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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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榕不是頭回來,阮初秀對他的飯量有所了解,麻利的做了四張雞蛋餅,料很足味很香,又燒了個蘑菇雞肉湯。

昨天睡覺時,小倆口就琢磨著,中午回阮家吃飯,吃完飯就回山裏,張羅頓豐盛的晚飯,過個倆人世界的中秋節。早上特意去山裏打了野味,家裏留了只野雞,去看胡大夫時,順便抓把藥材回來,下午就用小火慢慢燉著野雞。

夫妻倆想的好,卻不料,常榕會過來,雖有點意外,還是很高興。從鎮裏買來的是五花肉和排骨,不好燒湯,就切了點雞肉擱蘑菇湯裏,鮮味在舌尖上炸開,好吃的不得了,又清淡又美味。

張羅好飯菜,阮初秀端進了堂屋裏,擺好碗筷,站在屋檐下說話。“榕哥,給你做了點雞蛋餅和蘑菇雞肉湯,先湊和著吃點兒,晚上的飯菜豐盛著呢。”她說的隨意,說完就進了廚房,生了小竈的火,準備把野雞燉著。

常榕走進堂屋看著擺在飯桌上的兩道簡單飯食,眼裏帶著笑,沖著正進來的兄弟道。“弟妹這手藝真好,聞著就香。”

“你不洗手?”曲陽問了聲。他以前也是不拘小節,自打成親後,和媳婦住在一塊,慢慢地受了她的影響,也比較註意個人衛生。

常榕低頭看了眼雙手,又看了看兄弟。“挺幹凈的。”話是這麽說,卻還是起了身。“我去洗洗。”弟妹別的都好,就是太愛幹凈了點。飯前要洗手,飯後還得洗把臉。

“就開始張羅晚食?”進廚房洗手的常榕,看著弟妹忙碌的身影,有點訥悶。這才什麽時辰,也就未時兩三刻的樣子。

阮初秀笑笑,邊忙著手裏的活邊答。“今天是中秋節,得吃頓好點的。”

常榕沒有再接話,洗完手,就進了堂屋。中午他吃的是烤魚,吃多了膩的慌,吃別的吧又不會,正巧餓著呢。坐到了桌前,卷起一塊雞蛋餅,張嘴就咬了三分之一,有滋有味的嚼咀著。吃口雞蛋餅,他就拿勺子吃口蘑菇雞肉湯,眼睛頓時瞇了起來,可真享受啊。

“弟妹這手藝到縣城開個飯館,生意保準妥妥地。”常榕還挺有想法。“可以開在婧姐的酒肆旁邊,對了,我走時釀的果酒,應該可以喝了。”果酒他是頭回釀,也不知味道怎麽樣。

曲陽起身道。“我去看看。”前段時間太忙,忙起來就把果酒給忘了。

“媳婦。”曲陽沒有直接進雜物間,先進了廚房,他覺得,這事告訴媳婦,應該會很高興,然後,倆人一起去開壇酒。“榕哥說果酒應該喝了,咱們去開壇試試味道,你拿三只幹凈的杯子來。”

阮初秀聽到這話,眼睛立即就亮了起來,忙擱了手裏的活,拿著胰子凈了手,又解了圍裙,打開櫥櫃拿出三只杯子,挽著丈夫的胳膊,眉開眼笑的道。“走,你不說,我都把果酒給忘了。”

因為不是自己釀的,再加上前段事情太多,還真沒怎麽惦記這事。

正在堂屋裏吃飯的常榕看著這倆人手挽手肩並肩的從屋門口走過,有點兒淡淡的心塞。默默地想著,再過個七年八載的,也不知會不會有姑娘願意嫁給他,那會兒,他應該就能安安生生的過平凡日子。

雜物間很大,不怎麽寬,卻很長,幾壇子酒就擱在最裏頭。

曲陽和阮初秀選定一個酒壇,蹲到了酒壇旁,曲陽看著眼睛閃閃發光的媳婦,摸透了她的想法。“你來開壇。”

“我,我沒開過。”阮初秀有點兒緊張,臉頰飄了兩朵紅暈。

“我教你。”曲陽挪了挪,移到了她的身後,將人摟在懷裏,握著她的雙手,親了親她的側臉。“咱們一起來開。”

阮初秀咬了咬下唇,輕輕地點著頭。她現在倒是比以前要容易害羞些,心上人的威力果然不是一般大,或許應該說是愛情的威力?

