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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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宏宇喜歡冬天,那種不下雪的冬天。在金宏宇的記憶裏,他的冬天就是清甜的甘蔗和他媽媽向韻曬著太陽織著毛衣的樣子。

金宏宇在十歲的時候,向韻病逝,在那之前,金宏宇一直覺得自己很幸福,因為媽媽是個很溫柔耐心的人。金宏宇從小特別聰明調皮,他充滿了好奇心,從來不會守規矩,老師對他都是又愛又恨,在小學他經常被批評被罰站。而那時候金宏宇都不覺得難過,因為不管怎麽樣,只要他回到家,媽媽都理解愛護他,也開導他,所以金宏宇一直都是嬉皮笑臉的,始終開心繼續自己的探索。

金宏宇的爸爸金明理是個安靜話少的男人,他比向韻大了八歲,曾經是向韻的高中數學老師。當年向韻為了嫁給金明理,差點被金宏宇的外公向達掃地出門。

向達膝下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他一直把兩個女兒當向家繼承人在培養。而向韻是他的長女,也一直是他偏愛的女孩,事實證明向韻也的確很優秀,她在工作上果敢積極,在生活裏溫柔愛笑,是個極其聰慧有思想的女孩,只要她在,似乎就沒有困難。

向達無法接受那麽優秀的向韻為了一個男人從向家公司離開,也無法接受向韻嫁給平庸的金明理。

向達永遠記得那天向韻決意要嫁給金明理時,和他說的話。向韻說:“我和金老師在一起特別安心,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做錯一點事情也沒有關系。”

別人聽不出什麽,但向達做為父親卻看到了這麽多年向韻樂觀背後的辛苦和痛苦。向達向來要求嚴格,他一直以為向韻就是那麽優秀所以輕松達標,不想她也是硬撐。對向達來說,向韻的話是在對他這個父親說,她已經對他的教育和權威感到勞累想離開,她不再接受他的任何安排。向達想讓向韻嫁給有家世有地位的人,他也一直以為以向韻的聰明和才能是能理解他的用心,會明白私人感情是小事,公司才是大局。所以說實話,向達完全不知道女兒是什麽時候改變的。

向韻是向達心裏的痛,因此他厭惡金明理,連帶著不待見金宏宇,更何況金宏宇最終還姓了金。

在金宏宇的記憶裏,他小時候只見過外公向達三次,最後一次就是向韻死的那天。向韻在生完金宏宇之後,身體一直不是很好,金宏宇聽他奶奶說那是因為向韻產後沒有調理好,她照顧金宏宇親力親為,太過辛苦了。

金宏宇小時候很會生病,每次流感來前,他似有預感打頭陣預演病一場,流感來臨再病一次,大家結束他還要掃個尾。向韻真的經常是衣不解帶照顧小金宏宇。等金宏宇長大壯實了些不太生病了,向韻自己的身體卻開始下滑,而且她經常要處理金宏宇上學遇到的問題,她結婚後仿佛就沒有一天安穩舒服過,可她每天就是發自內心的很開心,充滿了耐心。

金宏宇小時候睡眠很少,晚睡早起,每天起個大早就要把向韻鬧醒。向韻總是閉著眼睛和他說話,金宏宇總要把媽媽眼睛扒開來,讓她看著自己。向韻這麽被鬧著也是在笑,她總說:“寶貝,你讓媽媽再睡一會。”

“幾分鐘?”金宏宇問她。

“十分鐘。”向韻說道。

“好。”金宏宇喜歡別人對他溫柔說話,他也會有商有量。但小金宏宇還學不會耐心,他等了十秒鐘就又抱住向韻的腦袋,又是親她的臉頰又是扯她的頭發要她起床。

向韻又和他溝通說再睡一會,母子倆這樣來回能一個多小時,向韻總是慢慢起床,她笑和金宏宇抱怨說:“你這個小壞壞,為什麽都不去鬧你爸?”

金宏宇嘿嘿笑,他撲到向韻懷裏嘻嘻哈哈,仿佛她的每一個眼神都是在和他玩耍,只要她在,他就是開啟了富有冒險和奇妙的一天。

向韻死的那天,在閉上眼睛前也和金宏宇說:“你讓媽媽再睡一會。”

那天的金宏宇暴跳如雷喊著說:“不行!”

