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下課後,蔣依依找上樓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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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平安又對一臉懵懂的小關說道:“把這個月值勤表拿過來給我看看。”

小關這才點頭離開。她不知老板葫蘆裏賣的啥藥,但平安胸有成足的樣子。讓她安心。

她見識過這個年紀雖小卻極有天分的女孩的本事,尤其是如今的平安,還是榮家準兒媳——這是一根真正的高枝,只要攀附上,飛黃騰達指日可待,不是嗎?

小關決定踏踏實實跟著平安。

也和她一起翹首以待,究竟是一條怎樣的魚上鉤。

果不其然,三天後的晚上,對面的西西哭著上門。

“平安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一進門,她就撲倒在平安身上。

平安攬住她,一邊幫對方擦眼淚一邊說:“怎麽啦,先起來說話。”

於是在西西的啜泣聲中,大家總算聽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原來自平安去過那裏一次後,西西便學會了、把產品先擦在自己手上,然後再塗抹到客人臉上的做法。可她此舉,和以前店裏的培訓明顯格格不入,店長麥茵茵問她為什麽要自成一套,西西回道這是對客人的尊重。店長冷笑問她,是不是對面平安教你的啊。西西到底年紀小,直腸子不會轉彎,竟承認了,還說,這是正確的為何我們不能學習?店長更是氣得七竅生煙:“你要是覺得平安什麽都是對的,你幹脆不要再這裏做了,你滾去對面吧。”

103、正面交鋒

就這樣,西西被毫不留情地掃地出門。

“平姐,她們還說我那樣做,不是對客人的尊重,是浪費產品,是想把用在客人臉上的東西私下來美容自己的手,是中飽私囊。平姐,我到底做對了嗎?”

平安點點頭:“你當然是對的,我們這裏每一個姐妹都這麽做。或者你下次問問客人,看她們更喜歡哪樣,因為我們做的對不對,只有我們的客人才能給我們最公正的判決,不是我說了算,更不是你們老板說了算,是市場和客人說了算。”

“還有,”平安話鋒一轉,“就算我們順便美容了自己的雙手,難道不是應該的嗎,畢竟我們的手,是直接和客人接觸的部位,是我們和每一個客人建立聯系的最重要的途徑,難道不應該好好呵護嗎?與浪費相比,我更願意看作是我們辛苦做這份工作的額外福利。”

西西破涕為笑。

平安看著小女孩又哭又笑的樣子,嘆口氣:“西西,那邊你是回不去了,如果你不曾負氣離開,咽下這口氣,或許還有轉圜餘地;你如今一氣之下真的跑來我這裏,只怕她們真的以為你與我之間有什麽。這樣吧,西西,在你找到更好的工作之前,你不如在我店裏呆著吧,工資和提成和這裏其他姐姐一樣,你可願意?”

西西欣然點頭:“我早就想跳槽過來了。”

“為什麽呀?”小關也笑道:“我們這裏,你也看到了,被你們打壓的,客人都被你們搶走大半。”

西西搖搖頭:“平安姐姐說了,風物長宜放眼量。”

逗得大家都笑。

“看來我們不僅多了個夥伴,還多了個詩人。”

平安罷手,止住大家笑聲,牽著西西的手進到裏間:“西西,我還有些話,想單獨問你。”

不出平安所料,對面現在的店長,果然不是她們老板。西西說上面還有一個更大的老板,應該是那家店真正的出資者,現在的店長只是占幹股,替後面那人管理著那家店。

“我們誰也沒見過她,只知道是個女的,因為有一次是我接的電話,她在電話裏很冷漠地說:叫你們麥姐過來,把我的生意做成這樣,還好意思問我要這要那。所以我猜,她應該才是我們的老板,因為麥姐好多事都做不了主。”

平安點頭:“我知道你們老板是誰。這樣吧,西西,以後你就在這裏做下去,不要有心裏負擔,慢慢學,只要你保持進這個行業的初心,我想我也能保證你在這個行業的前程。”

“好,我跟這平姐幹。”

