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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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滿家的孩子,只喬伊一人的名字是用心起的。喬伊是褚慎親生的長女,當初也是求了村裏的先生賜名,才起了這麽個好聽的。

那笑娘和小妹不也是從了喬伊的那個“喬”字?所以聽喬伊不滿意自己的名字,褚慎心裏也是來氣。

如今家裏也算是京城裏有頭臉的人家了,什麽都不缺,可是自己這個女兒就是能變著法兒的爭搶一下,倒像是他虧欠了她似的。

而喬伊則滿心委屈解釋道:“我哪裏敢自己改名字,爹爹可真會冤枉人!只是家裏出了個縣主,我的那些手帕交總是問,為何我沒有……如今家裏孩子都改名字,又沒有我的份兒,也不知她們背後要如何笑話我……

單文舉在旁邊,羞臊得都要鉆桌子了。他不好直接伸手堵喬伊的嘴,只好在下面拽妻子的袖子。

可喬伊在自己家人面前,可懶得裝那些個表面功夫,只一甩手道:“幹什麽,都要把我以袖子扯下來了!”

褚慎還真不知道喬伊惦記著這個縣主,如今聽喬伊說破,他也是被親生女兒給氣樂了。

於是他撂下筷子對喬伊道:“萬歲爺恩賞的可不光是我的女兒,還是崇正郡王的未婚妻,封她縣主,是在給平叛有功的崇正郡王臉面。你若是看著眼饞,就得好好侍奉你的夫君,讓他不必操心內宅的事情,一心為朝廷做事,得了嘉獎晉升,到時候你是誥命還是縣主,自然都有的。”

單文舉也連忙道是:“是小婿不爭氣,如今只是個從五品的編修,沒能給父親大人爭臉。”

褚慎這才發現自己一不小心捎帶了二女婿,連忙親自給自己的二女婿倒了一杯酒,道:“當初親家肯同意娶我這不成器的女兒,我已經是感恩戴德,你們家到現在都寬待她,我也是感念的。咱們滿家只你一個文官,以後你的前途遠著呢,有什麽爭氣不爭氣的。倒是你們夫妻和睦,家宅安寧,才是我這個做父親最盼的……”

一時間,喬伊終於給父親說得止了酸氣,一家人和和美美吃了一頓野豬肉餃子後,單文舉便辭別了岳父母大人,留下喬伊住幾天,自己回去了。

而喬伊之所以留下來,蓋是因為先前尋覓的那位婦科聖手已經抵京,喬伊在家裏也正好看看,讓郎中調理的身體,好為單家開枝散葉。

喬伊的肚皮一直不見動靜,單家的夫人先前已經是買入了丫頭,這兩天就準備給她開臉安排到兒子的房裏了,沒想到就發生了宮變之事。

眼看這喬伊的父親一路水漲船高,成了萬歲寵愛有加的一品大員,喬伊的脾氣也是一路漸長,將那還沒開臉的丫頭打罵得不成樣子。

再加上國喪,若是兒子納妾豈不成了不顧國喪只顧自己享樂的明證?所以單夫人左右掂量了下,前些日子,又將那丫頭發賣了。

單家給面子,可是褚家人不能理所當然,自然是早點將女兒的病癥治好,早日給單家開枝散葉才是。

喬伊處處羨慕眼紅著笑娘,其實笑娘覺得自己該羨慕喬伊才是。她那樣厚道夠老實的公公婆婆,想給兒子納妾都納不上的人家,真是古代打著燈籠都不好找的了。

若是可以,她真想跟喬伊換換,這個勞甚子的縣主,她可半點都不稀罕。

送走了單文舉後,笑娘轉身便一直狗皮膏藥般黏膩在自己身後的霍隨風道:“郡王,天色不早了,您也該回去了。”

因為前來相送的只她與霍隨風兩個人,如今這門口除了門房,便是兩個丫頭。

霍隨風伸手一扯,將她扯到了一旁的暗墻下。

笑娘沒有防備他這一手,唬了一跳,惱道:“你幹什麽?”

霍隨風突然低頭,在她的粉頰上香了一口:“我也要走了,且跟你說說體己話。”

如今許是下了聖旨的緣故,這位郡王爺有些穩操勝券,拿了褚家的姐姐只當是自己盤子裏的香肉了。雖說沒到飯點,不能大快朵頤,但是伸著食指沾一沾湯汁品嘗下味道,總是要有的。

他剛說完,眼看又要親,笑娘連忙伸手堵住了他的嘴,低聲惱道:“當是來逛花柳巷子?想親便親?不怕我秉明了爹爹?”

可惜如今拿褚慎已經是嚇唬不住小郡王,他只委屈道:“同僚們飲酒時,總是說起說女兒家的朱唇一點,比酒還甜,妄我這麽大了,卻還不知道滋味,你且讓我知知,以後再不犯了就是。”

笑娘那手改成使勁掐他的臉頰了:“都是什麽同僚,竟然說些這個!你要知,去找陪酒的花娘,那個個嘴裏含著個蜜罐子呢!再鬧我,便去秉了萬歲,讓他知你在國喪時幹了些什麽……”

這回,小郡王終於撒手了,可還是拉扯笑娘,在暗墻根下磨蹭了甚久。

待得笑娘送走了那小瘟神,一旁的寒煙趕緊走過來小聲道:“姑娘,頭發都亂了……”

笑娘只好依著寒煙舉著的隨身小鏡子又將頭發梳攏好,只是梳著梳著,心裏又惱了。想當初她與盛軒定下婚約時,也不見盛公子這般的急色。兩個人還是規規矩矩,依禮處之。不過是來往的書信裏略微大膽些,放肆地吐出心中的愛意。

想想當初那種柏拉圖似純潔得如水晶般的筆友愛戀,再想想方才那位就差伸舌頭淌哈喇子的狼狗崽子,真是雲泥之差!

