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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兵臨大周帝京【第二更,求訂閱】(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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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晨輝,撕破了夜的寂靜。

原赤城外。

澹臺玄一身鎧甲,面容肅穆,他踩著戰車,戰車的車軲轆碾過白雪,拉扯出了厚重的痕跡。

天空飄著雪,森冷的雪將大地覆蓋了一層厚實的白襖。

江漓一身銀鎧,拉著一匹赤紅的馬匹,馬匹哼哧著熱氣,在白雪中宛若一團熾熱的火焰。

“王上,你不必與我等一起攻伐。”

江漓看著踩在戰車上的澹臺玄,道。

澹臺玄卻是搖了搖頭,擺手道:“我大玄士兵在沖鋒陷陣,而我豈能躲在後面?”

“要戰……一起戰。”

澹臺玄說的斬釘截鐵。

江漓深吸一口氣,“若王上能親自上陣,自然更好,將士們氣勢會更足。”

澹臺玄笑了笑,目光望向了望天城的方向。

霸王攻打望天城,以西涼大軍再加上霸王這一等一的修行人,攻破望天城的難度並不大,甚至,戰鬥早已經結束,西涼大軍都已經準備起兵伐帝京。

江漓說要爭速,墨矩也說要爭速。

但是,實際上,澹臺玄還真沒有信心,霸王率領下的西涼大軍……太強了。

當然,澹臺玄心中也沒有妄自菲薄,他相信,他的大玄大軍,同樣不弱!

戰鼓擂動,旌旗飄揚。

沈悶的號角聲吹奏,震碎了漫天白雪。

江漓翻身上馬。

“你們保護好王上。”

江漓戴上了銀色頭盔,看向了兩位玄武衛,認真道。

爾後,握著一桿銀色長槍,雙腿一夾馬腹,馬蹄聲炸裂,泥土迸濺開來。

嘶鳴之聲炸響在天地之間。

赤馬踐踏而出。

江漓奔走在大玄大軍中,高聲呼喊著口號,讓大玄大軍排兵布陣,伴隨著戰鼓聲,朝著原赤城緩緩的推進。

戰鬥的過程是慘烈的。

因為沒有霸王這等強悍的體藏境修行人。

所以,想要攻破原赤城並不容易,不過有墨北客這位墨家巨子留下的攻城妙計,在加上江漓的排兵布陣。

戰鬥雖然殘酷,但是比起想象中,卻是輕松許多。

原赤城也已經被黑龍衛所接管,黑龍十三甲的強者帶著黑龍衛發動了攻伐。

大玄軍頓時死傷慘重,畢竟,有了黑龍衛的加入。

修行人軍隊簡直是戰場中的絞肉機。

江漓手握銀色長槍,怒目圓瞪,率領著玄武衛與黑龍衛大戰。

戰爭都沒有難易之分。

都是用屍體堆疊出的勝利。

這一戰,黑龍衛和玄武衛都死傷慘重,不過,玄武衛的數量比較多,在悍不畏死的沖殺之下。

黑龍衛怕了。

黑龍十三甲拍馬撤走,他們不太理解,這些玄武衛為何如此兇殘,如此的不要命。

澹臺玄也殺紅了眼,雖然是王上,但是他仍舊是沖殺在最前線。

當黑龍衛和黑龍十三甲撤走。

原赤城的城主沒有退走,和望天城的城主一樣,他們這些護城的老城主,對著原赤城最後的懷戀,揮舞起手中的武器,沖向澹臺玄,被守護澹臺玄的玄武衛手中的白刃所貫穿。

原赤城之戰結束。

對於大玄國而言,這一戰,並不輕松。

澹臺玄身上的鎧甲都在滴血,他行走到了原赤城主的身邊,嘆了一口氣。

原赤城城主本來也可以和黑龍衛一起撤退。

然而……出乎澹臺玄的預料之外,這位老城主選擇戰死原赤城。

“是條漢子。”

澹臺玄深吸一口氣,讓人將原赤城城主的屍體擡下去厚葬。

大玄國的大軍徐徐入城。

掌管了原赤。

對於這座城,澹臺玄並不陌生。

墨矩很快就輕松掌握了原赤城管理權,將原赤城的秩序調整好後,便有斥候策馬入了城內。

原赤城的作戰室內。

聽著斥候傳回的消息,穿戴著鎧甲的武將們面色都是變得嚴肅起來。

“西涼大軍不到一個時辰便攻破望天城……”

“霸王以一人之力打破城門,逼退黑龍十三甲,以及近百黑龍衛!”