“你以後不能這麽發脾氣噢,爸爸很辛苦的,你一定要乖。”向韻笑對金宏宇說,她朝他伸了伸手。

但金宏宇沒有握,他還是在生氣,生氣他們說向韻要死了。

向韻沒怪金宏宇不握她的手,她微笑看了眼金明理說:“不知道為什麽分明快要死了,還是感覺自己很幸福,我這輩子真的很幸福呀,金老師。”

當向韻閉上了眼睛,金宏宇就開始號啕大哭,金明理緊緊抓住他,不讓他去拉扯向韻冰冷掉的手。

向達來的時候就看到金宏宇在對金明理拳打腳踢企圖掙開束縛,同時他看到向韻已經離開,他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憤怒,讓他當場罵了金宏宇,他斥責他不像話,他還罵都是金宏宇和金明理這個兩混球害得向韻死了,他認為金明理和金宏宇兩父子讓向韻操勞過度而死。

金宏宇被向達的雷霆怒火嚇住了,他還看到向達哭了。而那天向達不僅罵了金宏宇還罵了跟他一起來的向妙,他罵她為什麽向韻原來病得那麽嚴重,她也沒有告訴他。向達一直一直在怪別人。

向妙當時悲傷低著頭也在哭泣。而向韻走後,在金宏宇的世界裏,有一段時間媽媽的角色,向妙承擔了一點。因為向妙的兒子向遠和金宏宇年齡相仿,,只是月份小了金宏宇六個月,向遠一直是金宏宇的好夥伴,在向韻死前,姐妹倆曾帶著孩子經常相見。金宏宇原本對小姨向妙還算親,也以為向妙對他很好。

向遠在上小學前,名字曾叫張致遠,他和金宏宇雖然是兄弟,但完全生活在不同的家庭裏。

向韻離開了公司,嫁給了金明理之後便沒有工作,她把精力和時間都放在了家庭和孩子上。金宏宇家的收入來源就是金明理那份教師職業,還有他課外給學生補習賺來的錢。可以說,金宏宇的童年是在一個普通但溫暖和諧的家庭裏。

而向遠生活在富貴之家,不管吃穿用度,向妙給向遠都是最好的。

金宏宇心思靈活,他以前看中什麽玩具從來不回家和向韻還有金明理吵著要買,他都是人小鬼大,慫恿教使得向遠心動,讓向遠回家和向妙要,然後他只是借來玩一玩。

金宏宇曾經很想要一架遙控飛機,在那時候那麽一架好的遙控飛機要上千元,他也是通過向遠玩上那架飛機的。畢竟向遠不及他聰明,飛機買來,先學會怎麽玩的總是金宏宇。而向遠也因此成了金宏宇的小跟班,他特別崇拜自己的表哥,有什麽玩具都要第一時間和他分享,金宏宇玩得好玩得溜,向遠還要鼓掌吶喊。生活裏,金宏宇則處處罩著向遠。

這樣的兄弟關系,兩個當事人都不曾覺得有什麽,直到有一天,十三歲的金宏宇無意在向遠家裏聽到向妙和張領新說話。那晚,金宏宇夢見了向韻,半夜醒來睡不著,他下了床出了房間看到走廊盡頭的書房還亮著燈。金宏宇光腳踩在地毯上走到書房門口,門其實沒有關嚴實,留了一條很細的縫。金宏宇聽到裏面有說話聲,出於好奇,他把耳朵湊了上去。

張領新在睡前小酌,他搖著紅酒杯對向妙說他討厭金宏宇,因為他總是把向遠當槍使,他說金宏宇壞心眼多。

被張領新討厭,金宏宇不覺得有什麽,他還皺了皺鼻子表示不屑。金宏宇也不喜歡張領新,他覺得這個男人莫名很蠢,囂張又沒什麽氣派。

但向妙接著張領新說下去的一些話卻讓金宏宇心驚心涼。

向妙冷聲說:“你有什麽資格討厭小宇?他好歹是我們向家的孩子,你算什麽人?”

