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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下課後,蔣依依找上樓來。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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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全款買下,賺這麽多?”

平安邊說邊站起身,繞到宋麗麗身後,雙手重重按在宋麗麗肩上:“我親愛的表妹,你曾是一中的高材生,不如你算算,你要賺下這一套房子,該要賺我多少年的傭金?”

宋麗麗身子搖晃一下,勉強穩住臉上表情:“我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客戶,你以為就你把錢交給我打理,你那點小錢,對我們銀行來說,零頭還不到呢。”

“是嗎?”平安撫掌,恍然大悟:“我忘了,麗麗你可是xx俱樂部的常客,你從大學就開始在那裏混了吧,我還聽說,去年還有個男人的正室去你寢室鬧過呢——”

她點點頭:“說的也是,你有這樣的手段,想來業績也不會太差,只不過——”

平安皺著眉,從挎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宋麗麗:“你說的客人是不是這些,怎麽和我所掌握的資料有些出入?我從你們分行拿到的材料顯示,因為今年業績的不景氣,你從其它客人那裏拿到的更少啊。麗麗,你核對一下,看是不是你操盤的每筆交易明細?”

宋麗麗當然不會接,她只是狐疑地看著平安;“為何這些絕密資料你都能拿到?”

平安笑道:“自然有我的方法。既然你說這麽說,麗麗,想必你自己也是承認的,這些交易的真實性。”

“所以我就奇怪,這些錢你到底是何處得來的?”平安的語氣漸漸陰沈:“我甚至去每一個你有會員卡的俱樂部裏去查,有男人送你鉆戒,送你百達翡麗,但也從沒有人送過你奔馳和房子啊。”

113、攤牌(2)

平安說這些話的時候,趙家父母的臉上,一直是灰白的,他們大概沒想到,眼前這個上進能幹的準兒媳,背地裏卻是高級俱樂部的交際花。且看起來還所言非虛,因為平安說完後,宋麗麗也沒有反駁,而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我賺錢自有我的門道,要你管。”

平安也冷笑道:“我才不管,你又不是我生的,身體發膚賤賣給誰我當然管不著;但你從我賬上拿錢,拿我的錢,我不能不管吧。”

宋麗麗這時終於擡起頭:“你從進門起說話就陰陽怪氣的,我就說你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可有人偏偏瞎了眼,還把你當貴客看。”

“說誰說誰呢。”一旁趙敏兒聽出了宋麗麗話裏的指桑罵槐,便回道:“宋麗麗,你嘴巴幹凈點,說誰眼瞎了?平安姐姐沒說錯啊,你不就是只雞嘛,沒想到你平日清高樣,背地裏卻給我哥戴綠帽子,宋麗麗你不得好死。”

嗯,終於露出了趙家千金的真面目,一張嘴,罵得能讓人腸胃抽搐。

平安心裏越發沈靜,水越混越好,攪亂一池泥,該蹦跶的總會蹦出來。

果然,宋麗麗一聽趙敏兒跳腳出來,也指著對方鼻子罵道:“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一分錢不賺,天天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化妝品,連衛生巾你都用我的,你不嫌害臊,還好意思說我,你這個臭不要臉的米蟲。”

“你才臭不要臉了,你是我哥哥的老婆,你的東西我哥哥也有份,我為什麽不能用?”趙敏兒也跳起來回罵:“除了我哥,你以為你這臭婊子還能有人要嗎你這名聲,以為在這b城還有人要嗎?”

平安“噗嗤”一笑:“敏兒,這麽多人不要的偏偏你哥哥要,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哥哥是垃圾回收?”

趙敏兒這才回味過來,一回想起心裏不禁更不甘,惱羞成怒地,又是一頓劈頭蓋臉:“宋麗麗你個狐貍精,我哥哥的名節,我趙家的名節,現在全敗壞在你手裏了,你給我滾出去,賠償我哥的損失費後,滾出去。”

宋麗麗聞言冷笑,也不理這個胡攪蠻纏的小姑子,只看著男友道:“趙權你是死人啊,你給你妹妹說說,咱倆之間,誰才是應該滾出去的那個?”

