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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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琴還真是個才女,沒想到還效仿劉伯溫寫下個預言的演詞。

笑娘當然知道公孫琴寫下的差不多都能應驗,可她特意留給霍山的用意,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笑娘暗自嘆息了一口氣,女人若是因愛生恨,就算清高若仙子般的人物,使壞起來也甚是可怕。

可是面上,她還要應付著崔氏,只笑著道:“若真是這般,那位公孫姑娘真可算是個人物……”

崔氏冷笑:“旁門左道,登不得大雅之堂,若留著這等子禍水,只怕她隨便指著哪個不順眼的,就成世人眼裏的妖孽了!”

笑娘心內再次向崔氏鞠躬,漠北夫人真是看人神準,當機立斷。公孫琴若是長得醜些,這位崔夫人說不定乃能容得她。可惜公孫姑娘既標志,又有奇才,就算寫出十首燒餅歌也是無用。

崔氏眼裏不容沙子,自然不會讓夫君身邊留下這等人物。

可是那一本子的演詞在霍山的手裏,卻以是遺患,能讓霍山占得先機待霍隨風回來時,她必定要與他提醒一番。

崔氏說了半天,卻沒有在笑娘的嘴裏套到半點風聲。幾次接觸,她也發現這位縣主是個嘴嚴的悶口葫蘆,所以她便不再說政事,只讓身邊的侍女將準備好的兩包肚兜虎頭鞋一類的小兒衣物呈遞過來。

“雖則你剛新婚,我備這些還早,只不過我頭胎乃是男孩,這裏面有些是我家哥兒小時之物,如今給你帶了,實在是想給你蓄些喜氣,讓你也一舉得男。還望縣主不要嫌棄。”

說實在的,霍隨風大婚,這霍山夫妻倆的賀禮就算不得豐厚。

畢竟他倆都是霍家本家,今日崔氏作為堂嫂子第一次蹬新人的房門,備些金鐲玉釵一類的總是要用的。

可霍嬸子偏另辟蹊徑,備了一包子小兒的舊衣服來。這等做派就是鄉野裏妯娌之間拉關系以示親近的套路。

霍氏出身不高,跟霍山一般,苦日子過慣了,無甚王府顯貴的做派,行事有時難免帶了鄉野氣息。夫妻倆都是過日子的好手,奉行節儉。

據說霍山在軍中時,外著鐵甲,裏面穿的卻是帶補丁的內衫。別人問起,他說鐵甲磨衣料,穿些舊衫就好,免得將衣磨壞了。

當時此事引為笑談,還讓霍巖雷好頓光火,覺得自己這兒子乃是天生的乞丐種兒,專門給他的王府丟人現眼的。

所以笑娘覺得,就算那公孫琴真有心勾搭霍山的話,崔氏大可不必擔心。

那位公孫姑娘甚會保養,在郡王府上寄住的時候,三五不時要喝燕窩。只怕到霍山真遇到這麽位紅顏,未等色衰愛弛,只幾頓燕窩喝下來,便要喝得新任漠北王心肝疼,盡失了寵愛。

笑娘遇到鐵公雞的親戚,也只能客客氣氣,含笑謝過霍氏費心了,便將那幾包衣物收下了。

待霍氏走後,笑娘又讓寒煙著小廝去街面打聽一下,街市裏的情況。

那些小廝很快回來了,只說街市並無異狀,只是做買賣的要較比以往多些。

笑娘微微一皺眉:“那些多出的商販是從何處而來?”

小廝連忙回話:“聽聞是從漠北王的城門前回轉的,漠北王霍山的轄地,三日前就關閉了城門,說是郡城附近有時疫爆發,為了城中百姓的安全,除了拿著特殊令牌的油糧商賈可以進城送貨外,其他的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商販們不能入城,便來了我們的郡縣內擺攤。”

笑娘心內冷笑,霍山真是過日子的好手,大批的難民還沒有湧入,他便早早尋了關閉城門的借口。

畢竟城門並不是難民來時才關,誰也挑揀不出錯處。躲避戰亂的難民便要大量湧入崇正郡王霍隨風的轄地。

到時候,霍隨風再下令關閉城池,可就要背負上置百姓生死不顧的罵名了。

可若是任憑難民湧入,郡縣就這麽多大,糧食甚至用水都要成問題,更別提地方的治安太平了。

笑娘微微嘆了一口氣,決定將這些事情一並寫給霍隨風,讓他作主意便是了。

可是這難民的湧來,卻比想象還快。

不過這第一批到的,卻是在京城裏跟褚慎一家交好的官宦家眷。

卓將軍一家便是第一批到達漠北的人家。

卓將軍自從宮變失寵後,便一直半賦閑在家,平日裏做的也是些整理文書的閑差。他天生是個機靈的,當初南夷開始興兵造反時,別人都覺得烏合之眾,難以對大秦造成撼動。

可是卓將軍卻突然想起了霍隨風曾經上書萬歲,請萬歲在南下的運河設關卡,還有攔截水流的水壩,以免將來南方生變,借水路直搗京城。

只是崇正郡王當時的提議,被蕭家為首的群臣極力否決,只說這把工程興師動眾,勞民傷財,多此一舉,以後便無人再提。

而現在南方真的有亂,而且已經登船準備北上。卓將軍閑來無事,反覆琢磨,越想越後脊梁打冷顫。

他是上過戰場的,自然知道勝敗乃是一夕之間。如今朝中先帝駕崩,正是大亂的時候,朝中更無如褚慎、霍隨風一般像樣的人才。真打到城門口,誰能抵擋?