張領新瞅了向妙一眼,沒敢應聲,抿了口自己的酒。

向妙也瞥了張領新一眼,臉色稍緩,說道:“不過你說的也是,論資質,雖然小遠是我親兒子,但我也得說他不如小宇。”

張領新一貫懂向妙的心思,聽聞她這麽說,他立馬道:“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金宏宇到底是你姐姐的兒子。你爸現在雖然不喜歡他,但到底是血親,他真能放著你姐的兒子不管?雖然小遠現在姓了向,但難保他以後也一直能姓向。”

向妙聽著,她的表情顯得有些出神,眼神卻越發犀利。

“而且,你爸向來偏心你姐,我看他厭惡金宏宇是一時的。你看看你最近回去,他哪次沒有問起金宏宇父子的事情?嘴上不明說,心裏就是記掛的。”張領新繼續說道,“我看那金宏宇也是個不知恩的人,你現在這麽對他,不見得他以後就會念恩不和小遠搶東西。等金宏宇長大懂事,向家那麽多產業,他真能舍得都不要不爭?”

向妙還是沒說話,因為張領新已經把她的思量說出來了。

“是人都貪。你想想你自己,你可以為了保住公司地位陷害向韻——”張領新的“韻”字發音到一半被向妙拍桌子聲打斷。

只見向妙站起身沈著一張臉,神色發狠,一字一頓問張領新:“你在胡說什麽?”

張領新自知失言,他擡了擡眼皮翻了翻眼珠慌忙閉了嘴。

“我從來沒有害過她,是她自己愚蠢要選擇了那樣的生活!”向妙沈聲說道,聲音隱隱發怒。

“是是是,的確是,我胡說。我的意思就是,為了小遠,為了公司長遠的利益,我們得早為小遠做打算。”張領新忙說道。

向妙還有怒火,她坐了回去許久沒有說話,好一會,她才緩緩冷聲說道:“不管小宇再怎麽聰明,沒人教,他也不過是個聰明的傻子。你以後得對他更好一點,他要什麽就給什麽,闖什麽禍都給他兜著就是了。”

張領新聞言笑了笑,他覺得向妙的手段的確是高。

後來兩人又說了些其他事情,但門外的金宏宇聽不下去了,他感到天旋地轉,這原本是夏季,但這個走廊是又陰又冷。金宏宇不知道他自己是怎麽走回房間的,年幼的他感到又驚又怕,他倒在床上,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昏昏沈沈,忽冷忽熱。

隔天,金宏宇發燒到四十度,他處在半昏迷狀態,任何人和他說話,都像天外來音,縹緲虛無。後來金宏宇想想也多虧了這場病幫他躲過了一劫,他原本還要在向遠家裏待一周,以他當時的稚氣,遲早會暴露自己。而他一病,金明理就把他接回家去了。

隨著高燒,那晚聽來的“墻角”徐徐緩沖進了金宏宇的心裏,這麽多年,金宏宇一直想知道向妙這個小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而他了解的越多就越厭惡向妙和向家。金宏宇也漸漸知道,當年向韻病重,如果有錢有妥善有好的醫療治理和護理,她或許也不會走得那麽走,這當中向妙有意無意的作梗不會沒有任何關系,而向家的絕情也該為這事負責任。

這幾年,金宏宇雖然能力有限,在捉影捕風,但他還是知道了一些向家和某個位高權重者之間的一些齷齪茍且事情。

頭一件事情就是和傳於藝術傳媒有限公司有關,這個傳媒公司實則是個拉皮條的,它和向家也有關系。

當初蘇陶不知就裏要去試鏡,金宏宇還聽向遠很高興說起過這事,他看在蘇陶幫過向遠,且見她是個普通單純的女孩,那天才去了大廈樓下等蘇陶。而那天金宏宇對蘇陶說的:“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是真話,不是什麽安慰。

再後來遇到陳黎雲,金宏宇纏著她,要的一封信其實和張領新有關。具體信的內容,金宏宇也不知道,徐鈞幫他打聽到了一些事,知道張領新敢在外面養情人養孩子就是因為他有向妙的把柄,而那把柄就在那封信裏。

陳黎雲不管什麽把柄不把柄,她不算認識向妙本人,她只知道她是張領新的合法妻子,且是個厲害角色。所以,她聽到金宏宇又說什麽要找那封信,她火道:“那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我跟你說過了不要煩我!”

