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下課後,蔣依依找上樓來。 (49)

關燈
外國內很多媽媽,都還特意懷孕時努力工作呢,說這是最好的胎教,因為孩子可以感受和媽媽一起奮鬥的經歷。”

葉建國也勸妻子:“聽孩子的吧,她是醫生,自然知道輕重。”

榮潔瑜摸著平安的肚子,眼淚突然下來:“她知道個什麽呀,明明就是個莽撞的丫頭,要是知道輕重,當初就不會冒死跑去z國了;還不知天高地厚地不回來,要一個人留在z國救清辰……”

說到清辰,葉建國眼前一亮:“平安,清辰還不知道你懷孕了吧?”

平安點點頭:“我剛從醫院回來,第一時間是告訴爺爺,您和媽媽。”

“太好了。”葉建國高興地撫掌:“老婆,咱們給那小子點顏色瞧瞧。”

榮潔瑜不解其意,好奇道:“那麽大的好事,為什麽要給他顏色瞧?”

葉建國附在妻子耳邊低語,連平安都不能聽到兩人計劃。只在最後的時候,她被準公公和準婆婆反覆叮囑:“先不要告訴清辰,千萬千萬。”

葉衛國看著自己的兒子兒媳,嘆息搖搖頭,對平安說:“別理他們,越活越回去了。”

平安會心一笑。

她果然沒有“出賣”葉建國夫婦。甚至晚上接到清辰電話,她都守口如瓶。

葉清辰是在港島的機場給平安電話,在這裏呆一晚,明天就能見到女友,也只有回到這裏,他才能暢快地和平安聯系。

愛得這麽辛苦,連聊一個電話都是奢侈,要小心翼翼,可彼此都還是甘之如飴。

“平安,你喜歡什麽樣的求婚?”

“只要是你求婚,我就喜歡。”

“平安你想要幾個孩子?”

“只要是和你生,多少我都想要。”

“丫頭你真好。”清辰在電話裏傻笑。

“不,你更好。”

好得讓平安無處可逃。她也不想逃,經歷那麽多無常及人心,冷暖,平安只覺得那個懷抱,才是她此生唯一最真實的存在。

“丫頭,我們可能沒有蜜月,以後我彌補你可以嗎?”清辰突然想到一件事:“也許只是簡單的一個婚禮,因為我——”

“我知道。”平安輕聲止住他:“我們的蜜月,不早在那座廢墟的地窖裏,提前度過了嗎?”

“平安——”清辰失語,良久,他才悶聲說道:“我會補償你,用我的一輩子補償你。”

平安點點頭:“嗯,我一直在等著呀。”

兩人戀戀不舍地放下電話。

榮潔瑜敲門走進來:“清辰的?”

平安點點頭,起身相迎,榮潔瑜忙制止她,拉著她的手,在貴妃椅上坐下:“孩子,身體感覺怎樣?”

平安有些赧然:“阿姨我真的沒事,我粗生粗養,真的沒那麽矜貴。”

榮潔瑜含笑看著平安:“都懷著我的孫子了,你肚裏孩子我還占四分之一呢,還叫我阿姨,不應該改口嗎?”

平安臉紅,她還是叫不出口。

榮潔瑜也不介意,溫柔地摩挲著平安細軟的長發,嘆息道:“要是你母親在,聽到這個消息,該有多開心。”

平安淚如雨下。她想起當初平常春和蔣艷艷抱著平凡上門,母親抱著愛不釋手的樣子,如果知曉平安懷孕,母親會有多知足。

她生前所願,不就是看到平安結婚生子,順利安穩的一生嗎?

那些相依為命的晚上,為了不吵醒平安,母親壓抑地痛苦呻吟……

還有那些勸解和叮嚀:“平安,原諒你的父親,我死後,你也只有他了。”

榮潔瑜攬過平安的頭,自己也淚盈於睫:“等清辰回來,我們一起回去x城一趟,給你母親去上柱香,一家人一起高興,好不好?”

