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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身邊躺著一個他,卻相互是仇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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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璇躲在置物箱裏,呼吸都凝滯了,保安會怎麽說!

“回時總,車上有一只小老鼠!”

說話間,一只小老鼠躥出車廂,往莊園的方向躥去。

時禦寒眉峰緊擰,真的只是這樣?

擺擺手,讓小貨車開出莊園。

聽到小貨車穩穩開動的聲音,林月璇仿佛重獲新生,整個人都虛脫了,靠著置物箱,狠狠的吸了幾口氣,才慢慢的平覆慌亂的心跳。

置物箱空氣十分渾濁,林月璇本能的去掀置物箱的蓋子,卻打不開。

又頂了幾下,還是打不開。

她平穩的心跳再次激烈起來,麗薩果然有問題,卻又很快冷靜下來。

還好一開始她就不信任麗薩,趁著麗薩不註意時,在廚房裏摸了一把小水果刀,藏在袖子裏。

海水天堂的東西都是世界頂尖的,哪怕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在黑暗之中閃著晶亮的鋒芒。

刀刃很鋒利,林月璇輕松的滑開塑料制成的置物箱,鉆了出來。

車廂是最常見的鐵皮車廂,只能從外面打開。

車廂內光線很暗,不過林月璇早已適應,盤算著怎樣才能打開鐵皮制作的車廂。

試了幾次,徒勞無功,林月璇決定不浪費這個力氣。

車子一直在行駛,很久以後,才聽到剎車的聲音,林月璇握緊了水果刀,躲到車門後面。

……

時禦寒回到海水天堂別墅區,直上二樓,沒看到林月璇,找來管家。

林月璇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呆在房間裏,管家也沒有註意。

立即發動傭人去找,結果找了一圈,整個莊園都找不到林月璇的身影。

時禦寒暴躁的把玻璃茶幾踹翻,回到二樓,打開另一個房間的門口,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空間很大的書房,擺放著兩個大書架,還有幾個液晶屏,連著一個主機。

時禦寒坐到辦工桌前拖動鼠標,其中一個屏幕上,赫然出現剛才小貨車駛出莊園的畫面,一路點擊跟蹤,居然變成了整個煙城的攝像頭路段實時監控!

時禦寒撥通任新的手機,“林月璇被帶走,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要給我把她帶回來!”

接著把路線圖發給任新,起身離去。

因為走得急,不小心踢到了辦公椅,煩躁的一腳把辦公椅踢開,椅子撞到墻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

林月璇聽著門外框框的打開門的聲音,舉起水果刀。

她無意殺人,但這個姿勢比較有安全感。

在小哥打開車門的瞬間,林月璇想都不想,刀子刺了出去,單手揪住小哥的短發,刀子便抵在他的脖子上,“不許動!”

林月璇的手在抖,說話時牙齒都在不停的哆嗦,“帶我離開這裏。”

小哥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你以為你能走出這裏?”

林月璇往外看去,強光射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這才看清小貨車的周圍,站著十幾個身高體大的保鏢,一個個看著她,露出不屑和猥瑣的笑。

她就知道直覺沒錯,麗薩很可能是一個坑,但她為了出來,義無反顧了。

揪住小哥得手用力一拉,把小哥拉得更近,“你們都別過來,否則我殺了她!”

只是拿著刀的手在哆嗦,那些保鏢非但沒有忌憚,反而笑得更大聲。

yin蕩的笑聲在耳邊回響,林月璇一咬牙,用力一刺,小哥的脖子立即被刺破,滲出一個小血珠。

“你!”小哥忽然擡手捏住林月璇的手腕,一個翻身,便奪走了她的水果刀,同時把她的雙手反剪到背後。

林月璇覺得手差點被他擰斷,疼到沒知覺。

但她不後悔自己沖動,在海水天堂那個地方,不借助外力,她一輩子都別想出來。

“殺了我吧!”林月璇顫抖著。語氣卻十分強硬。

“你放心,沒人敢不殺你!”小哥笑得十分猥瑣,卸掉了林月璇的兩條胳膊。

胳膊處傳來的疼,刺激得林月璇差點沒暈厥過去,一雙胳膊軟軟的吊著。

小哥得手滑過她的臉,“難怪時總寧可忤逆夫人也要留下你,嘖嘖,這皮膚,真滑!”

