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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下課後,蔣依依找上樓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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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頭:“酒都堵不住你的大嘴巴。”

小蠻子這才醒悟,看著葉清辰,咧著嘴笑:“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雖然這個話題沒再繼續,平安後來想拉著小蠻子細問,但人家已醉得不醒人事。

平安“埋怨”葉清辰:“你看你這隊長當的,哪有放任他們這麽喝的道理。”

葉清辰輕輕嘆氣:“都是我手把手帶出來的兵,他們以為我今天是去打退伍申請,他們以為,也許這是最後一次大家一起喝酒。”

他揉揉眼睛,似倦極:“平安,把家裏的能蓋的東西都拿出來,他們今晚就在這擠擠吧。”

那晚是平安睡得最踏實的一晚,雖然外面橫七豎八地睡了十幾個壯年男人;但因為葉清辰畢竟還沒沒羞沒臊到當著他手下要她,所以她睡得特別深沈。

臨睡前,她擁著葉清辰,一只手搭在他身上,問道:“清辰,小蠻子說你家的法拉利是怎麽回事?”

葉清辰那時已昏昏欲睡,似囈語似地回答:“打游戲算不算?我家那臺游戲機,被那小子都踩了兩個窟窿。”

是嗎,真的只是游戲開車嗎?平安心裏疑惑著,卻也找不出這解釋裏的漏洞,因為幾百萬的法拉利,葉清辰不僅買不起,他的性格,也不會買;因為與外物給予人類的高潮相比,葉清辰更喜歡自己創造高潮。

身邊清辰已響起均勻的呼吸聲,平安擱在他身上的手也隨著他有力的呼吸上下起伏,平安很喜歡這個游戲,像小時候父親把她舉高高的感覺,一上一下,幸福而安心。

和以前一樣,清辰熟睡後,平安在這種節奏中也漸漸入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就醒來,卻見屋外已一片空蕩,幾個小時前還在這裏不醉不休的士兵們,早已不知什麽都悄然離去,屋裏也收拾得異常幹凈,找不到任何來過客人、大吃大喝的痕跡,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

平安昨晚也喝多,撫著頭疼欲裂:“他們什麽時候走的,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葉清辰:“他們今天還有訓練任務。”

平安搖搖頭:“一群鐵人。”

但她喜歡他們。那晚之後,平安問清辰:“你既然不是去申請退伍,那天你去找老鼠幹嗎?”

她現在連“老鼠”都叫得自然。

“當然是商量歸隊的日期啊。”

平安訝然睜大眼:“你?歸隊?去幹嗎?當火頭兵嗎?”

“我這米其林的手藝去部隊當夥夫不是浪費了嗎?”葉清辰搖搖頭:“別指望那幫小子能吃出神戶牛扒和小炒黃牛肉的區別,在他們看來,任何手藝都比不上一整大塊牛肉帶來的饕餮感。”

“既然這樣,你就留在家裏,安心當我一個人的煮夫吧,雖然我也不清楚神戶牛扒和小炒黃牛肉的區別,雖然我更喜歡小炒黃牛肉。”

葉清辰啞然失笑:“那我還是回部隊去打工賺錢吧,等我賺夠了的那一天,我就帶我媳婦去吃上最正宗的神戶牛扒。”

彼時平安還以為是玩笑話,或者說葉清辰給自己的心理暗示,因為隨著時日流逝,葉清辰越發密集地訓練自己的腿,也越來越密集地去醫院,換了一家醫院,每次都是謝姨來接送清辰。

平安要送,對方還不讓。

為了獎勵葉清辰的努力,平安給榮潔瑜電話。

062、這不是生意是心意

“阿姨,您曾說如果我治好了你的病,你就能滿足我一個願望。我想好了,我想要上好的神戶牛肉,您能幫我買幾斤神戶牛肉嗎?錢我會如實還你。”

榮潔瑜一楞,這樣的要求,還真是聞所未聞。她曾答應平安,如若治好她的病,她一定會傾盡所有滿足平安一個願望。就像以前她懸賞世界性的醫學科研組織時一樣。

而當平安把葉清辰接過去照顧時,她以為平安會向自己請求幫助,比如金錢或醫療資源上的,那樣她也可以給以清辰更全面的照顧,也可以趁機讓平安慢慢習慣她的另一種身份,清辰母親的身份。所以,每次做護理時,她都有意無意提及報答及幫助這件事。但沒成想,那小女孩竟然全程自己扛下來。

如今她終於提要求了,卻是為了一口牛肉。

“平安你知道我承諾的份量吧,你還可以提其它要求,或許我能滿足你的,不僅僅只是幾斤神戶牛肉。”她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循循善誘。

“阿姨,我只要牛肉,那便是我最想要的。”

“我能問為什麽嗎?”