平安點點頭,只覺得更難過。

榮潔瑜為她擦拭淚水:“孩子,別哭了,寶寶會感受到媽媽的一切情緒,你哭他也會哭的,只有你高興了,寶寶才能高興,明白嗎?這是真的。我記得我懷清逸的時候,天天參加所謂的姐妹趴,聊吃的聊穿的聊明星八卦,結果清逸生下來,你看看,一張嘴,比誰都能說,比誰都八卦,也比誰家姑娘都愛打扮。”

平安破涕為笑。

榮潔瑜心裏長舒一口氣,重又握住兒媳的手,語重心長:“平安,你現在也是要做母親的人呢,假以時日你會明白,天下母親的心,都是一樣的,你母親為你做的一切,和你將來為你孩子做的一切,都是相通的。所以平安,試著放下過去,為了你的孩子去勇敢;還有,忘掉過去,包括你母親身上的不幸。我的媽媽曾告訴我,人死後靈魂不滅,如果在世的親人對其念念不忘的話,她會不舍得離去,徘徊在人間,做孤魂野鬼而不得往生。”

“所以孩子,放過你媽媽,也放過自己吧,你母親更願意看到的,是你從此幸福快樂地活著。”

平安含淚點頭:“我會的,我會堅強走下去。”

為了清辰,為了孩子,為了所有愛著的、活著的人。

清辰第二天下午才到家,平安隱約猜到他去是買戒指,卻也不戳穿,只含笑在門口等著他。

清辰心裏眼裏都是這個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女人:穿著白色寬松裙子,軟底茶花拖鞋的平安,幹幹凈凈的一張小臉,靈澈的眼睛,看起來很是賢妻良母,他的賢妻,他的小妻子。

如果不是礙著長輩在場,他恨不得把她揉到身體裏親吻。

“丫頭咱們搬出去吧。”他甚至私底下和平安商量:“今晚就搬出去,等你懷孕了,咱們再搬回來,我想過二人世界。”

平安慢吞吞說道:“只怕現在沒那麽容易。”

“為什麽?”清辰趴在平安腿上,橫躺著仰望平安:“我去和爺爺說,就說是我的主意。”

“本來就是你的主意嘛。”平安嘟嘴,見清辰漸漸上欺,欲把她壓在身下纏綿,平安慌忙用力推開:“不可以,清辰。”

她怕他壓壞寶寶。

清辰卻佯裝不滿:“怎麽啦,丫頭,感覺這次回來,你有些排斥你老公喔。”

030、你自己挖的坑

還不是你做的孽。平安故意“恨恨”地看了對方一眼,推開他的頭:“你不知道嗎,結婚前咱倆盡量少見面,這是習俗。”

清辰不置可否:“咱倆蜜月都過了,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說完又纏上來,平安無奈,只得匆匆起身,她怕再糾纏下去,自己會忍不住說出來;而榮潔瑜交代了,在捉弄清辰之前,千萬不能露出馬腳。

“我餓了。”平安欲下床,卻被清辰拖住:“我現在就餵飽你。”

“作死呀。”平安敲他頭:“此餓非彼餓。”

“可是我是彼餓呀。”清辰可憐巴巴:“你不能讓我餓了半個月,然後什麽都不給我吃。”

平安哀嘆一聲,心想這一關,看來左右是躲不過了。

好在敲門聲及時把她救出。是榮潔瑜,在門外重重咳道:“該吃飯了。”

又對衣衫不整地兩人道:“這太陽還沒下山了,清辰你小心點,現在平安可是——”

話音剛落,榮潔瑜忙捂住嘴,驚慌看著平安,似在說:“怎麽辦,差點說漏嘴。”

平安啞然失笑。

有這樣的活寶公婆,還有這麽個榆木腦殼又欲求不滿的老公,平安幾乎已經預料到她的婚後生活——必然一地雞毛,狀況百出。

看著母親下樓的背影,清辰哼哼出聲:“今晚就搬出去。”

很自然地,他的要求被葉衛國毫不留情地否決:“要搬出去住也可以,不過只能你搬出去,平安必須留下。”

“憑什麽?”清辰不滿道:“嫁雞隨雞嫁給隨狗,我才是平安的丈夫,夫唱婦隨,她應該跟著我。”

又問平安:“你跟誰住,聽誰的?”

平安含笑看著他:“我自然聽你的。”

清岑哈哈大笑:“好,今晚就搬出去。”

平安輕輕搖頭:“現在不是時候。”

“為什麽?”清辰愕然道:“剛還說什麽都聽老公的呢,怎麽這麽快就變卦?”