揭開酒壇,一股酒香撲鼻而來,滿滿地全是果香,相當的誘人。

阮初秀吸了吸口水。“真香。我得嘗嘗。”她有點急不可耐,拿著杯子就要去盛酒,這時才發現,光拿了杯子忘記拿酒勺。她不想動,這果酒香味太好聞,清清淡淡的,不膩很醇。“阿陽哥你去拿個酒勺來。”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酒勺是曲陽用竹子做的,共做了三個。當時常榕在釀酒,他就做著酒勺還有杯子,杯子也是竹子做出來噠,小小巧巧,不精致有點樸實,卻也很好用。阮初秀很喜歡,她喜歡竹子的清香,很好聞。

“我去。”曲陽親昵的用額頭蹭了下媳婦的額頭,笑著走出了雜物間。

路過堂屋時,常榕就看見他眉角眼梢帶的笑意,暖暖地很柔和。等曲陽拿好酒勺從廚房出來,再次路過堂屋時,常榕又看見了他,嘴角微微上揚,表情神態和剛剛一樣,渾身上下裏外都散發著股春風意味。

常榕想,他應該背著屋門口坐,他這麽想也這麽做了。這下,總算可以清清凈凈的吃完這頓美味。

兄弟家住著舒服吃的也好,美中不足的就是,夫妻倆太|恩愛,看的他起雞皮疙瘩的同時又有點心癢癢,可惜他現在不能成家啊。

阮初秀側頭盯著門口看,看到丈夫的身影,連忙招著手催。“阿陽哥快來,我好想嘗一口。”應該偏甜,聞起來有點偏甜呢。

“一天不能喝太多,正好今晚可以喝。”曲陽把酒勺遞給了她,叮囑了句。“先嘗一點,你沒喝過酒,也不知容不容易醉,慢慢來。”

“我知道。”阮初秀點點頭,拿著酒勺盛了一勺子酒,倒進了杯子裏。趕緊地低頭抿了口,砸砸嘴巴,抿著笑瞇著眼睛,笑的眉眼彎彎,將杯子遞給了男人,美滋滋的說。“好喝,甜的,酒味不是很重。”

曲陽嘗了口,細細的品嘗了番。“榕哥的手藝不錯,盛滿一個杯子,我去端給他嘗嘗。”

“你陪著他喝罷。”阮初秀邊盛著果酒邊說完。“你手裏的杯子給我,我下午慢慢地喝。”

曲陽看了眼杯子裏的酒,覺的有點多,他又喝了口,才回。“好。”不動聲色的將手裏的杯子遞給了媳婦,順便接過她手裏的酒勺。

一人拿酒勺舀酒一人拿著杯子盛酒,倆人倒是配合的分外默契。小會功夫,雜物間裏就飄滿了果酒香,順著風飄啊飄,連在堂屋裏的常榕都聞到了些許酒香味,有點淡,但他鼻子靈,嗅了兩下,露出個滿意的笑。他這果酒算是釀成功了,回頭得跟婧姐顯擺顯擺。

離開雜物間時,阮初秀還使勁的聞了兩下。“真香。等過幾天咱們回阮家,帶點給爹娘他們嘗嘗。”足有好幾壇呢,雖說壇子不是很大,可還是可以喝蠻久噠,想想就覺得高興,心裏頭美滋美滋。

“直接送壇酒過去,再送壇給胡爺爺。”曲陽應著。

阮初秀點點頭。“胡爺爺可能不太喝,他喜歡喝藥酒,家裏有好幾種藥酒呢,咱們跟他換種比較溫和的藥酒試試。”

“我看行。”

倆人邊走邊說話,路就這麽點,幾句話的功夫就到了堂屋門前。

阮初秀看到背朝著屋門口坐著的常榕,楞了下。她記得,榕哥好像是面向屋門口坐著的罷?因為光線會好點,還是她擺的飯菜呢,好端端怎麽換了個位置?心裏有疑惑,倒也沒問出來,進屋就道。“榕哥,你釀的果酒好香,味道很好。”

“嘗嘗。”曲陽將手裏的杯子遞了過去,眼底流露了絲絲戲謔。兄弟向來愛喝烈酒,像這種甜膩膩的果酒,向來吃著不得勁,他以前也是,獨愛烈酒,越烈越好,刺激夠勁。和媳婦在一起生活後,不知不覺中,他有好多小習慣都發生了改變。

阮初秀想著,他們兄弟倆應該會有話說,她在這裏八成會不方便,她也只是進來說句話而已,現在話說完,她收拾了吃了個幹凈的碗筷。“你們先聊著,我進廚房看看,要不要炒點下酒小菜過來?”

