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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被大神圈養日常

作者:穆上陌

【悶騷文案】

世人都說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

而她卻是他的心!

這是一個強人所難的人最後終求得所求的圓滿故事。

如果緣分那麽淺,你該拿什麽強求!

溫馨提示

這是一個線埋很長很長的偽仙俠故事(嚴肅臉)若你問這暗線究竟有多長?長到……偶爾連逗比作者自己都想不起來那麽長!(認真臉)

純屬腦洞下的激情產物,不喜輕噴,歡迎跳坑!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重陵(軒轅少洵)、君苓(冷溪月) ┃ 配角:君越、君威、冥王少、司命、糯米團子 ┃ 其它:一切目的只為吃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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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不壽,同棺而眠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前緣講的是他們之前的故事。。

女主是不記得這茬的,但男主卻是曉得的。

呃,就是這樣的設定。。

下面是前世的人物關系圖。。。不要被假象蒙蔽。。。

新邑五年八月二十日。

軒轅豐城突遭橫禍。

一夕之間,全城百姓惹上怪病,全身紅腫潰爛,不時痙攣抽搐口吐白沫。

只一夜,往日人來車往的街道就顯得格外淒涼,各商各戶門窗緊閉,大街上只有幾個破舊的白色燈籠在隨風滾動,在巷子的深處還時不時傳來死亡的悲鳴。

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發髻散亂的人,連滾帶爬地從巷子出來,嘴裏嚷嚷著,“又死人了,又死人啦,這是天怒啊,天怒啊,我們都躲不過,躲不過。”

直到護城衛士將他拿下時,才發現,那人竟是豐城有名的鐵口神斷。

於是漸漸有傳言說是洵帝軒轅少洵惹怒了眾神,所以凡間才會遭此大災。

八月末。

冷後以洵帝的名義,煉制丹藥分送,解豐城怪病。

患者食之,病癥均有所好轉,籠罩在豐城之上的死亡陰雲漸漸散去,天怒的傳言不攻自破。

新邑五年十月十五日。

豐城冷後寢殿。

“小姐……”冷溪月悠悠轉醒的那瞬就看見夏竹跪坐在她的床頭,眼睛紅紅的,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悲傷模樣。

在夏竹的幫助下,她堪倚在床欄上,支撐孱弱的身軀。

扯出一抹微薄的笑:“怎得這個表情,你家小姐我不是還沒……”

夏竹攬被的手一僵,一朵水花散在鳳舞的大紅棉被上,深色的圖案,猛地叫她心一酸。

“夏竹……”心裏擱著無數的言語,但望著夏竹的眸,冷溪月卻怎麽也張不了口。

自從以自身精血為引,煉了那治病的丹藥後,她的身體就變得很差。

不用攬鏡自照,冷溪月也知道她如今是怎麽個模樣。

但她自個看不見,也不太會覺著有多難過。

倒是夏竹她們,每天在她的房裏伺候著,每每看著她這張臉,怕是十分難過吧。

可她除了假裝不知道,什麽也做不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就這樣彼此欺騙著。

“我餓了。”

溫黏的白粥緩緩地劃過久未進食的食道,泛起陣陣惡心,冷溪月強惹著,咽下,沖夏竹笑了笑。

“太鹹了些,慣是偷懶了吧。”

“唔,小姐這般整日躺在床上,還好意思這般笑話我們。”

冷溪月嘴角含著笑,望著再次送到唇邊的湯勺,剛要啟唇。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註意到夏竹喊得是“小姐”,而不是……皇後。

“夏竹,是我自己做的選擇,與他無關。你莫要……”

“怎的與他無關,要不是他,小姐便還是冷家最受寵的五小姐,何苦要受這樣的罪。這天下本就是他軒轅家的責任,要天罰也是罰他,小姐你又何苦為他做到這般地步。”

秋殤自幕帷後走出,一貫冰霜似的臉上此時卻滿是殺戮。

冷溪月張嘴欲呵斥秋殤的失言,可待她看清秋殤眼裏強忍的水光時,只記得無謂地重覆:“與他無關,真的與他無關的,真的。”