那些保鏢們立即附和著笑出聲來,“我說你小子,要上就快上,別磨嘰,上完了好輪到我們!”

路是自己選的,就算是跪著也要走下去。

林月璇不後悔什麽,緊張到極致,心反而平靜下來。

眼角餘光偷偷的瞄了一眼小哥單手把玩的水果刀,算算自己脖子與水果刀之間的距離,撞了上去。

“林小姐!”

“碰——”

“啊!”

任新帶著人趕來,看到林月璇往刀子上撞的一幕,差點沒有嚇出心臟病來,萬一林小姐死了,回去他沒法交差!

當機立斷,開槍打到小哥的手上,刀子落地,再命令帶來的人跟那些保鏢火拼。

林月璇沒撞到刀子上,反而撞倒了小哥,艱難的站起來,往小貨車方向跑。

兩條胳膊使不上力,情急之下,她把鞋子甩掉,用腳趾頭去勾車門,把車門打開,又用腳趾頭去擰鑰匙,點火,發動車子開出去。

再不跑,等任新回過神來,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胳膊使不出力,她沒法控制方向盤,只能用腳趾頭去蹭方向盤,所以速度很慢。

小貨車這樣緩緩向前滑動了幾十米,一輛黑金法拉利橫在面前,林月璇急忙踩下剎車,腳趾靈活的撬開車門,跑了出去。

才跑了幾步,被人從後面攔腰圈住,接著被時禦寒扛到肩膀上。

“你放開我!”

林月璇拼命的掙紮,卻掙不脫時禦寒的束縛,胳膊疼到極致,麻木了。

時禦寒不說話,把林月璇往黑金法拉利上一塞,跳上駕駛座踩下油門。

中控沒鎖,林月璇也打不開車門,擡腳對著時禦寒的肩膀就踹了一腳。

“放我離開!”

時禦寒充耳不聞,血腥味在車廂狹小的空間裏蔓延開來。

林月璇不解氣,又連連踹了幾腳,還是不解氣,還想踹,車子劇烈的顛簸起來。

再看時禦寒單手捂住胸口,單手穩住方向盤,臉色有些痛苦。

林月璇有些心驚,這家夥不會把車開翻吧。

但自己的胳膊被卸掉,就算時禦寒把車子開到天上去,她也只能看著!

算了,為了她的小命,林月璇覺得還是不要再踹時禦寒了,他死了不可惜,別把自己搭進去。

別看她剛才有勇氣撞刀子,那是形勢所逼,平時。她比誰都惜命。

林月璇不說話,氣氛很快安靜下來,時禦寒駕駛著車子終於回到海水天堂。

車子才停好,時禦寒就打開車門把林月璇往下拖。

“啊!”被卸掉的胳膊很疼,林月璇忍不住痛呼出聲。

既然豁出去了,她也沒必要在時禦寒面前保持笑臉。

聽到林月璇的痛苦,時禦寒眉心微擰,卻是拖得更狠了。

疼嗎?

要疼一起疼!

林月璇忍住不掉眼淚,她以後再也不會在時禦寒面前示弱了。

時禦寒動作越發粗魯,直到把林月璇拖到大廳,把人往前一推,推倒在沙發上。

然後打給季淩風,“限你在二十分鐘到達海水天堂!”

電話那頭,季淩風從被窩裏跳了出來,把手機摔到墻上,“草!你以為你是我老子啊!還隨叫隨到!”

卻還是快速的穿上衣服趕往海水天堂。

時禦寒把林月璇摔到沙發上,便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沈默的閉上眼睛。

林月璇看過去,正好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底下,一圈厚厚的青紫,那是長時間沒有休息好造成的。

不知怎麽的,季淩風沖她大吼的聲音又一次在腦中回響,林月璇皺眉,季淩風究竟想說什麽。

什麽叫做林成功犯下滔天大罪,什麽叫做她是最沒有資格恨時禦寒的人?

林月璇的心思轉動很快,看季淩風的意思,林成功曾經對時禦寒做過什麽。

不過這跟她有什麽關系,林成功是林成功,她是她!就算他們之間有仇恨,沒必要把仇恨之火燃燒到她身上來吧!