兩個女孩緊緊相擁。

“第一件事,你跟著我要做的,是去對面把你的行李拿回來,還有她們欠你的這個月的工資。”

西西不想去,猶豫道:“行李我可以托好姐妹拿出來,但工資,麥姐已經明確說了,說我違背公司保密條約,不罰我款不請我吃官司已經算優待我了,還妄想拿回工資。”

平安搖頭:“不是你的,咱們不貪,但本就屬於你的,我們也一定要拿回來。事關你的尊嚴,也是你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找到你位置的第一步。”

不由分說,平安拉著西西的手,去到對面。晚上九點,客人已寥寥,麥茵茵正和幾個美容師嗑瓜子聊天,見到平安和西西進來,她的臉先是詫異,繼而拉得老長。

“喲,這不是叛徒浦志高嗎,既然飛上了高枝,還返回舊巢,還狐假虎威,幾個意思?”

平安冷冷道:“自然是拿回留在這個舊巢裏的東西。”

麥茵茵狠狠看了眼平安,回頭對另一個女孩說:“去把她的箱子拿出來,幾件破衣服而已,還以為我們眼紅似的;西西你不是去了未來大總裁夫人的店嗎,按說應該吃香的喝辣的,天天穿新衣啊,怎麽幾件舊衣服你還丟不下。”

許是平安在場,西西膽子也大了起來,此時也毫不客氣地還擊道:“我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吃香的喝辣的,但我至少以後每天都會有幹凈的食物和衣服,因為從此以後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幹凈的。”

“西西你太過分了啊,就算你不在這裏做了,也犯不著這麽詆毀這裏。”旁邊一女孩插話道。

麥茵茵橫了對方一眼:“和她廢什麽話,趕緊把那破箱子扔給她,把瘟神送走就是。”

女孩從裏面拿來箱子,狠狠摔在西西面前,箱子“啪”的一聲裂開,裏面的衣服全都散落一地。

平安笑笑,也不計較對方惡劣態度,蹲下身子,一件一件把衣服收好,又合好箱子,拍拍上面的灰塵,放到西西手裏:“拿好自己的東西。”

卻並不打算就此離去,反而找了個位置坐下,慢條斯理地對麥茵茵說:“還有1380元錢工資。”

麥茵茵似早預料到了,此時也不客氣地回敬道:“平安你別欺人太甚,你挖走我們的員工,還如此理直氣壯地找我們來要工資?”

“什麽叫我挖走。”平安冷冷道:“大家開門做生意,不管是美容師,還是客人,她們都有權決定自己走進哪道門。”

麥茵茵不甘示弱:“那你如何解釋,你才來這裏做了一次美容,轉眼間西西就去了你那裏?”

“西西不是被你們趕走的嗎?”平安故作驚訝:“這大晚上的,你們把她丟到門外不理,她一個外地女孩子在這裏又舉目無親,她去我那找一個棲身之地,怎麽就成了我挖她走?”

“平安你不要強詞奪理,你做了什麽,我們都心知肚明。”

平安點點頭:“也對,都是狐貍就別跟對方面前聊齋了,你既然願意敞開心扉,那我就和你好好捋一捋,算一算。”

她站起來,緩步踱到麥茵茵面前:“你說我來僅一次,西西就跳槽,那我問你,麥茵茵,為什麽你才去我那做美容一次,我店裏的那些定價策略、優惠信息,我的產品,我所有員工的情況,你便都一清二楚?”

104、殺雞儆猴

麥茵茵的臉色立刻漲成豬肝色,她結巴說道:“自然是你們沒看好自己的東西,產品擺在外面,讓我一目了然。”

“是嗎?”平安把手按在對方背後的靠椅上:“究竟是我沒看好自己的東西,還是我沒看好自己的人?”