“因為我最在乎的人想吃,而我想滿足他。”平安靜靜說道:“而我不知道去哪裏買,我也分辨不出什麽才是真正的神戶牛肉。所以我想拜托你。”

榮潔瑜深吸一口氣:“平安,如果我給你錢,你可以飛去神戶,和你所謂的最在乎的人一起,想吃多少多可以,你們甚至可以去那裏生活一輩子,吃一輩子都沒關系。平安你也是做生意的,這筆賬我不相信你不會算。”

隔著電話,平安輕輕搖頭:“這不是生意,這是心意。你來我美容室,我幫你解決問題,是我的本分;你感激我,要感謝我,這是你的心意;而心意是無價、也無法用金錢衡量的,如同我想滿足我男友的願望一樣。如果我用你給我的錢去去滿足他,我覺得反而對他、對我的心意都是一種褻瀆。”

榮潔瑜瞠目結舌,這樣的話語她聞所未聞,她有些明白又有些迷惑於這個女孩的邏輯。只模糊想起小時侯父親教導她:“這世上,有些錢能賺,有些錢,事關你的原則和底線的錢,絕不能賺,更不能要。”

難道這就是平安的底線——清辰,還有他們之間的感情?

榮潔瑜心裏濕潤,她點頭道:“好,阿姨今天就去給你弄。”

八個鐘頭後,平安的美容院門口,不僅來了一頭完好的神戶牛,隨之空運過來的,還有一個紮著高頭白帽的廚師。榮潔瑜的助手介紹說:“這都是日本最好的、專門只料理神戶牛的師傅。”

換成平安瞠目結舌,完全被榮潔瑜的大手筆給砸暈了。

她給榮潔瑜電話:“阿姨,您沒必要這樣做,真的。”

榮潔瑜只輕輕笑道:“傻孩子,就算我買回神戶牛肉,你準備怎麽弄,小炒還是水煮?那樣完全吃不出神戶牛肉的感覺。你不會弄,清辰雖然會但他又不方便弄,所以,阿姨才會幹脆把廚子也帶來。”

平安這才理解她的一番苦心,昂貴的苦心。看著那個一句話也聽不懂的日本廚子,猶如庖丁解牛般,三兩下就順著筋絡把整塊牛肉分成若幹小塊,不同部位切成不同厚度用不同烤炙火候,隨著滋滋的聲音響起,那濃郁的、純粹的牛肉味撲鼻而來,平安已未嘗先醉。

在平安租來的小小一居室裏,像日本的居酒屋一樣,廚子在餐臺上操作,眾多的專業炊具琳瑯滿目地被臨時鋪在那裏,把本來狹小的客廳塞得滿滿,更顯擁擠不堪。

清辰和平安坐在餐臺對面,像中世界歐洲的貴族那樣,榮潔瑜派來的助手和女工就站在旁邊照顧,給兩人呈上牛肉,撒上黑胡椒和一些細鹽。而清辰看起來明顯不是第一次吃,切牛排的姿勢異常嫻熟。

平安不會,前世學西餐禮儀都用了好長時間,但她始終無法安靜地切完整塊扒,她呆呆地看著清辰切完,然後把碟子放到她面前。

“你吃這份。”

原來他是為她切。

“趁熱吃,感覺一下味道。”

平安順從地用叉子叉起一小塊,放到嘴裏,只覺得入口即化,和自己的味蕾完全融為一體,滿口汁香。她終於有些明白為什麽前世裏《孤獨的美食家》能大行其道,那個明明長著一張厭食的臉,卻有著一個吃貨的胃的大叔,為何會如此受歡迎。

原來人自帶動物原始屬性,一口美食就能讓平生被救贖。

只有食物鏈之間的原始交流,無關於任何。

那是平安吃過最好的美味。

清辰和其他人相視而笑,尤其是和榮潔瑜的助手,那份熟稔和親密,平安看見了,心裏驀然一動。

她總覺得隱隱又些不對,從一開始就不對。

想了好久,她才恍惚找到源頭。

“清辰,你認識榮潔瑜嗎?”