“那我直接找你媽要。”金宏宇冷冷說道,但他並不會,只是嚇唬陳黎雲。金宏宇之所以找陳黎雲是因為他看得出來她是他能合作的對象,陳冰絕不會背叛張領新把有關張領新和向妙的信交給他的。

“隨便你。”陳黎雲氣笑道,她轉身要走,不料金宏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金宏宇緊緊握著陳黎雲的手腕,他拽過她,把她單肩掛著的書包都扯掉了在地上。

書包拉鏈沒有拉好,裏面掉出了一本薄薄的裝訂成冊的書還有一個錢包。

陳黎雲見狀忙想要去撿,但金宏宇快了步,撿走了書和錢包。

“還給我!”陳黎雲只能撿書包,她一邊拉拉鏈一邊怒道。

“錢包裏有錢嗎?”金宏宇似笑非笑,他是邊說邊打開錢包,只見裏面除了一些錢還有一張銀行卡。

陳黎雲看到金宏宇露出笑意,她自知情緒失控,她緩了緩焦躁,皺眉冷哼說道:“又沒有多少錢。”

金宏宇看了看裝訂的書,只見上面手寫著:話劇《小豌豆找豌豆公主》。

“這是你們班的元旦節目?”金宏宇問道。

“關你什麽事,還我。”陳黎雲要去搶,金宏宇躲開了。

金宏宇飛快把話劇本夾在腋下,手上是飛快打開錢包,他把錢包裏的銀行卡抽了出來,然後把錢包丟還給了陳黎雲,他說道:“話劇本和銀行卡我拿走了,你想要回去就拿東西和我換。”金宏宇揣測銀行卡對陳黎雲來說是很重要的,而話劇本會讓她不能好好參與集體活動。

“你把東西還給我。”陳黎雲咬牙切齒,那張銀行卡是張領新給她們母女轉生活費的,可以說是經濟來源。

“我說了,你想要就拿東西和我換。”金宏宇說道,帶著冷酷的笑意。說罷,金宏宇轉身就走了。

陳黎雲站在原地,她忽然累到不想計較了,或者說她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她憤然轉身並沒有去追金宏宇。

而再不想過,第二天,陳黎雲還是得起床得出門去學校,還是得繼續過眼前的生活,只是她睡了一覺,不再惱火,決定要好好反擊金宏宇,把自己的東西要回來。

因為陳黎雲“忘了”帶話劇本,蔣夢麗說她拖後腿,因為大家昨晚都背了臺詞。陳黎雲笑說道:“原來東西就都在我腦袋裏,你非要我寫出來打印出來,現在又讓我重新記在腦袋裏,你什麽邏輯?”

蔣夢麗被逗笑。

七班參與話劇表演的學生借了學校的音樂教室排練,因為蘇陶那正好有音樂教室的鑰匙。

在排練之餘,蘇陶坐到鋼琴面前翻看樂譜,好像是想彈琴。

蘇庭看到蘇陶自若坐到鋼琴前面,她想起了剛才排練。第一幕戲,蘇陶扮演的小豌豆要以自述的形式開場說自己的“遭遇”,原本蘇庭以為她會像背書一樣很可笑就像她自己。結果,蘇陶一開口,蘇庭很意外,她說不出為什麽,但她感覺蘇陶就是那顆小豌豆沒有一點違和感。

蘇庭有點嫉妒蘇陶,她也會彈鋼琴,便過去一屁股坐在蘇陶旁邊讓她過去點。

“你要和我一起彈嗎?”蘇陶問蘇庭。

蘇庭點點頭,她問她:“你鋼琴學了幾年?幾級?”