頓了一下,平安繼續說道:“或許你還不明白,這世上還有一個叫轉賬記錄的東西,只要我拿綠萍的身份證去銀行查證,你和她的交易,你私下轉給她的每一筆錢,便都能清楚查出來。”

平安把手從椅靠上移開,轉而輕輕按在麥茵茵肩上,俯身在對方耳邊低語道:“讓我跟你核對一下,看我算得對不對,6月2日,我從上海進了批產品,綠萍賬戶上多了200元;6月4日,我推出香薰療程,綠萍賬戶多了200元;6月7日,我進了臺毛孔收縮儀器,;綠萍賬戶多了300元……如果這些還不明顯,那麽我再跟你說一件事,前天我剛在早會上提及‘二人同行一人免單’的活動,還只是這麽順口一提,還沒落到實處,你猜怎麽著,有趣的是,你們今天就推出了這個活動,和我想的一模一樣,二人同行,一人免單,麥茵茵你說巧不巧?”

在平安一條一條地說出那些數字時,麥茵茵的臉早已一片煞白,卻仍強行掙紮:“做生意不就這些套路嗎,是你行動過不及人迅速,怎麽反而怪上了別人。”

平安呵呵冷笑:“是嗎,我還以為是因為你是我肚裏蛔蟲,或者說我們真的想到了一塊。只不過,讓我納悶的是,前天下午,綠萍賬戶裏,又莫名其妙多了500元,看來要麽是我這個點子確實值錢,要麽是綠萍那姑娘的胃口越來越大。”

“你說——”平安更低聲音說道,“要是我把這些證據公開,你覺得別人會怎麽想,同行又會怎麽想?以後誰還敢雇傭你,或者在你手下謀食?”

麥茵茵渾身一哆嗦,她咬咬牙:“不是我的主意,工資我也可以給你,不過我得回去和其他股東商量一下。”

“不行。”平安想也不想便拒絕:“今晚我來了,我就不打算空手而歸,你現在就去跟她打電話,要麽我現在拿著錢走,要麽我去和平裏48號找她當面要。”

麥茵茵此時臉上似刷了一層白漆一樣,血色全無,別人不知道這個地址是什麽意思,可麥茵茵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因為那個地址,正是季家的府邸。

“確保我的一切都不要暴露出來,我的身份被人知道的那一天,就是你離開的那一天。”最初的時候,那個戴著墨鏡,全身名牌的主人便是這麽對麥茵茵交代。

可麥茵茵不想離開。

因為她難得碰到這樣的老板,開她5000的工資,什麽事也不插手,也不關心營業利潤,只有一個目標:搞垮對面的“浮世繪”。

“可是私人恩怨?”初接任務時,她也疑惑過。但那位有錢任性的老板只說了一句話:“不該問的,不能問。”

當然,這句冰冷的話說完,年輕貌美的老板還給了她一個她從來都沒見過的包包,麥茵茵後來專門去網吧上網查,一查之下,她簡直嚇出一聲冷汗:我的個乖乖,一個包竟然兩萬多塊,難道背了這包包能長壽不成?

麥茵茵當然舍不得背,她把包裱好收藏,準備當菩薩供著——也把老板當財神爺供著,雖然這種給一巴掌再塞一顆甜棗的做法,麥茵茵以前打工時也嘗試過,但從來沒有收獲過一顆這麽巨大的甜棗,為了這樣的甜棗,麥茵茵甚至不介意多挨幾巴掌。

所以她不想離開,且盡心盡力,蒙蔽雙眼,老板讓她打哪,她就打到哪。

她也確實如平安所說,借著去平安店裏拜訪時,私下買通了下面一個叫綠萍的女孩,報告給老板時,老板只不耐煩說道:“你看著辦就行,記住,不管發生事,不要牽扯到我就行。”

麥茵茵也隱約覺察出這位老板的不尋常,便偷偷上網搜索老板的名字,一搜之下,又是一身冷汗:我的個乖乖,根本不是她這等蟻民能招惹的人物嘛。

還是b大高材生,和對面“浮世繪”的老板還是同班同學——麥茵茵隱約有些明白她的這位老板,為何會要對平安如此大動幹戈呢。

為了鏟除異己,竟然可以出錢玩一個美容院。女人的嫉妒心,果然無敵可怕。

只是如今,平安竟一口把幕後主使者說出來,那個名字就在她嗓子眼,似乎只要麥茵茵這邊不把那一千多塊錢吐出來,平安便要把那名字說出來一樣。

麥茵茵當然不敢冒險,反正就一千來塊的事,她本以為可以獨吞,但此刻,她只想息事寧人。

於是她從裏面保險箱裏拿著西西的工資,出來遞給平安:“不就這點錢嗎,給你就是。我還以為西西跟了你這個大老板,定是不愁吃不愁穿的呢,沒想到心眼這麽小,還這麽計較。”