那時,所有人都已離開,女工也把家裏大掃除,只剩下清辰和平安,肉足飯飽的兩個人,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消食。

平安窩在葉清辰懷裏,不停調臺;葉清辰則撫著她的長發,當平安突然冷不丁這麽一問時,他的手明顯一抖。

平安也感覺到了,那種停頓。

她心裏突然不安。

葉清辰猶豫一下,該告訴她吧,趁著神戶牛扒的餘熱還在,可是今天這麽好的氣氛,如果被破壞該有多煞風景,還是等自己的腿再好點,至少如果平安生氣跑掉,他還能追得回來。

於是葉清辰避重就輕:“誰都知道吧,畢竟這座城市四分之一的商場和酒店都是她的。”

“你不是對這些不感興趣嗎?”平安又問道。

葉清辰一楞,吱唔道:“小蠻子他們感興趣啊,常常聊起。”

如果說清辰知道榮潔瑜不足為奇,那榮潔瑜那樣的人物,為何會知道葉清辰?

她給榮潔瑜電話,榮潔瑜彼時在開會,手機在秘書那,平安本想說“您忙我下次再聯系”,可榮潔瑜一聽是平安來電,會也不開了,撇下所有事,回到自己辦公室,聽平安電話。

“阿姨,謝謝您的盛情款待。只是我有個疑問,您為何會知道我男友的名字,還有他是否會做神戶牛扒,您為何會知道?”

她和榮潔瑜這段時間雖然聊了許多,但大多時候都是榮潔瑜說他的兒子;而平安,甚少聊到清辰,更不曾說及他的名字和隱私。

榮潔瑜柔聲一笑:“如果說關於你的,我知道的更多,比你想象的還多,你會奇怪嗎?”

063、意外的聚會

“比如什麽?”

“比如你的尺寸,我給你買的那件巴寶莉雖然你從沒穿過一次,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你喜歡的顏色和最合適的尺寸。”

什麽,那件昂貴的風衣,神秘的生日禮物,竟然是榮潔瑜所贈送?平安徹底懵住:“為什麽,阿姨,這一切都是為什麽?”

那時她們還素昧平生,還只是一面之緣,那時她還是季節的準婆婆。為何她要如此待她,還要稱呼她為“孩子”。

平安不覺得自己長著一張討喜長輩的臉。

“也許我只是想讓你獨自站在陽臺吹冷風的時候,能有一件保暖的外套而已。”榮潔瑜的聲音越發輕柔:“也許,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有一種特別的緣分。平安,發生這麽多事後,你不覺得我倆之間,天生就有某種羈絆嗎?”

平安掛斷電話,她不知道這算不算緣分,但一定有些蹊蹺之處,只是她還不明白,隔著雲霧的背後,千絲萬縷之間,到底隱藏著什麽。

直至兩個星期後,平安才洞悉裏面的全部秘密。

六月過後,天氣開始暖起來,所以趙娜決定把她的生日聚會定在家裏新買的別墅泳池邊,平安以前一直以為國外年輕女孩才流行這種泳池派對,想不到b城的姑娘,早已緊跟時尚。

自從平安徹底根治了趙娜臉上的痘痘以後,趙娜整個人開始容光煥發,也變得愛打扮自己,更是一擲千金地,在平安的“浮世繪”開了最尊享的美容卡,只是每次只有平安才能碰她的臉。

她感激平安,更喜歡平安,所以這次生日,她當然給平安遞了邀請函:“把你男友一起帶來吧。”

“你怎麽知道我有男友了?”

趙娜飛了個白眼:“現在誰還不知道你平安獨特的眼光啊,千挑萬選,最後選了個這麽獨特的。”

又湊近平安:“我現在去你宿舍都找不到你了,搬出去同居了?”