“吃得很飽,不用麻煩,弟妹忙著去罷。”常榕笑著應了聲,端起果酒跟喝水似地,一口就喝下了半杯。

仔細聽著動靜,見弟妹進了廚房,常榕趕緊道。“快去把我酒拿來,這果酒喝得我直打哆嗦。”他一個大男人,還真喝不慣這女人愛喝的玩意。

“在馬上?”曲陽問著。

“對。我還切了鹵味和烤雞過來,就等著和你喝上幾杯,中午都沒有動。”

曲陽三兩下功夫就把放在馬背上的酒和下酒菜拿進了堂屋。“我有個事正好要跟你說。”

“什麽事?”常榕飛快的倒了杯烈酒在杯子裏,喝了小口,露出個滿足的表情,把杯子遞到了兄弟跟前。“說唄。”

“我倆前段日子琢磨出種胰子,她說是用來洗臉的,效果還不錯,她娘家人都用了,想著借你的手放到縣城去賣,你隔個把月過來趟拿貨,這胰子耐放,保存得當,一年半載都行。”曲陽本來沒想到榕哥身上,恰巧他過來,才覺出讓榕哥來辦這事,再恰當不過。

常榕擡眼看著他,像是不認識他似地,過了會,才砸砸嘴道。“你成了親可真是變了大樣,連女人家的玩意都碰著。”

“她喜歡琢磨這些,住在山裏事少,平時清閑,陪著她打發時間。”曲陽說的坦然,根本就不怕被兄弟嫌棄,說起她眼裏都帶著笑,硬朗的輪廓都顯了幾分柔情。“她想幫襯著娘家,覺的娘家過的艱苦,又不願意用我的錢,我不想她去外面拋頭露臉做買賣。”

“家裏有多少?我走的時候帶些去試試,要是賣的好,我再過來說聲。”常榕有個夥伴,就是他的馬,這馬跑的特別快,還相當靈性,對他來說就跟媳婦似地,待它待得可精心了。

曲陽笑了笑,他就知道榕哥不會推辭,想著丈母娘曾說過的話,又提了遍。“往後你想成親,就把屋子建在隔壁,咱們兄弟倆也好有個伴。”

“誰跟你當伴,弟妹該趕我走了。”常榕端起杯子又喝了口酒,沈默了會,挺認真的說。“我看弟妹是個好姑娘,你現在過的真不錯。”

“她很好。”曲陽話不多說,只說了短短的三個字。“你多留幾天罷,家裏還沒有胰子,得臨時做出來,還得把她娘家的人喊來。依著榕哥的門路,咱們先做一百塊肥皂,到縣城試試水。這胰子三五天的看不出效果,得堅持使用最少半個月,再具體些的得問她,我不太清楚。”

常榕是沒意見,他最近手裏沒活,清閑的很,才借著中秋節過來這邊,早好幾天他就想過來,只是覺得人家倆口子,他總跑過去一住還好多天,也怪不自在,才一直沒過來,中秋節是團圓,他獨自清清冷冷,其實也可以去婧姐的酒肆,騎著馬,他就由著馬慢慢走,結果他的夥伴帶著他到了這邊。

不虧是他的夥伴,在一起這麽多年,無需說話也能懂他的情緒。

“這胰子很難做?”常榕有點訥悶。

曲陽道。“還行,老丈人一家跟她性子差不多,不願意平白受人錢財。”說著,他看了眼常榕,調侃著他。“榕哥你得有心理準備,丈母娘性子有點絮叨,對著關心的人特別的操心,瑣瑣碎碎的都喜歡過問遍。剛開始不熟,得熟悉些,八成得拉著你念叨幾句,你別嫌煩,她是好心。”

“不會。”常榕毫不猶豫的點頭應著。想像著一個老婦拉著他噓寒問暖說長道短地,她的目光應該會很慈祥,像春日裏的陽光,是溫暖地,他有點隱隱地期待。“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咱們兄弟不需要客套。”