趙權翻了個白眼:“一人一半。”

宋麗麗看著他的無賴樣,氣得渾身發抖,拿起一個碗便砸過去:“不要臉。”趙權躲閃不及,“嘭”地一聲,碗生生被砸在腦袋上。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竟敢當著二老的面打他們的寶貝兒子,你宋麗麗怕是不想活了——只見趙家其它三個,齊齊上陣,把宋麗麗圍在中間,拳打腳踢,謾罵咒死,極盡汙濁之言。

和前世裏簡直一模一樣,只要平安和趙權之間發生點不愉快,趙家人便會一擁而上,對平安進行群毆。

哪怕當時也是,住在平安買的房子裏。

原來不管他們娶誰,最後都會把生活過成這樣。不過至少有一點,宋麗麗比她這個姐姐強,相比平安前世的軟弱沒有心計,宋麗麗至少還能堅持把房子寫成自己名字。

平安嘆口氣,站起來,強行分開扭作一團的四人,對趙澤方說:“親家,這樣不太好吧,麗麗再怎麽嘴巴身子不幹凈,你們也不能當著我這個娘家人的面打她,不是嗎?”

趙澤方等這才訕訕住手。

平安冷眼看著抱著頭的宋麗麗:頭發淩亂,衣衫不整,頸部大片青紫。走上前去,托起對方的頭,一字一句:“妹妹,你費盡心力拿走我的錢,放著自己父母不孝順,卻養著他趙家,現在可曾後悔。”

宋麗麗也看著她,良久,突然“磕擦”一聲,一口痰就朝平安臉上吐去;平安卻似早料到她有此舉,輕松閃過,可好巧不巧的,那口痰正好濺在緊跟在平安身後的嚴玉蘭身上。

“宋麗麗你——”老婦人也不擦掉,竟直接坐在地上,蹬腳號啕大哭:“老頭子啊,兒子啊,敏兒啊,我不活了啊,我活到55了,還是第一次有人朝我臉上吐唾沫星子啊,我這張老臉以後還怎麽見人啊——”

她的哭聲如同催化劑,把從平安進門起就醞釀起來的火星碎末全部點燃,趙權想也不想,掄著拳頭就上,對著宋麗麗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宋麗麗此時也鬥紅了眼,狠狠甩開趙權,拿起手機就報警:“滾,這是我的房子,你們全給我滾出去。”

趙權見她動真格了,忙過來奪她的手機:“你的房子?你這房子咋來的,你能騙平安騙別人,還能騙得了我嗎?你從平安那裏偷來的每一分錢,都有我的一半。”

“你不就是利用黑客把我的錢洗一遍嗎,供你吃供你穿就權當支付你手續費了,如今竟然還想覬覦我的房子?”宋麗麗瘋了一樣朝趙權身上撲去,意圖奪回自己的手機。

兩人又扭打一團。

平安長舒口氣,是時候結束了,這場鬧劇。

“很好,很好。”她邊鼓掌邊朝二人走去,輕輕松松從爭執的二人手中拿過電話:“既然要報警,我就幫你們報警。”

宋麗麗和趙權這才停止打鬥,狼狽不堪的兩個人,齊齊看著平安,齊齊問道:“關你什麽事?”

一直在旁邊伸直脖子看熱鬧的嚴玉蘭,此時也顧不上擦拭臉上的唾液了,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兒子和準兒媳:“兩個傻缺,你說她為什麽要報警,你倆剛才自己都把醜事都說了個底兒透。”

宋麗麗最先反應過來,冷笑道:“不過我和趙權生氣之時的氣話而已,我們又沒真的偷她錢。”

“是嗎?”平安拉長聲音,放下手機,貓捉老鼠、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我這裏除了你的客戶名單,還有幾份是我資產被你和趙權操作的過程,雖然洗了幾次,但每一筆,還是能追蹤到根源。你們唯一聰明的是,把我的每一分錢都花得幹幹凈凈,沒有絲毫存款。”

114、攤牌(3)

宋麗麗搖搖頭:“平安你錯了,你虧錢是大環境所逼,不是我的錯;我花的也不是你的錢。”

“那你花的是誰的錢?”平安抓住她的話,步步緊逼:“或者,除了我的錢的紀錄,我這裏還有一些資料,也可以說是證據,你或許會更感興趣。”

平安從挎包裏又掏出一些資料,是當初季節交給她的,用燙金的冷金箋包裹著,她一邊把它放到宋麗麗手裏,一邊說道:“季節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她和國外恐~怖組織的經濟聯系,你覺得你和季節幾次巨額資金往來中,會不會恰好有那麽幾次,也和z國的黑馬軍團有關系?”