林月璇胡思亂想著,時間悄悄的流逝。

見季淩風還不來,時禦寒猛地站起來,摸出手機,又一個電話催了過去。

結果提示關機,時禦寒整個人顯得十分煩躁,把手機摔了出去。

“你這是要謀殺好基友啊,我死了以後誰給你治傷!”季淩風進來就冷冷的瞪時禦寒,一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可林月璇能聽出,他跟時禦寒說的話,不過是好基友之間最普通的玩笑。

“沒死就過來給她把手接上去。”時禦寒說著轉身上了二樓。

這一刻,林月璇不知自己是怎麽想的,又該怎麽想。

不怪她多想,時禦寒煩躁的原因很可能跟她有關,可,過去的記憶太痛苦!

她才產生這樣的想法,就狠狠的遏制回去。

時禦寒怎麽可能會為了她的胳膊煩躁!不就是卸掉兩條胳膊嗎?更殘忍的事情他都做過。

他若有心,就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把手擡起來!”季淩風打著哈欠,沒精打采的。

“季醫生覺得我的胳膊能擡起來,你還用跑一趟嗎?”林月璇道,臉色蒼白。

不說還好,轉移註意力,一說到胳膊,關節疼痛難耐。

季淩風這才註意到林月璇的胳膊耷拉著,眼疾手快的擡手卡擦擦兩聲,把林月璇的胳膊接了回去。

胳膊終於能使力的感覺簡直太好了,林月璇興奮的活動活動胳膊,不忘跟季淩風說:“謝謝季醫生!”

“得了吧,真要謝我以後就不要出莊園,不要給時禦寒惹麻煩!”季淩風打了和呵欠,把林月璇拉開,就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閉上眼睛,好像八百年沒有睡過覺似的,繼續補眠。

林月璇很感激季淩風,但在這件事上,她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辯解一下,“季醫生,我知道你和時禦寒是好朋友,但你不能偏袒他,明明是他把我軟禁在這裏的,而不是我一定要賴在這裏不可,你怎麽就不問問他?要不是因為他,我這胳膊用得著受這個罪嗎?你又需要跑跑一趟嗎?”

季淩風起床氣很嚴重,好不容易才克制下來,趕到這裏,還被林月璇質問一通,脾氣頓時上來了,“你就不問問他為什麽要把你安頓在這裏!”

“是軟禁,不是安頓!”林月璇有些激動,如果這樣也叫做安頓的話,那她只能呵呵了!

季淩風在這件事情上很堅持,蹭的站起來,居高臨下,冷冷的睨視著林月璇,“林月璇,以前我好勸寒對你溫柔一點,好一點,畢竟整件事情你是無辜的,可現在我收回這句話,看看你把寒折騰成什麽樣了,你受傷受罪,那是你活該!”

換做以前。林月璇一定會笑臉相迎,甚至會為了討好季淩風,而說出言不由衷的話,可現在,被卸掉胳膊的疼,加上被抓回來,心情十分糟糕,再面對季淩風十分偏袒的指責,她有些生氣,仰起頭,反擊回去,“季醫生,我謝謝你,因為你曾經救了我,又救過我的母親。

季醫生,你失去過尊嚴嗎,失去過自由嗎?你有被人虐待到體無完膚嗎?若沒有,請不要在我和時禦寒之間的事情上,隨意的指責我!”

“你知道嗎?我和他之間,弱勢的那個一直是我!受傷的也是我!”

季淩風一楞,許久沒再說話。

曾經他認識的林月璇,雖然圓滑狡詐,卻溫柔善良。哪像現在這裏,渾身豎起了利刺,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看誰不順眼紮誰。

可你知道嗎,失去身體上的自由不算是失去,失去精神上的自由,那才叫做徹底的失去!

你可知,你認為囚禁了你自由的男人,甘心為你畫地為牢,把自己一輩子都鎖了進去!

可有些事,時禦寒不說,他也不會說。

算了,季淩風又躺下,決定用沈默表示:好男不跟女鬥。

林月璇也不是不依不饒之人,季淩風不說話,她也沒必要跟一個外人理論她和時禦寒之間的事。

但季淩風的話她記下了,什麽叫做她把時禦寒折騰成什麽樣了?

時禦寒明明好好的!

可,又想起在車子上時禦寒捂住胸口的鏡頭,林月璇的眉心微微的聚攏,時禦寒到底怎麽了,她不就是咬了他一口,用得著這麽誇張?

就算是她咬的,那也是他活該!

林月璇這樣想著,管家蹭蹭蹭的從樓梯上跑下來,氣喘籲籲的喊道,“季醫生!不好了!時爺發燒了!”