平安點點頭:“他沒人照顧。”

趙娜嘆口氣:“瞧著挺聰明一個人,怎麽在這個問題上栽跟頭了。”

“是不是他另一條腿特別厲害?”趙娜又擠擠眼:“可以夜夜春宵?”

平安沒聽明白,趙娜看著她木呆模樣,又嘆口氣:這世上總有一些天外來物,偏偏生懷絕技。

“你知道吧,我還請了季節和宋超。”趙娜向平安解釋:“我不能不請她,我和她,在你之前,已經好了十幾年,已經好成習慣。”

平安微笑點頭:“應該的。”

她和季節,早已各自有生活,最好能井水不犯河水。

“聽說她男友宋超還是你介紹認識的?”趙娜問平安:“怎麽你倆的關系,我有些看不懂?”

平安搖搖頭:“宋超只是我的高中同學,算不上我介紹,他倆是磁石兩極,自然而然吸引。”

趙娜聞言冷笑:“什麽磁石兩極,明明是風馬牛不相及,季節之前的男朋友那才般配,只是後來不知兩人之間出了什麽事,季節失戀了,這才饑不擇食。”

平安不禁好奇問道:“所有人都說季節之前的男友怎麽怎麽啦,如今的宋超又如何如何,趙娜你見過她男友嗎?”

趙娜搖搖頭:“季節那孫子寶藏一樣的藏著,生怕別人惦記,只見過一次照片,還是模糊一瞥,不過我準能認出來。”

趙娜得意洋洋。

“為什麽?”

“因為這世上,也沒幾個人長成那樣的長相氣度啊。”趙娜沖平安揮手:“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準來啊。”

平安轉述給葉清辰,說美容院一個客人生日,想邀請她和男友。葉清辰起先不想去:“怎麽你每個客人都知道你有男朋友啊。”

平安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我男朋友太帥的緣故吧。”

葉清辰開心:“看在你嘴這麽甜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犧牲犧牲色相吧。”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客人會是趙娜,更沒想到的是,除了季節,趙娜還邀請了宋超,宋麗麗,趙權……

簡直就是針對平安的“覆仇者聯盟”。

不過想想也就不足為奇了,趙娜邀請的,都是她們那個圈子及少部分圈子邊緣的人,宋麗麗作為季節的新寵,能獲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讓平安詫異的是,趙娜見到葉清辰的第一眼,足足楞了三分鐘,握住葉清辰的手,狐疑皺眉:“總覺得在哪見過?”

葉清辰笑笑:“第一眼見到我的人都這麽說,我長了一張大眾臉。”

趙娜笑道:“要是你這張臉是大眾臉,那可真是我們女人的福氣。”

她擺擺手,揮去腦海裏浮起的小問號,對平安道:“你就好好照顧我妹夫,我去和她們打個招呼。”

平安點點頭,葉清辰看著趙娜花蝴蝶一樣離去的背影:“平安你的客人怎麽都非富即貴?上次是神戶牛扒,這次又會給我們什麽驚喜?”

驚喜?平安不期待驚喜,有季節和宋麗麗在的場合,只要不給她帶來驚險就好了。

季節也看見平安和清辰,她和宋超牽著手站著,人群之中,一對璧人,煞是搶眼。

宋超想過來和平安倆人招呼,但被季節拉住:“清辰現在這樣的情況,不見得會歡迎我們過去。”

他們,還有宋麗麗及趙權這對,四肢健全,占盡風光,且這兩個男人都曾屬意平安,只是如今此一時彼一時,又何必在清辰傷口撒鹽。

季節心疼清辰,至於平安——她冷眼悄然看著:平安凝視清辰笑靨如畫,滿目風情,同居的生活明顯在她身上刻下烙印,平安整個人變得,如被雨露照拂的清晨的鮮花,清純而妖嬈。

照顧一個殘疾人並沒有讓她疲憊或滄桑,她雖然推著葉清辰的輪椅,但葉清辰明顯把她寵成了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女孩:會給平安餵蛋糕,給平安拿果汁,不時在平安耳邊說著什麽逗得平安笑得花枝招展,好像全場那麽多女孩子都成了背景,他葉清辰不曾留意的背景,他的眼裏,心裏,只有平安一個人。