平安接過錢,嘴上卻毫不客氣地回擊道:“你錯了,她跟我以後吃香的喝辣的,跟你都沒關系;但這筆錢,是她辛辛苦苦賺來的,理應得到。還有,麥茵茵,我這是給你立榜樣呢,這裏全是你們美容院的員工,誰知道她們以後會不會碰到這種事?就算碰到了,她們也知道怎麽維護自己的權益是不是?”

這是立榜樣嗎,這明明是給她埋下炸彈,從她這裏明目張膽地拿走錢,以後誰還會把她店長的威嚴看在眼裏,只怕都會柿子撿軟的捏——麥茵茵憤憤想著,一邊飛快地對平安和西西二人說:“錢拿到了,還不快走?留著吃宵夜嗎?”

平安搖搖頭:“不了,我們今晚自己有宵夜安排,為了歡迎西西加入浮世繪對大家庭。忘了告訴你,西西並不曾背叛過你們,她沒有說你們任何一個人的任何事,當然我也不會問。還有,教西西先把產品塗在手上的做法,你們最好上網查查,到底怎樣才是正確的做法。”

105、短兵相接

說完這些,平安牽著西西的手離開,像她們來時一樣,打斷了之前所有的熱鬧氣氛。

無人再有嗑瓜子聊天的興致。除了麥茵茵的憤憤不平,其他女孩子卻是五味雜陳,如果說之前西西投奔到對面,她們還有些同仇敵愾的話,此時此刻,她們就都只剩下對西西的羨慕。

因為平安仗義。

能從摳門的麥茵茵手裏拿到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平安手藝確實了得,跟著她,肯定比跟著只會點頭哈腰炫包包的麥茵茵強。

女孩子們私下裏,開始動起了小心思。

開始還只是時不時地看著對面竊竊私語,漸漸地,有人向西西托話:“平安這個老板怎樣?”

西西只回答一句話:“跟著平安姐,有肉吃。”

很快的,之前西西要好的女伴,也辭去了那邊的工作,工資都沒要,主動投到平安門下。

麥茵茵起初還不怎麽在意:“你們要走就都走吧,我看她客人這麽少,怎麽養得起那麽多人。”

但漸漸地,她也坐不住了,因為不僅員工開始慢慢向對方靠攏,連好不容易用低價吸引來的客人,也慢慢回流到“浮世繪”。

畢竟已公開撕破臉,麥茵茵自己現在已不便上門去踩點;而那件事後,綠萍也被平安用一筆錢打發走了。她只好拜托相熟的一位客人:“幫我去對面看看,她們到底有什麽新鮮招?”

客人猶豫道:“我可以為你去做探子,但我有什麽好處?”

果然,以利相交,必因利而散。麥茵茵咬咬牙:“送你兩次美白煥彩。”

客人這才領命而去,卻很長時間沒有回音,也不過來領賞,麥茵茵狐疑著,忍不住打電話過去試探:“可有去浮世繪?”

客人:“去了。”

“然後呢?”

“什麽然後?”

麥茵茵急得直跳腳:“不是說好了嗎,你去幫我看看她們店裏的活動,我送你美白療程。”

“哦——”客人這才恍然大悟,拉長聲音道:“不必了,我在浮世繪開了美白套餐。”

“你你你,為什麽?”這個結果實出麥茵茵意料:“我可是白送給你的,你為何還要去那邊開卡?而且你這邊的卡都沒做完。”

客人似已有些不耐煩:“你們那卡不是沒有有效期嗎,我做完浮世繪的再去也不遲。”

說完便啪得掛斷電話,把個麥茵茵氣得吐血。

偏偏這時候,一向不理生意的老板找上門來,把她約在旁邊酒店大堂咖啡廳見面。

一見面老板就沒好臉色,雖然她依然戴著墨鏡,可眼裏的戾氣還是透過鏡片,鋪天蓋地地全砸在麥茵茵身上。

“聽說最近生意不怎樣啊,而且人也走了不少。”老板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你到底是如何經營我的店的?”