季淩風聞言跳起來,惡狠狠的瞪了林月璇一眼,身形矯捷,快速沖上二樓。

那一眼,瞪得林月璇的心臟砰砰砰劇烈跳動起來。

她的心很亂,不知道怎麽的,就是安靜不下來。

鬼使神差的,手輕腳軟的往樓上走去。

大約是房間的門口沒關,隔音很好的房間裏竟然傳出季淩風氣急敗壞的聲音,“你說你這是何苦呢,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你看老子,天下女人千千萬,老子挨個看,你吊死在一棵樹上就算了,就對你這棵樹好一點……”

“閉嘴!”

時禦寒的聲音竟然有些疲弱!

天知道剛才他扛著她上車,又拖她回來時,是那麽的生龍活虎,怎麽會虛弱!

林月璇覺得自己一定是太疼了,太累了,出現了幻覺。

等她走到房間時,季淩風恰好出來。還是對她說了一句話,“對他好一點!”

林月璇不回答,對他好一點?下輩子吧!

走進房間,把聲音弄得很大聲,覺得不夠,索性把房間裏當作擺設用得家庭影院打開,音量調到最大。

本以為時禦寒會暴起,誰知他只是閉著眼睛,眉頭深深的鎖起,仿佛遇到了什麽解不開的難題,深陷在自己的思緒中,毫不為之所動。

林月璇本想折騰得時禦寒不愉快,卻沒想到,見他無動於衷的樣子,反而自己不愉快了。

又煩躁的把家庭影院關上,走到陽臺,在吊籃上坐了下來,擡頭看向遠處的天空,有幾只小海雀在父母的帶領下,歪歪斜斜的學著試飛。

多美好的一家子,多自由的姿勢,林月璇低下頭,閉上眼……

……

煙城中心三環的別墅裏,二樓。

富麗堂皇的二樓居然有這麽一個房間,房間唯一的窗子用厚厚的窗簾蓋住,裏面的光線暗淡,只有窗簾破了一個小孔透進來一點點微弱的光。

借著這微弱的光,能看到房間站著兩個人,被鐵鏈綁在十字架上。

文柳慧蒙著面,雙眼突兀,手拿鞭子,狠狠的打在這兩個人身上。

可站著的兩個人卻一聲不吭,不管文柳慧下手多狠,都一動不動的站著。

文姨(文柳慧的管家)走進來,抱住文柳慧,“小姐,別激動,快了,這些人很快就會得到報應的!”

文柳慧卻把文姨甩開,“不!我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文姨無奈的把燈打開,又過去抱住文柳慧,“是,他們會被碎屍萬段的,小姐不要因為這些賤人傷了自己。”

燈光綽綽,這才看清,被綁著的是林成功和歐陽鐸。不過都是跟真人一模一樣的塑料雕像,卻早已在鞭子的摧殘下,破敗不堪。

在文姨的安慰下,文柳慧的情緒終於慢慢穩定下來。

卻在這時,一個小助理走了過來,“夫人,計劃失敗,時總把林月璇帶回去了!”

文柳慧如同炮彈一般猛地跳起來,一鞭子打在小助理身上,咬著牙,“你再說一遍!”

小助理一個瑟縮,“計劃失敗,時總把林月璇帶……”

“滾!”文柳慧拿起鞭子,瘋狂的抽打在塑像上,直到脫力才慢慢的坐了下來,“文姨,你說我是不是該去海水天堂!”

“若小姐受得了,那便去!”

……

林月璇在陽臺上發呆的看著天空,許久,似乎聽到房間裏隱約傳來微弱的聲音。

“水……”

時禦寒發著燒,會感到渴是正常。

林月璇不動,若真的渴死他,那最好。以後再也沒人囚禁她。

如此坐著不動,又陸陸續續聽到幾聲虛弱的聲音,林月璇開始坐不住了。

她十分討厭這樣的自己,明明決定好了,再相見便是仇人,可聽到他虛弱的喊聲,心口還是忍不住的糾緊,仿佛被什麽抓撓著,十分不好受。

算了,就算是過路的路人,她也能送一口水。

林月璇走到房間外,沖樓下喊了一聲:“管家!你家時總要喝水!”

至於管家聽沒聽到,那就是時禦寒的命了。

林月璇退回陽臺上,繼續發呆,卻怎麽也持續不下去。

耳朵總會不由自主的豎起來,探聽門外是否有腳步聲。

管家怎麽還不上來?