宋麗麗聽得臉都煞白,她自然明白季節這件事的敏感性,當即奪過平安手裏的紙,倉促看了幾下,怒道:“平安你別血口噴人,這全是當初季節要我找人花的錢,和瓊恩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是嗎?”平安臉上的笑意更深:“你連瓊恩的名字都叫得那麽親切,讓我怎能相信?而且,就算我相信你說的,可別人會怎麽看呢,你年紀輕輕,工作一年就能買上此等豪宅,男友一家又是靠你吃飯的米蟲;手裏又有這麽多和季節王往來的紀錄,你覺得別人會怎麽想?”

宋麗麗的臉色更白:“所以平安你想怎樣?”

平安也幹脆:“很簡單,把這房子賣掉,把你的奔馳車賣掉,把我的錢一分不少地吐出來,在元宵之前。”

宋麗麗咬咬牙,似在衡量,旁邊趙氏夫婦這時才真正看出來,這個大姨子哪是來有心幫襯他們的,她完全是來找事、並設計趕走他們的。

把這麽好的房子賣掉?讓他們以後住哪,本來還打算出節後,讓趙權開奔馳送他們回老家,炫耀一把呢。

既已辨明敵我雙方,趙氏夫婦迅速找到隊伍,齊齊站到剛才還拳腳相向的宋麗麗後面,像兩堵胖胖的墻,左右夾著準兒媳:“麗麗,告訴她,我們不會走,天塌下來,爸爸媽媽替你扛下;想趕走我們,除非從我們屍體上過。”

“呀,那得多臟啊。”平安輕聲說道:“阿姨你這麽愛幹凈,真的能忍受被別人踐踏的感覺嗎?而且我不需要踏你的屍體,我只要報警,或者往你的醫院打個電話,讓你那幫愛嚼舌根的同事知道你在這裏的事,就可以了,不是嗎?”

誰都知道嚴玉蘭愛面子,嘰嘰喳喳不合群卻偏喜歡往人堆裏靠,說人是非。如果自己成為是非話題的主角,不知她那爭強好勝的面子,還能玩哪裏擱。

果然,這話戳中嚴玉蘭的死穴,她像被一根針定住,剎時動彈不得。但嚴玉蘭是誰。口水和唾沫星子裏練出來的潑辣勁,豈有那麽容易被打敗?

她很快就找到了還擊的方式,放低身段,先求保住這棟房子和奔馳車:“平安,親家,我和你趙蜀黍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大人大量別介意。要我說,親家,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不如你和麗麗坐下來慢慢聊?一筆寫不出兩個平字,說到底你們是至親姐妹啊。而且,就算麗麗和趙權真的有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你也得看在麗麗昔日教你手藝、給你錢用、讓你在b城站穩腳跟的份上,你也得報答報答你妹呀。”

嚴玉蘭不提此事還好,一提起此事,平安臉上的譏誚之意更深:“阿姨,你錯了,我從無向她學過任何手藝,也沒找她要過一分錢,倒是宋麗麗,上次你們來b城玩的時候,她招待你們的5000元,還是找我借的呢,雖然到現在還還。”

嚴玉蘭似有點被弄糊塗了,指指平安又指指兒子:“趙權,她說什麽?”

“別管我說了什麽,你現在最好問問你的寶貝兒子,宋麗麗是否真的有開美容院。”平安冷笑,繼而對趙權說:“勸住你的爸爸媽媽,你洗錢或許沒證據,我今天要算賬的也不是你,所以,帶著你的姓氏,滾出這棟房子。”

暢快嗎,前世彌留之際的不甘?

