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下課後,蔣依依找上樓來。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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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公裏之外,不出一兵一卒,就把敵方的防署全部瓦解,像烈日融化冰淇淋一樣,把對方的武器和作戰人員,全部溶解掉。

平安之前只在前世的電影裏看過,還是科幻片,卻沒想到原來一切科幻都據於現實,原來這種匪夷所思的先進,早就被人類研發出。

那晚之後,平安去配合相關部門做了一番調查,因為有小蠻子的口供,平安最後還是全身而題。多虧平安的那一聲大喊,小蠻子及時倒下,避開了瓊恩從頭發間甩出的秘密武器——平安曾在季節的監獄裏見識過的武器,瞬間讓人化為一灘血水的武器。

所幸躲避及時,小蠻子只有頭發被燒了一點點,可他身後的墻壁卻沒那麽幸運了,從中間裂開,直接熔成一個黑洞。

連那些上門檢測的專家都嘆為觀止:“真是邪門。”

平安覺得這場戰事,也許真到了清算的時候。

還有蓋子的身後事。

很容易地,從蓋子的來電記錄裏,平安找到了淩晨的那個電話;出乎她意料的是,這個打電話通知蓋子的人竟然是姚遠;不出她意料的,是姚遠後面的那個人。

“我沒想到蓋子會死——”一見到平安,姚遠就手足無措,滿面淒容:“我見過那個男人,蓋子曾對他分外親密崇敬,那個男人對她也很照顧。所以當她告訴我,那個男人找到你你有危險,讓我通知蓋子去時,我想也不想就和蓋子說了。”

“那個告訴你的人,她,又是誰?”

姚遠猶豫了一下,不確信地搖搖頭:“她是用公用電話打的,一個女人,聽著聲音很熟悉,但我不能確定。”

平安冷笑,隨即撥出一串數字,並開了免提,調大聲音:“宋麗麗——”

電話裏的宋麗麗沈默了一陣,似怔住,良久才道:“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可說的?”

“是不想說,還是想不到我還能好端端地在這裏和你說?”平安的表情越發沈冷:“放心,今天找你,只是想讓你簡單說幾句話。比如請你說說:平安有危險,速通知蓋子去救她,諸如此類。”

宋麗麗想也不想就拒絕:“我為什麽要說,憑什麽你要我說我就說。”

可這是這種“想也不想”,讓平安心裏越發篤定。宋麗麗不問這句沒頭沒腦的奇怪的話是什麽意思,反而是下意識地急於撇開。

129、秋後算總賬(2)

自始自終,除了宋麗麗又有誰。上次突然上門,她應該便有了疑心。短短一天,葉家人去樓空,徒留下平安,這其中一定讓這個狡猾的女孩想到了什麽。平安幾乎能肯定,宋麗麗離去後,一定折回來,躲在某處牢牢盯著這裏。

宋麗麗跟了季節那麽多年,那點本事還是有的。

只是,她為什麽不直接自己打電話給蓋子,而要繞那麽大一個彎去找姚遠?平安心思轉了轉,驀地明白:宋麗麗此舉,才是一箭不知幾雕呀。

想想蓋子對瓊恩的心意,就算聽到這個消息後蓋子不來,但半夜三更看到瓊恩和自己在一起,蓋子一定會不舒服,會和自己心生罅隙;而姚遠又暗戀季杭,如果蓋子真的為了一個男人而奔赴平安處,想必季杭知道後,只怕對蓋子也會產生想法。

攪亂一池春水。不管發生什麽,對她宋麗麗來說,都百害而無益。

平安驚出一身冷汗。都怪她,算計人心那麽久,前世吃了多少宋麗麗的苦頭,重生回來,還是對這個女人掉以輕心。以為自己的人生已與她沒有交集,已遠遠把對方甩在腦後,可誰知,自己還是和前世一樣,幾次三番掉進對方陷阱。

她和宋麗麗是天生死敵。這是宿命。即便她只想避開,可仍止不住宋麗麗對她的敵意及加害。

什麽親情,在宋麗麗那等人眼裏,只怕連狗屎都不如。

想到此處,平安平靜心緒,緩聲對姚遠說道:“冤有頭債有主,小妖你受人指使我不怪你,但蓋子死了,凡是與此有關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什麽代價?”姚遠顫聲說道,她自然知道眼前女人的手段,敬不得也近不得:“平安我真的是無辜的,你不能這麽對我,四年同窗難道在你眼裏什麽都不值嗎?”