到最後的聲音竟輕到連冷溪月自己也不確定,她是在說服秋殤還是說服自己。

眼前的秋殤變得模糊,冷溪月仿佛間竟瞧見初次相見時的那個白衣男子,踏著那夜的華光翩翩向她走來……

那時的她還是剛從蜀山修行回來的魯莽小丫頭,而他亦不是坐擁豐城的洵帝,只是一個長的好看的男子,僅此而已。

那夜,華燈初上,人影攢動。

可她卻一眼就瞧見了他。

僅一眼,就亂了心神。

“我是冷溪月,冷家排行第五。我等你,等你上門娶我。”

繽紛的彩燈下,少女仰著頭,桀驁地瞅著眼前的白衣男子。

“姑娘就不怕我是個市井無賴。”白衣男子目光含著淺淺的笑意,炯炯地望向少女。

“若你是市井無賴才好,剛好跟我這個不學無術湊成一對。”

記憶裏的臉龐,同眼前這個身著玄黃衣袍的男子重疊。

一樣的眉眼,卻多了分貴氣與疏離。

也對,如今的她,已經知道了當初他為何娶的她的原因。所以,他也沒必要,在她面前繼續假裝了!

“下去。”

秋殤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作聲。

冷溪月有些無奈,她雖然也不太待見他,可他終是個皇帝,秋殤這般不給他面子,卻是有些過了。

以前他寵她,這些便是小事,可如今……

“秋殤,我想吃你親手做的糖酥,可好?”

“可是,小姐,禦醫交代了不讓你吃甜食。”夏竹聞言,一本正經道。

秋殤皺著眉,嘆了口氣,終還是拉著不在狀況的夏竹,出去了。

夏竹和秋殤,她們兩個,慣還是夏竹比較好糊弄點。

“你瘦了。”

明明是溫婉如玉的聲音,為何此時這樣的溫柔,在她的聽來卻覺著甚是苦澀呢?

“阿洵,你終還是來了。”冷溪月努力壓抑著那股不斷上湧的腥意,牽強地扯出一抹笑,“只是我這樣的模樣,又要讓你生厭啦。”

他沒有說話,只是無聲地坐上了床榻,手裏拿著夏竹那碗未餵完的白粥,輕輕地舀起一勺,放在唇邊,眉眼微垂,那樣的神情,看著竟是……滿滿的深情。

想來是一定是她睡得久了些,眼神不太好了。

那天,天怒的消息從宮外傳來,她跑去宣德殿找他。

她想告訴他,她知道蜀山的修煉術上記載著一種古老的禁術,或許可以治愈這場疫情。

可是站在宣德殿的門外,她卻聽見他說,皇後的血,生來不同尋常,實乃解禍最好的靈藥。

而後他亦親口承認當初會娶她,不過也是因為她的血有奇效,僅此而已。

那一刻,冷溪月才明白,她對於他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

不是相濡以沫的妻子,而是能救人性命的活丹藥,罷了。

偏頭躲過他欲放到唇邊的白勺,不是冷溪月故意耍性子,只是真的咽不下,適才那咽下的只是為了讓夏竹安心。

至於他,冷溪月覺著在知道真相的那刻,她就沒打算再讓他安心。她已經成全了他的天下,沒必要再成全他的良知。

冷溪月強迫自己望進那雙無波瀾的寒眸,心頭一震。

果然,是她又想多啦!

“阿洵,你可知道,你越是一副情深的模樣,我只會越覺得自己更失敗而已。”

他張了張嘴,似要說些什麽。

只是事到如此,她和他之間,再多的言語都已是枉然。

冷溪月閉上眼,不願再看這雙眼,這雙將她帶入欲望的漩渦,卻眼睜睜地看著她溺斃的寒眸,斂去滿眼的酸澀。

“小五,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迷糊中,她仿佛聽見他的低喃,帶著無盡的苦楚和微微的恐慌,那溫熱的氣息在她的額際散開,那麽的真實,讓她差一點就沈溺其中,不願清醒。

直到夏竹慌亂的哭喊將她彌留的神智喚回,冷溪月才想她大概真的是魔障了,居然到了這般境地還在幻想。

果然如二哥說的那樣,蠢到無可救藥。

“小姐,你醒啦!”夏竹的臉色比起上次顯得更加難看,想來是在她昏睡的時候又偷偷地哭了好幾回吧。

“秋殤,豐城的事情都辦好了嗎?二哥三哥可有消息?”

秋殤點點頭,才啞聲道:“二少爺和三少爺,明日就能回來啦。”

冷溪月聞言,微微一笑,只是她怕是見不到了吧?