而且這膽大包天的,竟然在褚家的府門前就如此放肆,可見不愧是種馬後宮文裏的男主,在勾心鬥角的權謀之餘,見縫插針的偷香竊玉,絕不浪費一寸的版面呢。

笑娘梳攏好頭發,卻覺得鏡子裏的臉頰有些發紅,渾身也有些莫名的燥熱,於是並沒有急著回去,只在門口吹了吹涼風,這才轉身進門。

喬伊明日準備看醫,需得先凈身,然後施針調理脈絡。於是提前洗好澡,第二天一早便能看醫了。

這會子洗完澡,坐在小院子正吃葡萄,看著笑娘才回來,又忍不住酸:“送個人而已,這麽的久,有什麽說不完的話,難道你倆以前一起玩時還沒有說夠?”

笑娘忍了喬伊一個晚上,如今不想再忍了,轉身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可是喬伊卻看不清臉色,徑直跟過來,有些好奇地跟笑娘說道:“你說皇帝怎麽將你指配給了他?難道不知道你倆差了那麽多年歲?你跟爹爹回來的比霍隨風晚了些日子。可能不知道,那韶華公主先前可是看好了霍隨風的,好幾次宴會上都緊著跟他說話呢,她那個病秧子女兒也緊緊跟著,管霍隨風叫表弟,看那光景也是看上了,沒想到最後霍隨風卻娶了你……”

笑娘可比喬伊更了解這位韶華公主的品行,她可不會氣死,就算死之前,也得將氣死她的人給千刀萬剮了。

最要緊的是,當初公主看上了蕭月河,而蕭月河心內暗戀這她,都能引得這位公主大動幹戈,買通人牙子來劫她。

如今她又看上了霍隨風,而霍隨風卻又要娶她,豈不是直捅了那位公主的肺門子?

不過笑娘問起喬伊,那公主有無跟隨風開口提親時,喬伊便不得知情了。倒是想起好想在宮變前最後一次的宮宴上,那位含韻縣主琬琬只在席宴上坐了一會,便不見蹤影了。

自那以後,再沒看她母女二人露頭過。

想著那位公主的毒辣手段,笑娘頓時擔心不已,於是轉天又去問跑來蹭飯的隨風:“那位韶華公主可曾跟你提過親?”

霍隨風看她那如臨大敵的樣子,微微一笑:“我這等子皇室遠親,又式微落魄,必定不敢得罪萬歲的愛女,正好配她那個病秧子女兒,她自然得提。”

笑娘聽了這話腦仁都疼了,只提心問:“那你是怎麽回答的?”

隨風使壞,故意不說話,等吊足了褚家姐姐的胃口,等她不耐煩,要揪自己的耳朵,這才不急不緩道:“她才開口,她那女兒便在宮宴上飲醉了酒,跟二皇子的嫡子在偏殿裏有了茍且,被宮人撞見,直報給了萬歲知道。萬歲震怒,叫了韶華公主到書房裏去罵,說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家風不端,敗壞宮闈。她自然顧不得跟我糾纏。”

其實霍隨風說得簡單。當時的那場鬧劇,叫知情人都聽得瞠目結舌。

那位皇子的嫡子霍威已經納了正妻,如此一來,也是不好收場。韶華公主便想讓霍威休妻,娶了她女兒為正室。

可惜霍威的正妻是二皇子親母,逝去的芊惠貴妃的親侄女,也算是親上加親。

二皇子的岳父乃是芊惠貴妃的親弟弟,這位國舅爺從小備受皇寵,壓根不畏這位刁蠻的二公主。

聽說公主攛掇自家女婿休了他的女兒,直殺上門,與那公主吵成一團不說,竟然一剪刀就絞了那公主的頭發,然後跑到亡姐的牌位前哭訴著姐姐去的早,一家子如今竟被欺負成這樣。

韶華公主哪裏受過這等子冤枉氣?也鬧到了宮中,頂了狗啃的頭發請萬歲做主,定然要霍威休了正妻,立她女兒為正。

當然後來,便出了二皇子宮變的事情。韶華公主和她的女兒竟然也被鏈妃騙入了宮裏。

據說當時侍衛們都聚了一個屋子,將那母女倆糟蹋得夠嗆,一看便是國舅爺使壞洩憤。

當宮變結束時,尋到那母女二人時,都是瘋瘋癲癲的了。萬歲爺爺受不得這等子家醜,只跟駙馬商量,要遮蔽人的耳目,將那母女遠遠送走了。

當笑娘爺是很久之後才將這件事情梳理清楚,莫名覺得二殿下當初匆匆造反,是不是也是被韶華公主這潑婦逼的啊?

只是為何琬琬縣主,要跟那個肚大猥瑣的霍威表哥有私情,也是未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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