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競賽失利這件事情,簡行發現挺有趣的。

在競賽開始前,簡行認為考不考過競賽無所謂,因為如他自己和金宏宇說的那樣,他並不指望通過競賽保送到大學,他還大言不饞說自己要如金宏宇的願,隨便考考就好。可當競賽結果出來的時候,簡行發現自己是有些尷尬的,他原本以為即便自己不用全力以赴,結果就算不是前五名,他也是能通過競賽篩選的,只是成績差一點點而已,結果,他稍稍一走神,他就被人甩在了後頭,差的不是一點點。

拿到競賽結果的時候,簡言之對簡行說了一句:“太驕傲自滿,跌跟頭了是不是?”

簡行對這話感到挺意外,因為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心裏有數的,從來沒有自負過。但被簡言之一“提醒”,他仔細一想發覺自己的行為舉止確實是有驕傲自滿的,因為他想過拿競賽的事情當兒戲。

程穆清和蘇庭這一輪的競賽都過了,尤其程穆清是一次考得比一次好,這次他拿到了市第二名。

拿到成績的程穆清很高興,同時他以為第一名是簡行,所以一大早他就給簡行打了個興奮的電話,他說:“阿行,我這次考了第二名,你是不是又拿第一了?”

簡行正一個人坐在餐桌邊吃早飯,接到電話時,他是一口粥都還沒有喝進去,他用勺子舀了舀瓷碗裏的白粥,應了一聲:“唔。”有些支吾。

“恭喜你啊。”程穆清熱烈祝賀。

簡行聽笑了,是哭笑不得,他清咳了一聲,說道:“不是恭喜我,是恭喜你,阿清。”

“對對對,也要恭喜我,進步很大。”程穆清笑說道。

簡行沒好氣笑了聲,再明確一點說道:“不要恭喜我。”

“為什麽?”程穆清一時沒領會,下半句才明白,“第一名不是你啊?那是誰?”

“是二中的。”簡行放下勺子。

“那你第幾名?”程穆清問道。

“沒名次。”簡行不想說自己得了個十來名,連晉級的機會都沒有。

程穆清懵了會,驚道:“不會吧?!你沒有晉級?!不可能吧?!”

簡行又笑了,懶懶說道:“有什麽不可能的,我是沒有晉級。”說出這話的體感真不怎麽樣。

“我們考了不同的試卷嗎?”程穆清還無法相信。

“承認我不優秀有那麽難嗎?”簡行好笑道。

“是挺難的,你考試從來就沒有得過十名外的成績吧?”程穆清還在飄忽。

“那你就承認你自己比我優秀,這比較容易吧?”簡行提議道。

“呃,這個更難。不過,真的,你這次是什麽情況?”程穆清困惑不解。

“說實話,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心態不好。”簡行擡了擡眉,看著自己面前的粥。這粥是簡言之熬的,熬得相當有水平,不稠不稀恰到好處。

“如果讓我媽知道你沒有晉級,她肯定要傷心,”程穆清嘀咕,停頓了會,他感嘆說道,“看來,談戀愛真的會影響成績啊,連你都不可避免,那我們普通人就不要想了。”

“程穆清,註意你的言辭,我們家蘇陶成績是直線上升,你不知道嗎?你要看她的成績單嗎?”簡行說道。

程穆清笑出聲,他想了想說道:“蘇陶不是一般人,別人都說她是仙女。”

“那也是我的仙女,關你們什麽事?”簡行驕傲。

“呃,我還是掛電話了。”程穆清說道。

“掛吧。”簡行笑了笑,還說道,“恭喜你,阿清。”

“謝謝你。”程穆清高興道,他感覺簡行不在意這麽一次失敗。

掛了電話,簡行把手機放到一邊拿起勺子,他吃了兩口粥覺得食之無味,遂又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他看到手機又響了。

是蘇陶家裏的座機,簡行想了想接起電話。

“早上好,蘇小波。”簡行和蘇陶打招呼。

蘇陶在電話那頭笑了聲,她的笑聲溫柔快樂,她學嘴說:“早上好,簡行,你起床了嗎?”

“起床了。”

“吃早飯了嗎?”

“正在吃。”

“吃什麽?我早上吃了餃子。”

簡行聽笑了,他說道:“我在喝粥。”

蘇陶也在笑,她問道:“好喝嗎?”