麥茵茵戰戰兢兢:“老板,不是我不想贏,實在是平安太厲害。”

“是嗎?”老板繼續喝著咖啡,似漫不經心道:“那我是不是應該換了你,換個更厲害的人?”

這是殺手鐧,麥茵茵只得舉白旗:“不要,再給我三天時間,等我摸清對方情況,再想對策。”

“刺探敵情還要用三天,有你這樣的指揮官,不打敗仗才怪。”老板放下杯子:“等我消息。”

她冷冷丟下一句話,還有她孤傲挺直的背影,揚長而去。

麥茵茵呆呆看著杯子上面鮮紅的唇印,一時語塞。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對下面的人態度不太好,完全是老板對她的翻版嘛;果然是有什麽樣的老板,就會有什麽樣的員工。

不過,老板給她的回覆倒是挺快的。

老板在電話裏說:“平安那邊添了兩項,一是客人做完美容後,都可以嘗到她們的美容養顏湯;還有就是客人每次做項目前,都會送客人推背。”

“咱們也照做吧。”末了,老板下結論道:“無論是增加什麽,無論是砸多少錢,我們都要做得比她們更好,哪怕不惜代價。”

“可是,我是北方人,老板,我不會煲什麽美容養顏湯。”麥茵茵堅難啟齒。

老板冷冷哼道:“你是聾了,還是真的蠢?我不是說了嗎,無論花多少錢,你不會煲湯難道你連找個會煲湯的人都不會嗎,實在不行,就去粵菜酒店裏去挖,最好是挖個主廚。”

麥茵茵目瞪口呆:去大酒店找個主廚,過來這個大學裏小小美容院煲湯?匪夷所思是不是?

麥茵茵開始覺得自己被卷進了馬蜂窩,可眼下節骨眼,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她果真通過老板的介紹,要到了一個五星級酒店大廚的電話,雖然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個大廚答應每周供應三次獨門秘湯;雖然後來麥茵茵又花大價錢請來一個盲人大師教下面的人按摩,但兩件事下來,麥茵茵已是焦頭爛額。

尤其是下面的人開始議論紛紛:“為什麽突然加了這麽多工作量?”

“什麽都盜版人家,什麽都追著人家跑,我都覺得丟人。”

……

問及老板,那邊只有一句話:“給她們加工資唄。”

可養尊處優的老板又怎能知道,這世上,還有很多東西是無法用金錢去衡量的,比如人心向背,比如人本能的良知及天秤。

麥茵茵心力交瘁。

還偏偏收效甚微,不管是大廚煲的那些美容湯,還是大師調教出來的按摩高手,客人卻還是日漸流失。

日久見人心,客人不是傻子,是原創還是盜版,是真心實意還是東施效顰,大家開始一目了然。

後來連客人都瞧出端倪:“平安,對面那家是不是和你故意作對才開的?”

平安笑著否定:“誰會吃飽了沒事幹,不過是看這裏生意好,所以想過來分一羹罷了。”

直到“吃飽了沒事幹”的人自己出現。

那天也是周末,平安剛被榮潔瑜的司機送到店門口。只要清辰不在,她的時間,幾乎全部都花在學習和工作上,榮潔瑜很是欣賞這種拼命的態度,葉建國卻有些微辭:“幹嗎不好好在家休息,這麽小要賺那麽多錢幹嗎?”