平安依然微笑著:“正是因為我什麽都聽你的,現在才不能搬出去啊。你剛才在樓上說的話,你忘了?”

“我說了什麽?”清辰撓撓頭,他一點也不記得自己說的那句“懷孕就搬回來”——他現在,整個人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且全家人都看著他笑,意味深長地笑,讓他看起來更像個傻子。

連一向不茍言笑地爺爺也如此。

“到底怎麽啦?”他開始有些緊張:“感覺你們在挖坑。”

“你不是很厲害嗎,猜猜看,你會遇到什麽坑?”榮潔瑜捉狹地看著兒子。

葉清辰心裏的疑惑更大了,他先是詢問平安:“可是我們的婚禮有誤?”

平安眨眨眼:“也許吧,好像是有點麻煩。”

聽到平安如此說,清辰更不安了:“到底怎麽啦,丫頭難道你想悔婚,或是逃跑新娘?”

平安搖搖頭:“就算我想跑,估計到時也跑不動。”

說得清辰一頭霧水更重。見從平安這裏要不到答案,清辰轉而求救爺爺。他知道爺爺最是一板一眼,嚴肅不開玩笑;可葉衛國一接觸到孫子可憐兮兮的目光便轉移視線:“別拉我下水,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這麽說,便是知道了。這幾個人之間,一定也藏著某個秘密,瞞著他進行的秘密。

“可是要重新布置婚禮現場,所以才要推遲?”他又問母親。意外的,榮潔瑜回應了他,對兒子點點頭:“是可能要推遲,因為來賓名單有變動,我們得為它做些調整和修改。”

“是誰這麽大陣仗,我的婚禮都得為他改期。”清辰不以為意:“我不同意,這是我和我丫頭兩個人的事,婚禮只能提前,絕不能推後。”

所有人都掩嘴而笑,包括下面那些阿姨。

清辰很不喜歡這種天下人都醒唯他懵懂的感覺,便大手一揮:“就這麽定了,丫頭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平安搖搖頭:“領證可以,但婚禮要推遲,別的人我可以不遷就,但這個人,我和你,必須遷就。”

見平安如此堅定,清辰心裏又七上八下了,他腦海裏模糊閃現一個名字:“是瓊恩嗎?”

平安一楞,好半天才想起清辰所說的“瓊恩”是誰,想起來後便不依不饒了:“清辰你短路了吧,他怎麽會參加我們的婚禮,他不破壞就好了。”

清辰其實想說,我就擔心是他破壞啊,因為你平安而破壞。但看著平安巧笑嫣然的臉,還是把話生生吞回去。

平安好像,壓根已不記得那個人。

到最後,清辰幹脆放棄猜測。除了婚禮,他已想不起自己最近還能期待什麽,他長嘆一聲:“告訴我吧,好人們,我的婚禮到底要推遲多久?”

“已經7周,三個月才能穩定,我算算,”榮潔瑜掐著手指,若有所思,“清辰,估計你還得等一個半月。”

“為什麽?”清辰攤攤手:“我這次專門請了婚假,唯一七天的婚假,你們就這樣對我?”

一家人先是一楞,繼而哈哈大笑,清辰越是吃癟的樣子,他們便笑得越是開心。

“到底是誰,這個尊貴的客人,到底是誰?”清辰覺得自己快奔潰了。他辛辛苦苦趕回來,撇下所有事,就是為了趕在秋季訓練前把平安娶回家,可現在他們告訴他:你的婚禮必須推遲。

而且之前沒有一個人跟自己商量。

直到謝姨從外邊回來,對榮潔瑜道:“已經聯系好裝修公司,他們說把樓上的兩間房打通,一個星期就能好,只是嬰兒房的裝修可能要晚點。”

榮潔瑜點頭道:“不礙事,反正孩子生下來先跟我們睡。”

謝姨又道:“也約好羅醫生了,他明天就過來家裏。”

清辰越聽越糊塗:嬰兒房?家庭醫生?——

他狐疑地看著母親:“媽,您不會又懷孕了吧?”