“你真的無辜嗎?”平安冷笑道:“你如果無辜,知道我有危險你大可直接報警,你叫來蓋子,還不是希望捉住她什麽把柄,留著在季杭面前告狀?你暗戀季杭的那點心思,天下人都知道。你唯一不知道的是,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麽大,蓋子竟會為此喪身,你不殺伯任,但蓋子因你的私心而死,我豈能放過你。”

“至於四年同窗——”平安的聲音更冷:“姚遠,如果不是看在四年同窗的份上,看在你曾經遞給我手電筒暗中助我的份上,你以為,你還能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這裏嗎?”

“你如何知道當年是我給你手電筒?”姚遠勉強撐住身子。

“我想知道的事自然有辦法知道。”平安放低聲音,湊身靠近對方:“明明是個底質善良的人,為什麽一定要與獐鼠為伍?就為了一份名利竟然能泯滅真正的的自己,唉——”

平安嘆口氣,搖搖頭:“我不會懲罰你,因為還有更適合的人來懲罰你。”

由她心心念念想攀附的高枝,由她作惡之心的源頭。

當平安把事情始末都告知季杭,這個男人只是沈默地抽煙,一根接一根。一夕之間,他好像蒼老了許多,鬢角也多了很多白發。

平安打量著空蕩蕩的季宅,還有穿著樸素、不施胭脂的蘇利娟遙遙坐在遠處,神情空洞的樣子,便問道:“東西都收拾好了?”

季杭點點頭,終於出聲:“後天的飛機。”

“這麽快——”平安失聲。

“本來早就應該動身了,季節走後,我母親的精神狀態便一日不如一日,老人總是催促我快點走,快點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季杭苦笑:“如果不是等蓋子的話。”

“等她什麽?”

“等她和大勇的事了結。也許是想邀請她去散散心,也許是就此把她強硬留下。”季杭倉促低頭:“她心軟,又仗義,如果我賣賣慘,她一定會答應我。”

平安淚目:“那你為什麽不早一點賣慘?”

早到在遇見瓊恩之前。

“呵呵,呵呵。”季杭輕輕笑著,笑著笑著,眼淚卻出來:“是啊,為什麽那麽愛她,把命都可以給她,卻拉不下自尊心,只想憑一個男人的真本事去拼命滿足她,成就她。”

“可那時的季杭,又有什麽資格賣慘了?擁有一切,鮮花,掌聲,名利和女人,如果我也賣慘,只怕換來她更大的嘲笑。”季杭別過身,擦拭眼淚:“平安,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什麽事?”

“把蓋子找回來,不管是屍體,還是她的骨灰,就算被傑克灑下了大海,你也把那裏的海水,給我帶一瓶回來,可以嗎?”

“當然。”平安定定看著季杭:“你知道的,尋人我最有經驗,尤其是尋找死去的人——”

“尤其還是從傑克手裏。”季杭失笑,繼而大笑。

平安也笑。

笑得止都止不住,像兩個傻子。

人去樓空,絕望地說著冷笑話的傻子。

良久,兩人才止住笑,陷入短暫沈默,比之前笑聲更瘆人的沈默。

季杭抽出一支煙,重新燃起,又遞給平安一根:“試試?”

平安猶豫一下,還是接過,湊著季杭點燃,剛吸一口便劇烈咳嗽,差點岔氣。季杭微笑著鼓勵:“接著,不要停。”

平安哆嗦著再吸一口,果然,那種苦澀難聞的氣味過後,隱隱有一種香氣,還有喉腔間的灼熱感,從身體深處傳來,像是全部的感官都轉移到了那裏,熱烈而集中。情不自禁,平安又深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

似想延長或挽留那種通徹舒服的感覺,在這苦難的人間。

季杭看著她,煙霧背後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奇怪,在平安來之前,季杭有一千個理由去恨她,也有一千個理由去感激她,但此時此刻,看著她如此貪婪的吮吸著指尖溫度,像個嬰兒一樣本能吸取求生的力量,他只想——

原諒她,原諒這一切,放下,遠走天涯。

混跡這世上,誰肚子裏沒有一本爛賬,誰不是可憐人?