曲陽伸出手,手握成拳頭,舉在半空。常榕也伸出手,手握成拳頭,迎向了兄弟的拳頭。倆人相視一笑。遂,收回手,端起杯子喝口酒。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阮初秀不是練家子,沒有隔壁屋裏倆個男人的耳力,他們說話的聲音也不大,她這邊切切剁剁,專心的張羅著晚食,還真不知道兄弟倆在說些什麽,要說好奇呢,自然也是有點,卻也知道,晚上不用她問,該告訴她的丈夫肯定會告訴她。

地瓜洗幹凈削了皮,又放在木盆裏洗了遍,切成片,放到鍋裏加熱蒸熟。她準備做道地瓜丸子,回娘家時,母親做過,發現挺好吃,做法也不難。

往竈裏添了幾根柴木,暫時不用管鍋裏蒸的地瓜,阮初秀起身去小竈看看小火慢燉的雞湯,火勢正正好,也不用管。便拿了清理好的魚,是條草魚,在村裏買的,足有近五斤重,用來做酸菜魚片最合適不過。

沿著脊椎骨片下兩側魚肉,再片下魚肚大刺,魚骨、魚頭砍成塊,魚肉斜刀切片。切好的魚片裝碗,放少許鹽,撒點胡椒粉,撒個雞蛋清在裏頭,拿著筷子輕輕地拌均勻些,擱旁邊腌制。

等她忙完這岔事,鍋裏的地瓜已經蒸好,打開鍋蓋,熱騰騰的白霧迎面撲來,幸好她躲的快,手背燙得有點微微發熱。蒸熟的地瓜加入糯米粉和白糖,糯米粉是母親給的,滿滿的一罐子,這可是個好東西。

阮初秀捋起袖子開始揉地瓜面,才剛剛開始下手呢,就見曲陽走了進來。“媳婦我來揉。”

“榕哥呢。”這是個力氣活,有男人在自然是男人來。阮初秀邊凈手邊問,又道。“拿胰子洗幹凈手再揉。”

曲陽知道媳婦的習慣,都不用她提醒。“說吃飽喝足去屋裏睡會。做地瓜丸子呢?”

“嗯。還挺好吃的。”

有了曲陽幫忙,阮初秀明顯的省事了不少,酉時過半,就張羅出一桌豐盛的中秋團圓飯。雖只有三個人,可菜色特別足。酸菜魚片,蒜香炸排骨,紅燒肉,梅幹菜扣肉,三鮮湯,燉雞,地瓜丸子,肉沫蒸蛋,清炒絲瓜,涼拌蘿蔔櫻。葷素搭配還挺齊全。

除了阮初秀做的這桌菜,還有常榕拿出來的兩道下酒菜,鹵肉和烤雞。

飯特意少煮了些,得多吃菜,這些菜有不少是可以下酒的,常榕帶來的酒還有不少,他們兄弟喝烈酒,阮初秀就喝果酒,三個人邊喝邊吃邊說話,氣氛很是溫馨熱鬧。

到最後,菜都有些涼,星星和月亮都掛在了天上,今晚的月亮很圓,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可今晚的月亮看著還是很圓,很明亮。不僅是曲陽和常榕喝的很嗨,連阮初秀都喝高啦,飯桌都沒法收拾,三個醉熏熏的直接爬到床上睡覺。

一覺睡到大天亮,應該說是太陽都曬到床頭來啦,阮初秀才睜開眼睛,頭有點疼,別看果酒清淡,後勁還不錯,她喝的多,當飲料喝的呢,昨晚沒什麽感覺,只覺得好高興好興奮,這會卻嘗到了苦,不舒服,頭疼,渾身提不起勁。

她在床上緩了會,才發現身邊沒人,渾渾噩噩的扯著嗓子就喊。“阿陽哥。”完全把家裏的另一個給忘了。

習慣啊習慣啊,真是個要命的小妖精。

曲陽也沒起來多久,他和常榕正在堂屋裏慢慢吞吞的收拾著昨天的飯桌,倆人都不擅長做這事,動作笨拙的很。

聽到弟妹的喊聲,常榕戲謔的看向兄弟。“喊你呢。”

“我過去看看。”曲陽面色不改,平靜的擱了手裏的活,看著油膩膩的雙手,想了下,先進了屋裏。“怎麽了?”