榮潔瑜聞言點點頭:“嗯,你母親如果再生,就真的是老蚌生珠呢。”

“哈哈。”一家人又大笑,連剛回來的謝姨也笑著指點他的額頭:“葉少你傻不傻?”

031、人間天堂

所以說不是母親懷孕?等等——樓上的房打通,家裏的貴客,必須讓道的貴客,還有明天就有醫生——

葉清辰猛地回頭望向平安,盯著她平坦的小腹,還有她婉轉溫柔的笑臉,不相信地問道:“是真的嗎,丫頭?”

平安點點頭,微笑著:“恭喜你,葉少。”

“天——”清辰忽地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卻笨拙地不知如何宣洩,圍著桌子轉了一圈後,才停在平安面前,把平安一把抱起,寶貝似的捧在懷中仔細端詳:“你太了不起了,丫頭。”

畢竟是當真長輩的面,平安窘迫,掙紮著要下來,清辰反而抱得她更緊,看起來也是不打算松手的樣子。榮潔瑜見此狀,對兩人說道:“你們上樓去吧,清辰估計被嚇得也吃不下飯了。”

可不是,從沮喪到狂喜,簡直過山車。人生最大樂趣,莫過於此。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葉建國搖搖頭:“‘平常心’三字訓練他幾十年,結果還是這麽莽撞。”

榮潔瑜含笑看著丈夫:“人生四喜,他高興著呢,隨他去吧。”

葉清辰根本舍不得平安下地,全程抱著她上樓進臥房。

“是上次在地窖裏時有的嗎?”

平安點點頭。

“果然,我就知道。”他伏撫摸著女友的肚子,依然不相信:這麽平坦柔軟的身體裏,正孕育著他的骨血。

生命真是奇跡。不是嗎?

平安給他看b超照片,清辰左看右看,最後用放大鏡看,越看越愛不釋手:“一看就是我的種,像我。”

平安啞然失笑,還只是個大點的受精卵呢,就能看出長相?

“不行,婚禮還是得提前,頂多我多叫些人照顧你。”葉清辰想了想,毅然道:“我不能讓別人將來有機會指點你,說你帶球嫁人。”

平安捧著男友的臉,真摯而溫柔:“我不在乎,清辰,我只知道你是我今生唯一,便已足夠。”

“你也是我唯一。”葉清辰深深吻她:“謝謝你,平安。”

無懼流言風雨,在z國的時候,幾次生死逃生,當生命懸於一線之際,平安第一次知道,有些事情,容不得自己細細思量,能在一起多一天,把每一天,都當成末日去愛,去珍惜。

她只想要個清辰的孩子,和清辰一模一樣的孩子。

而清辰待她,這個正孕育著自己血脈的女人,自是百般戀愛,雖然婚假不能用了,但是他們可以過個三人的節日啊。匆匆領完證後,清辰即帶著平安去了泰國度假。

因為飛得不遠,平安並不覺得太累,加上清辰又百般呵護,到達甲米後,平安依然精神奕奕。

這座海島雖然也和國內一樣高溫,但這裏氣候更怡人,海風把人吹得神清氣爽,那時國內游客還不多,到處都是白人,尤其是北歐白人,所以也沒人來打擾小兩口。

說是犒賞平安,但因為平安大著肚子,也玩不了什麽項目,大部分時候,都是平安看著清辰玩,看他在深海處潛游,看他在夕陽下沖浪,像條魚一樣,不管是他身上的肌肉線條,還是他遨游大海的雄姿。

清辰唯一能報答的方式便是帶平安吃大量的美食。兩人沿著海邊餐廳,從街頭吃到街尾,每次都把平安吃撐到吐。且食量還很大,不知是不是肚子裏多了張嘴的原因,平安的胃口,現在大得嚇人,一人能吃三人的分量,把清辰給看得目瞪口呆。

“丫頭,幸虧你會賺錢,不然我可真養不起你。”

平安嘟嘴喊冤:“還說呢,都是因為你,不是說這家冬陰功湯不錯,就是那家的咖喱青口味道獨特,明明是你自己想吃嘛。”

吃完還不讓平安動,除了別墅的泳池,清辰還會稍稍允許平安下水在淺水區走動。就算是他眼皮底下,清辰依然不放心,堅持讓平安伏在他背上,或者他俯身抱著平安,像袋鼠那樣把平安攬子懷裏游泳。