林月璇著急的往門口看過去,卻又很快回過神來:他死了關她什麽事!剛才怎麽就鬼上身了,去喊了管家。

收回視線,強迫自己看向天空。

上來的不是管家,而是季淩風。

時禦寒喝了水,睡得舒服一些,不再喊水喝。

房間裏又恢覆了安靜,只有遠處傳來海浪拍打著海岸發出的嘩嘩聲,很安逸。

季淩風走向陽臺,忍不住吼了林月璇,“就沒見過你這麽狠心的女人!”

“現在不是見到了嗎!”林月璇回敬回去。

“你!”季淩風嘆了一口氣,“寒他有自己的難處。”

“那我呢!我就活該被他虐待!”林月璇心情不好。

誰老是無緣無故被指責都會心情糟糕!

“若寒真的要虐待你,你以為你還能活到今天?想想臨城地牢裏的叛徒!”

“我不是叛徒!”林月璇十分堅定,不是她的鍋她不背。

可季淩風的話什麽意思?誰想殺她?

“我知道你不是叛徒,可……”季淩風欲言又止,到嘴的話終是改成了,“總之,我希望你能夠跟寒好好的相處。”

還好好相處?太陽從西邊出來再說。

林月璇嗤之以鼻。

季淩風性子本就冷,不會對一件事情過於糾結,要不是時禦寒是他最好的兄弟,這些話他都不會說,見此,轉身離開房間。

林月璇不傻,大約能理解季淩風說的:因為林成功對時禦寒犯下罪行,時禦寒才會虐待她。

可季淩風就沒想過:她何其無辜,為什麽要為林成功背負仇恨的報覆。

冤有頭債有主,時禦寒要報覆找林成功啊,虐待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算什麽!

現在想來,原來時禦寒早就算計好了,借仇人之手報仇,又能保護藍若妍。一箭雙雕!

果然是最深沈又狠辣的算計!

明知道這一切,明明決心不要再為這個男人流淚,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到心口被什麽抓住一般,揪得發疼。

回頭,時禦寒安靜的躺在床上,因為發燒,唇很幹,臉色發白,配合那絕美的五官,看起來竟有幾分病態的美,很容易令人心生憐惜。

不!

林月璇,不想萬劫不覆,就要狠心!

不要再為這個男人心軟一點點了!

林月璇坐在吊籃閃,蜷縮起來,如同嬰兒在母體裏的方式,緊緊抱著手腳,看向遠方的天空,不知今夕何夕。

……

時禦寒醒來,已經是傍晚。

站起來有些頭重腳輕,便看見陽臺上,那個女人安靜的呆著,被海風誰亂的長發飄散在面頰上,可能是長時間吹風的緣故,臉色有些蒼白。

就這麽恨他,寧可在外面吹風也不要跟他呆在一個房間裏嗎?

時禦寒無名火冒了起來,過去就要抱起林月璇,準備把她扔到床上。

只是,觸及到她冰涼的手指,時禦寒的動作遲疑了一下,慢慢的放緩動作,輕柔了許多,輕輕的把林月璇放在床上,轉身離開房間,來到大廳。

“把麗薩給我帶過來!”

時禦寒丟下這句話,往監控室那邊走去。

監控室方便有一個小暗室,管家很快把麗薩帶進來。

麗薩的手被管家反剪著,面色有些痛苦,更多的是不服。

“時爺,您不該這樣對待我!”麗薩道。

時禦寒看著麗薩,幽深的瞳仁中有戾氣翻湧,話語似疑問,似諷刺,“哦?那你認為我應該怎麽對待你?”

“時總不應該留著那個女人!”麗薩迎著時禦寒的目光對視她,卻發現他眼中的殺意滾滾,慌亂縮回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

“你是母親身邊的人吧。”時禦寒道,毫無起伏的聲音,聽不出他什麽情緒。

“是!”

“那你該回母親身邊去!”

“時爺!”麗薩急了,若是以這樣任務失敗的形勢回去,夫人會扒了她的皮。

“那你是誰的人?”時禦寒忽然看向麗薩,目光如同實質性的長劍,逼視著她。

麗薩脖子一涼,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卻硬著脖子不服氣,“時總不能那樣對我,會寒了很多人的心。”

“你是你,別拿自己與其他人相提並論!”時禦寒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你到底是誰的人?”

