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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就算配不上,我也要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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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諾交代過醫院裏所有的醫生,不管什麽時候,只要林月璇來,都要在第一時間通知他。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知道,林月璇發生了什麽,便趕了過來。

時禦寒被歐陽諾踹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來,歐陽諾說什麽!

什麽叫做孩子沒了,月月要怎麽面對!

他是說他們之間有孩子了嗎?

真的嗎?

曾經醫生就說,林月璇小時候身體受損厲害,很難有孩子,他曾經讓林月璇吃過一段時間藥丸,重逢之後,又費盡心思把那些藥丸封存在避孕藥的包裝裏,讓林月璇吃下,可那麽久了,林月璇的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他以為,這輩子就只有他和林月璇兩個人相互依靠了。

誰知,歐陽諾說,孩子沒了!

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和小月有了孩子,又沒了!

時禦寒忽然越過畢玉抓住歐陽諾的手,“你再說一遍!”

“月月的孩子沒了,受刺激流產了!你究竟做了什麽!”歐陽諾痛心疾首,又一拳揮向時禦寒,恨自己沒能在林月璇身邊保護她。

現在,說什麽都是枉然,孩子已經沒了,只希望月月能冷靜一點!

“什麽!”時禦寒沒有躲開,而是承受了這一拳,放開歐陽諾的手,血紅的眸中,狂戾分子澎湃翻湧,眼含怒意,一拳打在墻上,仿佛要毀滅了全世界。

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時禦寒卻毫無知覺一般,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墻上,雪白的墻上頓時砸出一片血紅來。

鄭誠兄妹倆終是忍不住,過來把時禦寒拉來,阻止他自殘的行為。

卻在這時,藍若妍的電話打來,時禦寒煩躁的掐斷電話。

只是才兩分鐘。電話又響起來了,顯示文柳慧。

時禦寒煩躁得把手機砸在墻上。

手機砸墻上發出巨大的撞擊聲,然後粉身碎骨,從墻上滑落。

……

電話那頭,雖然時禦寒沒有接電話,藍若妍在床上打了幾個滾,還是興奮得哼起了流行歌曲。

簡丹死了,以後林月璇和時禦寒之間肯定有隔閡,而她,正好趁虛而入。

她得意過頭了,打滾過了頭,摔到地上,剛拆掉石膏的腿疼得她差點哭出來。

不過,今天她高興,這點疼算什麽。

林月璇!你就等著慢慢享受痛苦的滋味吧!

……

第一醫院。

急救室的指示燈終於關掉,一群醫生推著林月璇走了出來,一幹人等立即追了上去。

“怎樣了?”歐陽諾皮青臉腫的,說話嘴角都疼!

“抱歉,副院長,孩子沒能保住!”

歐陽諾拳頭握緊,又是一拳砸在他臉上。

時禦寒同樣被砸得皮青臉腫,唇角還掛著血跡,抓住主治醫師的手,緊張的問,“那她身體怎樣了,要不要緊!”

他很緊張,這個世界只有一個林月璇,孩子沒了可以再有,卻不能沒有林月璇!

主治醫師搖搖頭,“氣急攻心,誘發突發性心律不齊,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覆,而去……她曾經身體受損很嚴重,以後想再要孩子,恐怕很難,不過,身體養好了,也說不定……”

對於醫生這種模棱兩可的話,歐陽諾沒耐心,他本身就是醫生,知道對病人和家屬說話的藝術,打斷醫生,“你們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接下來,他要親自為月月制定修養計劃。