他知道平安不谙水性,且上次在趙娜家的陰影,兩人至今還沒散去。

就這樣,平安這幾天完全像個廢物一樣被清辰圈養。每天睡到自然醒,牽手去海邊吃個中餐,然後找個酒吧聽聽歌坐坐,或者平安陪著清辰玩水;直到黃昏日落,兩人又牽手回酒店,傭人每次都會不早不晚、恰好地準備好晚餐。這裏是榮家的私人海灘,安保甚好,鮮有人至。

兩人在海灘邊燭光晚餐,一邊吃著最新鮮的魚子醬,喝著這裏珍藏十幾年的康帝,一邊聽濤聲陣陣……

平安第一次知道,當米蟲原來可以當得如此愜意,什麽也不用想,只把所有感官交給本能,去感受陽光、海浪、美食、及慵懶時光。

簡直人間天堂。

然後某一個傍晚,當平安從冗長的午睡中醒來,當她穿過長長長廊和風,卻見別墅內空無一人,平日穿梭照顧在她身邊的當地阿姨全都不見,整個海灘也靜悄悄的。

“清辰——”她揚聲喊道,空蕩蕩的屋子卻只回蕩著她的聲音。

平安緊張,不由得加快腳步朝海灘走起。

不知是不是因為懷孕的關系,這段時間她總會莫名其妙的害怕,害怕一切都是她的黃粱一夢,她依然是前世廢柴一樣的平安,從八樓墜下的平安——

皆因這段日子,太過幸福,幸福得像個美麗的泡沫,陽光下風一吹就破……

“清辰——”

依然沈默,只有海風吹過帷帳獵獵的聲音。

帷帳?

平安恍然擡頭——卻見白色的沙灘上,不知何時多了很多純白的紗幕,指路似的,一直延伸到石階盡頭的拐角處,且每一塊白紗幕下,還有一個貝殼樣的盒子。

平安放下心頭大石,嘴角泛起微笑。除了清辰,這世上誰會有這般心思,和她捉迷藏,玩這些小情趣。

就不知道他這次又想幹嘛,難道是昨晚徐克看多了?

她赤腳踩上沙灘,朝紗幕裏走去,並撿起第一個“盒子”端詳,硬硬的,粗糙紋理的,還真的是貝殼。只是和一般貝殼不同的是,這些貝殼的口子都是開著的,只象征性地閉合一下。

他會在裏面塞什麽,珍珠嗎?

平安輕輕啟開,待見到殼中物品時,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032、求婚

全是他們從前寫的書信,相互送的的小禮物。六年,四百八十五封往來書信,記錄著他們整個“筆友”時代,甚至包括那些“查無此人”。

熟悉的郵箱地址,依然別致的郵票,已經有些發黃的信箋,有的還被裱裝保存,被清辰分放在十二個貝殼裏:平安高興時,平安難過時,平安沮喪時,平安傻傻的樣子時……

全依她的心情而分門別類。

平安一一從裏面掏出那些信件,後來實在不好拿了,才把信件堆在最後一塊貝殼旁邊。然後打開最後一塊,赫然只有兩封信,他寫給她的第一封,還有她第一次時的回信。

“丫頭,我想和你從筆友做起。”

“筆友?可是我對你已沒有任何幻想誒,因為我見過你最狼狽的樣子,還兩次。”

……

時光逆流而上,想到初初相識之時,平安嘴角的笑意更深。她不知清辰為何要翻出這些信件,更不知他什麽時候把這些帶在身邊。幾天相處無間,她竟一無所知。

直到她看到貝殼路的盡頭,矗立著一個帳篷類的東西,也是白色紗幕的最後一站,之前所有紗幕,似乎都是從這個帳篷裏面延伸出來。

“清辰——”平安擡起裙擺,朝帳篷走去,她以為他會在裏面,可快接近的時候,她發現了一個更奇怪的東西。

那個水壺。

她從2018年帶回來的,並與1999年送出去的,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留給他的水壺。

在一起這麽多年,後來又生活在葉宅,熟悉清辰一切的生活棋局,卻從無發現這個水壺。平安還以為也許清辰早已不經意丟掉或舍棄,畢竟只是一個水壺,不代表任何。卻萬萬沒想到,時隔六年,她還能見到它。