斥候跪地,將消息道出。

江漓銀鎧上的血珠還在滾動,聽完後,也不由吸了口氣。

“不愧是霸王……此人之勇武,可獨擋萬軍!”

“體藏境修行人,名不虛傳。”

江漓感嘆。

墨矩披著鶴氅,在冰冷的作戰室內踱步。

相比於武將們的驚嘆和感慨,墨矩需要思考的更多。

“比起西涼,我大玄國……有一難以掩飾的弱點。”

墨矩看向了澹臺玄,道。

“我們大玄國缺少霸王這般戰力無匹的體藏境。”

墨矩嚴肅道。

“若是到時候,大玄和西涼碰面,會吃大虧……”

“我們無人能夠對抗霸王,若是霸王施行斬首戰術,如當初那般,一人獨闖而來,擒殺王上,我們該如何?誰人能擋?”

墨矩道。

他溫潤的聲音中,帶著嚴肅和鏗鏘。

這的確是個非常嚴肅的問題,哪怕是江漓也有些頭疼。

“世間體藏境修行人有多少?除了白玉京門徒,霸王獨領風騷,我們又能奈何?”

澹臺玄笑了笑。

“我們的目的是伐周,現在……先不要考慮霸王之事,先攻伐大周!”

澹臺玄道。

作戰室內,眾人皆是沈默下來。

“別垂頭喪氣,老子當初幾次想要得仙緣都失敗,也沒有你們這麽喪,怕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霸王強,但我大玄國的兵也不是面團捏的!”

澹臺玄一拍桌子,大聲道。

作戰室內的武將們也紛紛激動,附和著。

相比於激動的武將們,墨矩作為謀士,卻頗為冷靜,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澹臺玄。

澹臺玄雖然不在意,但是墨矩卻不允許這樣打破平衡的事情發生。

因而……

他退出了作戰室。

給澹臺玄留了一封信便披著鶴氅,策馬離開了原赤城。

他獨自一人北上。

消失在了漫漫風雪中。

世間體藏境,除了白玉京門徒以外,還有一人能克制霸王。

……

帝京。

老宦官低垂著腦袋,步履匆匆。

他邁過了紫金宮的門檻,快速入了大殿。

宇文秀端坐在龍椅上,微微閉著眼眸,仿佛在小憩。

老宦官躬身,有些尖銳的嗓音,開口道:“陛下……前線戰報傳回了。”

大殿內安靜了許久。

爾後,宇文秀才是睜開了眼,道:“說。”

若是換了以前,宇文秀肯定已經迫不及待,宛若熱鍋上的螞蟻,可是,如今,宇文秀卻是出奇的平靜。

“西涼大軍在西涼王項少雲的率領下,不到一個時辰便被攻破,望天城城主戰死……”

“原赤城與大玄軍膠著了四個時辰,黑龍衛不敵大玄大軍,退走,原赤城城主戰死,原赤城被攻破。”

“通安城在西涼一流武將許楚率領的大軍攻伐下,苦戰了三個時辰,通安城城主大開城門迎接西涼大軍,選擇投降……”

大殿內很安靜。

只剩下老宦官的有些尖銳的聲調,訴說著一場場的敗績,使得大殿內的氛圍變得有幾分古怪。

老宦官說完,偷偷看了龍椅上的宇文秀一眼。

若是往日。

聽到這些話語,宇文秀可能早就暴跳如雷了。

然而……

如今的宇文秀卻是很平靜,平靜的出乎老宦官的意料之外。

“陛下,如今六大護城,有三大護城失守……”