106、我就要你平安過我洗

“你還不明白嗎?”榮潔瑜看了眼丈夫:“不是錢的問題,是成就感,是她的自尊,有些人就是喜歡這種挑戰,攀登一個又一個高峰,征服一個又一個對手,比如我。”

“女人啊,還是一頭家重要。”葉建國搖搖頭。奇怪,他對妻子,卻從無三從四德的要求,輪到兒媳,他卻心疼,或者自私地只想趕緊抱孫子。

“行,將來我們的女兒,我們啥都不要她做,只在家學習琴棋書畫,相夫教子。”榮潔瑜打趣丈夫。

葉建國卻當了真:“那當然,我的女兒,幹嗎要像個男人一樣披襟上陣,好好在家當葉大公主就行;最好人都不要嫁,把她交給另一個男人,我可舍不得。”

瞧,現在連未出肚的孩子,也又想獨占了。

“先說了,清辰是為你葉家所生,現在這個孩子,我是為自己而生。”

只換來葉建國嘿嘿兩聲,便敷衍過去。

平安很喜歡看他們二人拌嘴。誰成想到,一個在部隊裏鐵骨錚錚雷厲風行的大將軍,一個是在商場呼風喚雨無所不勝的鐵娘子,私下相處竟是這般幼稚可笑,就像過家家似的,鬥鬥嘴耍耍小脾氣,別人看了目瞪口呆,他倆卻深陷其中,樂此不疲。

這不,這天早上,兩人又為該給平安準備什麽早餐吵了幾句,葉建國堅持豆漿油條,說他吃了幾十年,身體還不是啥事沒有還倍兒棒;可榮潔瑜則建議平安吃魚子醬和越莓,說這樣更營養,也更美容。

平安無奈,只好先吃完葉建國親手準備的油條豆漿,以及一碗燕窩羹;然後再提著榮潔瑜給她的魚子醬,小心陪笑:“阿姨,我帶回店裏吃可好?”

問清辰,他則哈哈大笑:“放心,等我回來,你誰的早餐都不用吃,只能吃你老公我煮的。”

那你到是快點回啦啊。平安心想,天知道她有多掛念。

就這樣,當平安提著榮潔瑜精心打包的食物從瑪莎拉蒂出來時,季節一眼就見到了她。

實在太奪人眼球了不是嗎?她曾經以為是她的婆婆,屬於她的車,屬於她的生活,她甚至遠遠都能聞到那“lv”打包盒裏清香的食物氣味——可如今這一切,都被平安搶走。

季節不甘心。

她摘下墨鏡,待榮家司機走遠,這才姍姍然走進平安的店裏。

因為是早上,還沒客人來,小姑娘們也都剛上班,正在分吃平安帶給她們的魚子醬,那麽昂貴的食物,她們都還是第一次吃到,難免興奮,嘰嘰喳喳。

所以季節剛進來的時候,大家都沒怎麽留意到,都自顧自地在說話。直至季節重重咳一聲,大家才反應過來。

店長小關笑著迎上去:“美女,做美容嗎?”

季節冷哼道:“不做美容難道我來你們這裏吃飯?”

她皺了下眉,似極力在忍受不舒服:“當著客人的面吃東西,你們就是這樣服務的嗎?”

小關一怔,正準備叫大家撤到二樓去,平安此時走出來,伸手制止小關:“讓我來。”

平安走到季節跟前,平聲靜氣:“是我讓她們吃的,你如果不介意,也可以坐下跟我們一起吃;你如果介意,大可出去,走到對面,那裏才是你應該呆的地方,對吧?”

季節惱羞成怒:“我就要在這裏做,難道你們還敢趕我走不成?”

平安微笑:“來者都是客,只要你進了這裏,就能享受我們的一切服務。”

她回來對小關說:“安排一個美容師。”

季節卻指著平安:“不,我就要你。”

小關不識季節,忙道:“抱歉,我們老板只接受預約客人。”

季節冷笑道:“剛還說我可以享受任何服務了,敢情這就打臉啦啊,任何服務不是應該包括任何人的服務嗎?”