“夏竹,我想出去走走。”

“小姐,你的身體……”

“還是我來吧。”秋殤用厚重的毛毯將她周身包裹,橫打著抱起。

那一瞬間,冷溪月明顯看到了秋殤眼裏的波動,卻仍假裝不懂地攬著她的脖頸,央求她說話算話。

“小姐,先閉上眼,待我們到了暖閣再睜開。”秋殤怕許久未見陽光的她受不住,故這般提醒,可是她卻恐這是她最後一次看這陽光,又怎肯乖乖聽話。

明媚的陽光照著她眼前有些發黑,喉間的那抹腥意更甚。

秋殤將她放在軟榻上,看著她,靜靜地退到一旁,終是什麽也沒說。

冷溪月擡手悄悄的掩去唇角的濕意,將毛毯裹得更緊,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亭子外的枯荷出神。

原來竟已是秋天啦!

專註於看著荷花池的冷溪月,沒註意到秋殤和夏竹不知何時已退了開去,一抹白色的身影靜靜地站在了她身後。

“小五,你總是這般決絕,容不得一粒沙子。可是你這般,要我如何自處。”

他輕靠著她,溫熱的液體滑入她的脖頸,讓她的心不由地一揪。

他竟然為了她,哭了?

“阿洵,我那麽做,與你無幹。豐城的百姓亦是我的子民,保護他們也是我的責任。”

所以你無須這樣,真的!

小時候,在知道她的血可以讓已經死去的小動物覆活的那刻,阿爹就將她送上蜀山。

一來是為了讓她學點本事,好自己照顧自己;二來卻是為了躲劫。

阿爹以為,生來不凡便必有其要承擔的責任。但只要不曾享有便不必承擔,只要不承擔,她就能躲過命中的大劫,一生安樂。

只是這天地間,所有的前緣後果都早已註定。無論如何躲避,在適當的時候它還是會出現,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宿命。

她不曾享有冷家的一切,卻陰錯陽差地成了他的妻,這個國家的後。

他的臣民,亦成了她的子民。

這場突來的疫病,終還是讓她擔起了她的責任,違了阿爹的初心。

那日,他那番話,她一直在想,他或許是故意說與她聽。

他是想讓她恨的,這樣以她的性子定會棄他而去。

只是他不知道,她固然不太懂什麽大道理,也沒有兼濟天下的胸懷,但她知曉,這天怒的流言有多可怕,亦明白他有多重視他的天下。

而蜀山術雖說也有可能治愈疫情,但終究只是傳言,哪裏比得上她的血,來得見效。

她本以為,這次之後,她和他便算是兩清了。可誰曾想,他竟為了她,施展了逆轉術。

蜀山逆轉術,是一種與他人分享壽元的術法。

這種逆天而行的術法,無疑是與天奪命。縱然他天資不凡,是塊得道悟仙的璞玉,但這樣的反噬卻是他也無力抗衡的。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離開的。”

原來那真的不是夢境,他真的這樣說過。

“阿洵,你這又是何苦呢!”

既然不曾愛過她,又為何這般對她。即使同床三載,她終還是看不清他。

冷溪月強忍住眼眶的濕意,欲轉身看他,卻被他按住了肩膀。

“別看,很醜。”

沙啞的哽咽從她的耳後響起,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脖頸,楞是讓她紅了臉。

“好,我不看。”

冷溪月乖巧地躺進他的懷裏,枕著他的心跳,左手把玩著他的手掌。

那場景讓她想起新婚那天,她和他也是這般的姿勢,她帶著新嫁女的嬌羞在他的掌心寫下對他的愛意。

那時有多甜蜜,如今就有多酸澀。

逆轉術的後果,即使他不讓看,她也知道,施咒者的下場,少年白發,修為盡失。這樣的代價,終是過於沈重了些。

滿嘴的鐵銹味,讓冷溪月微微皺起了眉。

喉間的腥意,讓她突然記起。

其實,蜀門禁·書中記載的逆轉術的反噬是雙向的,不止施咒者會少年白發,被施咒者亦會身形枯竭。壽元共享,並不代表共享安康,久臥病榻,雖是延壽但也是懲罰。

而她本就已是強弩之末,如今怕是真的到了極限啦!