平安不懂,她也不想去仔細揣摩這份心思,今生而言,趙家已是遙遠的外人,她對他們,早已漠然。只不過,偷她東西的人,她絕對不能輕饒。

良久,宋麗麗擡起頭,直視平安:“是不是只要我把你的錢還上,你就能把和季節的轉賬記錄都給我,並承諾永不追究?”

平安點點頭:“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不拿你是念在你我終歸親戚一場,但不代表你的所作所為就無人可知,宋麗麗,這是最後一次。”

她拂袖而去,並在第二天就得到線報,趙家已全部打道回府,宋麗麗名下的那棟豪宅和豪車,也開始放售。

平安很滿意。

清理完財物及舊怨,溯著時間流,逆流而上,平安開始追查當年收買胡子的那筆錢。如果說2018年的刑偵很多是借助大數據便可輕易破案,那麽以前,追究每一筆錢,便大致可以找到蛛絲馬跡;因為在江素的幫助下,胡子名下那筆9萬塊錢的記錄,終於在浩如煙海的數據裏,被江素挑出來。

9萬塊,放在千禧年,那是巨款。

平安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個數字,異常熟悉,好像有人曾在她耳邊說過,可她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她問清辰,清辰也想不起。2000年,他還是個窮當兵的,平安還說每月給他1000塊的營養費,他只記得這個細節。

雖然他依然是個窮當兵的。

清辰這段時間很忙,即便是春節放假期間,他也早出晚歸。平安明白這是因為z國破壞和平的勢力在不斷猖狂,國際上也一致決議要加大打擊黑馬軍團的勢頭,給這股恐怖力量最後一擊。

清辰只能晚上回家的時候,盡可能彌補。晚上孩子哭,他立馬彈起,把孩子抱到平安懷裏:“你睡吧,我看著。”

平安心疼他:“我沒事的,你睡吧,反正小海喝奶的時候,我也睡不著。”

115、繾綣

清辰嘿嘿笑著:“我最幸福的事,就是看我兒子喝我媳婦的奶。”

平安羞得滿臉通紅,奇怪,愛到沒有任何間隙距離,平安有時,卻仍如初次般單純。

她背過丈夫撩起衣服,卻被清辰溫柔從後面環住;清辰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從上往下地看著小海進食;一邊又不停親吻妻子秀發。

平安避無可避,只好被她此生最愛的兩個男人,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小海睜開黑亮的眼睛,看著父母,似是天性使然,又似安全感足夠,他竟然舍得從母親的懷裏離開,咧開沒牙的嘴,迎上父親的面容,突然“咯吱”笑了。

清辰只覺得心都融化。

不到一個月的孩子,胎毛還沒褪去,五官也沒長開,可平安依然認為,那是她見過的最美的笑容。

為了懷中這個幼小的生命,她和清辰,就算是舍命,夫妻倆也要去保護。

“謝謝你,丫頭。”清辰嘆息著,他的唇,同時也順著平安的黑發,往下,輾轉吸吮著她小巧的耳垂。

平安能感覺到男人緊貼在身後膨脹的熱情,便有心回應,在丈夫懷裏輕輕挪動;清辰越發抱緊她:“別動。”

“我會忍不住的,丫頭。”他啞聲說道。

“那就不要忍。”

“不行,你在月子裏。”清辰稍稍放開懷裏溫軟的妻子:“我去洗個澡。”

時間已是淩晨,他也快要出發了。小海喝完奶便陷入熟睡,平安放好孩子,赤腳去到浴室。

清辰站在花灑下,高大精壯的身子背對著她,猶如阿波羅的雕刻線條,每一塊肌肉,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致命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平安輕解睡裙,赤身走進淋浴間,像剛才清辰抱住自己那樣,從後面環住丈夫。以小抱大,和186的強壯的清辰比起來,162的平安,嬌小得簡直可以。

清辰摯愛的小東西。恨不得捧在手裏,含在嘴裏,嵌進心裏。

他喜歡她的嬌羞,更喜歡她有時情不自禁地主動。

他閉上眼,感覺身後的凹凸和柔軟,生育過後的平安,身體越發圓潤溫暖,像是港灣,一個女人,幾個孩子,一個家,便是一個男人的全部。

清辰轉身,抱起自己女人,把她端著與自己面對面:“丫頭,你不會這麽快就想給小海添幾個弟弟或妹妹吧。”

“你介意嗎?”