當初隨她一起穿越來的,包包和手機早已不知去了何處,前世的東西在她的心漸漸安定下來後,便被她束之高閣。如今再看到前世什物,她只覺得恍如隔世。

尤其是水壺上面還掛著一個東西:用項鏈圈住,依托瓶身墜著,赫然是一個戒指,在陽光和沙灘貝類的反射下,熠熠生輝。

而此時,音樂從不知名的角落裏適時響起,是張學友的《我的姓氏你的名字》。

“……只需要最回腸蕩氣之時,可用你的名字我的姓氏,成就這故事……”

旋律是張學友的,聲音卻是清辰的,只見他一手捧鮮花,一手環在身後,從拐角處緩行而出,一邊唱著歌,一邊微笑著看著她走來。

筆挺的三件套西裝,系著領結,頭發也一絲不茍地根根豎著,還穿著皮鞋——平安從無見過這麽他這麽正式嚴肅的打扮,不禁想笑,可是笑著笑著,眼淚卻下來。

清辰單膝在她面前跪下:“平安,四百多封信,一百多張往返機票,記錄著你我相互靠近的歷程。如今我想縮短這段路程,直接把你娶回家放在家裏,放在我的餘生裏,一輩子。再不必四處尋覓我們轉身就能擁抱彼此,也不必再用寫信的方式去試探和碰觸對方內心,因為我想到了更好的方式,那就是在一起,一輩子生活在一起,一起生兒育女,一起終老死去——丫頭,嫁給我,你願意嗎?”

平安淚如雨下,她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你什麽時候張羅的這些,為何我珍藏的你寫給我的信你竟然會有”。比如“既然是一輩子那你會不會真的愛我一輩子不變心”,又比如“求婚時你能不能不說死這麽不吉利的字眼”——

但話到嘴邊,只剩一句:“我願意。”

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那就讓她和他在這個墳墓裏呆一輩子吧。因為只有這個墳墓,才是一段感情最體面、最隆重的壽終正寢。

清辰取下戒指,為平安戴上,不大不小,剛好是她的尺寸;又在平安的好奇中,扯下剛才帳篷類的東西,赫然是一襲婚紗。

潔白的,純凈的,飄渺的,朦朧的,像是童話。

平安掩嘴驚呼。

“有些長。”清辰指指她來路經過的那些紗幕,如今平安終於明白那原是裙擺,婚紗的一部分:“所以我們要請至少12個小花童。”

“抱歉啊,丫頭,婚紗我也自作主張了,你身子不便,還是多休息,所有事情交給我就行了,你只要在婚禮上出現就好——不是,你只要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就好了。”

平安淚目。帶著婚紗求婚,真是聞所未聞,可是這份心意,誰又能拒絕?

沒有親友,沒有香檳,天地萬物之間,只剩下他們,他只有她,她也只有他。

後來清辰也脫掉鞋,平安赤腳踩在他上面跳舞,當他抱起她,當他在月光下深吻她,平安覺得,她好像在做一個最漫長、最甜美的夢。

醉生夢死,不願醒來。

只是後來,在甲米的最後幾天,不知是不是泰國菜吃多了,還是這段時間以來的暴飲暴食,意外地,平安開始害喜,每次都抱著馬桶吐得天翻地覆,連一點蘋果汁喝進去,她都要吐得幹幹凈凈。

兩人只好匆匆結束行程,榮潔瑜一聽平安身體抱恙,趕緊派了私人飛機還有家庭醫生,把兩人接回國。

回到家免不了被婆婆嘮叨一番,清辰因為假期滿回了部隊,去南方集訓。面對母親的絮叨,他朝妻子無奈聳聳肩,安慰幾句離去。留下平安愁眉苦臉地,每天面對整個葉家的“威逼利誘”。

“平安,你不能再去店裏了,你再大的事業心這段時間也給我打住,生完孩子後,你想上天都行。”這是爺爺的原話。

見親家老爺子發話,榮家那邊也就是清辰的外公也出聲了:“平安,生男孩給榮氏5個點的股份,外加兩座葡萄酒莊園;生女孩獎勵紐約和香港各十億豪宅。”