他移民去了南半球,那裏有最清澈的藍天大海,也有最稀疏的人群,守著垂垂老矣的母親,正式告別他的前半生。

130、秋後算總賬(3)

他結束了了國內的所有生意,並以之前工作中的一些細小疏忽為借口,把姚遠送進了監獄,三年。又把全部生意賣給了大勇的敵對公司,以低得不可想象的價格。

“我已沒有了鬥志,就讓別人來給他添堵吧。”

每個人都在彌補和付出代價。而瓊恩的報覆,則來得更徹底和殘忍,他把趙倩倩即將臨盆的肚子、還有她的子宮全部摘下,扔到了這座城市最深最臭的下水道裏。當平安聞訊趕來,看著趙倩倩胸下被縫得像個破布袋一樣的肚子時,她蹲在地上,連膽汁都吐出。

大勇冷眼看著這一切:“平安你又何必惺惺作態?”

平安不語,她不想再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瓜葛,她也不是為趙倩倩難過,她難過的是,傑克變了,不僅僅是變成了瓊恩,他變成了這世上最兇狠的敵人——他已沒有人性。

他已忘記初衷,遠不是十幾年前的十歲少年,夕陽下暢談理想:“所有的仇恨裏,都不應該包括女人和孩子。”

看著床上瑟瑟發抖的趙倩倩,估計她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吧,就因為借著肚子想上位,嘲笑捉弄蓋子一番,便落得如此下場。沒了子宮,也沒了身材,更沒了靠山。——

從進病房到現在,大勇連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也沒給她任何補償。大勇托人帶話:“我現在自顧不暇,等我緩過這陣,該她的,我一分不少。”

竟是訣別的姿態。

平安遙遙看著這一切。緩過這一陣?只怕是不可能的呢,平安學季杭,把手裏大勇娛樂公司的股票全部低價拋售,造成大恐慌,幾乎一夜之間,大勇的身家便以斷崖的方式縮水,而大勇自己,則站到了懸崖邊。

外有對手打壓,內有合夥人離棄,內憂外患之際,他走投無路,只好重新找平安試圖握手言和。但平安已拒絕見他:“活不下去了?不也好好活著嘛。讓我救他?除非蓋子重新活過來。”

而蓋子已不可能活過來,即便身後人,為她做的再多。

清辰從z國回來,風塵仆仆,在家裏出了這麽大事後,他只想快點在戰場上將瓊恩等人繩之以法。雖然擊斃了瓊恩的左臂右膀沙巴,但此舉也引發了黑馬軍團的瘋狂報覆。

尤其是瓊恩,竟像是瘋了一樣,如同冷兵器時代,騎著高頭大馬,總是身先士卒地沖在隊伍最前面——他無疑最大程度地凝聚了軍心,整個黑馬軍團都殺紅了眼,在前線上重創新政府軍及政府友軍。他的游擊勢力,以伊夫為首,更是在南方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焦頭爛額之際,家裏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盡管平安和部隊都對他瞞得死死的,但小蠻子等人受傷、蓋子去世的消息,還是若隱若無地傳到了他耳裏。尤其是瓊恩在戰場上給他用中指豎起大旗:懦夫,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瓊恩黑了政府軍的渠道,在裏面大放闕詞:“葉清辰,你殺我將士,我念著你是我導師,所以沒殺我的同門,所以你的302部隊才會沒事,但機會僅此一次,下一次,我會踩著他們的屍體走到你面前,怎麽樣,我的葉教官。

清辰這才知道,家裏出事了。

在電話裏再三確認平安無事後,他依然不放心,攻堅站打到一半也要拋棄一切歸來。

“平安是我的後方,如果她有任何事,我也無法茍活。如果我命都沒了,拿什麽報效我的祖國?”他對“老鼠”說:“你不會想我也像山上的那個人一樣,一次之後就永遠啞火吧?”