主治醫師得了歐陽諾的話,卻沒有離開,而是負責的把林月璇推到病房裏,檢查一遍沒有問題,才離開。

病房裏,時禦寒和歐陽諾各自站在一邊,兇狠的對視著,隔著一張病床,仿佛要用視線秒殺對方。

鄭雙站在時禦寒這邊,心疼的看著臉色慘白,還處於昏迷狀態的林月璇,想勸說什麽,卻頓住了,讓他們發洩發洩也好。

畢玉站在歐陽諾這邊,亦十分心疼的看著林月璇沒有血色的小臉,心頭泛酸。

只嘆命運不公,她從小就被林家折磨,長大了,本來以為遇到時禦寒,從此風平浪靜,卻還是這麽多挫折。

“你們都出去!”時禦寒忽然開口道。

“你才應該出去!”歐陽諾絕不退讓。

他發誓,這一次,他絕對不會退讓,再次把月月推入深淵,時禦寒根本就不配擁有月月!

“歐陽諾!這是我和小月之間的事情!”時禦寒如同發怒的猛獸,雙眼蒙上一層血色,話語間充滿了暴戾。

“時禦寒,但凡你有一點點珍惜月月,就不會讓她受到今天這樣的傷害!”歐陽諾的雙眼亦彌漫出一層血紅,狠狠的瞪視時禦寒,“月月是那麽堅強,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才令她如此的傷心!”

時禦寒喉嚨堵得說不出話來,今天,的確是他的錯!

可他也絕不會放開林月璇,就算林月璇恨他,他也要把她留在身邊!

時禦寒不說話,在歐陽諾看來就是心虛,怒意更盛,“果然是你,若沒有能力給月月幸福,你就放手!”

“閉嘴!”時禦寒吼了回去。

畢玉終於忍不住打斷這對峙的兩人,“要吵出去吵,別在這裏吵到月月休息!”

兩個男人同時閉嘴,卻用眼神在空中廝殺。

畢玉和鄭雙相互對視一眼,充滿了無奈。

病房裏很安靜,靜到能聽清四個人的呼吸聲,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擾到林月璇一樣。

天很快亮了,畢玉還需要回警局上班,便先行離開。

鄭雙也離開為這兩個男人買早餐,可兩個男人卻誰也不肯吃。

每人拖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著,定定的凝視著林月璇那張沒有一點起色的臉。

鄭雙搖搖頭,離開病房。

有林月璇在,她一點也不擔心這兩個男人會打起來,但簡丹那邊的事,她還需要回去處理。

回到海水天堂,任新已經把這件事交給警方處理,前來處理的正是畢玉。

回去時,警員正認真的在現場取樣,鄭雙被阻攔在警戒線之外。

“怎樣了?”鄭雙問任新。

“還在取樣,哎!”任新嘆了一口氣,好好的一件喜事,變成這樣,誰都難過。

“你去看過監控沒有?”鄭雙又問。

“監控裏什麽都沒有,對方很熟悉別墅裏的情況。知道哪裏有攝像頭,都巧妙的避開了!”

鄭雙頓感一陣陰風襲來,這人隱藏在他們中間,那麽深,是誰!

若不查出來,只怕以後海水天堂也不安全了!

曾經他們以為固若金湯的海水天堂,接二連三的出事,整個海水天堂莊園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大家相互猜疑,懷疑誰才是內奸!

畢玉很仔細的檢查每一個角落,唯恐遺漏了什麽。

忙碌了一整天下來,除了那把匕首,什麽收獲也沒有!

……

晚上,林月璇還沒有醒過來,時禦寒很焦急,開始不安於坐在病床前,而是隔半個小時就去叫一趟醫生,質問醫生林月璇為何沒有醒,搞到最後,醫生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能小心的呆在病房裏,陪著兩個男人一起等。

歐陽諾自己是醫生,不時看看儀器,儀器顯示,除了身體弱一點,一切都正常,卻搞不懂林月璇為何還未醒來。

按理說,林月璇早上就該醒來了,到了晚上卻還在昏迷。

歐陽諾作為專業的醫生,越發擔心起來。

生命特征平穩,腦部沒有受創,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月月拒絕醒過來!