“我爸熬的粥是一流的。”簡行告訴蘇陶。

“是嗎?不知道為什麽,我從小就很喝不來粥。”蘇陶笑說道。

“你不是愛吃軟飯嗎?”

“粥是粥,飯是飯,不一樣吧?”蘇陶說道。

“怎麽叫喝不來?嘴巴張開吃進去吞下去,不和吃飯一樣嗎?”簡行笑問蘇陶。

蘇陶被逗笑,她說道:“可能就是不喜歡吧。”

“那肯定是因為你沒有喝過我爸熬的粥,你改天過來我家嘗一嘗,真的很香。”簡行說道。

“我不好意思。”蘇陶話是這麽說,臉也是紅了。

“你就當去文具店買文具。”簡行笑說道。

蘇陶聞言想起了一件事情,她輕輕捏了捏話筒說道:“簡行,你家不是開文具店的吧?”

“是也不是,只是比普通文具店大一點而已。”簡行沒有想刻意瞞著蘇陶什麽,只是一直沒有什麽好機會告訴她。

“將星文具是你家的嗎?”蘇陶問道。

“是的。”簡行回答道。

“你媽也不是普通的警察,她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吧?”

“對的。這些你是從哪裏知道的,蘇陶?”

“金宏宇,元旦那時候聽金宏宇說的。”蘇陶告訴簡行。

簡行笑了聲,他說道:“那他肯定不止和你說了這些吧?”

“嗯,他的想法挺多的。”

“他說了什麽?”

“沒什麽好說的。”蘇陶笑道。

簡行聞言能猜到幾分,他略加思索,如實說道:“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蘇陶,只是沒有合適的時機告訴你。”

“我知道。”蘇陶笑出聲,話落,她低頭看了看電話按鍵,仿佛才想起來自己早上撥出這個電話的原因,她忙問道,“簡行,數學競賽的成績是不是出了?你考了第幾名?”

聽到蘇陶問這個問題,簡行不由坐直,他擡手捏了捏自己的額頭,猶豫了會說道:“我沒考好,蘇陶。”

“嗯?”蘇陶有些疑惑。

“這次考砸了。”

“沒晉級嗎?”

“對。”

蘇陶不由驚訝了,她問道:“這次試卷特別難嗎?”

“沒有,程穆清和蘇庭都晉級了。”簡行緩聲說道。

對此,蘇陶稍稍回了神說道:“是嗎?恭喜他們,我們也可以下次努力。”她太了解考試失利的感受了。

簡行笑了笑沒再對這事說什麽,他轉開話題問蘇陶:“我們今天能見面嗎?”

“在哪裏?”蘇陶立馬問道。

“民國人書店?”

“好,我換個衣服就出門。”

“不著急,我們十點半見,一起吃午飯。”

“嗯。”蘇陶應聲,掛了電話之後,她還有些恍神,簡行失利實在是出乎人的意料。

上一次來民國人書店,兩人還半生不熟,有些拘謹。這次不一樣,他們牽著手,自然親密。

兩人各自找了一本書坐在天井閱讀區看書,閱讀區已經沒有沙發或者椅子的位置了,兩人就坐在臺階上。蘇陶在讀《小王子》,簡行也是,不同的是蘇陶還沒有讀過,簡行讀過了。

蘇陶低頭翻著膝蓋上的書,她很認真看文字以及插畫,感覺像在看年幼流失的閱讀時光。很多有名的書,李希露都買過給她,書就放在她的書架上,但她都不曾看過,一個字也不想看,直到上一次跟著簡行從這個書店買走《小婦人》開始,她一字一句愛上閱讀。

簡行一手舉著書一手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看著書,他的閱讀速度比蘇陶快,除了他已經讀過這本書的原因,更因為他長期有閱讀習慣,看書速度自然快。偶爾簡行會在一頁停留很久,因為某些話從前讀和現在讀是不一樣了。