山上的人,就是如今的凈雲大師,“老鼠”曾經的師兄,凈雲皈依之後,“老鼠”才接手他的一切,包括清辰。

提及故人,“老鼠”果然沈默,不再說話。

清辰幾乎是提著槍進門。在見到妻子兒子的那一刻,他心裏的石頭才終於落地。

平安緊緊擁住丈夫,貼在他強健的胸膛上,恍如隔世。

“清辰,蓋子沒了。”

“我知道。”清辰亦緊緊抱住妻子:“我會為她討回公道。”

平安在丈夫懷裏輕輕搖頭:“她的公道,我自己去要回。”

她決意和丈夫一起去z國,帶回蓋子的屍首,讓她葉落歸根。而且,既然瓊恩為覆仇卷土而來,而平安,就是他覆仇的最終目的。

“你這個可惡的女人,讓我失去一切的女人,我不會放過你。總有一天,我要把你的屍體也放在我的臥室裏,讓你跪倒在蓋子和沙巴面前,生生世世不得超生。”回去後,他給自己最後一個電話:“我會先殺了你丈夫,你兒子,你所有愛的人,我都會讓你慢慢失去,讓你承受和我如今一樣的痛苦。然後再是你——平安,我們之間,只能以這種方式去面對了,要麽你死要麽我亡,我不能放過你,更不能放過我自己。”

“好啊,那就拭目以待。”平安平靜應答:“看看最後,到底是你死,還是我亡。”

她給清辰部隊打報告,以隨軍醫生的身份,意外的,這次除了清辰,“老鼠”和葉建國夫婦均以沈默應允。

因為清辰的狀態,他們都看在眼裏。與其讓他在前線不能全力以赴,還不如讓他能安心守在那裏。於葉建國夫婦而言,有平安在旁邊照看提點清辰,他們自然更放心。

所以到最後,只有清辰一個人不願意。

他把申請報告扔在平安面前,生氣道:“你是醫生嗎,簡直是胡鬧。”

“對z國人民來說,我是醫生。”平安平靜撿起那幾頁紙:“清辰,讓我也去,我會有用的。”

“你在家裏好好帶好孩子,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清辰想也不想便答道。這個該死的女人,也許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她的安危對他來說意味著生活,竟想也奔赴那死亡禁地。

可平安根本不聽勸:“清辰,你有你的信仰,我也有我要守護的。你當兵二十幾年,應該比我更清楚,有些事就是繞不過,就是要去直接面對,不然我們也失去活著的意義。z國,瓊恩,事已至此,已不是你一個人的戰場。”

131、秋後算總賬(4)

就這樣,不管不顧地,她把尚在繈褓的小海托付給葉建國夫婦,跟隨丈夫前後腳去了z國。說是前後腳,因為在z國之前,她還處理了一件事,更確切地說,是處理一個人。

她直接把宋麗麗從工作的銀行中提出來,當著她所有同事的面。沒了平安和榮家這兩座靠山,宋麗麗一下子被打回原形,獨立的辦公室,副行長的位置,一夕之間,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除了應付身邊的閑言碎語異樣眼光,宋麗麗如今還要面對的,是她之前的“藍顏知己”、如今的行長對她不斷的加派任務及排擠:

“宋麗麗,你以前的業績都是幾億幾億,現在怎麽變成了幾百幾千的,你糊弄誰呀。”

誰都知道她在領導面前失勢,也知道領導這是在變相逼她走,畢竟誰也不想看著一個活生生的證據——他行事不詭的證據,每天在眼前轉悠。

所以,但平安像老鷹拎小雞一樣把宋麗麗從格子間及無數看熱鬧的眼光中揪出來時,宋麗麗竟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歪著脖子看著她盛怒的表姐。

“葉太太你又想發什麽神經?”

“是不是你?”平安的目光如寒冰:“是不是你設計讓蓋子過去的?”

宋麗麗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是我,一直都是我。”

平安一楞,沒想到她這麽恬不知恥,居然很輕松地承認。她下意識松開手:“為什麽?”

