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島推著北城，在醫院的小路上慢慢走著。

冬日的陽光很暖，總讓人產生一種不現實的感覺。

而南島，一直在考慮是否要告訴北城真相。

但不管怎樣，他都不會放棄北城，永遠不會。

——

在長椅邊停下來，南島停好輪椅，坐了下來。

午後時光，大多人應該都在午睡，周圍靜悄悄的，沒有幾個人影，只看到幾個護士從身邊走過。

而南島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寂靜。

“餵，孟筱。”南島接起電話。

“南島，剛才柳一軒來病房看北城……”

“什麽？那個混蛋來幹什麽？想讓我把他送到監獄嗎？”南島的語氣裏滿是冷漠，眉毛也微微皺起，打斷了孟筱的話。

而北城，突然臉色慘白。

她想起，那個昔日的好朋友，在一個寂靜的晚上，差點撞了他最愛的人。

她想起，她被車撞時，滿滿的不可置信。

“他見北城不在……就說要下去找北城……我攔不住他……”孟筱焦急地說。

“我知道了，你和夏楓這幾天也沒休息好，先回家吧，我會處理這件事的。”南島恢覆了以往的從容，平靜的說。

掛了電話，南島看看一臉慘白的北城，握住她的手。

“我沒送他去監獄，我想，這件事應該由你來決定。”南島說。

北城仰起頭，看看天空。

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北城咬咬發白的嘴唇，艱難地開口：“南島，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南島覺得自己的喉頭有點發澀。

他最愛的人受著這麽大的委屈。

頓了頓，南島又說：“北城，你必須要面對。原諒他嗎？”

原諒他嗎？

北城不知道。

原諒，可他企圖撞死她最愛的人。

不原諒，把他送到監獄，他的前途都被毀了，她欠他更多了。

最終北城還是搖了搖頭，微不可聞地開口：“南島，我們可不可以先不說這個？”

南島點點頭。

——

可有時候，上天就是要逼著你做選擇，你沒有搖頭的權利，你只能選擇點頭。

柳一軒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北城。

她的右腿打著石膏，她的臉色很憔悴，沒有一點血色，她的嘴唇發白，她的睫毛上還沾著淚水。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因為他自己。

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應該是怕狗仔認出來。

出事以後，梅拉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系，把這個消息封殺了。

南島也很大度地沒有報警，但他明白，那個男人那麽愛北城，一定在等北城的決定。

“北城。”柳一軒艱難地喊出這個名字，這個他總是用歡喜喊出地名字。

然後他跪了下來，毫無預料，讓南島和北城都吃了一驚。

北城的眼睛看著某一處地方，沒有說話。

柳一軒摘下口罩，露出一樣憔悴沒有血色的臉。

“北城，我今天不是來求你原諒的。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我今天來是想求你好好地懲罰懲罰我吧。親自把我送到監獄吧，這樣我的心裏可能會好受一點。”柳一軒的聲音很沙啞，竟像是很多天都沒有開口說話了。

北城的眼淚突然掉下來了。

難道一切就不能好好的嗎？

“柳一軒，你走吧，我們不要再見面了，求你了，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北城想了很多措辭，卻只說出了這一句話。

柳一軒知道，他和北城，連朋友都不是了。

心痛的，就像是有人把一直插在他心口的匕首，突然拔掉了一樣。

他後悔。

那一夜喝的太醉。

他後悔。

那麽輕易就受了李媛媛的挑撥。

他似乎還記得高中北城剛轉到他們班時，那樣的沈默寡言，總是那樣的有不盡的悲傷。

後來他知道了她的經歷，就對她多了點心疼。

再後來，他看到她明媚的笑容，就像冬日的暖陽，刺的他的眼睛暖暖的。

“北城，珍重。”柳一軒說完，站起來走了。

他知道說再多也沒用了。

他愛一個人，用錯了方式，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也讓身邊的人遍體鱗傷。

——

“其實你已經原諒他了不是嗎？”南島輕聲說，像是問句，又像是肯定句。

“我欠他的，總該還清了吧。”北城喃喃道。

擡頭看看天空，心裏卻很明凈。

人生不就這樣嗎？會做錯事，會改正，會得到，也會失去，經歷越多，心越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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