“我自然不介意。”清辰嘿嘿笑著,笑得有些狡黠和暧昧:“我恨不得生上十個八個,這樣你就能乖乖在家,哪都不能去。”

哼哼,再深愛又如何,骨子裏還是個直男癌。

平安掙脫著從他懷裏下來:“我幫你擦背。”

“可以順便擦擦別的嗎?”

平安笑了一下,執拗地轉過丈夫的身子,往手心裏滴了幾滴精油,按著他的穴位,恰到好處地拿捏著。

清辰舒服地呻吟出聲,每一次要他拔腳離開這種溫柔鄉,對現在的清辰來說,簡直是酷刑。

平安支持他,比他更敬仰他的信仰,甚至會鼓勵他:“那是刻進你骨子裏的東西,是你生命的一部分,我愛你,自然是你的全部。”

她只想他遵從內心,成為更棒的自己。

世人都認為只有他寵她,無盡依戀一個女人;可又有誰知道,這個女人嬌小身子裏蘊藏的力量,愛,堅強,包容,付出和給予;在他身後,站成一堵墻。

清辰把自己的後背全部交給妻子,安心接受她的照顧。

“丫頭,真想每次出差,都把你帶上。”

“那就帶上我啊。”平安停下手裏動作:“你看,我懂一點醫術,也熟悉z國,還會說一點那裏的語言,帶上我簡直再好不過。”

清辰訝然轉過頭:“丫頭你說真的?”

平安不假思索:“古時行軍還讓帶上隨軍郎中呢,現在世界杯還允許帶太太團呢,為什麽我就不可以?”

清辰哭笑不得,踢足球都能被她拿來說事,兩者能一樣嗎。花拳繡腿?戰場上,命都是用子彈餵出來的。

他可舍不得讓她以身涉險。她是他的大後方,他靈魂的港灣,只有她存在,平安完好地存在著,才是他此生最大的獎賞及恩典。

陪清辰下去簡單吃了點東西後,送走丈夫,平安上樓,見時間還是淩晨四點幾,又見小海在熟睡,平安這才長舒口氣,倦意襲來,她小心躺在兒子身邊,準備睡個回籠覺。

卻被電話吵醒。是蓋子的電話,平安迷糊地:“你不是去香港了嗎?”

蓋子前天剛從x市回來,說接下來去看看母親和妹妹。

蓋子的聲音有些游離:“本來昨晚計劃飛的,但發生了點事——”

“怎麽啦?”

——

蓋子沈默,良久不出聲,平安一骨碌從床上躍起:“可是他又打你?”

蓋子苦笑:“沒有,初一從你家回來後,我就沒見到他,只不過這次,也算是他打我,打臉我吧,用另一種方式。”

“他又有女人呢?”

蓋子又笑了,笑得更苦澀:“什麽是‘又’?看來趙倩倩已經不是秘密了。”

平安不知怎麽安慰她:“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蓋子:“我過去吧,你這拖兒帶女的。”

她很快就驅車而來,裹著寒風上來的時候,平安幾乎能嗅到空氣裏徹骨的寒意。

蓋子明顯哭過,一雙眼,腫得像熊貓。

“平安,我想在你這裏住幾天。”

平安擁住好友:“住多久都好,我們是姐妹,這裏本就是你的娘家。”

蓋子埋頭在好友肩頭,低聲抽泣,斷斷續續地,說出事由。

原來昨天就在她收拾行李準備出發香港的時候,趙倩倩找上門,挺著一個微微隆起的肚子,且一手扶腰,一手撫肚,女主人般巡視她和大勇的房子時,蓋子便什麽都明白了。

趙倩倩在她對面坐下,像一個真正的孕婦那樣,小心翼翼而又志在滿得地坐下:“蓋子姐,你應該能猜到我肚子裏孩子是誰的呢吧。大勇哥說反正你不能生,而他不可能一輩子無後,所以我倆尋思著還是把這孩子生下來。”

116、逼宮

她頓了頓,仔細審視著蓋子臉上的表情,見對方面色如常,便微笑著問道:“蓋子姐,你生氣嗎?”