064、往上爬的代價

曾幾何時,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是她的,而她差點就能成功,如果不是那場變故的話——季節握緊手,嫉妒讓她頭腦發脹。她急需擺脫這種被毒瘤吞噬的感覺,

“趙娜,你死到哪去了?”她大聲在場中喚著壽星的名字。

趙娜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鎮靜下來,季節和她之間一向互損慣了,要擱以前,她也不會當回事,可自從蘆薈膏那件事後,她開始有了計較。

她其實一直在盯著葉清辰看,越看越覺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

“幹嗎呢,丟魂了嗎?”趙娜穿過人群,游到季節身邊:“大小姐,你身邊不是有一個護花使者嗎,幹嗎總叫我,小心宋超吃醋。”

季節冷笑道:“他的舊情人來了,只怕現在比吃了蜜還甜吧。”

宋超臉色漲得通紅:“季節你說話能不能不那麽難聽?”

季節狠狠甩手:“還有更難聽的呢,你不想聽你走啊,誰讓你癩蛤蟆似的跟著我。”

她的嗓門如此之大,甚至比剛才使喚趙娜時更大,不僅趙娜他們聽見,連遠處的平安和葉清辰都聽到,一時間,無數的目光從嘈雜聲中四面八方集中過來。

然後,所有的嘈雜聲都頓住,整個場子一下子安靜下來,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看著這對金童玉女,看這個男人怎麽撿起被女人糟蹋的尊嚴。可宋超只是站在那裏,看著季節,眼神裏沒有憤怒,也沒有任何內容,他只是木然站在那裏,像被定住。

良久,還是趙娜清醒過來,她揚聲道:“我花錢請的樂隊呢,不是說好整晚不停的嗎,這麽好的夜晚,連一首《月光曲》都沒有,我可是要扣工錢的哈。”

在她的張羅下,樂隊終於安排歌手上臺唱歌,還是個二線的明星,全國人民都臉熟,他上臺後,總算把所有的目光都從窘迫的宋超身上吸引開。

平安輕輕對葉清辰說:“我過去看看。”

葉清辰點點頭:“去吧。”

平安看著季節賭氣上了樓,撇下宋超呆呆站在人群中間,她朝他走過去,遞給他一杯冰啤酒。

“我想你也許需要這個。”

宋超接過,一飲而盡:“也許我更需要一瓶58度的二鍋頭。”

“既然這麽委屈,為什麽不離開?”平安仰頭,靜靜看著自己的老同學;“你愛她,還是愛她背後的勢力?”

宋超茫然,良久才苦笑搖搖頭:“我不知道,也許最開始的時候,是她背後的勢力吸引了我,但如今,我真的有些不明白自己的選擇了。是她這個人嗎,可她虛榮又嬌縱,有什麽好?”

是啊,她縱有千般不好,可他喜歡她呀。他越是這麽說,便越是能證明他心裏已深深有她。

“為何要有那樣的目的,宋超,你可是我們x城的副市長的兒子,你什麽也不缺。”

宋超冷笑:“副市長的兒子有什麽了不起的,扔在這b城,只怕一塊磚頭可以砸下幾千個,可登高絕頂的機會,卻少之又少,甚至只有唯一一個。”

平安嘆息:“可你如此優秀,完全有能耐自己爬上去。”

宋超搖搖頭:“平安你知道我們學校裏流傳這樣一段話嗎,學計算機的,本來以為可以編程解碼進軍ibm,可最後都混成了街頭賣盜版碟的;學新聞系的以為可以指點江山以文字為匕首刺向權勢咽喉,可最後大都淪落成為五鬥米折腰歌功頌德的槍手;學廣告的以為可以嘎納廣告獎一夜成名,可最後大都是淪落到森林般的寫字樓裏,加班到深夜,千方百計討好甲方,哪怕對方連廣告是什麽都不懂。”

“還有你,平安,”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你學的是經濟,你們班三十二個,你們系兩百多個人,你猜猜,你們班最後能有幾個能真的經邦濟世,成就一番事業,畢業的時候你看看,有多少人要被打回老家打回原形,求爺爺告奶奶的找關系,只為了能在銀行系統裏有一份穩定工作?”