阮初秀抱著枕頭可憐兮兮的說。“頭疼。”說的細細柔柔,尾音拖得有點長,明顯的在撒嬌。

“我去洗個手,等我會。”曲陽大步出了屋,很快就凈了雙手回屋,坐到了床邊,將媳婦抱在懷裏,手法輕柔緩慢的按著她的額頭。“昨天跟你說過,一天不能喝太多,就算是果酒,也是酒。”

阮初秀聽著一直嗯嗯嗯嗯的直點頭,別提有多乖巧,雙手抱著男人的腰,臉窩在他的懷裏,又開始昏昏欲睡。

曲陽聽著媳婦的呼吸聲,見她又睡著後,就將她放回了床上,替她蓋上被子,在她的嘴上親了口,餘光瞄見她肉肉的耳垂,想著她生氣時的模樣,又親了親她的耳垂,笑著出了屋。

堂屋裏,常榕已經將飯桌收拾幹凈,碗筷都堆到了竈臺,他手裏正拿著塊抹布,見兄弟進來。“抹幹凈就行了?不用洗罷?”

“不用洗。走,去廚房洗清碗筷,我先洗你再清第二遍。”對兄弟,曲陽真是半點不客氣。

常榕昨天過了個很滿足的中秋節,活了二十多個年頭,還是頭一回呢,他很開心,讓他做家務瑣碎他也彎腰來做。

“她昨晚喝多了果酒,有點不舒服,有沒有什麽法子讓她舒服點?”曲陽不太懂。要到用的時候,才知道懂的真是太少。

“我還沒你懂的多呢。”常榕吐了句。“可以問問胡大夫,大夫應該都懂。”

曲陽擰了擰眉頭。“她不愛喝藥。”

“那就沒辦法,忍著罷,緩會就沒什麽事。”常榕想,兄弟看樣子是把弟妹擱在了心裏頭,半點委屈都舍得讓她受。要是以前誰跟他說,阿陽會愛上一個農家姑娘,他是打死都不相信。誰知,真是世事難料。

曲陽洗著碗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阮初秀再次醒來時,感覺好受些,她在床上坐了會,才穿上鞋子往外走,屋前沒人,堂屋裏也沒人,然後,看到幹幹凈凈的飯桌,幹幹凈凈的地面,她楞了下,瞪圓了眼睛,又小跑的往廚房裏去,連竈臺都幹幹凈凈,打開櫥櫃,碗筷擺放的特別整齊,就像她平時放的般。

哎瑪!她家男人又冷不丁的塞了把糖給她吃。阮初秀人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有了笑,傻兮兮地笑,相當的甜蜜。

“醒了。”曲陽從屋後走進來,見到她站在櫥櫃前,看著她臉上的笑,把她的心情猜了個大概,跟著眼裏也有了笑。整個早上的辛苦,真沒白費。“頭還疼不疼?精神呢?”

阮初秀飛快的撲進了男人懷裏,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湊近了腦袋,對他的臉沒羞沒臊的親了起來。“哪兒哪兒都舒服,特別開心!”

聽著她響亮亮的聲音,就知道她現在心情有多好。

常榕聽到這動靜,知道夫妻倆又要開始膩歪,便沒有進廚房,轉身找他的夥伴玩去。

“開心罷。我還有個更開心的事要告訴你。”曲陽雙手輕巧的抱起媳婦,媳婦有點矮,掛在他身上,他的雙手不抱住她,就會難受。

“什麽開心的事?”阮初秀亮晶晶的看著丈夫,話問得軟綿綿地。

曲陽有點心癢,逗著她說。“你讓我吮兩下耳垂我就知道你。”

“……”阮初秀下意識的趕緊捂住自己的耳朵,謹慎的看著他。還吮兩下,光碰一碰就能要她的命!

“我想到了用胰子怎麽掙錢。”曲陽拋了點誘餌出來。

阮初秀眨了眨眼睛,小小聲地問。“什麽法子?”話說的特別溫柔,眼神兒也分外的溫柔。

“耳垂……”曲陽意味深長的說了兩個字,眼睛盯著媳婦的右耳朵,雖然被她的手給遮住,可那麽強烈的視線,仿佛能把手給燒出個洞般。

阮初秀不光覺得手熱的發燙,連人都熱的發燙。“你,你,你榕哥還在呢!”