蓋子聞言,似這才聽到她的話,搖搖頭:“不生氣,我生氣幹嗎,你生下來,我和大勇養著就好了,你要是喜歡生就多生幾個,生多少我養多少。我和大勇養得起。”

“是嗎?”趙倩倩臉上的笑意更深:“借腹生子?還是把我當成免費下蛋的母雞?你是不會生氣,左右都不虧是不是,不用十月懷胎身材不用改變就能有人喊你媽?也許該生氣的人是我才對,畢竟大勇許諾過你,只要你不離開這棟房子,你一輩子都是王夫人。”

蓋子擡眼,溫潤地看著對方:“你既然都知道,想必今天不是像世間其它小三那樣,帶著肚子上門逼宮吧。”

趙倩倩搖搖頭,笑得春風滿面:“蓋子姐,你誤會我了,你是前輩,他們都說我長得像年輕時候的你,沒有你前面鋪路,闖蕩一番,哪有我今天坐享其成?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吃水不忘挖井人,蓋子姐,我自然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所以,只要你在位,我永遠不會覬覦王夫人這個位置;只要你還願意住在這房子裏,大勇買的大房子裏,我也永遠不會趕你走。”

所以我還得感恩戴德是不是?——聽完這一番長長的告白,充滿勝者的得意及高高在上姿態,蓋子上下打量著眼前年輕女孩,嗯,年輕就是好,那麽緊致的肌膚,臉上的膠原蛋白呼之欲出,是多少腮紅或玻尿酸都填不了的真實感。

殘酷的真實感。

還有她的肚子,纖細四肢中間微微隆起的肚子——那是女人最原始的功能,及武器。

情不自禁,蓋子伸出手,欲去撫摸,卻被趙倩倩輕巧避過:“蓋子姐,不是我不給你看,實在是你以前那番經歷,大勇哥說你這方面不太懂,不知道怎麽保護好自己……”

“呵呵,他還真是對你無話不談啊。”蓋子收回手,把身子深深陷在沙發裏,讓自己處於一種安全及舒服的位置,柔聲說道:“那你呢,倩倩,當你主動爬上大勇的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這個前輩,我這個挖井人?”

“當然。”趙倩倩想也不想便點頭:“所以盡管大勇口口聲聲說愛的是我但基於你在這個圈子裏的勢力不得不娶你時,我也答應了。蓋子姐,我那麽愛他都能把他讓給你,難道我還不夠尊重你嗎?當初你和平安把我擠兌得差點混不下去的時候,我還笑著給你和大勇祝福,難道這些,我還不夠低姿態嗎?”

蓋子瞠目結舌,看著眼前一臉真摯無辜的女人,突然失語。她不清楚這是這個女人深沈的嘲諷,還是她的腦回路就是如此單純——單純嗎?如果真的單純,何以能懷上大勇的孩子,牢牢占據大勇心裏,以前是她蓋子的位置?

想到此,蓋子笑著擺手:“所以你今天過來,不是來示威,而是真想給我道謝啰?”

趙倩倩更重地點頭:“自然是。因為接下來我還想拜托姐姐一件事。”

“什麽事?”

趙倩倩猶豫了一下,似在想怎麽開口最好:“本來應該大勇跟你說的,關於這件事;但你知道,他面子薄,又喜好麻將,昨晚打到三點才回來,要他照顧我,他還振振有詞,說這又不是他一個人的孩子。所以我就想啊,反正這孩子生出來後,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們三個人的,蓋子姐只要占著王夫人這個位置,我的孩子就只能叫你媽,所以你應該比我更名正言順,對不對?”

她斜眼看著蓋子,像釣者一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獵物,等待蓋子的反應。蓋子卻看也不看她,只從茶幾上拿起煙盒,裏面卻空無一物,長長昨夜,她竟把整盒煙都抽完。

她頹然把煙盒扔在地上。

趙倩倩卻彎腰撿起,遞到平安面前:“姐,以後還是註意點,我是孕婦,除了你不能再在我面前抽煙,還有,以後你不能再亂扔垃圾,這是胎教,不好。”

再有韌性的人此時也忍不住發作,何況蓋子本不是好脾氣的人。她再也忍不住,把煙盒往地上又一摔:“趙倩倩你到底有完沒完,不就懷個孕嗎,有什麽了不起的。你放心,我雖不能生,但也不會眼紅你生,你也別得意,你實在想炫耀的話,大可去電視上廣場上,帶個喇叭去宣言,你懷了大勇的孩子,行嗎,別來我家裏,我不歡迎,行嗎?”