平安哭笑不得:這南方老式人家的重男輕女,要不要這麽明顯。

其實平安內心裏更想要個女兒。一來因為和清逸年紀相仿,有個伴一起長大;二來潛意識裏,她總覺得如果是男孩,作為兩邊家族的長子長孫,難免要承擔重擔,只怕將來要重覆他父親的命運。

經歷那麽多生死後,平安可不想自己的兒子再赴戰場;她尊重軍人,但她如果有個女兒,平安絕對不會想把女兒嫁給一個軍人,尤其是職業軍人;所以自己的兒子,也絕對不可以再當軍人。

033、被劫持

即將成為一名母親,她才明白榮潔瑜這些年的不容易。

婆媳倆有時說著一些體己話,比較著肚裏胎兒和當初清辰的小時候,說到他的嗅事時,兩人一起開懷大笑。

清逸在旁邊看著,雖不解卻分外認真地說:“我去告訴哥哥,你們背後說他壞話。”

平安嚇唬她:“你如果告訴你哥哥,等你長大後,我也告訴你男朋友,說你打小就愛哭鼻子,愛告狀,愛打小報告。”

清逸即刻閉嘴。

過了一會,終於想到對策回擊,又小手小腳地靠過來,摸著平安已顯懷的肚子,兇巴巴地說:“你如果敢告訴我男朋友,我就每天欺負我侄子。反正我比他大,我又是姑姑,他不敢不聽我的。”

逗得母親和嫂子又是大笑不已。

有個只大三歲、這麽古靈精怪的姑姑——平安幾乎已經能預見孩子的未來。

更多的時候,清逸依然和往常一樣,乖順地躺在平安懷裏:“姐姐,侄子是什麽,我為什麽不能叫他弟弟,他明明比我小。”

平安努力糾正他:“因為你是我和清辰的妹妹,我們是平輩,就是一樣的輩分,而我肚子的孩子,是我和清辰的小輩,所以也是你的小輩,侄子就是小輩的意思,明白了嗎?”

清逸搖搖頭,她對這種排資論輩明顯不感興趣,她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情:“姐姐,他們都說你和哥哥都長得那麽美,生出來的孩子一定很帥很帥,姐姐,他會有傑克哥哥帥嗎?”

平安心裏一怔,她沒想到,這個兩歲的女孩,昨天吃了什麽今天就已不記得的小女孩,竟然還記著幾個月前的那個男人。

她心裏擔心,小心問道:“清逸,你為什麽覺得傑克哥哥帥?”

“因為他本來就很帥啊,像太陽那樣。”小小清逸指著窗外的陽光:“每次只要一看到太陽,我就會想起傑克哥哥。”

平安恍惚明白,那個男人笑著的時候,那麽溫暖,像沒經過任何世事滄桑一樣,直抵人心的溫暖。

可誰知道那樣笑容的背後,掩藏了多少鮮血及黑暗,比z國神秘城堡下的洞穴裏,更黑、更漫長的黑暗。

她輕拍著清逸睡著,自己也迷糊入睡。

睡到半夜的時候,朦朧中感覺到有人近身,她以為是榮潔瑜,便迷糊道:“媽,就放清逸在我房間睡吧。”

有人捂住了她的嘴,蛇一般冰涼,中間有厚厚的老繭,然後一個聲音俯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如果你想讓清逸在你房間裏活著睡到明天早上,從現在起,你必須聽我話。”

平安嚇得睜大眼睛,她自然認得這把聲。

睡眠燈下看不清對方容顏,平安卻能清晰感覺到清逸旁邊還站著另一個身影,且手上寒光熠熠,顯然是匕首之類的利器。

平安只能點頭。

“很好,很好,接下來乖乖跟我出去,不準發出任何聲音,你一喊,葉清逸就會沒命,你明白嗎?”