老宦官道。

宇文秀擺了擺手,“朕知道了。”

宇文秀的揉了揉太陽穴,看向了老宦官,道:“六大護城,三城陷落,北洛城形同虛設,北郡和西郡大軍基本上可以長驅直入……”

瞇了瞇眼,宇文秀從龍椅上站立而起。

他負著手,在上方踱步。

爾後,目光中閃爍著鋒銳:“傳朕之令,命平南城與醉龍城的城主率領守軍退回帝京,集結兵力,對抗叛軍!”

宇文秀道。

等著一個個護城被攻破,還不如集結五大護城之力。

況且,宇文秀也不是沒有手段。

他瞇起了眼,從龍椅上取出了兩封信,輕輕拍了拍。

……

北洛湖畔。

大雪紛飛之下,居然未能讓北洛湖有絲毫的凍結跡象。

墨北客踱步來到了北洛湖,望著縈繞在濃郁靈氣下的北洛湖,厚重的眼袋,抖了抖。

他看到了諸多修行人從北洛湖中踏浪而來。

仿佛閑庭信步似的,他知道,這些修行人皆是白玉京的門徒。

他看到了陸長空。

體藏境的陸長空捧著一瓣桃花,跨湖而來。

陸長空卻是沒有說什麽,只是指了指北洛湖的另一端,便揚長而去了。

若是陸番讓墨北客入島,那墨北客自然能入,若是陸番不讓,那墨北客就上不了島。

墨北客尋得了一葉竹筏。

他登上了竹筏,親自撐著船篙,使得竹筏蕩漾,劃過湖面,泛起漣漪,往湖心島而去。

竹筏悠悠,兩岸湖色留不住,一頭撞入了裹挾在湖面的濃雲之中。

濃郁的靈氣讓墨北客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到了龍門,也看到了趴在龍門上的那頭小應龍,小應龍瞥了他一眼,鼻孔中噴薄著白氣。

竹筏碰到了岸,墨北客挽起衣裳下擺,登上了島嶼。

巨大的菊花,開的燦爛。

桃花朵朵如相映紅的嬌羞少女俏臉。

墨北客感慨一番,白玉京的駐地,宛若仙境。

白玉京樓閣之下。

有一道白衫身影端坐在銀色輪椅上,發鬢紛飛。

徐徐轉身,看向了墨北客。

墨北客看著陸番,莫名的感覺心頭有一股龐大的壓力,讓他喘不過氣。

墨北客厚重的眼袋抖了抖,沒有退卻,一往無前的繼續往前邁步。

終於,他來到了陸番身前十步處,無法在繼續前行了。

“墨家巨子,你倒是終於敢入北洛城了。”

陸番笑了笑,望著墨北客。

“老朽在此給陸少主賠罪了,當初之事,乃老朽之過……”

墨北客看著陸番,拱手,朝著陸番躬身三次。

陸番明白墨北客指的是什麽。

當初陰陽家諸子衛欒假冒墨北客之名入了北洛城中,雖然最後陰陽家和墨家游俠都在陸番手中死光,可是,墨北客明白,這個過錯還是得他背。

他研究過陸番,太清楚這位陸少主的脾性了。

陸番深深的看了一眼墨北客,沒有說什麽。

他笑了笑。

看著墨北客,隱隱之間仿佛有種與夫子相見的感覺。

實際上,墨北客和孔修還真有幾分相像,他們都是諸子百家時代的天驕。

陸番也沒有為難墨北客。

拂袖一掃。

頓時靈壓棋盤漂浮在了他的面前。

“對弈一局?”