麗薩再不服氣也只能低頭,“我是時爺的人!”

“那你以後知道怎樣做了?”

“麗薩明白了!”

出了暗室,時禦寒眼色清明而清冷,又恢覆了高冷總裁範兒,看著海水天堂別墅的方向,眼中多了許多看不明白的覆雜情緒。

回到大廳時,任新已經帶人回來覆命,身上有輕微的擦傷。

大廳不是說話的地兒,兩人又走近書房。

“時總,林小姐看起來膽小又柔弱,怎麽敢那麽決絕,竟敢撞向二毛的刀子。只要再晚去一分鐘,林小姐……”

任新正要把接下來火拼的經過告知時禦寒,卻見時禦寒飛快的跑出書房,往他和林月璇住的房間裏去。

任新搖搖頭,既然相愛,何必在乎,既然想保護,又怎麽舍得傷害!

不過這是時總得事,他能做到的除了祝福就是拼命保護兩人。

……

林月璇睜開眼睛,外面的天色有些暗沈,華燈初上,有一顆星星孤零零的掛在天邊一角。

這就是海水天堂視角最好的房間,白天,能在房間裏面沐浴陽光,也可以拉下高科技窗簾,把白天變成黑夜,晚上,擡頭便能欣賞滿天星光。或與相愛的人相擁而眠,一起躺在床上看日出,看星落,看著月華勻勻的撒在身上,做著愛人之間最愛的事情,那一定是最浪漫的一件事。

只可惜。身邊躺著一個他,卻相互是仇人!

思緒恍惚著,門被人大力推開,又大力的關上,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巨大聲響。

林月璇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卻見時禦寒匆匆的跑了回來,猛地撲到她的身上,熾熱的吻便堵了過來。

林月璇使出渾身力量推開時禦寒,“你發什麽瘋!”

她就那麽用仇恨的、惡狠狠的眼神瞪著他!

觸及到她的眼神,時禦寒一楞,胸口的傷又劇烈的疼了起來。

在他選擇自私的留她在身邊時,他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可他不後悔,若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依舊會用最殘忍的方式把她留在身邊!

哪怕再經歷過一次像昨天那樣的恐懼,他也毫不猶豫。

他以為在樹林裏,她被那些保鏢給弄臟了。

所以回來之後,他不敢碰她,不是嫌棄她臟,而是害怕她因為他的索要,想起樹林裏的事情,勾起她的噩夢。

可,任新說。她那麽毅然決然的撞向刀子,一心求死!

他便知,她看似世故的表面下,有著怎樣一顆剛烈的心。

那個世人皆不願掛在嘴上的“死”字,是那麽尖銳的刺入他的心。

比起昨天在樹林裏翻找那些屍體,還要深刻的刺激著他的心,讓他第一次這麽鮮明的感覺到,原來,還有他算計不到的東西!

一開始,他是利用了林月璇,打算一箭雙雕,既不用臟了自己的手,又能報仇。

可隨著他們相處的加深,對這個女孩的認識加深,他發現自己竟然愛上了這個謊話連篇的女孩。

她會給他最平常卻是最溫暖的關心,他有很嚴重的胃病,連藍若妍和母親都不知,是這個女孩,細心的照顧著他的胃,在他們相處的半年時間裏,後來五個月,他的胃病沒有再犯。

她的防備心很深,可她卻總是那麽輕易的相信他。毫無保留的把心事告訴他。

那時的他,也喜歡在背後做點手腳,看著她為林家的倒黴而歡樂,他想:既能博得這個女孩一笑,又能報覆林家,他何樂不為。

甚至,他特別喜歡她說起林成功時仇恨的眼神,那樣他會有一種錯覺:他們有共同的敵人,就是最好的盟友。

只可惜,物是人非,那天晚上,她約了他,她卻失約,他被仇人暗算,是藍若妍挺身而出救了她。

那次事情鬧的很大,他和她的事情終究傳入了母親的耳朵裏。

母親瘋狂的要他發誓:不會愛上仇人的女兒,要他殺掉林月璇,作為覆仇路上第一場獻祭。

那時,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以為那一夜就是林月璇的算計,聽從了母親的安排。

再見她,他那麽狠心的對她,以為找到了報覆的快感。卻發現,虐在她身上,疼的是他的心。

可後來任新調查發現,那一夜其實只是一個局,不知誰做的局,把他也算計了進去。

他才發現,原來,這個女孩沒有背叛他。

可他卻停不下來,海水天堂到處都是文柳慧的人,他甚至擔心自己一個眼神溫柔下來,都會傳到文柳慧耳朵裏,一旦文柳慧出手,林月璇必死無疑,就像是那天樹林裏的命令一樣,文柳慧會讓林月璇死得再也不想投胎為人。