見蓋子動怒,趙倩倩臉上的表情終於舒展,今天來的目的終於達到,這個以前壓制她不得翻身、婚禮上狠狠羞辱她的女人,今天終於氣急敗壞,怎不讓趙倩倩長舒一口怨氣。

她扶著肚子站起來,重又在這豪宅4米多高的大廳裏來回踱步,一邊審視一邊對蓋子說:“姐,你還聽不明白嗎,這裏以後,並不能是你一個人的家,我和大勇都會搬回來,從此以後,你我他,都要開始三個人的生活,不,也許更多,如果大勇還要我繼續生的話——”

她走回蓋子身邊,俯身在蓋子耳邊低語:“你知道我們多幸運嗎,蓋子姐,我昨天去香港,也就是你母親生活的城市,專門去找那裏最權威的婦科醫生照了b超,他們都說是個男孩。一舉得男,當時就把大勇高興壞了,所以我今天就迫不及待過來了,想把這個喜訊告訴你,你一定很高興是吧,你也一定會把一樓主臥房間騰出來給我和大勇睡吧。”

她頓了頓,抽身稍稍離開蓋子,看著蓋子握緊拳頭處的青筋暴起,繼續說道;“大勇說,其實你倆早就不一屋睡了,他說他得對我保持忠誠,其實我真的沒所謂,他睡我旁邊我還嫌他礙事呢,可是我現在懷著他的孩子,我總得替孩子考慮,男孩總是多要和自己父親呆一起,蓋子姐你說對吧。”

117、我們有彼此

“還有,”她不理蓋子臉上越來越陰暗的表情,還有她微微顫抖的手,自顧自站起,說道,“大勇還說,以前平安懷孕時,你還伺候過她,想來你照顧過孕婦比那個笨手笨腳的男人有經驗多了,是嗎?既然孩子你也有份,你一定會盡心照顧好我的,是嗎?所以我左右一合計,果然搬來這裏才是最好的選擇,對我們三個人,還有我肚裏孩子,都是最好的選擇。”

……

“簡直欺人太甚!”平安聽完,氣極,手重重拍在化妝桌上,差點把上面的瓶瓶罐罐都敲落。

“所以你就這麽跑出來了,給那個女人讓道?”

蓋子搖搖頭:“我給大勇打電話,讓他把這個女人帶走。”

“然後了?”平安恨鐵不成鋼:“你就只會對他說這麽一句?”

蓋子慘然一笑:“不然呢,平安,不然我還能怎麽辦?把她趕走,還是把她肚子裏的孩子弄下來?趙倩倩走了,還有其它無數個倩倩。大勇曾答應過我,無論他在外面怎麽玩,但永遠不會讓別的女人生孩子,我和他是親人,我可以和別的女人分享他的愛情,但我們之間的親情,永遠不能讓第三個人來分享。”

“可如今呢——”

太天真是不是,完全把男人感情的本末倒置。女人以為的相依為命,不過是男人的權宜之計;愛情和親情,女人和孩子,在男人眼裏,孰輕孰重?

“你和他沒有親情,他和趙倩倩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才有,才是血緣至親;而且,因為這個孩子,大勇和趙倩倩還會建立起比你更親密的情感聯系,因為那是他孩子的親媽。”

平安握住好友冰冷的手:“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真的大被同眠,占著那個形同虛設的王夫人位置,像舊時代不能生的老媽子一樣,伺候那個變心的男人,還有他的新歡嗎?