陸番道。

手輕輕一推,白棋棋盒頓時飄飛向了墨北客。

墨北客接住,臉皮子微微一抖。

“傳聞陸少主棋藝無雙……那老朽,便獻醜了。”

墨北客捧著白色棋盒,夾起一顆棋子,落棋盤。

陸番挽袖,也夾起一顆棋子,輕輕搭落棋盤。

風雪中,兩人安靜對弈。

漫天風雪都仿佛成了背景,無法影響兩人分毫。

你來我往,清脆的落子聲,絡繹不絕。

墨北客越是落子,就越是蹙眉,許久之後,他的額頭上都有細密的汗珠浮現而出。

他自問棋藝不弱,可是,這一局棋,他根本跟不上陸番的節奏,對方的棋勢飄忽不定,仿佛一雙眼眸鎖定了棋盤的每一個角落。

墨北客的鼻尖,一滴汗滴落,滴在了雪地中。

他放下了手指夾著的白色棋子,搖了搖頭。

“老朽輸了。”

陸番靠著輪椅,手一擺,頓時棋盤上的棋子便紛紛納入了棋盒中。

“我知道你來想要問什麽,其實下完這一局棋,你的心中應該也有答案了。”

“你這一趟算是白走。”

“為了讓你不要有多少遺憾,我就用當初回答夫子的話來回答你吧。”

陸番靠著輪椅,白衫輕輕漂浮,看著墨北客,道。

墨北客一怔,當初回答孔修的話麽?

墨北客正襟危坐,“願聞其詳。”

陸番笑了笑,目光望向了北洛湖,“不管大玄也好,西涼也罷,只要不招惹北洛城,北洛城也不會管你們……”

“若不招惹我。”

“這廟堂,這天下該如何便如何……與我何幹?”

“畢竟我陸平安,一向以誠待人。”

墨北客聞言,頓時一怔。

他聯想起白玉京現世的種種,倒是的確沒有親手插手廟堂。

有,也是因為招惹到了陸番。

就如當初的北洛城世家,又如當初帝京中的那些擬檄文伐陸番的大臣……

白玉京存在的目的,更多的……似乎是為了培育修行人。

一個單純的修行人勢力?

除了當初那一紙天機止戰令以外,不過後來,墨北客也清楚,白玉京的那一紙止戰令,怕是因為白玉京預料到了天地要蛻變,五胡要亂周,所以才發布的。

墨北客情緒覆雜,看著陸番,站起身,拱手道:“老朽知矣。”

此時此刻的墨北客也明白,自己有些魔怔了,因為一直研究陸番,反而有些跳不出這個怪圈,實際上,他跳出來看陸番,便明白……他這一趟來北洛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哪怕是江漓都認的清楚,只要不去招惹北洛,北洛根本不會有任何的動作。

從陸番處得到了答案,墨北客便不再詢問,而陸番也不再理會他。

自顧自的擺盤棋局。

墨北客看到了遠處的孔南飛。

他走近,便見到了夫子墓。

莫天語與孔南飛看到墨北客,則是情緒覆雜,夫子生前一直以來的對手,沒有想到,兩者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墨北客盤坐在夫子墓前,對著墓碑說了許多。

更多的像是嘮嗑家常。

墨北客和孔修一輩子都在爭,兩人從未這般恬淡的坐下交談,這一番談話雖然只是墨北客自顧自的說,可是,墨北客卻說的很開心。

說完後。

墨北客走了,重新撐著竹筏離開了北洛湖。

佇立竹筏上,佝僂著背的墨北客望著夫子墓的方向。

厚重的眼袋下,浮現出了些許的羨慕。

夫子死後能葬於湖心島這般仙境之地。

他墨北客今後到底化作何處一柸黃土猶不可知。

墨北客離開了北洛城。

登上了馬車,快馬加鞭往原赤城趕去。

……

厚重如鉛塵般的雲層下。

望天城。

霸王佇立於戰車,三馬拉著戰車。

目標直指,帝京方向。

身後,西涼武將揮舞武器,戰鼓擂動,號角吹響。

西涼大軍浩浩蕩蕩……往帝京方向踏步而去。

通安城中,許楚看了看天色,到了與霸王約定好的時間,便下令讓通安城中大軍,卸下輜重,往帝京快速攻伐。

江漓能夠判斷出大玄和西涼在爭速,許楚和霸王豈能判斷不出?