他明知這樣做會把她的心越推越遠,卻不得不殘忍的把她的人禁錮在身邊。

若在自己身邊都無法保護她,那他更無法保證,還有什麽能阻擋文柳慧覆仇的決心。

他總是自以為是,以為她在眼皮子底下,就不會出事。

所以他以為,只要保鏢暫時沒追上林月璇,他就還有機會調人過來,保護她。

天知道昨天在樹林裏,他翻找著那些屍體時,內心有多崩潰。

他以為她死了,有種想把全世界都拉來給她陪葬的瘋狂,卻在聽說她活著,還跟簡丹通了電話之後,感覺又重新擁有了全世界。

可她卻用仇恨的眼神瞪他!

比起之前她用任何惡毒的語言詛咒他,還讓他難受,胸口傷口,鈍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但他不會放開她,除了擔心不在眼皮子底下會被文柳慧報覆,還擔心他會永遠失去她。

只有人在身邊,他才感到世界上還有如此一個鮮活的她!

時禦寒直視林月璇的眼,把他的強勢和占有欲毫不掩飾的展示出來,長臂緊緊的扣住她的腰身,再次堵住她的唇。

林月璇想說“我很臟”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被他吻到手腳發軟,渾身脫力。

想到昨晚在樹林裏,她差點被弓雖爆,昨天,他像過去一樣想要她,卻停了下來,明顯嫌棄她臟的樣子,她的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了出來,氣喘籲籲的說,“你不嫌我臟嗎?那十幾個男人上了我。”

“還有力氣說話,那我們再來一場!”

再次堵住她的唇,永無知足的啃噬起來。

他恨極了她那明顯自嘲的語氣,他恨極了她用臟這個字來形容自己。

若她臟,那他呢,他是推手,是把她弄臟的人,也應該由他的身體來把她洗幹凈!

何況,她的第一個男人是他,他要她最後一個男人也是他!

一場情事,如同末世來臨,做得昏天暗地……

誰說男人為性而愛,女人為愛而性。

她明明不愛了,卻依舊對他的身體有感覺,甚至在她說她臟之後,他依舊勇往直前,似乎不嫌棄她的樣子,竟讓她心底有一絲竊喜。

她嫌棄這樣的自己!

決心好的恨呢?竟然又一次迷失在他的霸道的溫柔裏。

……

次日醒來,時禦寒已經不再身邊。

睜開眼睛,身邊多出一個陌生女人,她站得筆直,眼神凜冽,一看就是訓練有素出來的。

見到林月璇醒來,鄭雙盡量讓自己斂下眼眸,讓自己看起來溫和一點,“你醒了,我叫鄭雙,有什麽需要跟我說。”

看到林月璇眼中的懵然,又解釋,“我是時總派來貼身保護你的。”

林月璇憑著自己看臉色看人的經驗,知道這是一個不善於表達的姑娘,沖她溫和一笑,“你好,我……”

她沒什麽需要的,且這裏是海水天堂,是時禦寒的地盤,需要什麽貼身保護,分明是派來監視她,防止她逃跑的。

但人家也只是按照任務行事,她沒必要為難人家。

林月璇不說話,起身走進浴室。

酸軟得好像被拆掉又重組的身體在提示她,昨晚她有多犯賤!

泡在熱水許久,林月璇才感到有點精神,卻不願意起來。

多了一個鄭雙,以後她要怎麽逃出去,生活從此只有在這裏做吃等死?等著時禦寒什麽時候獸欲狂發,承受他的瘋狂?

她不要過這樣的生活!

泡到水冷,皮膚起了很多蒼白的皺紋,林月璇還躺在浴池裏,一動不動的發呆。

鄭雙感覺不對勁,沖了進來,強行把她帶出浴室,又讓傭人準備食物,在陽臺上擺了一個小桌子。

林月璇不會虐待自己,浴池裏泡著不過是懶得動罷了,可口的食物擺在眼前,她把五臟廟填飽,又懶洋洋的坐在吊籃上看遠處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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