著他平素也沒個伴玩,就有點眼饞,想問問在哪買的,要是可以也想買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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