兩人互不幹擾也互相陪伴,書店裏一直比較安靜,即便有人進出都是靜悄悄的,連有人舉著相機蹲跪在地上拍照也是靜悄悄的。

但是簡行察覺了,他放下書側頭去看,只見有一行人或拿話筒或拿攝影機或舉相機,看上去像電視臺的人。

拍照的人對簡行不好意思笑了笑,他站起來翻了翻他自己胸前的工作牌,身後拿著話筒的人笑盈盈上前,是位女主持人,她幹脆坐到簡行身邊。

蘇陶也從書裏擡起頭,她也看到了攝影師,她探頭看坐在簡行另一側的女人,帶著好奇。

“我們是市電視臺的,在做春節專欄,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剛才拍攝的時候,發現你們坐在一起看書的樣子很美好,所以我同事拍了張照片當素材,希望你們不要介意。”女主持人只是想和兩人解釋這件事情。

簡行聞言看了眼蘇陶,見她帶著笑一臉願意便沒有說什麽,他點了點頭。

女主持人微笑起身前,問兩人:“你們還是學生吧?”

“是的。”

“是兄妹還是情侶?”

“情侶。”簡行回答她。

“高中生還是大學生?”

“高中生。”

“年輕真好。”女主持人笑說道。

等人離開後,蘇陶對簡行笑,簡行問她:“笑什麽?”

蘇陶也說不出原因,可能和那個女主持人一樣的感受就是真好,她喜歡今天找到的這本書也喜歡和簡行待在一起。所以蘇陶用行動表示,她坐過去緊緊挨著簡行,她把頭靠在他的肩頭也學他舉著書在面前看。

簡行笑了聲,繼續讀他的書。

兩人又看了半個多小時的書,蘇陶的肚子叫了一聲到了午飯的點。

他們離開書店去吃飯前,蘇陶買了兩張書簽,一張是“狀元紅”,一張是“佳藕成”。她把“狀元紅”送給了簡行,自己則留下了“佳藕成”,她還對簡行說:“早就想買這張了,謝謝你讓我如願了。”

“你現在相信這個書簽有魔力了吧?”簡行問道。

蘇陶笑把頭撞到簡行懷裏表示自己服氣,她也對他說:“一次競賽失利沒有關系,簡行,雖然丟了保送的機會很可惜,但我們後面還是可以一起努力。我都可以做到,你肯定可以的。”

城市裏有一條有名的小吃街,簡行和蘇陶去了那裏找吃的,他們在那裏又遇到了電視臺一行人。

電視臺要做的春節特輯,內容圍繞回家團圓陪伴的主題。小吃街多外來人開店,很多人是長年不回老家,為了營生守著一間小店鋪,有些辛苦的妻兒擠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小閣樓裏,但說起春節回家,臉上多少都有笑意。

主持人采訪完燒餅店的老板娘出來遇上蘇陶和簡行,她覺得很驚喜,她攔住兩人,征求兩人的意見後,做了一個小采訪。

主持人想知道對年輕人來說春節意味著什麽。

“考試考完了,要回家交成績單。”蘇陶說道。

“是件快樂的事嗎?”主持人問蘇陶。

蘇陶笑了聲,她覺得這事很難形容。

“是不是考得好就很快樂,考不好這就是件痛苦的事情了?”主持人問道。

“是。”蘇陶笑道。

“除此之外,春節還對你們意味著什麽?”主持人問蘇陶。

蘇陶很認真去想這個問題,但她發現,因為經歷有限,她對很多傳統的節假日並沒有特殊的情感,春節也就是一個假期而已。蘇陶家裏往年都是去看望外婆,她的外婆就只有兩個女兒,但兩姐妹總是錯開了回家,所以蘇陶每次回外婆家都是冷冷清清的,沒什麽團圓的味道。蘇津南那邊,他的親生父母早亡,親戚中就是一個小叔有走動,但每次過年拜年,蘇津南都是一個人去去就回了。父母對春節的儀式感不強,所以蘇陶對春節的感知力也比較低,她想了半天只能想到穿新衣服,長了一歲。

因為蘇陶半天還在想要怎麽表述自己對春節的看法,所以簡行幫她回答了:“團圓。”點了題。

後來,這個年少的小插曲,一直提醒著背井離鄉的蘇陶要記得回來找簡行團圓,而團圓這件事情卻不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成年人總要付出很多的努力,維持生計,保持健康,保護平安,穿過生活的煩瑣和壓力,連一個擁抱都很珍貴,團圓便成了最幸福的事情,每一個節日才有了真實的意義。

采訪結束後,主持人喜歡兩人登對的模樣,男孩俊朗穩重,女孩天真活潑,是青春最好的搭配,她便和兩人多聊了兩句,她問他們:“今年高幾?”