平安不語,低頭沈默。

前世她就知道宋超和她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她不成想到,宋超在這條路上已走得這麽遠。對權勢的渴望,也許越是擁有過的人才越是留戀、追逐,因為他們非常清楚權勢給予他們的魔力。

宋超如是,季節也如是。

醜小鴨能變成白天鵝是因為它本來就是一只天鵝;灰姑娘之所以能嫁給王子,是以為她本身就是貴族。

人各有志,半分都強求不得。

平安本是來試圖說點什麽安慰一下老同學的,結果最後反被老同學苦心苦婆的勸說:“平安,或許你應該回頭看看,再朝前看看,難道你真的預備一輩子推著那個累贅的男人走嗎,你只是個女孩,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可以借助的女孩,你或許現在可以養活他,照顧他,但以後呢,當你有了孩子後呢,當你老了後呢,天天懷裏抱著一個手裏推著一個逛菜市場嗎?你想過沒有?你要這麽辛苦過一輩子嗎?”

平安怔住,她真的沒有想那麽遠,她也無法確定一段感情能持續多久,時間流逝,愛也會流逝,但至少目前,她唯一想要的男人,只有葉清辰。

也是她唯一想共度餘生的男人。

也許會艱難險阻吧,也許將來都得靠她一個人扛吧,但又有什麽關系,只要家裏有這個男人在等著她,哪怕只是坐在輪椅上,平安也覺得心甘如怡。

情不自禁,平安回頭,越過人群,望向自己的愛人,卻看到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季節竟然和葉清辰站到了一起,兩人不知在說些什麽,神色肅穆。

好奇怪的感覺,竟然會覺得他們之間,好像有一種相識已久的默契與親密。

平安撇下宋超,轉身朝男友走去。

“季節。”她喚對方名字:“離他遠點。”

“為什麽?”季節似笑非笑,有些挑釁地看著她:“怕我傷害他,還是搶走他?”

“你已經有男友了,總不能腳踏兩船。”平安笑笑:“我擔心的,是你會汙染他。”

065、不一樣的華爾茲

葉清辰握住女友的手:“沒事,上次她不是不小心撞到我了嗎,她過來打個招呼而已,順便道歉而已。”

又看著季節:“是不是這樣,季節同學?”

季節咬咬牙:“上次的事,抱歉。”

瞧,她比自己還害怕真相的揭露,因為擔心世人看她“始亂終棄”、天性涼薄嗎?

其實剛才季節找過來,確實是道歉,但不是為上次課堂上的事,而是猶猶豫豫地,試圖解釋自己為什麽會離他而去;無外乎母親不同意、她自己還要出國之類。

清辰聽她吞吞吐吐地說了許多,最後只說了三個字:“挺好的。”

這樣的結局,對雙方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

此時此刻,看著平安聖鬥士一樣護著自己,清辰不由得感動又好笑,在季節走後,他抱住女友纖腰:“沒想到你還這麽愛吃醋。”

平安撇嘴:“每一個靠近你的女人我都會緊張。”

“傻丫頭。”葉清辰憐惜地:“你以為這世上的女孩都像你那麽傻,會找一個一無所有還沒有腿的男人?你看這舞池中的哪一個,身邊不都是青年才俊,未來棟梁,只有你平安,高度近視,才找了我這麽一個窮當兵的廢物。”

平安摸著男友柔軟的頭發:“幸虧這世上你這樣的廢物只有一個,不然天下女人都得遭殃。”

“為什麽?”

“我不覺得其她女人都能像我一樣承受得了,每晚都要被一個這麽強壯的‘廢物’要兩三次。”

葉清辰哈哈大笑:“平安你變壞了。”

“不過我喜歡。”葉清辰越發緊密地擁住平安:“丫頭,要不咱現在就回家完成今天兩三次的任務吧,早點收工你也能早點休息。”

平安搖搖頭:“壽星可是趙娜誒,我要不看著她吹完蠟燭再走,明天她估計會把我當成蛋糕吃掉。”

“你為了一個女人竟然不顧你老公的感受?”