平安更乖順地點頭。

覆蓋在她嘴上的手終於松開,還有他的臉,終於從平安身上仰起,昏暗燈光中,那閃耀如寶石的綠色眼眸,直直盯著她,然後慢慢移下,移到她的腹部。

在平安來不及掩護住肚子的時候,對方大手一攬,已把平安浮草一般從床上撈起,撈到自己懷裏。

平安被迫緊貼著他,絲毫動彈不得。又見自己起來的瞬間,清逸旁邊的黑影就一躍而起,躺在自己剛才躺過的地方,蓋上薄毯,與平安一樣的睡裙,身形和發型也幾乎與平安一模一樣。

咋看之下,平安還以為是自己夢游,那躺在床上的女人分明就是自己,而她此刻,只是魂魄移開。

似感覺到了懷裏女人的驚詫,黑暗中,傑克魅惑一笑,輕聲在平安耳邊說:“還有更奇怪的事,你想不想看?這個女人,還長著一張和你一模一樣的臉。世人都知道我有四大金剛,以伊夫為首,但世人不知道的是,我最大的王牌,卻不是那四個人,而是他。”

他說著英語,所以平安能聽說傑克所說的是“他”而非“她”,不由得驚訝道:“他是男人?”

傑克:“他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只要我願意,他可以變成這世上任何一個人,從身形到長相。”

平安搖搖頭,這男人為了報仇,到底搜集了多少能人異士。

而面前傑克已明顯不耐煩,把平安卷進自己風衣:“別想著拖延時間,小東西,等我們出去這裏,你想問什麽,我都再告訴你。”

說完,不待平安動彈,他已抱起她,從窗戶一躍而下,躍起的瞬間,還不忘反手關掉窗戶。

平安嚇得心驚膽戰,本能護住肚子;只是,在她還來不及生氣擰對方脖子或踢對方褲襠的時候,傑克已抱著她平穩落地;依然是他們在樓上時的姿勢,他雙手抱著平安,平安則雙手護著肚子。

平安驚魂未定,尤其發現這裏已是葉宅外面的空地,她都不明白到底是怎麽下來的,這整棟葉宅堪比銀行金櫃的安保,在傑克這種人眼裏,竟是形同虛設。

她想起當初兩人一起在z國跋涉時的場景,那時,他還是個文弱書生,除了動動筆桿子耍耍嘴皮子、就手無縛雞之力,一條蛇就能嚇得他失魂落魄……

原來他不止有好的身手,他還有更好的演技。

平安呆呆看著他,月光比剛才臥室的夜光燈更亮,她終於能清晰看見眼前男人的臉。

不是瓊恩的銀發怪臉,他依然是昔日傑克的樣子,桀驁,英俊,有逼人的帥氣,甚至良善,他綠色眼眸裏的溫柔善意。

“平安,你知不知道你再這麽盯著我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什麽——”

在平安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對方已一手鉗住她的頭,一手反握住她的一雙手,牢牢制住她,並埋下頭,狠狠欺在她唇上。

平安本能地閉緊雙唇,不然他進去;可傑克明顯不滿足於她花瓣般的外唇,他想汲取更多,她更深處更香甜的芬芳。於是他更用力的鉗住她,也更用力的用唇試圖撬開她的嘴。

034、我懷的又不是你的孩子

平安漸漸要失守,情急之下,她猛然張開嘴,在傑克正得意地要長驅而入時,她狠狠咬住對方的舌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傑克徹骨疼痛,低聲慘叫之中,下意識雙手松開平安,舌頭卻依然在平安口中。

直到平安自己撤離,離他十步遠站定。

傑克輕輕吞咽口水,他能感覺到口腔裏的粘滑及刺鼻的血腥味,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舍得吐掉。那是平安的味道,就算是砒霜,他覺得自己也可以咽下。

見傑克沒有追上來,平安轉身撒腿就跑,朝葉宅的方向狂奔;依然不敢聲張,因為清逸還在他們手裏,那個不男不女怪物的刀鋒,也許正橫亙在清逸細小的脖頸上。

“平安你站住。”後面傳來傑克的低沈的聲音,逐漸追上來的聲音:“你如果不想清辰死,你就給我站住。”

平安才不想上當,清辰現在人在遙遠南方,根本不在對方手裏,睡前他倆還通過電話。傑克這麽說,不過是緩兵之計。

平安越發狂奔。

直到一個黑影站在她面前,高大魁梧地像一堵墻,杵在她面前:“平安,好久不見。”

赫然是沙巴。

平安吃驚,節節後退。傑克到底帶了多少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