“高二了。”蘇陶回答道。

“明年下半年就高三了啊,大學也要一起讀嗎?”主持人笑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蘇陶笑了笑,不由笑意漸微。

“我們志向不一樣,應該不會在同一所大學,但我們還會在一起。”簡行說道。

主持人被簡行的話激起少女情懷,她感嘆笑了聲說道:“真好。祝福你們。”

“謝謝。”蘇陶笑說道。

電視臺的人走後,街頭依舊車水馬龍,蘇陶站在簡行身邊,兩人都在看廣場上的時鐘,此刻正好走到十二點,蘇陶笑問簡行:“你有沒有聽到我剛才肚子咕嚕咕嚕在叫。”

“肯定被錄下來了,你完了,很快全市的人都知道你肚子一餓就會叫個不停。”簡行笑說道。

“不一定會用我們的鏡頭啊。”蘇陶笑拽了拽簡行的手。

簡行擡手抱住蘇陶的肩膀,笑擁著她往前走,他說給她買好吃的。

這一天約會結束在傍晚,簡行送蘇陶回家。回去的公車上,蘇陶說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個學期結束前,學校裏的高三學姐學長舉行了成人禮,而每一屆都會有學生代表上去宣言。蘇陶他們也期待自己的成人禮,他們還私底下討論說他們年級會是誰做代表,很多人都說肯定是簡行。蘇陶也這麽認為。

“你會說什麽?”蘇陶好奇問簡行。

“不一定是我,蘇小波。”

“如果是你,你會說什麽?”蘇陶笑道,她望著簡行。

簡行想了想,說道:“不是還欠你一封情書嗎,給你寫封情書。”

蘇陶被逗笑,她靠了靠前面的椅背,說道:“那要丟死人了。”

“給你寫情書很丟人嗎?”

“不丟人,但上去讀就很丟人了。”蘇陶拍了拍簡行的肩膀讓他不要那麽沖動。

簡行一笑,他反問蘇陶:“如果是你做學生代表,你要說什麽?”

“哈,我沒有想過哎。”

“你現在想。”簡行擡手捏了捏蘇陶的耳朵。

蘇陶笑擡手揉著自己的耳垂,然後她想了想,認真說道:“肯定要感謝父母感謝老師,還要感謝你。”

“為什麽感謝我?”簡行喜歡這樣的蘇陶,因為他總能從她身上感到真誠。

“今天在看書的時候,我發現小王子那本書真的太有趣了,我不知道為什麽以前我沒能發現看書是件這麽有趣的事情,明明書離我很近。而就是看書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是你在無形中教會我的,簡行,我受益匪淺。我覺得以後就算我們在兩所不同的大學,但我每一次看書都會想起你的,每本書都能讀到樂趣了,生活會變得很有趣很豐富的,我覺得我不會再孤單了。”蘇陶說的很認真,她覺得自己的思維有點發散,怕簡行不明白,所以她說完還輕輕補了一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簡行?就是,你給了我力量。”

簡行認真聽完,想了想說道:“你知道嗎,蘇陶?”

“嗯?”

“你如果當學生代表上去宣言,肯定會把我講哭。”簡行笑了聲說道,似玩笑似真話。

蘇陶被逗笑,她不信,她靠過去又用頭撞了撞簡行的懷抱不滿他的笑話。

“沒笑你啦。”簡行拍了拍蘇陶的腦袋。

“我還要讓大家都要追求夢想。”蘇陶當學生代表上癮了,她笑說道。

“這件事如果我有機會當學生代表,我就幫你說。”簡行忍著笑說道。

蘇陶點頭說好,她擡手捂住簡行的嘴巴不許他笑,可她自己也在笑。

蘇陶感覺這一年的新舊交替是她從小到大過得最歡喜的一年,完成自己當下的責任原來是這麽坦蕩蕩有安全的。

而除夕那一天晚上,蘇陶更是收到了一份“禮物”。

蘇陶家裏的年夜飯是李希露和蘇津南一起準備的,雖然兩人依舊沒有說什麽話,氣氛不太好,但一桌飯菜是豐盛的。

蘇陶坐下來就給自己倒了杯果汁,她舉起杯子對父母笑說道:“爸媽,過新年我們都要開開心心的,新年新氣象,幹杯!”她忽然很喜歡這種儀式感,因為她希望父母不要再不冷不熱。