小關還想說什麽,平安輕輕制止她:“沒關系,我來吧。”

她把季節迎進一個單人間,指著美容床上的衣服對季節說道:“請換上它,我先為你推背。”

季節瞟了她一眼:“可是我想你幫我換。”

平安微微一怔,隨即微微一笑:“樂意效勞。”

其實從季節進門的第一眼,平安就知道,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這衣服換得甚是辛苦。季節太高,足有一米七幾,平安不過162,簡直矮了一個頭。偏偏季節還很不配合,在平安接釘扣的時候,還警告道:“這衣服可是巴黎定制的,獨一無二,賣了你的浮世繪都買不起。”

“不過,”她話鋒一轉,“你賠不起,你背靠的葉家當然小意思,你瞧我這記性,我怎麽忘了,你現在是葉家的準兒媳。”

平安不理她話裏酸意,艱難墊起腳尖,可是還是夠不著,無奈之下,平安只得站在凳子上,這才把季節的釘扣解下。

“你可真矮。”季節嗤之以鼻:“想不到清辰左挑右選,卻選了你這麽一個二等殘廢。”

她看著平安為她褪下裙子,一直到腳邊,對方平靜的神色讓季節火冒三丈,她真想狠狠一腳,把這討厭的女孩踢翻在地,然後再狠狠踩上幾腳,非以如此,不足以洩她平生恨意。

她從無這般恨過一個人,既生瑜何生亮,她覺得平安就是為了壓制她的人生才出生降臨。

非此即彼。

“為了錢,你是不是可以做任何事?”她厭惡地看著從她腳底下站起來的平安。

平安點頭:“只要我認為值得。”

季節指指自己的胸罩:“那這個呢,你會脫嗎?”

平安點點頭,不卑不亢:“如果你覺得沒關系。”

不過季節的胸,可真大啊,又挺,少女的青春氣息迎面撲來。平安終於有些明白季節要她親自揭開的原因了:擁有這樣胸器的女人,才能叫真正的女人呀。

做美容以來,平安已見過無數女人的胸,大的小的,真的假的,白的黑的。但她從來沒見過如此漂亮飽滿卻又稚嫩得似能掐出水的胸部來,季節的胸,是她見過的,最完美的胸部。

“我想看看你的。”正當平安思忖間,猝不及防地,季節突然抓襲到她胸前。

平安本能後退:“抱歉,我們的服務不包括這項。”

季節嘲諷地:“就你那小饅頭,以為我多想看似的。”

107、人的真心是不能辜負的

她終於在平安面前找到一點點自信。是誰說的,你要戰勝一個女人,只需比她漂亮;你要戰勝一個男人,只需比他有錢。

“你說,現在幫我更衣的要是清辰,而不是你平安,你覺得會發生什麽?”季節慢悠悠地躺倒在美容床上,一雙鳳眼,犀利而玩味地看著平安。

平安輕輕一笑:“可能會讓你失望,因為清辰不習慣幫別人脫衣,尤其是女人;他大男子主義,只能接受女人脫他衣服,解他風紀扣。”

其實說得也不對,清辰會幫女人脫,只是不會脫得這般精致細心,他每次,都是直接撩起平安的上衣,然後在平安迷迷糊糊中,不知怎麽的,就被他剝了個精光。

“所以是你主動的嗎,主動爬上他的床,主動解開他的衣服,甚或褲帶?”季節突然抓住平安的手。

平安不著痕跡掙脫:“宋麗麗難道沒告訴你嗎,葉清辰在x城時,住的就是我家,睡的,也是我買的床,所以不管怎麽說,都應該算是他爬上我的床吧。”

季節被這話刺激明顯刺激到了,她整個人都一顫,差點從美容床上蹦起:“狐貍精,一定是你勾引清辰。”

平安按住她:“季節,請你嘴巴放幹凈點,我可從沒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送上門,還害得他差點失去一條腿。所以我倆之間,誰才是害人的狐貍精。”

季節被懟得啞口無言。氣急攻心之下,她想也不想就翻身躍起,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平安你嘴巴才要給我放幹凈點,信不信我滅你如同摁掉一只螞蟻?”