“不在。帶著他的夥伴在山裏玩呢。”曲陽耳力多好啊,早就發現兄弟不在,才會逗著媳婦玩。“不想知道我就不說了。”

“我想知道。”阮初秀松開雙手,扯著丈夫的衣服,眼巴巴的看著他。“告訴我唄阿陽哥。”

曲陽用鼻子親昵的蹭著她的鼻子。“總得給我點甜頭嘗嘗。”

甜頭啊!阮初秀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來親嘴兒,可以親兩下喔。”還比了個手勢。

“不夠。”曲陽搖著頭。

阮初秀氣不過,踢了他腳。“曲陽你別得寸進尺啊,我以前可沒這麽欺負過你!”說得理直氣壯。

“嗯。不盡興。”

阮初秀被這回答給噎了下。“不要臉。”

“要臉就沒有甜頭嘗。”曲陽順著桿往上爬。

“還我沈默內斂的阿陽哥。”阮初秀露出個欲哭無淚的表情。

曲陽笑著正兒百經的回答。“你天天逮著他調戲,把他嚇跑了,再也不回來了。”

阮初秀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哼哼唧唧的問。“你告不告訴我?”

“告訴你。”曲陽撫著她的後背。“我讓榕哥帶到縣城去賣,他路子廣,容易賣出去。”

“怎麽賣?”阮初秀好奇的問。

曲陽道。“不知道,他答應了就總歸有辦法,你不用擔心。現在咱們手裏沒有胰子,得趕緊做一百塊胰子出來,他走時帶著去縣城,如果賣得好,他有馬,來回也方便。”

“一百塊可不是個小數目,這麽多能行?”阮初秀怕步子邁得太大,把成本給折在裏頭。

“沒事,榕哥有辦法的。再說,咱們做出來的胰子是真的很好用。”曲陽安撫著她,又說。“媳婦咱們是不是去趟村裏,趁著現在地裏的農活不多,讓爹娘來山裏住幾天,先把胰子給趕出來。”

阮初秀聽著直點頭。“對。這事說難也不難,人手足夠也就容易,咱們分好工,左右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就讓爹在這裏幫幾天,然後讓他下山看著地裏的活。”頓了下,又道。“要不要把大房也拉進來?大伯娘最近正忙著給如秀姐掙嫁妝呢。”

“這事你拿主意。”曲陽沒什麽想法。

阮初秀又細細的想了想。“要不,這趟又不喊,等著胰子在縣城賣的不錯,生意比較好,再把大房拉進來。這樣就不用擔心把成本折在裏頭。”

“可以。”曲陽左右都行,一般的事情上他向來依著順著媳婦。“明天回趟阮家?”

現在差不多快午時,得準備張羅午飯。阮初秀望著外面的日頭。“咱們吃過午飯回趟阮家罷,然後呢,歇會不吃晚飯就回家。”這樣,也能管著榕哥的飯,不用可憐兮兮的啃烤魚。

“好。”

昨晚的菜足有十二道,就三個人,還喝了不少酒,敞開了肚子吃,撐得肚子圓滾,也還剩了些菜,飯煮的少,倒是沒剩多少,沒有煮飯,直接烙了點餅子,就著昨天的剩菜,三人也吃了個肚飽,總算把剩菜清了個幹凈。

得知他倆準備下山去趟阮家,常榕問要不要騎馬。曲陽想想騎馬也行,就借了他的馬,帶著媳婦去了趟阮家。

昨個兒才回娘家,阮永氏怎麽也沒想到,閨女和女婿隔天又來了阮家,以前是有什麽事,尤其看他們還是騎著馬過來的,這馬她也認識,是常榕的馬,難道是常榕出了什麽事?

“怎地突然過來了?”阮永氏問得還算委婉,眉宇間透了點焦急。

阮初秀笑嘻嘻的拉著母親進東廂。“娘,有個大好事要告訴你,來,咱們回屋細說著。”

“好事?”阮永氏瞧著閨女這歡喜的樣兒,眉目含情,上下打量了眼,哆嗦著問。“你懷上了?”好歸好,可閨女身子骨不是太硬朗啊。

“娘!”阮初秀鬧了個大紅臉。他倆都沒有圓房呢,哪來的孩子!