“為什麽?”宋麗麗冷笑:“你問我為什麽,你看看我如今,你再看看以前,還問我為什麽,你眼瞎嗎?”

從前她在這裏,一人之下,千人之上,想上班就上班,想飛去巴黎就飛去巴黎;從前她有趙權,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而如今,自她失去房子和奔馳後,趙權的心性也變了,不知是自己要變的,還是被他家人唆使的,反正他就這麽離開了自己,還冷冷扔給她兩個字“騙子”。

趙權離開後,宋麗麗才知道,蚊子再小也是肉,這些年來,她的身邊,除了他,竟再無處下一個人。

她去找昔日同窗、還有俱樂部的那些人,那所有人都只有一副面孔:“宋麗麗?是不是被平安和榮潔瑜發出江湖通緝令的那個女人?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因為我不想得罪另兩個女人。”

她成了過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

如今,平安竟然問她為什麽,還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嗎?

擺明是在諷刺她是不是。

所以當平安狠狠把她擲在沙發上:“宋麗麗,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是嗎?”宋麗麗聞言大笑,笑得不可抑制:“請問平安平大總裁,不如你先幫我看看,我還有什麽可以代價是你看得上眼的?”

她指指四周:“除了這份每月3000多元的工資的工作,還有坐車兩個小時的郊區租來的老平房,你覺得我還有什麽可以失去的。”

“蓋子死了,你要以命抵命。”

宋麗麗冷笑:“我憑什麽要為蓋子抵命。她一個小太妹混到今天,還真以為自己成鳳凰呢?她有什麽資格讓所有人都為她讓道?還有平安,蓋子又不是我殺死的,有種你去找射她子彈的人啊。”

平安看著眼前無賴的臉,怒火填膺:“如果不是你告密,她如何會死?你是沒親手殺她,但你卻是把她推到槍眼的人。”

“呵呵,呵呵。”宋麗麗越發冷笑:“她自己要撲火,關我何事?倒是平安,你捫心自問,讓她變成飛蛾的人,不正是你嗎?”

平安怔住。真的是她嗎?這些年來,和蓋子一起從x城走出來,助她成名登上巔峰,品嘗一切亦真亦假、如夢似幻的人生的,機緣巧合下讓她認識瓊恩的,並步步看著蓋子越陷越深的,不正是平安她自己嗎?

看著平安眼裏的猶豫,宋麗麗臉上隱隱閃現得意之色。她站起來,湊到平安眼前,反守為攻:“平安你晚上睡得著嗎,吳勝利,胡子,張霞肚裏的遺腹子,還有你摯愛的蓋子,這麽多人因你而死,枕著這麽多亡魂,你能安心睡著嗎?”

“找我算賬,哼——”她狠狠推倒平安:“你才是這一切罪魁禍首的源頭,你最應該自裁的,就是你自己。”

“這是命運給你懲罰,平安。”宋麗麗冷眼看著臉色蒼白的平安:“一個人爬的太高太過,像周遭拼命索取,總不是好事,因為一個人如果好事占全了,總會有身邊人代替她,承受那些厄運的東西。”

不是這樣的,她說的是歪理。平安搖搖頭,明明知道宋麗麗不過是想趁機打擊自己,順便替她自己脫罪,可平安仍覺得腳底發軟,連聲音都沒了底氣:“宋麗麗,我不管你胡言亂語說些什麽,我的錯,我會自己去彌補。你的錯,你必須承受,從今天起,你不能再在這座城市出現。如果你認為你只剩下工作和租來的房子,那就讓你失去你這樣東西。我不管我們之間,到底誰對誰錯,反正我只有這樣做了,我的內心才能平衡,平靜。”

“說的可不是。”宋麗麗反而笑了:“你平安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順你者昌,逆你者亡。看來你也深刻認識自己這一點了,平安,想不到你不僅是個掃把星,還是個潑婦。”

她嘲弄地看了平安最後一眼:“可惜,誰讓你有錢有勢,誰讓你背後站著葉家和榮潔瑜呢,可惜明知你狐假虎威我不服可我卻不得不屈從,所以,這才是我最恨的——”