平安不疾不徐,脫下她的手:“你不是已經試過了嗎,在趙娜的生日舞會上?還是你選擇性失憶?季節,我放棄追究,不是因為我怕你,而是我不想因為我的事再讓清辰鬧心;而且,那畢竟是趙娜的生日,你不把她朋友,可我不想給她的生日晚會蒙塵。”

“還有,”平安冷冷道,“請停止你幼稚的行為,你根本不懂做生意,尤其是美容生意,何必用這種方式試圖來打擊我?你看看最後,你花了那麽多錢,費了那麽心血,你的生意如何?一落千丈是不是?你有這精力,還不如好好回去讀你書,保住你年級第一的位置。”

季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抓在平安胳膊上的手卻已無力垂下:“你怎麽知道,對面那家店是我的?”

平安的聲音更冷:“恨我的人也許很多,但有能力如此大動幹戈的,卻只有你。”

“所以我應該感謝你的擡舉是不是?”季節搖搖頭:“平安,怎樣才能打敗你?你知道嗎,你就像只蟑螂,從骯臟的角落爬出來,吸收了那些黑暗的骯臟的力量,可卻怎麽也打不死,根除不掉。”

平安呵呵一笑:“看來現在是你在擡舉我呢。”

“我不是蟑螂,蟑螂是沒有目標的行走,只要哪裏有油水就去哪裏,如果我的心能如它單純單一,我只怕會很高興。”平安又把季節按倒,拿出卸妝乳,按摩在手心:“我很羨慕蟑螂,可是我學不來它。因為我只會有目的地挑選破壞對象,簡單地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回去。”

“那你是蛇,最毒的那種眼鏡蛇,報覆心強。”季節咬牙切齒,清涼的卸妝乳塗接觸到她的臉,不知是這種液體,還是平安的手,讓她激靈打了個顫。

平安的手停頓在季節臉上,直至對方接受和安靜,她才緩緩在上面按摩:“所以,季節,為何不放下,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因為清辰嗎?可你也應該清楚,你和清辰之間的問題根本不是我,而是清辰根本就不曾對你有過其它的心思,這麽多年,你不會不知道。”

“而且。”平安繼續說道,“你現在也有了宋超,不管你是出於何種目的而與他開始的感情,但請你珍惜,因為宋超是個好男孩,他也是真的喜歡你,而人的真心,是這世上最不能被辜負的東西。它千金難買,也萬死難償還。”

季節挪開平安的手,睜開眼,從下面看著平安:“我恨你,並不是因為清辰。我討厭的是你這個人。平安,也許我倆天生磁場就不對,從你第一次踏進504宿舍時候開始,我就覺得你這個人不對,你不應該出現在我的生活裏。知道為什麽嗎?”

平安搖搖頭:“我從沒主動招惹你,季節。”

“當然,諒你也招惹不起。”奇怪,明明是她在下平安在上,可季節盯著跟平安的眼睛,仍然似居高臨下:“我只是討厭你這種女人,出身那麽微不足道,卻總是野心勃勃,覬覦那些永遠不會屬於你們的命運,宋麗麗如此,你也如此。就因為你們年輕美貌,就恨不得讓全世界的男人為你們的夢想買單。”

季節一字一句,字字陰冷:“你們甚至比那些站街賣的婊子還不如,至少她們不曾粉飾自己。可你們了,卻裹著清純無害的外衣,只會可憐楚楚地看著男人,甚至是那些比你們強的女人。是的,平安,你從未招惹我,因為你知道招惹不起,你趨利避害,想繞過我。可是平安,除了清辰,捍衛我的姓氏,還有我們先輩的尊嚴,也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平安停住,良久才說:“人生而平等,何來階層貴賤?我不明白你堂堂一個b大高材生,為何見識會如此狹隘。如果你這麽仇視你們大院外面的人,那你的母親呢,聽說她出身也不見得太好,當初還是花了點手段才懷上你哥哥,並進而嫁給你爸爸,所以你是否也一概而論?還是,你其實仇恨的不是我們這些和毫無關系的外來女子,你輕視且懊惱的,是你身體裏的另一半,屬於你母親的那一半?”

“住口。”季節的臉倏忽煞白,目光直直盯著平安,似要吃了對方一樣:“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大放闕詞,詆毀我母親,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說,到底是誰跟你嚼舌根說我家裏的事,是不是榮潔瑜那個賤女人?”

108、你,當然要收貴點

平安搖搖頭:“不要把每個人都想得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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