阮永氏松了口氣。“沒懷上,還好還好。”說著,想了想,紅著臉把閨女拉到了床邊坐著,挨近著小聲提醒。“你們要做那檔子事可以,別在裏頭,讓他弄外頭,你現在可不適合懷,要懷也得等明年這個時候,才差不多。”

她說的含糊,阮初秀卻聽了個明白,臉紅的越發厲害,見母親還準備往下繼續說,趕緊道。“娘,我倆今天過來,想告訴你們的大喜事,是阿陽哥找到了掙錢的法子,想著讓最近地裏的農活不多,讓你們進山裏幫幫忙。”

“可以啊。”阮永氏也沒問幫什麽忙,見閨女和女婿有需要,先點頭應著。“很著急?要不要我喊你大伯娘她們幫幫忙?”

阮初秀連連搖頭。“娘,暫時不用。就先做點兒,看看賣得如何,要是賣得好呢,再讓大房過來幫忙。”

“也對,不能太魯莽,得慢慢得來,要多少成本啊?錢夠不夠?不夠家裏還有點,先拿去用著。”阮永氏說著,就準備去拿錢。

“娘。不用不用,成本夠呢,就是缺人手,得把三房的都拉到家裏去幫忙,連業守也得去。”阮初秀拉住起身的母親。

阮永氏笑著應。“沒事,別看業守小,他懂事著呢,一點輕省的活,他也能幹。”

“嗯。榕哥還在家裏呢,我和阿陽哥不能多呆,還得趕回去,娘你們明天上午記得來進山。做好的胰子由榕哥帶到縣城去賣,他有馬,來回方便些,這是個新鮮玩意,比在鎮裏要容易賣出去。”阮初秀細細的說著。

阮永氏不太懂,聽著覺得也是這麽個理,直讚同的點頭,想起一事又問。“你們問阿榕沒?有沒有成親的想法啊?漢子就得成家,成了家日子才能過的舒坦呢,他總在外面跑也不是個事啊。”

“應該說了罷。”阮初秀不太清楚,昨夜她喝多了,醉糊塗了。

曲陽踏進屋裏,接話道。“說了。榕哥還沒成親的打算呢。”

“唉,在外面跑成了習慣,年歲再大點他就得起想頭了。”阮永氏說的篤定。好像真是這麽回事似地。

不得不說,她這想法還挺正確。

念叨完這裏,阮永氏對著女婿說。“阿榕幫著做買賣,得給份錢呢,不能讓他白幫著跑,給他攢著錢,往後娶媳婦用。聽說,在外面跑得,手裏都攢不住錢,有了錢轉身就給花掉了。”

有些話不是好說出來,村裏也有在外面跑的小夥子,有幾個能攢著錢回家,有點錢就是賭就是喝,老喜歡往花巷子裏鉆,那地兒的姑娘,哪個是幹凈的,也不怕得了什麽病。唉!

“娘。記著呢。”曲陽認真的點頭。

阮永氏每每看著女婿聽話的樣兒,她就高興,眼裏全是欣慰和滿滿的慈愛。想想以前,還總覺的女婿如何不好如何不好,這人吶,還真不能看表面,得相處了才能知道真假。“要趕回家是罷?早點回去,別讓阿榕一個人呆在家裏,這樣不妥當,明兒清早啊,我們就進山。”哪有把客人扔著,主人不在家的道理。

走時,阮永氏又瑣瑣碎碎的拾掇了好些吃物擱在竹蔞裏,拉著閨女直跟她念叨,飯菜得張羅的好點,要周到細致些,男人說話時,別膩著阿陽,得走開點,家裏有客人,你倆得正經點,尤其是你,不能任性|吧啦吧啦。

阮初秀一個勁的點頭,表示自己在聽著,且會記在心裏。

送著閨女和女婿走遠直到看不見身影,阮永氏才腳步輕快的回了東廂,眼角眉梢都是笑,笑的特別欣慰。她和文豐總擔心這打獵啊,女婿是個練家子,也怕有個甚閃失的,到底是不太踏實,要這胰子買賣能做出來,她也不奢侈能掙多少錢,好歹閨女和女婿吃愁是不用愁,養孩子時就更輕松些。

對閨女和女婿這個小家,她算是能徹底的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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