於是卓將軍思前想後,在京城裏一幹貴人們還醉生夢死,無憂無慮之際,收拾了自己的金銀細軟,變賣了部分田地,然後借口要去參加褚慎女兒的婚禮,帶了一家老小先出了京城。只是女兒卓紅珊的夫君家不願走。卓將軍也不好說得太露,只騙了女兒回來,讓她丟下孩子,先跟他出去散散心。

就這麽的,卓家行了一半路程時,便傳來了京城淪陷的消息。大家聽得直冒冷汗之餘,都佩服起卓將軍的先見之明。

所以,卓將軍一家算是全須全尾地來到漠北,投靠崇正郡王來了。

卓將軍當初乃是褚慎曾經的上司,引薦入京的貴人,沒少照拂褚家,無論是卓夫人還是卓紅珊都跟胡氏和笑娘交情甚好。

最難能可貴的是,當初胡氏出身的醜聞傳出來時,滿京城的貴婦都跟胡氏劃清了界限,可只有卓家的女眷依舊如故,卓夫人隔三差五帶著女兒來探訪胡氏。

這裏面自然也是有卓將軍的遠見卓識。在他看來,夫人出身高低沒有什麽鳥用,關鍵是要看這做丈夫的有沒有大出息。

卓將軍覺得褚慎也好,還有他那個未來女婿也罷,都是富將。最主要的是,他卓家失了聖眷以後,也只有褚家沒有落井下石。

現在,自然不能因為些後宅的事情,便跟褚家斷了交情。所以無論外面怎麽傳,卓褚兩家一直甚好。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這兵荒馬亂之際,他們卓家有了容身之地。

胡氏聽聞卓家前來投奔,連忙帶著笑娘到府門外迎接。

卓夫人以前雖然也出過遠門,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狼狽,後面大批從京城裏逃難的人湧上來時,過江搶船時,簡直是堪比土匪殺人越貨一般兇殘。卓家雖然搶了先機,卻丟了一船的衣物細軟。卓家的幾位女眷到了最後,竟然連幹凈的可換洗的內衣都沒有了。

如今可算是到了安生的地方,卓夫人也是欲語淚先流,抱著胡氏忍不住大哭了一場。

卓將軍雖然也是一路狼狽,胡子都許久沒有修剪,亂蓬蓬一片。可比他的夫人要鎮定些,只笑著指著一輛馬車對胡氏道:“請夫人看看,我給夫人帶來的誰?”

胡氏和笑娘定睛一看,被婆子從馬車上抱下來的可不就是自家的晟哥和小妹歆兒嗎!

原來卓將軍辦事周詳,他既然存了投奔褚慎的心思,豈會不管對方的家眷,只自己投奔?

只是他走的時候,實在不好聲張緣由,不然光是擾亂軍心的罪行,就夠他事後全家問斬的了。

可是他卻偷偷找尋了褚家的管事,跟他略略說了些當初小郡王呈遞的折子,讓他留心些。

褚家的管事都是跟褚慎在軍中甚久下來的老人兒精,聽卓將軍一聽,心裏也留了心眼子,便安排著仆人將小少爺和小小姐都送到了京城外的別院裏住幾日。

所以當初京城生變時,兩位哥兒姐兒壓根沒去擠城門,只在忠心老仆和管事的陪伴下,一路順著小路就追攆上卓家的車隊了。

可這會兒,那管事一下馬車就自抽起嘴巴,跟胡夫人哭訴道:“夫人,我實在是勸不住二小姐,她不肯聽勸,非要留在京城裏參加個什麽詩社的游春。結果京城大亂的時候,我再派人去尋單姑爺家,也找尋不到二小姐一家子,也不知道他們如今有沒有脫險。”

胡氏聽聞喬伊一家子並沒有跟來,心裏不由得一急,少不得埋怨管事做事不周詳。

可是卓紅珊卻在一旁紅著眼圈道:“也怨不得二小姐,像我們這等子出嫁了的人,哪有那麽多自由?當初若不是父親將我騙回家,只怕我也要跟著夫家逃難,只是可憐了我的孩兒,也不知有沒有人照拂……”

笑娘知道卓紅珊跟夫家關系不睦,此次沒能帶出自己的孩子一起逃難,自然是一路內心煎熬,少不得寬慰了她幾句,只說找人去打探她夫家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早日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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