平安眨眨眼:“當然,因為這個女人是我店裏最大的客戶,她一年充的卡足夠我倆買幾百個蛋糕吃。”

“嘖嘖嘖,”葉清搖頭稱奇,“想不到你是這樣的平安,貪財,不解風情。”

他環在平安腰上的手稍稍用力,平安便如嬌小娃娃般被他輕而易舉地擁到了懷裏。平安坐在他的腿上,他的臉貼著她的。

兩人看著舞池裏擁抱的男女,行雲流水般的《勃拉姆斯圓舞曲》,不由得安靜下來,癡迷,隨著音樂輕輕晃動。

“能請你和共舞嗎,坐在我懷裏的,全場最美麗的這位女士?”他咬著她的耳朵溫柔說道。

平安愕然回頭:“現在嗎?”

他坐在輪椅上,怎能起舞?

就在平安疑惑不解中,葉清辰已一手抱緊她,一手轉動輪椅,滑進了舞池。在舞池中央,他輕輕放下女友:“盡情跳,想怎麽跳就怎麽跳。”

平安本來不會,但男友的眼神鼓勵了她。不會又怎樣,沒有晚禮服又怎樣,只要有音樂和節奏,誰都可以翩翩起舞。

她果然跳得毫無章法,但葉清辰卻能遷就和契合她的每一個動作,轉動著輪椅,追逐著她的腳步,兩人竟配合得天衣無縫,並漸漸舞成全場最矚目的焦點。

他溫柔而專註地看著她,他的眼裏,世界裏,也只有她。如水的音樂及來往的裙擺裏,平安綻放地像一朵花。

被愛成全著,成就著……

漸漸地,舞池裏的人少了,空了,他們都退到邊緣,靜靜看著這對特殊的戀人。

他們從來不知道,原來輪椅才是跳圓舞曲的最佳道具……

又也許,那樣出色的男人,根本不需要任何道具吧……

沒有腿的男人,沒有晚禮服的女人,卻舞出了最溫柔的那抹夜色,最醉人的愛情:了解,理解,相濡以沫,及可以共赴生死的那種相濡以沫。

連壽星趙娜都呆住。奇怪,她明明被搶去了風頭,可她心裏卻是一點怨言都無,她呆呆舉著酒杯,忘記喝酒,忘記起舞,只緊緊盯著舞池裏那個風華絕代的男人,沒有腿,卻比這場上任何一個男人都來得健全,強壯,雄性,風度翩翩。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舉世無雙。

她終於想起他是誰了——

趙娜手裏的杯子應聲落地。

“是他——”

然後她拖起裙擺,飛快地朝季節方向走去。

“季節,季節。”她氣喘籲籲地對她說:“我知道葉清辰是誰呢,你的照片,你曾給我看過的照片,是的,一定是他,我不會忘記。”

“你能不能別這麽冒失,今天好歹是你的19歲生日。”季節緩緩轉過頭,聲音透著冷酷,拒人千裏之外的冷酷。

趙娜停住腳步,看了看季節旁邊的宋超,似才知道自己是太過冒失,忙掩飾道:“我——好像喝多了。”

“你不僅喝多了,而且做的也太多。”季節把趙娜拉到一邊,咬牙切齒恨恨道:“誰讓你請葉清辰的,你是故意給我難堪是嗎?”

趙娜呆呆看著昔日好姐妹臉上的狠絕,猙獰,絕望,嫉恨,還是第一次,她看到這樣的季節,失去方寸的季節,她心裏一下子全明白了。

“可是,我不知道葉清辰就是你以前心裏的那個人。”她喃喃說道:“我也沒見過平安的男朋友,我怎知他倆是同一個人,這真的不關我事。而且,你不是已經有宋超了嗎,而且,葉清辰不是已經變成一個廢人了嗎?”