李希露原本先去拿筷子的手頓了頓,然後她伸手去拿了一罐啤酒打開,也不把酒倒杯子裏就舉了起來。蘇津南的做法和李希露類似,但他把酒倒在了杯子裏舉了起來,他對蘇陶說道:“新年快樂,陶陶,爸祝你心想——”

蘇津南的話還沒有說完,李希露打斷,接了過去,她說:“陶陶,媽同意你去藝考,如果你真的想去,想清楚了,那你就去參加藝考吧。”

蘇陶片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舉著杯子望著李希露。

“怎麽了?高興傻了?”李希露笑了笑問蘇陶,她用自己的啤酒瓶輕輕碰了碰蘇陶的杯子。

蘇陶回神放下杯子,她站起來繞到桌子對面,她彎身一把抱住了李希露的脖子,驚喜道:“謝謝你,媽!”

李希露笑了聲,她沒有拿酒瓶的那只手擡起來拍了拍蘇陶的腦袋,說道:“你高興就好。”

蘇陶激動到熱淚盈眶,她的臉頰在李希露臉邊蹭了蹭,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媽,我愛你——”蘇陶雖然從小到大經常和李希露吵架,但腦海裏想得最多的還是媽媽的好,她想到李希露陪她學跳舞陪她學鋼琴。

小時候蘇陶在舞蹈教室裏面跳舞,李希露隔著玻璃也在外面跟著搖晃。學完舞蹈,她們母女兩各自吃著一個甜筒回家,蘇陶總是要把甜筒的尾部咬掉,甜筒不停融化滴下來,李希露總是又氣又笑說她小笨蛋,卻不停幫她擦手。後來兩人幹脆站在路邊吃甜筒,蘇陶站著舔冰激淩,李希露蹲在她前面,一手拿著紙巾穩穩接著她手裏融化滴下來的冰激淩,一手拿著自己的甜筒咬著。路過的行人看到母女倆的樣子都忍不住發笑。

蘇陶的那句我愛你,讓李希露眼眶也有點熱,但她嘴上嫌棄她:“你怎麽這麽肉麻?”

蘇陶不好意思也笑出聲,她站起來擦了擦眼睛跑回自己的位置坐著又舉起了酒杯,她對蘇津南笑問道:“爸,你剛才是不是要祝我心想事成?”

蘇津南點點頭笑了笑,但心裏有些苦澀。

“我已經心想事成了!我們幹杯,我祝你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新年快樂!”蘇陶擡眉高興,她感到很幸福。

李希露看了眼蘇津南,面無表情,但當她再一次輕輕碰了碰蘇陶的杯子的時候是柔聲說道:“新年快樂,陶陶。”

“新年快樂,陶陶。”蘇津南也碰了碰蘇陶的杯子,溫聲說道,卻莫名覺得自己多餘。

外面已經有人在放煙火,蘇陶喝了口果汁回頭透過窗口去看,她覺得他們的城市真是美得不像話。

而在同一片夜空下,所有人都有不同的喜怒哀樂。

金宏宇還沒有回家,他坐在冷清的酒吧裏低頭看著手裏包裝精致的禮物,徐均坐在一邊抽煙,兩人好像互相作伴卻也異常孤獨。

徐均問金宏宇手裏拿的是什麽,金宏宇笑了笑,回頭漫不經心說道:“送我爸的。”

“那你還不回去送他?”徐均吐了個煙圈,說道。

金宏宇猶豫了會,最終說道:“算了。”他把禮物隨手丟在了酒吧沙發上,他原本是坐在桌子上,此刻跳了下來,他和徐均說了句再見,禮物不送,人還是要回家。

徐均拿過禮物翻轉著看了看,四四方方像裝了女人的首飾盒,之後他隨手放在了桌上。

陳黎雲在她的表姨家在過新年,表姨來敲母女倆房間的門喊她們吃年夜飯。在餐桌上,表姨和表姨夫都盯著陳黎雲問她拆遷的事情,聽到陳黎雲說賠付款沒有那麽快,兩人的臉色顯得不太好,似乎連飯菜都舍不得讓人繼續吃了。