林月璇有多頑強,他都明白,就算孩子沒了,她還有母親,絕對不會拋下母親不想醒來。

歐陽諾猛地意識到什麽:“阿姨是不是在你手裏!”

之前他多少聽說一點,簡丹沒能順利出去。

但林月璇和時禦寒已經和合好,以時禦寒的能力,不需要偷渡也能瞞過林家把簡丹送到風華國。

歐陽諾忽然走到時禦寒身邊,揪住他帶血的衣領,把他拖了出去。

換做平時,歐陽諾根本不是時禦寒的對手,可今天,時禦寒滿心都在林月璇身上,被歐陽諾拖了出去,狠狠的推到墻上。

“你說!你是不是對阿姨做了什麽!”歐陽諾一拳砸在時禦寒臉上,本就烏青的臉又添了一道新傷。

“我!”時禦寒一向強勢,卻說不出話來。

“你真的對阿姨做了什麽!”歐陽諾一拳砸過去,專門砸時禦寒的臉,“你知不知道阿姨對月月來說意味著什麽,那是她所有信念的來源!”

簡丹在林月璇心中的重要性,他從小就看在眼裏,所以才會拼命的幫她把簡丹帶出林家,卻被時禦寒堵在雲空國,最後……

“不是我!不是我!”時禦寒猛地掙紮起來,揮動拳頭反擊回去,在歐陽諾臉上揍了一拳,“不是我!月月不信我!”

這是他最傷心的地方,月月居然不聽他解釋。

他沒有理由殺岳母啊!

“就算不是你做的,也因你而起,你有什麽資格說不是你!”歐陽諾反揍了回去,兩個大男人扭在一起,打了起來。

這裏是VIP病房,人少,保安卻特別多,但保安只是站在一旁觀看,誰都沒敢上前來插手,一個副院長,一個時氏總裁,誰都得罪不起!

時禦寒和歐陽諾一晚上沒休息,又是一天沒吃東西,下手再重,也就那個樣子,不多時,兩人便都累得氣喘籲籲,仰翻在走道上,形象全無。

“時禦寒,你不配我家月月!”歐陽諾還在氣哼哼,卻心疼極了,月月一定是不願意面對,才不願意醒過來,看不到感覺不到就不會痛苦。

“是,我配不上她!”時禦寒第一次認同歐陽諾的話,卻不放棄,“就算配不上,我也要她!”

而且這輩子只要她!

歐陽諾好不容易平息一點點的火氣頓時往上冒,舉起手來往時禦寒臉上砸去,卻只有很小的力道。

“你放手!放手!”

“不可能!”

兩個平日裏成熟穩重的大男人,毫無形象的在地上摔跤扭打。

畢玉回來時。便看見這樣的景象,上前一腳把時禦寒踹開,欺負她看上的男人,先問問她的拳頭。

時禦寒體力下降,疼得身體弓在一起,蜷縮著趴在地上。

“畢玉!別過分!”鄭雙過去扶起時禦寒,卻被時禦寒推開。

收回手,鄭雙感覺掌心有濕潤的感覺,是時禦寒的眼淚嗎?

她記憶裏的時禦寒天不怕地不怕,仿若一座渾厚的大山,屹立不倒,可現在,卻縮在地上,一點形象都沒有的哭了!

畢玉把歐陽諾扶起來,坐到走道裏的椅子上,“我說你打不過他還打,起碼也等我在的時候吧,至少打不過還能幫你一把。”

“閉嘴!”歐陽諾語氣很不好,面對畢玉,他就沒有過好的語氣。

但畢玉不在乎,掏出手帕幫他擦掉唇角的血跡,“活該!”

還故意用力擦了擦。心疼他是一回事,但該教訓歐陽諾時,她絕對不會手軟。

這就是她畢玉的愛情觀!

時禦寒沒在地上縮很久,一會兒就爬起來,往病房裏走。

鄭雙終於看不下去了,“時總,你先換一身衣服,把自己整理幹凈一點?”