所以,這就是季節棄之而選宋超的原因?因為以前每次,當季節談及這位隱藏的神秘男友時,她臉上的驕傲及榮光,勝過世間一切。

葉清辰果然配得上這個女孩的癡情,或者說,這世上任何一個女人的芳心,哪怕他如今只剩下一條腿。他依然能用這條腿,為自己心愛的女人撐起一片天。

趙娜也知道,季節後悔了,非常後悔。

“平安知道這一切嗎?宋超呢?”她問好友。

季節搖搖頭,咬緊牙關:“清辰好像隱瞞了一切,他為了平安,還煞費苦心,跑去平安曾經的高中當教官,娜你知道嗎,他一個堂堂少將,竟跑去一個小城市的高中當軍訓教官。”

趙娜也出身大院,她如何不知葉清辰的“少將”身份意味著什麽,所以她也怔住:“這麽說,平安和他的關系,早在很早以前就開始,可是,相差如此大的兩個人,怎麽可能會產生交集呢?”

季節冷笑:“我也納悶呢,我等了他,守著他十六年,從三歲時第一次見他就開始喜歡他,他為何還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裏,對別的女人的動心。”

066、平安你知道清辰的真實身份嗎

尤其這個女孩還是平安。季節終於有些明白,從第一次照面開始,自己為何對平安總會有不自覺的排斥和敵意。要知道這世上出身不好卻又漂亮的女孩大把,可她就是看平安不順眼。

原來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一切都是本能指引。

趙娜看著季節臉上變幻的顏色,旋轉燈打在她身上,越發顯得陰影及厚重,有些壓抑。趙娜不喜歡這種壓抑,想離開,便隨口安慰道:“現在都過去了,你也有了宋超,他或許沒清辰那般出眾優秀,但他至少是個健全人,他可以抱住你的腰,而不是坐在輪椅上,陪你跳著那種奇怪的舞。”

可她的話,明顯沒有安慰到季節,此刻的平安有多快樂,季節心裏的怨恨和不平就有多深重。

她只想毀了平安,和平安臉上的笑容。

清辰是她的,就算是殘疾的清辰,也是她的;哪怕她已不要;他可以找這世上其他任何一個女人,但這個女人不能是平安。

因為平安是奪走清辰之心的女人。

趙娜離開後,季節返回到男友身邊:“你幫我去車裏拿我的外套,我家司機知道。”

支開男友,《勃拉姆斯圓舞曲》也已結束,舞池裏的人都散去,各自退回自己熟悉的圈子,喝酒和聊天。

臺上歌星也換了個艷麗女郎,扭動全身唱著歌。

趁著所有人都看著這位艷星的時候,季節悄悄走到後院……

過了良久才回來,悄悄對宋麗麗說:“去把你姐叫過來,說我在後院泳池邊等她,就說我有葉清辰的一個大秘密,還有,別讓葉清辰知道。”

要繞過葉清辰確實有些不容易,因為那兩個人如連體嬰般粘在一起,片刻不曾分離。宋麗麗只能趁著平安不經意看過這邊時,朝她招手:“姐——”

平安皺眉,剛想不理會,葉清辰卻對她說:“去看看吧,興許你妹真的有事,她找的那個男孩,看起來甚是輕浮。”

“你擔心她?”平安狡黠地看著男友。

葉清辰刮了一下她的鼻:“我擔心你。”

果然是個女的都吃醋,女人的小心眼真不是蓋的。

他豈知平安心思,因為每次宋麗麗找她,便絕無好事。

平安離宋麗麗遠遠地站定。

宋麗麗轉告季節的話,末了又說道:“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我懷疑葉清辰,和季節的關系匪淺。”

平安楞住,她想起剛才看見季節和清辰在一起時奇怪的感覺,便狐疑地點點頭:“好,我不告訴清辰,我跟你走。”

宋麗麗把平安帶到後院的泳池邊,相比前邊的舞會,這裏悄無人聲,靜謐地能聽到蛙鳴。

原來趙家有兩個泳池,前面派對,後面私人空間。

平安看見季節坐在泳池旁邊,端著酒杯,一人獨酌。

“你找我有事?”她走過去,坐在季節對面。

季節點點頭,遞給她一杯酒:“跳舞跳累了吧。”

平安沒喝,一朝被蛇咬十年驚草繩,蘆薈膏的事過去才幾個月呢。

“我和你之間,遠不是可以這般噓寒問暖的關系。”平安把酒杯輕輕推回去:“說吧,你既然是為清辰的事找我,你應該知道我還有個行動不方便的男友需要我照顧。”

“他真的需要你照顧嗎?”季節轉動著手裏酒杯,輕輕笑著。

“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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