蘇陶說道:“我彈的很一般,就學到小學五年級。”

蘇庭翻了翻白眼,她斜了眼蘇陶意思是讓她好好看,於是她把手放在鋼琴上就彈了起來。

鋼琴聲吸引其他同學都圍過來,蔣夢麗發現新大陸說:“蘇庭,你可以給我們的話劇伴奏,營造氣氛。”

蘇庭沒搭腔似乎沈浸在彈奏裏,蘇陶覺得蔣夢麗的點子很好,她笑望著蘇庭。有人站在蘇陶身後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蘇陶回頭看到了簡行。

簡行低頭對蘇陶笑了笑,蘇陶也笑了微微臉紅,她想起昨天的事情,他說想看她的紋身,她沒好意思給他看。下車後,蘇陶猶豫著在前面走,簡行則拽著她衣擺不緊不慢地跟,還時不時問她:“蘇小波,你考慮好了沒有?”

“我說考慮五分鐘啦。”蘇陶回頭說道,他們繞著圈在蘇陶家所在的小區附近走。

“哦。”簡行應得幹脆,但一分鐘不到,他又問。

“你沒有表嗎?哪有五分鐘這麽快的。”蘇陶好笑問簡行。

“我這是在表達自己急切的心情。”簡行說道,理直氣壯的樣子。

蘇陶氣笑,她反手拉開簡行抓她衣擺的手,但簡行很快又抓住。

兩人就這麽走走停停大半個小時,直到夜幕降臨必須得各回各家吃晚飯了。

“你好絕情,蘇小波。”簡行“埋怨”蘇陶。

“你少來。”蘇陶推了推假裝委屈的簡行,笑道。

“我是真想看。”簡行說道。

“你又不是沒看過史迪奇。”蘇陶揚臉擡眉說道。

“紋身上的真沒看過。”

“不行啦。”

“為什麽?”

“呃,我覺得很不好意思。”蘇陶微微低頭縮了縮下巴,拉起自己的毛衣高領遮住了半張臉。

簡行笑垂眼看著蘇陶,他說道:“你這麽不好意思那就算了。”

蘇陶笑了聲,正想說簡行真好,卻又聽到他說:“改親我一下好了。”

蘇陶笑出聲,她握著簡行的手,拽他俯身低頭,在他臉上左看右看,最後吻在了他的唇上,她的唇輕輕貼著他的唇,短暫停留就離開了,但兩個人都因此就能感覺到擁有了對方。

大家都圍著鋼琴站,只有陳黎雲依舊坐在位置上,音樂教室的位置離老師的鋼琴有兩三步的距離,她就像個局外人看著別人的熱鬧。陳黎雲看到別人無憂無慮,一首曲子完,有人對著蘇庭點歌,蘇庭不高興不耐煩就表現在臉上;林浩然那麽胖,依舊想吃就吃;蔣夢麗一個勁,可以不用管別人是不是在聽,依舊在說自己對話劇的安排,她和左邊的人說一句又和右邊的人說一句,說完又去拽蘇庭的手讓蘇庭聽她說;蘇庭被拽不開心,兩人因此發生點小別扭,但又像說笑;蘇陶和簡行雖然沒有什麽參與,但他們是融入進去的,簡行看到林浩然一直在吃薯片,他看了會問林浩然要了一片塞進嘴裏發現挺好吃,便又問林浩然要了一片塞進了蘇陶嘴裏。蘇陶有些猝不及防,但也發現薯片挺好吃,意外變成了開心,她也回頭問林浩然要。

大家的開心都很簡單。

陳黎雲默默看著,她的目光最後落在簡行的側影上,她說不出什麽感受,只是莫名覺得失去了什麽,她覺得簡行真的很遙遠了,雖然以前她就知道他遙遠,但那時候的遙遠和此刻的遙遠不一樣。在陳黎雲的心裏以前的簡行和她一樣有一份孤獨,她是自卑的孤傲,他說優秀的孤傲,隱隱中他們的思想有交集,但蘇陶來了之後,簡行就莫名變得合群又普通,普通到溫暖,溫暖到令人渴望,渴望到另一種遙不可及。陳黎雲也想要那份普通。

音樂教室裏面在熱鬧的時候,沒有人註意到門被推開了一半,金宏宇單手插在口袋裏站在門外,他像陳黎雲一樣旁觀著,他看了會蘇陶和簡行,最終目光落在了陳黎雲身上,當他看到她在看簡行不由冷笑了一聲。