對於霸王而言,不需要任何的修整,一路攻伐,一路碾壓,直搗帝京黃龍便可。

……

原赤城。

澹臺玄騎乘著戰馬,江漓和諸多武將湊在他的身邊。

墨矩和墨北客這兩位謀士不在,澹臺玄卻也終究要做出決定。

他看向了晦暗的天穹,望向了帝京的方向。

身後,大玄國的大軍經過了原赤城的一戰,疲憊仍舊未消,但是,每個人臉上都流露著興奮和期待。

他們沒有退縮,也沒有畏懼,在伐周的同時,欲要與西涼大軍爭一爭。

澹臺玄笑了起來。

鏗鏘一聲響。

白刃之華仿佛撕裂了沈重的鉛雲。

劍尖直指帝京方向。

號角聲吹響,在大雪天中赤膊的鼓手,不斷的掄動鼓槌,戰鼓聲仿佛跳入幹草中的火星,點燃了每一位大玄國士兵的沸血。

澹臺玄白刃遙指。

江漓銀槍揮動,大玄國大軍從原赤城進發,碾碎了滿地的素雪,直逼帝京。

第二百零四章 帝京城外,三軍會面!【第三更,萬字更新,求月票!】

伐周,自然是各方矚目。

各郡世家,各大豪強都盯著這一場關乎大周生死存亡的討伐之戰。

當然,對於江湖而言,這一戰,同樣至關重要。

雖然如今的江湖……已經逐漸向修行人的江湖轉變,不少凝聚了靈氣的氣丹境修行人,在那一次天地蛻變之後,猶如雨後春筍一般不斷的出現。

但是,江湖畢竟是江湖,還是需要看廟堂的眼色,畢竟,如今的修行人江湖,哪怕是最強大的江湖勢力,都不足以對抗廟堂,當然……除了白玉京這種超然於物外的存在以外。

基本上面對千軍萬馬,都會被踏平。

哪怕是道閣,劍閣,以及一些有氣丹境坐鎮的門派。

因而,他們其實也在等待最後的廟堂局勢,決定天下的歸屬,而決定門派未來的發展方向。

……

南郡。

相比於北方的綿綿大雪。

南方的雪就沒有想象中如鵝毛亂飛的感覺,反而都是如粟米一般,顆粒分明。

司馬青衫著一身青衫背著書箱,他的身後,跟著一位披著紅氅子的少女,少女撐著油紙傘,擋住了顆顆飄落的素雪,雪中漫步,帶著詩情畫意。

“南江城。”

“師父,你來自南江城麽?”

少女很溫潤,聲音輕柔,好奇的問道。

司馬青衫笑了笑,“不,我的家在南晉,經常遭受蠻人入侵的地方。”

“來南江城,只是為了來見一位朋友,順便幫幫他。”

少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南晉城之名,她當然也是有所聽聞,難怪司馬青衫一路歸來,那般同情難民,因為他本身便是在水深火熱中長大。

少女名為安妙語,頗有詩意的名字。

她跟隨司馬青衫學畫,是畫宗第一位弟子,也是司馬青衫收的第一個弟子。

來到了南江城唐府。

司馬青衫這人,唐府的下人和護衛自然都認識,很快便有人通報了唐一墨。

唐一墨一身濕透的勁裝從龍門中趕赴而出。

看到了正坐在大堂中喝茶的司馬青衫,不由流露出大笑。

大步邁出,給司馬青衫來了個熊抱。

“活著回來就好。”

唐一墨拍了拍司馬青衫的肩膀。

能夠從北洛城毫發無損的回來,的確不容易,唐一墨去過一次北洛城,記憶中,那是一個頗為恐怖的地方。

司馬青衫咳嗽了一聲,這時候,唐一墨才註意到旁邊還坐著一位恬靜的少女。

唐一墨不由瞪眼,司馬青衫這外出一趟,就拐了個媳婦回來了?