被時禦寒回頭狠瞪一眼,鄭雙的聲音弱了下來,“你也不想月月醒來看見您這個樣子吧!”

時禦寒低頭看一眼自己身上,淩亂不堪的睡衣上染上褐色的血跡,在地上打架時,又占滿了灰塵,骯臟得像是街頭的乞丐,一邊往病房裏走,一邊吩咐,“十分鐘之內給我送一套幹凈衣服來!”

鄭雙說得對,他需要換一套衣服,不然月月醒來,看到那些血跡,會受刺激。

鄭雙硬著頭皮下樓,暗想最近的衣服就只有街邊的地攤貨了。

鄭雙剛走,文柳慧從另外一個電梯出來,黑紗黑衣黑超,仿佛地獄的黑色使者,帶著一群黑衣保鏢,氣勢洶洶的走出來。

鄭誠給時禦寒安排的保鏢立即過來阻攔。

“讓開!”文柳慧怒意沖沖,示意一個保鏢過去,兩方人馬打起來。

歐陽諾已經走到病房裏,聽到這邊的動靜跑了出來,保安正在配合時禦寒的保鏢把人攔下。

文柳慧在文姨的攙扶下往病房這邊走過來,顯然她不知道林月璇住在哪個病房裏,一間一間的打開,確認沒有林月璇,卻沒有把門關上,繼續下一間。

歐陽諾怒了,你當這裏是你家?土匪強盜也沒有你這麽囂張的!

“住手!”歐陽諾跑了過去,制止文姨推開門的手。

畢玉打了電話讓警局增援,便趕過去幫歐陽諾。

“這位夫人,這裏不歡迎你,請你出去!”歐陽諾對時禦寒的人越來越反感,立即對身邊的助理道,“交代門衛,以後不允許他們進來!”

助理冷汗:他們指的是黑紗黑衣的女人嗎?但偶爾第一醫院也有阿拉伯婦女過來。也是黑面紗黑袍子,門衛怎麽分得清誰是誰,總不能凡事黑衣黑紗的女子都拒絕進入吧!那第一醫院還要不要開門了!

但歐陽諾在氣頭上,助理不敢說話,答應一聲。

文柳慧被歐陽諾驅逐,扯下黑超眼睛,露出突兀的眼球,“我想來就來!給我搜!”

她帶來的保鏢被時禦寒的人和保安纏住,只有文姨能用。

歐陽諾攔住文姨,“出去!”

文姨置若罔聞,往旁邊退了一步,試圖越過歐陽諾,被畢玉攔住,“擾亂公共秩序罪,雲空國刑罰最高可判罰十年監禁!”

文姨楞住了,顯然沒想到這些。

她從小就跟在文柳慧身邊,腦子裏只有文柳慧的命令,從未想過還有什麽律法,可她知道監禁是什麽,縮回推開門的手。

“打開,有事我擔著!”文柳慧完全不在乎,指揮文姨的同時,大步向其中一個門口走了過去。

歐陽諾攔住,打不過時禦寒,攔下一個女人,他還是綽綽有餘。

文柳慧很直接,掏槍向歐陽諾射擊。

幸好畢玉眼疾手快,及時推開文柳慧,並利索的繞到她身後,卸掉她的槍,把她的手反剪到背後,踩著她的腦袋壓在地上。

時禦寒在病房的浴室裏,左等右等,還不見鄭雙回來,聽到動靜披上臟兮兮的睡衣出來,就看見畢玉把文柳慧按在地上,其他人不敢輕舉妄動。

“你幹什麽!”時禦寒走過去拉開畢玉。

就算和文柳慧有爭執,那也是他相依為命了許多年的母親,他見不得母親被人壓制在地上。

“幹什麽!她襲警!”畢玉甩開時禦寒。

時禦寒卻再次擡手擊在畢玉的左臂上,畢玉不得不放開文柳慧,迎接時禦寒的攻勢。

見文柳慧重新獲得自由,文姨指揮那些保鏢又開打起來。

而時禦寒也停止了對畢玉的攻擊,走到文柳慧身邊,抱住她。語氣有些不好,“跟我回去!”