陳黎雲沒有什麽表情,低頭管自己吃著飯,當她聽到放煙火的聲音,她也回頭去看,只看到了繁華的煙火易逝,再美不過須臾,令人唏噓。

簡行今年是在外公王翰林家吃的年夜飯,王翰林聽說簡行數學競賽失利顯得很失望,他說簡行不應該。

王明澤笑了笑,她說道:“讓他跌跌跟頭也好。”

“話不是這麽說,能不跌跟頭就不要跌跟頭。成功的經驗從失敗中來,這本身就是失敗者的言論,我們這些長輩坐在這裏,有那麽多經驗,本來就有責任幫助下一代更好的成長,少走彎路,你說讓他跌跟頭,這不是什麽負責任的話。”王翰林有些感慨惋惜說道。

簡言之聽著岳父說話,沒開腔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王明澤還是笑,她看了眼簡行,問道:“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簡行聞言看向王明澤,似笑非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簡言之和王翰林都因此擡起了頭。

“談戀愛了?不要隨便談戀愛,現在談戀愛就是給你自己以後留把柄。”王翰林放下筷子說道。

“爸,他想談就讓他談唄。”王明澤好笑說道,她不服王翰林的一些思想。

“競賽都失利了,還談戀愛?說明你兼顧不了兩件事情。”王翰林皺眉對簡行說道。

“外公,和這事沒有關系,是我自己心態沒有擺正。”簡行說道。

王翰林不相信簡行的自我分析,他還是皺著眉頭覺得這事就是不太妙,他問他:“是你的同學嗎?女孩家裏什麽情況,你了解嗎?”

對此,簡行沒有告知,他笑說道:“外公,讓我保留點隱私,可以吧?”

王翰林聞言欲言又止,最終又是皺眉頭,因為簡行這話無疑就是承認了談戀愛的事情。

“門當戶對很重要,簡行。”王翰林語重心長。

簡行笑了笑。

王翰林見狀,說道:“你還記得你爸那個朋友,合隆集團的李勤紐嗎?”

“李叔?”簡行問道。對這個李勤紐,簡行還是非常有印象的,因為這個叔叔很喜歡欣賞他,每次遇見他都要拉著他說半天,之前在風雪館遇到他,他也是拉著他誇了半天。

“對,他們家女兒不是也和你年紀差不多嗎?你可以多看看多些選擇,知根知底的總是比較好的。外公認為,戀愛結婚都要謹慎。你現在年紀雖然還小,但做事情一定要有分寸,你現在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會影響到你的將來。”王翰林迂回戰術。

李勤紐的女兒,簡行有印象,因為兩家是朋友,小時候見過面,簡行記得那個小女孩非常吵鬧,和她爸爸一樣很愛說話。

“我有分寸的,外公。”

“現在你們同學大部分都不知道以後要做什麽,可別以後做什麽電影明星,這是外公最看不好的職業。”王翰林說道。

“電影明星有什麽不好嗎,外公?”簡行問道。

“戲子,供人娛樂而已。”王翰林搖頭。

簡行一笑沒有再說什麽。

“李勤紐他女兒是不是年紀很小就一個人去了加拿大留學?據說很優秀,立志做一名科學家。這種就是有想法的人,知道要為社會和人類做點貢獻。”王翰林問了簡言之一句,在他點頭後,繼續說道。

簡行還是笑而不語,他其實早就發現,他雖然敬重自己的外公,但他們的思想理念已經相差得越來越遠了。為社會和人類做貢獻,這是一個很大的命題,也是一個大海口,有能力去做到的人自然是好,但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只要健康樂觀,積極善意一些也是貢獻了。

“簡行,你有在聽外公說話嗎?”王翰林希望簡行能回答他。

“如果大家都那麽優秀,那我也沒有從政的必要了,外公。”簡行說道。

王翰林聞言驚訝看著簡行,在他的角度,簡行才是那個誇海口,太過崇高理想化的人。王翰林忽然第一次有了些疑慮,疑慮這個外孫是不是適合從政。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更新狀態,我自己也是把握不了,但真能確定明天周一肯定沒有更新,會忙沒有時間。周二如果沒有,文案通知。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