不愧是文化人,夠騷。

似乎知道唐一墨在想什麽,司馬青衫介紹道:“安妙語,我的徒弟,也是我畫宗第一位弟子。”

“在下唐一墨,南郡南府軍統領。”

唐一墨倒是沒等司馬青衫開口,便自我介紹了。

他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一口灌完。

瞥了司馬青衫一眼,畫宗?

司馬青衫這是自立宗門?

“我此去北洛,得陸少主指點,陸少主說,讓我多多行走天下,或許能夠有些獨特的感悟,而且,陸少主說,如今雖然是修行人時代,但是……萬般修行道,皆可話長生,實現修行人的百家爭鳴,有益於修行時代的進步。”

“因而,我便創立了畫宗,打算在修行人的百家爭鳴中,略盡綿薄之力,也打算在紛亂剛起的修行亂流中,尋一葉扁舟,爭渡。”

司馬青衫道。

“修行人的百家爭鳴麽?”

唐一墨思忱了半響。

“白玉京中的那一位,太過於深不可測,白玉京當真只是純粹的修行人勢力?”

唐一墨默默呢喃。

司馬青衫看向了唐一墨:“我從帝京歸來,聽聞了西涼國和大玄國伐周之事,想著你南郡可能也會有所動作,便歸來幫你。”

唐一墨笑了笑:“這場伐周之戰,我南郡早就退出了……”

“南郡……也沒有資格參與這一場伐周之戰。”

唐一墨的話,讓司馬青衫楞住,爾後,便明白過來。

“是因為那一次勾結了南蠻的十萬大軍的覆滅麽?”

司馬青衫道。

唐一墨微微頷首,卻又搖了搖頭。

“有一部分原因是。”

“當然也有我的原因,比起北玄王和西涼王,我的確差的太多,盡管……唐顯……我爹這三個月努力培養我,但是,我與他們這些梟雄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而且,因為那一次的南蠻原因,南郡失了德,也很難與這新立的兩國對抗。”

“其實南郡的優勢很大,道閣和劍閣都是位於南郡內的勢力,必要情況下,可以邀請他們出戰,因而,在頂級戰力上,南郡比起西涼和大玄絲毫不弱。”

“可……終究是曾經失了德。”

唐一墨感嘆道。

“因而,如今,南郡需要等待的……便是這一場伐周之戰的結果了。”

司馬青衫若有所思。

頗有些欣賞的看了唐一墨一眼。

比起之前他所認識的那熱血少年,如今的唐一墨成長了許多。

實際上,唐一墨的實力雖然強,但是,他並不喜歡戰鬥,他戰鬥,更多的是因為守護他所想守護的人和事。

司馬青衫笑了笑,看向唐一墨,仿佛以開玩笑的口吻道:“作為南郡最早一批的修行人,不如……你不如也來搞一波,參與這場修行人的百家爭鳴?”

“你的體修之道,倒是和我的畫道完全是兩個極端,雖然方向不同,但是若是能夠有所碰撞,應該會挺有意思的。”

“況且,你作為未來南郡的掌權者,難道不想管轄好南郡的修行人江湖嗎?”

“掌控住了江湖,廟堂才會更加的穩定。”

司馬青衫開玩笑般的話語,倒是讓唐一墨楞住了。

繼而他的眼眸越來越亮。

……

北洛,湖心島。

陸番端坐在輪椅上,邋遢書生孔南飛帶著他的弟子孟浩然行走而來。

兩人鞠躬,拜見過陸番。

“你們可以去西山看看……西山‘試煉塔’或許對於你們的修行有所幫助。”

陸番靠著輪椅,看著孔南飛道。

“西山‘試煉塔’?”