文柳慧推開時禦寒,“滾!”

時禦寒卻再次上前抓住文柳慧的手,一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兒抱起來,往電梯方向走。

文柳慧掙紮不過,就用手機狠狠砸在時禦寒腦袋上,“叛徒!不孝子!你放開我,我要為我女兒報仇!”

很多時候,時禦寒想不通,真的是因為妹妹的緣故,文柳慧才會如此偏激嗎?林成功還有另外一個女兒,也不見文柳慧動怒,唯獨盯著林月璇。

仿佛只有林月璇才是她十世的仇人!

腦袋被砸得很疼,時禦寒卻跟沒感覺是的,抱著文柳慧進入電梯。

文柳慧走了,文姨卻不放棄,卻被畢玉控制,恰好警察來了,把所有人帶走。

時禦寒把文柳慧送到他的一個小別墅裏,嚴令保鏢,文柳慧不得走出別墅。更不允許外人來探。

既然母親情緒不穩定,就讓她暫時冷靜冷靜。

就在昨天,雲空國首相正式簽署文件,接下來,將嚴厲整頓雲空國治安。

文柳慧這樣帶著人到醫院大鬧,很容易被警察盯上,尤其有畢玉那樣的厲害人物存在,她遲早要出事。

他不希望母親出事。

文柳慧情緒失控,發瘋一樣,遇到東西就砸,還扛起椅子砸別墅的大門。

“放我出去!你這個逆子!”

時禦寒艱難的回頭,看著如同瘋子一般的母親,說不出的難受。

時家出事後,他就跟母親相依為命,那時文柳慧也會打他,卻不會像現在這樣,情緒總是失控,什麽時候開始,文柳慧就越來越暴戾了?

一個是母親,一個是他認定的妻子,他兩頭為難。

孩子!

還有一個未曾到這個世界來,就已經失去的孩子。

時禦寒捂住胸口。艱難的走在街頭,無數閃爍的燈光演示著這個城市的繁華,車流不息。

可越是繁華,越令他喘不過氣來,城市的繁華,襯得他的心是如此荒涼!

回到醫院,卻發現林月璇已經不在了!

時禦寒意識到什麽,立馬打電話到海關禁止林月璇出境,又打電話給九哥,嚴禁林月璇偷渡,才跑到歐陽諾的辦公室,踹開門口,歐陽諾卻不在!

立即打給季淩風,“查!把煙城,不,雲空國所有醫院都查一遍,把林月璇給我找出來!”

季淩風哀嚎一聲,又是一個不眠夜,還能不能愉快的睡個覺了!

卻不敢耽擱,立即帶人開始排查雲空國所有醫院。

……

歐陽家豪宅。

這是一個裝修豪華卻不失淡雅的房間,跟一般居住的房間大不一樣,擺滿了各種醫療器械。

暖色橘光燈下。中間的大床上,林月璇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營養液一點一點的滴落,最後流入她手背的靜脈裏。

歐陽諾面色嚴肅,調整了點滴的速度,便坐在窗前,看著點滴一點一點的落下,出神。

畢玉坐在他旁邊,同樣面色嚴肅,卻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哀傷。

在他們的對面,站著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二十三四歲的模樣,帶著無框近視眼鏡的眼睛,卻有著不同於年齡的成熟與滄桑。

她同樣擔心的看著林月璇,焦急寫在臉上。

歐陽夫人忽然推門而入,揪著歐陽諾的耳朵就拖,“我說過那麽多次,不許跟和這個女人來往,你有沒有聽在心裏!”