她頭也不回地走掉。並在第二天就向銀行遞交了辭呈,什麽都沒帶,和她六年前來b城一樣,雙手空空地回了x城。

可平安一點勝利的喜悅都沒有。除了平宋兩家對自己頗有微辭:“天煞孤星,為著一個外人竟然連自己的親表妹都不放過。”

對這些風言風語,平安不在乎,自然不計較。而她心裏的刺,在宋麗麗離開後,刺得她越發深疼。

且那種疼痛,只有手仞仇人、親手結束一切,才能徹底緩解。

132、駐軍

她只身一人飛到z國,在南方的機場,清辰接到妻子,把她帶回駐地。

很簡陋。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帳篷,所有人都擠在一個大大的鐵皮屋裏,男的,占了那些大的,女的,則全部集中在中間的一個很小的鐵皮屋裏。

女兵不多,大部分是隨軍醫護人員,且大都是是z國本地人,也不知道平安的身份,所以最開始的時候,她們對這個連針筒都不會拿的中國醫生,均很不以為意。

尤其是她們眼中最帥的葉參謀長,竟然還對這個女人高看一眼。自平安住進來後,這個平時連面都很少露的中國統領,開始一天幾十遍地往後勤組跑:有時給平安帶來幾個水果,有時過來和她說上幾句,更多時候,是啥也不幹,只在後面默默看著她忙碌背影。

於是乎,議論之聲紛起:“聽說中國很多這樣的關系戶,沒本事卻能得到工作,不然,你看她明明沒有醫術,卻能被派到這麽重要的位置,還不是為了一份薪水,聽說中國給這樣的外派人員薪水高得離譜。”

久而久之,連醫療組的組長伊蓮娜都起疑:“平安你和葉將軍是不是有什麽關系?”

平安搖搖頭,微笑道:“同胞關系。”

“不對。”伊蓮娜不相信:“這裏還有其它中國同事,也沒見葉將軍對他們好過。”

但隨即想到,另外的中國醫生都是男的,葉將軍不親近他們,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她們還聽說,這位葉將軍早已結婚,妻子還是國際上遠近聞名的大醫生,至於到底是哪位同門,伊蓮娜等也是一無所知。

“平安你來自中國,可曾知道葉將軍的夫人?”晚上休息的時候,幾十個女孩擠在燥熱的鐵皮屋裏,細細碎語的,打發漫長炎熱長夜。

有一瞬間,平安仿佛回到大學時光,寢室夜話,聊著周圍最出色的男人,以及眾少女蓬勃的春心。

連戰火和膚色都阻隔不了的少女心。

因為她們聊的最多的,正是這支隊伍實際上的最高統帥,她們的葉參謀長,帥氣的、荷爾蒙呼之而出的葉將軍。

“也不知是哪個女人這麽幸運,這樣的男人,哪怕只是擁有一個晚上,我也死而無憾。”有人小聲說出,還是用英語,似特意說給平安聽。

也有人直接問平安:“平安,你是不是他太太的親戚,所以葉軍長才對你這麽照顧?”

都猜到她是葉將軍太太的女人呢,為什麽就是猜不到她是葉軍長的女人呢?大抵是誰都不曾想到,傳聞中的大醫生,竟然是平安這樣一個連針都不會打的小菜鳥吧。

平安苦笑:“我沒見過葉軍長的太太,我也不認識葉軍長,他大概和你們一樣,對我的工作能力心存懷疑吧。”

見平安自打自招、索性承認技不如人,其她女孩都選擇沈默。沈默即默認。

“平安你這樣的工作,你們國內發給你們多少錢?”就連好脾氣的伊蓮娜最後也好奇試探問道,她知道那幾個中國男醫生的薪水和補貼均不菲。

平安越發苦笑:“沒有任何薪水,甚至我的來回機票都是自掏腰包。”

伊蓮娜恍然大悟:“你是志願者?”

“算是吧。”平安點點頭,並不想解釋太多,誤會她是志願者總比誤會她是米蟲強。只要不給清辰的工作帶來麻煩就好。

她和清辰的約法三章:第一,互不幹涉彼此工作;第二,不能以夫妻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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