孔南飛一怔,他扭頭,可以看到那高聳入雲的一座巨塔,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你可以去闖一闖,至於你這弟子……就還差了些,待他跨入氣丹九段再去闖試煉塔吧。”

陸番道。

孟浩然一張小臉頓時憋的通紅。

在外面,他是足以讓人眼紅的天才。

但是……在陸番的面前,他……好垃圾啊。

看著孔南飛邋遢的模樣,陸番若有所思,他應該是受到了什麽啟發,走出了自己的道,雖然只是羊腸小道,但是未來未必不能開辟成陽光大道。

“去吧,你若能闖到‘試煉塔’第五層,我會贈你一物,這一物,對你的浩然正氣有幫助。”

陸番的話,讓孔南飛眼眸不由的一亮。

對於陸番,孔南飛只有敬畏。

畢竟,之前陸番硬抗天威,散發出的恐怖到讓他連腰桿子都直不起來的氣息,足以讓他明白此人的可怕。

因而,對於陸番說的話,孔南飛很相信,因為……他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被陸番騙的資格。

孟浩然憋紅著臉,很想跟陸番說,他可是氣丹容量十八縷的天才。

可是,陸番的眼中根本就沒有他。

孔南飛離去了。

提著有些不甘心的孟浩然,踏湖離島,直奔西山而去。

陸番笑了笑。

心神一動,身法術《雷動訣》催動,隱隱有雷弧在原地竄動,他的身軀早已經消失,再一次出現的時候,便已經在白玉京樓閣二層露臺。

天空飄著雪。

陸番夾一粒青梅,添一瓣桃花,燒一壺梅子酒。

眼眸中線條跳動,開始關註帝京中的戰鬥,伐周之戰,倒也吸引了陸番的註意。

因為,陸番覺得,這場伐周之戰,可能會很有趣。

……

西涼國和大玄國兵臨帝京城下。

帝京之內,早已經徹底的紛亂,諸多大臣心驚膽顫,瑟瑟發抖。

霸王的威名,這些帝京中的大臣豈會不知。

當初墨家機關城被霸王攻破,多少人慘死。

而如今,大周帝京一旦被攻破,按照小皇帝宇文秀的脾性,是不可能投降,因而,他們這些大周群臣,怕是要被小皇帝所連累。

萬一霸王兇性大起,他們這些群臣可能都要死。

所以,帝京開始亂了。

不少臣子開始收拾家當,準備跟在流民的大隊伍中,遷離帝京,逃離帝京這風波的中心,是非之地。

然而。

這些群臣很快就絕望。

宇文秀下令封閉了帝京城門。

帝京中的名門望族以及達官顯貴,全部被封鎖在了城內,出不去。

一位位鐵甲森森的黑龍衛鎮守住城門。

更有數萬大周精兵在城門後靜默等候,擠滿了帝君長街主幹道。

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迫和嚴肅感。

然而,更讓這些群臣絕望的是,紫金宮中的那位,下了一道天子令,任何欲要逃出帝京的大臣,都按叛逆之罪論處,押入地牢,抄家誅族。

隨著幾位大臣被帶著黑龍面具,冷漠無比的黑龍衛押入地牢的時候。

諸多大臣都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亂世用重典,宇文秀的重典來了。

帝京中的壓抑氣氛越來越濃郁,帝京中的民眾敢怒不敢言,諸多世家豪強也大氣不敢出。

鉛雲壓城,大雪紛飛。

凝重的氣氛,充斥在帝京的大街小巷。

茶樓中。

美婦芊芊的面容帶著憂色,也帶著憤怒之色……

因為,帝京中,黑龍衛開始大肆的抓捕男丁,加入守城軍中。

許多男丁雖然想要抗拒,但是當刀架在脖子上,當面對家人驚恐的目光的時候,卻也無法抗拒。

他們只能穿上冰冷的鎧甲,握起了沈重的刀劍,匯聚在城樓外。

他們不得不上陣殺敵。

因為黑龍衛扣押了他們的親人,一旦他們臨陣逃脫,亦或者倒戈,他們的親人便會遭劫。

因而,他們只能為了他們的小家,披上鎧甲。