歐陽諾推開歐陽夫人,捂住耳朵,小聲道,“媽你小聲一點。”

畢玉連忙站起來,笑著挽住歐陽夫人的手,“阿姨,您誤會了,月月是我的好朋友,是我覺得醫院太吵,想把她帶到這兒來的,對不起,打擾您了。”

歐陽夫人臉色著才好了一點點,卻沒有妥協,“小玉啊,既然她是時總的人,就把她交給時總吧。”

“阿姨,時總又不是醫生,當然還是帶到我們家裏來方便啊。”

畢玉執行任務時,剛強嚴肅如冰山巖石,鏗鏘有力;可在平時生活裏,也能溫柔如水,十分討人喜歡。

歐陽副夫人還想說什麽,畢玉又說,“阿姨,你想想。月月好了,說不定以後時總看在我們照顧過她的份上,還能給我們一點好處呢!”

歐陽夫人半信半疑,真的是這樣?時禦寒要什麽沒有,缺少一個家庭醫生?

但畢玉又解釋了,“阿姨,人家時總什麽都不缺,但是像諾這樣優秀的醫生,整個雲空國難尋,還是把月月放在我們家是最放心啊!”

說到自己兒子優秀,歐陽夫人開心得笑起來,難掩得意,“那是,我的兒子自然是最好的!”

“所以說啊,人家時總需要的時候,我們盡力幫忙,以後諾有需要了,時總也會盡力幫忙,說不定以後諾想要歐陽家時……”畢玉一邊說著,一邊挽住歐陽夫人的手,往外走去。

說到歐陽家的產業,歐陽夫人就格外上心。安靜了下來。

畢玉順手把房間的門關上,歐陽諾這才感覺耳根子清凈下來,良久,道,“素心,現在你是月月唯一的親人了,你試著跟月月多說一點話,看能不能喚醒她的求生意志。”

“謝謝二少爺!”簡素心沖他溫柔一笑,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拉著林月璇放在被子上的手,“月月,表姐回來了,你快點醒來,帶表姐去煙城逛逛啊。”

“上次你不是說朗月島很漂亮,等你醒來,我們一起去海釣?”

簡素心說了兩個小時,說得口幹舌燥,林月璇卻還是沒有反應,就連儀器記錄都很平穩。

畢玉終於哄好了歐陽夫人,走進來道,“素心姐姐,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說不定明天起來,月月就醒了!”

簡素心點點頭,在畢玉的帶領下,去了客房休息。

她今天坐了幾個小時飛機,的確很累,下飛機打林月璇電話一直打不通,想到在煙城只認識歐陽諾,便打了歐陽諾電話,誰知……

簡素心很累,卻睡不著。

簡丹是她的姑姑,如今姑姑不在,簡家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看了上次林月璇傳給她的視頻,對著賬本看了很多天之後,又拿出當年簡家的舊賬本,一點點的做對比,終於發現了端倪,這些賬本是當初簡家在鼎盛時期,跟時家合作的賬本,而時家的數據顯然是假的,證據直指時家。

她這次回來是打算去找當年一些在簡家做事的老人,問問當年一些事,就算沒有直接證據,起碼要明白自己親人是怎樣死的!

誰知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簡素心心裏很亂,一方面因為簡丹的忽然離去,一方面因為林月璇。

雖然不在一起,但血濃於水,加上從小就有聯系,還一起合作在風華國開了公司,兩人的感情比一般的姐妹還好,如今林月璇昏迷不醒,她心裏也難過,輾轉難眠。

……

林月璇所在的房間裏,畢玉送簡素心回來,歐陽諾還坐在林月璇的床前,一動不動,就連姿勢都是剛才她走時的樣子。

“去睡一會兒吧!你已經一天一夜沒休息了。”畢玉放柔聲音,唯恐吵到林月璇,實際上是,擔心被過路的傭人聽到,話傳到歐陽夫人耳朵裏,那她之前讓歐陽夫人誤以為她和歐陽諾在戀愛的努力就白費了。