第一發現金宏宇存在的是蘇陶,而金宏宇對上蘇陶的目光,他是冷漠翻了翻白眼。簡行也看到了金宏宇,因為他幹脆一把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金宏宇?”林浩然因為奇怪而叫出了他的名字。

陳黎雲不由緊張站了起來,她看到金宏宇臉上帶著笑走進來,若無其事的樣子問他們在幹嘛。

“你來刺探敵情啊?”蔣夢麗開玩笑說道也順手把鋼琴上擺著的兩本話劇本翻了過來,她的語氣裏帶著自信,她想著就是元旦匯演的事情。

“你們班是排話劇嗎?”金宏宇笑問道,他註意到了蔣夢麗的動作。

蔣夢麗一楞,她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金宏宇笑了笑,他有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後,此刻他拿了出來好讓大家都看到他手上的話劇本。

大家都感到驚訝了,林浩然說道:“我們中有叛徒啊。”

“你怎麽有我們班的話劇本啊?”蔣夢麗皺眉不滿質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金宏宇徐徐笑望向陳黎雲,所有人隨著金宏宇的目光也看向陳黎雲。

陳黎雲臉色鐵青,她冷冷註視著金宏宇。

“昨晚你忘了帶走話劇本,還給你,別生氣。”金宏宇走過去把話劇本遞給陳黎雲,看著她微笑說道。

所有人都驚訝了,他們看到陳黎雲一把奪過金宏宇手上的話劇本一言不發。

“還在生氣?”金宏宇笑問陳黎雲。

“你想做什麽,金宏宇?”陳黎雲冷聲反問道。

“把話劇本還給你啊,怕你不能排練,怕你生氣。”金宏宇始終笑盈盈。

“這什麽情況?黎雲,你和金宏宇什麽時候認識的啊?”蔣夢麗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

“沒什麽情況。”

“我們在交往。”

陳黎雲和金宏宇異口同聲,但說的完全不一樣,話落,陳黎雲是震驚瞪著金宏宇。

“啊?!”有幾個人因為太意外嚷了起來。

蘇陶和蘇庭原本坐著的都不由站了起來,只有簡行在仔細觀察著兩人的表情,不動聲色。

“很驚訝嗎?”金宏宇笑側身問大家,他擡手指了指蘇陶和簡行繼續說道,“比他們兩個交往還讓人意外嗎?我覺得他們兩個更奇怪吧。”

蘇陶臉色微變,簡行則說道:“信口就說別人和你在交往,別人同意了嗎?”

大家聞言這才想了想金宏宇說的話的可信度,他們又看著陳黎雲等她說話。

“我沒有和你在交往,金宏宇,”陳黎雲沈聲說道,“話劇本是你從我這搶走的,你不要在這胡說八道。”

“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我們就是在交往,你自己心裏很清楚,你知道我對你很了解的。”金宏宇依舊微笑說道,只是顏色變得有些冷漠。

陳黎雲神色驟變。

有男生因為金宏宇這句“暧昧”的話開始暧昧發笑。

金宏宇又側頭看簡行,他笑問道:“你是見誰都要護著嗎,大聖人?”說罷,他看著蘇陶。

蘇陶抿了抿嘴迎著金宏宇的目光。

“你是見誰都要欺負嗎?”簡行反問金宏宇。

金宏宇笑了笑,忽然換了一個話題對蘇陶說道:“小豌豆的角色很適合你。”

“過份!你把我們的話劇都劇透完了!”蔣夢麗不懂兩人的較力,嚷出自己的苦惱。

“狡詐的廚師也很適合你。”金宏宇笑對簡行說道。

“我們得改劇本了!”蔣夢麗說道。

金宏宇笑了聲,他對蔣夢麗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你們好好排練,我先走了。”

而離開前,金宏宇對陳黎雲說道:“晚上記得給我打電話。”

等人走後,蔣夢麗撲過去就抓著陳黎雲的手問她:“你不會真的和金宏宇在交往吧?”

陳黎雲沒有回答,她越過蔣夢麗的肩膀看著簡行。

簡行看了眼陳黎雲轉過身低頭對蘇陶說了句什麽,蘇陶搖搖頭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後天更。

大概還有四五章卷一校園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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