蓋子擦拭眼角淚痕:“我會離開,但是我需要大勇給我一個交代。”

“什麽交代?”平安輕輕擁住女友:“這樣的男人,你已經留著他過完年了,難道還留著過元宵?把自己這麽多年賺的那份拿走,然後,瀟灑恢覆單身生活,去認識更多的人,那才是你應該有的交代。”

蓋子笑笑,搖搖頭:“我暫時還沒想去認識新的人,我也不想了,因為我也想明白了。平安,一個沒有子宮的女人,不管她找多少男人,最後的結局,都不外乎如此。我累了。”

紅塵跋涉,世間自多辛苦。

再好的容顏,再高的地位,又如何,到最後,無不是面臨生命中最終極的孤單。

人活著,本身就是苦難,是一場歷劫。

平安不知如何安慰,只倉促道:“誰說的,你還有我,還有季杭,還有——”

可蓋子明白。她嘆口氣:“我沒事的,其實換個角度想,這麽多年,大勇能做到如今這樣,已經非常不容易。一個男人這般愛過我,我不應該再有任何怨言是不是,況且他要自己的孩子,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應該祝福放手是不是;更何況捫心自問,自己心裏想著另一個人,陪伴在他身邊,對他來說,又何其不公平——”

蓋子搖搖頭,苦笑著,有些釋然:“也許早就該放開他了,終究是我自私,因為得不到真正想要的,便想占著這份現成的好。可世間哪一份真正的感情,不需要用更真誠的感情去交換和獲得,他從我這裏得不到對等的,心自然會冷,人自然會離開——”

所以頓悟有時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只是會有更多時候,迷霧障目,走不出自我圈定罷了。

蓋子如此想,便覺真的釋然。

她擡起頭,眼神清亮的看著好友:“我下午和大勇談一次,好聚好散;這麽多年的感情,我不想用這種方式和他訣別;然後,平安,我真的可以在這裏住下嗎?”

平安點點頭:“蓋子,無論什麽時候,隨時隨地,我們都有彼此。”

兩人相擁,含淚而笑。

下午,蓋子如約去了和大勇見面。平安把蓋子的事和丈夫說了一下,清辰自然應允:“要不我們也搬出去住一段時間,這樣蓋子住著會更自在一點,畢竟現在的家裏,太多人。”

平安笑笑:“那倒不要,現在人多未必不是好事,吵吵鬧鬧的,時間更容易過去。”

告訴婆婆,榮潔瑜亦是義憤填膺:“王大勇這陳世美,看我怎麽收拾他。什麽孩子不孩子的,都是借口,男人不愛你了,總會找出各種理由。想當初我剛生下清辰,那麽多人,包括你爺爺,都盯著我肚子催生呢,可你公公是怎麽維護我的,說你們再說三道四我就去接紮,我就想要一個孩子怎麽啦?我不要孩子也輪不到你們這幫人指手畫腳。”

平安羨慕:“媽媽,爸爸是真心對您。”

“你也也一樣嗎?”榮潔瑜輕捋兒媳的長發:“清辰待你,日月可鑒。葉家男人或許會有些大男人主義,或許沒有太多時間陪你,但他們對自己的女人,卻真誠,忠誠,赤子之心。”

平安珍惜,亦知足。

因為家裏有事,清辰破例早點下班,本來計劃帶平安和蓋子出去吃的,也順便去外面散散心,但一來蓋子無甚興趣,二來榮潔瑜也早已張羅了一大桌子菜,所以最後晚餐還是在家裏吃。

誰也不提蓋子的事,像如常一樣,他們給時間讓這個女孩自己恢覆。

晚飯後,榮潔瑜也叫過丈夫,早早回臥室看電視休息,把空間騰出來給年輕小輩。

清辰帶孩子,讓平安進去客房陪蓋子。

葉家所做一切,潤物無聲,卻讓蓋子窩心。此時見好友進來,不禁有些赧然:“平安你們不用如此遷就我。”

平安在好友身邊坐下:“他們喜歡你。”

“才不是了。愛屋及烏,他們在乎的是你,平安。”蓋子看著好友,掀開被子:“躺下來?”

“嗯。”

和少年時一樣,有時是平安家,有時是蓋子家,兩人睡在一起。

118、新的任務

“多久了,我們再沒這樣躺著?”

平安想了想:“離開x城後。”

蓋子若有所思,擡頭看著天花板,思緒游離。良久,她才喃喃道:“有時真想回去,回到那時,不曾經歷如今這一切,該有多好。”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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