為了保護林月璇,也為了滿足自己內心的願望。她不想歐陽夫人知道真實情況。

“你自己去!”歐陽諾對畢玉的語氣總算好了一點點。

“嗯!”畢玉失落的往外走,他就是這樣,面對林月璇時,心裏哪怕一點點角落的位置都不肯給她。

歐陽諾遲疑了一下,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這已經不是畢玉第一次幫他,他很好奇,站在畢玉的角落上,林月璇是情敵,畢玉沒有理由幫助林月璇。

“我不是說了嗎,月月是我的救命恩人!”畢玉道。

的確如此,她沒有說謊,除了這一點,她不會說出來,更不會讓自己的歐陽諾面前顯得那麽卑微。

因為月月是歐陽諾喜歡的,她也喜歡。只要是他喜歡的,她都喜歡,除非三觀不正,道德敗壞,否則,她沒有理由不喜歡!

聞言,歐陽諾似乎松了一口氣。就連臉色都輕松了不少,“那我就放心了!”

畢玉想問,你放心什麽,話到嘴邊,卻沒有問,有些話,不知道最好,只怕答案更傷人。

畢玉離開了房間,卻沒有著急離開,躲在門口背後,竟像是小偷一般,豎起耳朵偷聽裏面的動靜。

隔著門板,只聽到歐陽諾溫潤的聲音傳來,“月月,你怎麽就想不開呢,阿姨不在是個意外,也是個遺憾,可你也不能意志消沈不想醒來啊!”

“阿姨不在,你還有表姐,還有諾哥哥,我們都會永遠愛你,永遠陪著你。一起面對未來的人生!”

“月月,快點醒來吧,等你醒來,諾哥哥就帶你離開雲空國,我們去風華國,去一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的過一輩子。”

“諾哥哥也知道,你喜歡的是時禦寒,沒關系,我們可以像是最普通的兄妹那樣,哥哥照顧妹妹……”

“我等你,等到你放下的那一天,等到你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就算你不愛我,只是可憐哥哥沒有伴兒,哥哥也開心。”

畢玉鼻子一酸,大顆的眼淚從眼角處滑落。

歐陽諾,哪怕愛情如此卑微,你也要堅持下去嗎,這就是你的所謂的:我的愛情,與你無關,我只要站在看見你的地方,看著你幸福,我就開心,若你不開心,一回頭就能看見我!

畢玉擡手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

歐陽諾,你可知,我一直站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你回頭,隨時都能看見我!

門口不遠處傳來腳步聲,畢玉輕手輕腳得離開。

其實,她和歐陽諾是一樣的,都愛得這麽的卑微,哪怕看著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情敵,卻情願看見他開心的樣子,而毫不猶豫的幫助情敵!

畢玉離開之後,歐陽鐸走進房間,聽見自家兒子低低的呢喃什麽,沒有註意到他,不悅的咳了一聲。

“爸!”歐陽諾站起來,臉色有些不自然,“您怎麽來了?”

“聽你媽說,你帶了一個女人回來,還是一個名聲不好的女人。我過來看看!”歐陽鐸走近一些。

林月璇的面色蒼白,唇也幹澀得死皮都翻了起來,呼吸微弱,那張臉跟林成功有幾分相似。

“林成功的女兒?”歐陽鐸道。

“是的,爸,她就是林叔的大女兒。”

“哦!”歐陽鐸漫不經心的,“聽你媽說,她的私生活好像有些亂啊!”