紫金宮中。

風雨欲來的壓抑,讓老宦官不由的深深吸氣。

他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

他擡起頭,紫金宮內沒有點燃燭火。

宇文秀換上了戎裝,一身金色的鎧甲,在黑暗中仿佛都散發著璀璨的光輝。

他佇立在龍椅前,背對著老宦官,不知道在沈思著什麽。

宇文秀沒有前往帝京的城樓。

他沒有親自監戰,反而是待在紫金宮中,他似乎在期待和等待著什麽……

帝京外。

十裏。

大地在震動,雪泥翻騰。

大軍壓境,鐵血氣息鋪面,宛若熱流,沖擊的滿地的白雪都在紛飛。

西涼鐵騎一馬當先,在其後,則是西涼的步兵和弓兵。

許楚策馬在最前端,兩支大軍從兩個方向如洪流而來,爾後匯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支虎狼之師,直逼古老而充滿了歲月的帝京城下。

霸王佇立戰車,三匹西涼駿馬拉扯著他的戰車。

在他的身後,是一架豪華的馬車,馬車中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倩影。

霸王曾答應許她江山如畫,所以,攻破帝京這般重要的時刻,自然要帶她一起親眼見證。

許楚拎著兩個生刺大鐵球,大踏步而來。

“王上!幸不辱命!”

許楚聲音如洪鐘,道。

霸王大笑起來,錘了錘許楚的臂膀。

許楚是他的得力幹將,霸王對他還是很信任,而且,許楚是霸王麾下最強大的修行人。

項家軍的統領,氣丹巔峰的存在。

霸王對其幾乎有著盲目的信任。

“攻下大周帝京,入主皇城,我西涼便占據了天下大勢。”

“大周無道,伐之!”

“西涼當立!”

霸王道。

許楚目露精芒,抓著一顆生刺大鐵球,猛地發出了猶如野熊般的咆哮。

嘯聲傳遍三軍,使得大軍也紛紛揮舞起了武器,發出轟鳴。

這般聲浪,猶如大浪滔天,沖擊向了帝京城樓,使得城樓上的大周精兵,面色煞白。

西涼鐵騎,猶如猛虎,果然兇悍!

這可怕的戰意,簡直尚未開戰,就要泯滅了他們的信心。

霸王面色冷漠,註視著帝京巍峨的城墻,比起護城的城墻,帝京城墻更高,更厚,駐紮的兵力更多。

甚至戰爭武器也更加齊全。

可以說,哪怕有霸王在,這一戰也不會太輕松。

忽然。

霸王心神一動。

扭頭看向了北方,那個方向,有煙塵滾滾,大地在震顫。

眼眸中有精芒閃過。

許楚也是戰意凜然,扭頭看向了北方。

“吼!”

“吼!”

大軍在嘶吼,大玄國大軍身披精良鎧甲,每一步踏下,都會揮舞一下武器,發出嘶聲怒吼。

大玄軍常年與西戎征戰,與外敵廝殺,他們的血性,絲毫不會比西涼軍若分毫。

若說西涼軍為雄獅,那大玄軍便為猛虎。

猛虎與雄獅相遇,氣勢不相上下。

“來了啊。”

霸王嘴角微微上挑。

許楚也是咧嘴,興奮萬分。

“大玄,北玄王的軍隊!”

遠遠的。

江漓一身銀鎧,握著銀色長槍,身下赤紅馬匹如火,一馬當先,在最前端徐行。

他自然也是看到了西涼國的大軍。

對方的氣勢,猶如鋪面而來的洪濤,哪怕是打過無數硬仗的江漓,都不由的目光一縮。

霸王的氣勢很足,西涼大軍在霸王的氣勢下,帶著無比可怕的侵略性。

江漓深吸一口氣,作為兵家傳人,他繼承了白鳳天的衣缽。

豈能在帶兵上落後於他人。

兵家坐在諸子百家之一,自然也有其帶兵之道。

江漓猛地揚起了銀色長槍,裹挾靈氣一聲力嘯,像是拋入平靜水潭中的一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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