“爸!”歐陽諾解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那個人,不喜歡的人,都會添油加醋的亂說。”

“有你這樣說媽媽的嗎?”歐陽鐸加大音量,看起來有些生氣。

說白了,他跟林成功是不同的,他第一任妻子是家長為了發展歐陽家,包辦的,沒什麽感情,後來車禍而死,再後來,他娶了最愛的歐陽夫人,夫妻倆感情一直很好,尤其是歐陽夫人生下歐陽諾之後,他更寵歐陽夫人了。

所以上次林月璇請求歐陽夫人幫忙,歐陽夫人才能一出手就是直升飛機。

所以,他才不允許兒子說歐陽夫人的壞話。

歐陽諾果斷的轉移話題,“爸,這麽晚了,你還不去休息嗎?”

“小諾,有些話,爸不得不提醒你。”歐陽鐸看著兒子,臉色忽然嚴肅起來,“其實歐陽家和時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最好不要跟時禦寒走得太近,爸擔心有一天他利用你、傷害你!”

歐陽諾一楞,“爸,不要開玩笑了。”

歐陽鐸卻很認真,看了一眼儀器,再看一眼林月璇,確認她不會醒來,又打開門看了一眼,附近沒有人,這才把門關上,十分嚴肅的看著歐陽諾。

“小諾,其實爸爸曾經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你,但時禦寒回來了。還跟你有了交集,爸爸不得不擔心,時禦寒只是利用你對付歐陽家。”

“爸,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歐陽諾終於感覺到事情的嚴重,追問道。

“爸爸設計殺了時禦寒的爸爸!”

“爸!”歐陽諾差點跳起來,情緒有些激動,“這種玩笑不能開的!”

“爸爸沒有開玩笑,確實是爸爸和你林叔聯手害死了時禦寒的爸爸。”歐陽鐸開始述說當年的事情,“事情要追述到你的爺爺那一輩。

你的奶奶很喜歡時禦寒的爺爺,可當時你奶奶家裏把她強行嫁給了你爺爺,生下了我,再後來,時禦寒的爺爺使了手段,打擊歐陽家的生意,在歐陽家最落魄的時候,奶奶離開了歐陽家,跟了時禦寒的爺爺。”

歐陽諾的嘴巴張得老大老大,“所以說我和時禦寒其實是表兄弟?”

歐陽鐸搖搖頭,“你奶奶嫁給你爺爺時,時禦寒的爺爺傷心買醉,和一個女支女生下了一個野種,那個野種就是時禦寒的父親。

你奶奶跟了時禦寒的爺爺之後。再也沒有生下一兒半女,就對那個野種特別好。

拋棄親生兒子,卻對一個女支女的孩子比親孩子還親。”

說到這裏,歐陽鐸情緒有些激動,“拋夫棄子,卻對一個野種好如親生,真是諷刺啊!

所以從你爺爺還在世時,我就跟他開始謀劃,怎麽才能報仇。

謀劃了整整十幾年年,始終找不到好的機會,最後你的爺爺去世了,時禦寒的爺爺奶奶也去世了,我就把目標放在那個野種身上,是他搶走了我的母愛,造成了我整個童年的陰影,我也絕不讓他好過!

蒼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找到一個機會,聯手你林叔殺了那個野種,卻沒能斬草除根把他的孩子殺死。

爸爸告訴你這些,希望你明白,你和時家的人,永遠也不會是朋友。記住小心!”

歐陽諾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好狗血的橋段,卻又那麽真實發生在兩代人身上。

“那你……”怎麽沒有被警察抓走?

歐陽諾差點就問出來,才發現自己聽傻了,有錢的大家族,誰沒有些手段,只有他這個無所事事的二少,才會被歐陽夫人保護得那麽天真。

“小諾,你也老大不小了,將來歐陽家遲早是你的,以後做什麽事不要那麽任性!”歐陽鐸又說道,語重心長。

歐陽諾知道他說的是放棄歐陽家的繼承權這件事上,解釋道,“爸應該知道,我不喜歡大家族之間那種勾心鬥角的游戲,反正我也有第一醫院了,那些產業給哥哥也好!”

“你哥哥終究不是我心所屬!”歐陽鐸嘆口氣。

說到底因為歐陽諾的母親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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