只是當年年少頑劣,偷偷將其那頁銷毀。這也許就是師尊一直掛在嘴邊的因果循環吧!

在閉上眼的那瞬間,她只聽得見他悲傷的鳴喊,已看不清那兩道向她飛奔而來的身影。

或許,他終還是愛她的,只是不及他的天下,罷了。

然後,她想,她已經沒有然後啦。

軒轅少洵握著冷溪月的手,慢慢感覺懷裏的人兒的氣息一點點變得微弱直至完全消失。才緩緩地擡起頭,白發在微風中飛揚,遮擋了懷裏人兒的容顏,亦掩去了他所有的知覺。

冷遠山拉住還欲上前的冷慕青,悲傷地搖搖了頭,他們終究還是回來晚了。

新邑五年十月二十日。歷時兩個月的怪病徹底解除。

同日,冷後夣。

次日洵帝駕崩,留下其遺詔與冷後同葬於皇陵,同棺而眠。

翌月,立洵帝之胞弟,軒轅少瑾為景帝,改年號安樂。

☆、妖仙大戰,生死一線

漫天的黃沙飛揚,萬魔窟方圓百裏,儼然是一座亂墳崗。

隨處堆放的腐屍散發著陣陣惡臭,黃沙中偶能看見一雙雙赤色的眼睛,在暗處閃閃發亮。

視線拉近,才發現那是一頭長著豬頭狗身,全身長著黑毛硬刺的巨型妖獸,正在進食著那些死去的屍身,那濃濃的血腥味隨著妖獸進食動作的增大而越發濃烈。

站在萬魔窟上空俯看的那些天兵看著這血腥的一幕,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也是,神界已久無戰事,這些平日裏養尊處優的人兒何時見過這般血腥的場面。

亦是隊伍的最前端屹立著的,那幾位跟著父神征戰過的仙者們,看著這景象,臉色也甚是難看。

只聽著前面一位穿著玄青色道袍,腰間系著白玉紫絲帶的年輕仙者率先開口:“上北星君,您可有什麽退敵良策。”

被喚作上北星君的是一位看著年紀頗大點的老者,眉頭深鎖,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的長須:“待帝君今日歷劫歸來,定能平息這場殺戮。”

其餘的人一聽,雖有些無奈,但此時委實也沒有更好的對策啦!

這些妖獸原本就是上古遺留下來的,戰鬥力非凡。

但原先這些妖獸一直被上古神封印在萬魔窟裏,從不曾踏足四海八荒。可如今也不知怎的,這封印居然有了缺口。

所幸,此時封印的口子並不是很大,出來的也是一些戰鬥力相對較弱的小妖獸。

但許是被壓抑在萬魔窟的時日太久,盡管是小妖獸,其兇狠程度應付起來,也讓他們一眾仙者著實狼狽。

如今,他們犧牲了近十萬天兵,才勉強將這些妖獸,限制在這萬魔窟方圓百裏內,不得外出。

但要將其完全壓制回封印,他們卻是萬萬不能的啦。

“司命星君,帝君可是這會就會重回九天。”

眼見已有不少妖獸開始撞擊結界,青華老君的神色甚是擔憂。

司命頷首,揚聲道:“按理,此日便是帝君歷劫歸來……”

話音未落,東南方突然華光四射,奪目的光華吸引了無數的青鸞鳥朝賀,在其上空盤旋飛舞。

那方位正是枍詣宮。

眾仙臉上皆是一喜。向著東南方向,齊齊下跪高喊:“恭迎上神歸位,佑我仙界。”

只見華光中,一位身著驚羽紅色長袍的挺拔身影,踩著祥雲信步而來。

明明看著距離甚遠,卻不過轉眼,便已行至眼前。

萬丈白光中,那人的輪廓開始慢慢地清晰。墨黑似夜的長發被松松垮垮地挽成一束,用上等的檀木簪固在一處,欲掉未落,少了幾分為仙者的刻板老成卻多了幾絲隨性灑脫。以金絲滾邊繪畫祥雲圖案的衣襟微微敞開,露出裏面同色的內衫以及一截線條弧度姣好的脖頸,皎潔似月,糜艷清傲。

衣襟往上,是一張堪稱妖孽的面容。

冷冽分明的下顎,微微輕抿的唇線,不點而朱,似春日裏最嬌艷的紅,引人遐睬。可最最耀眼的卻是那雙眸子,初看並不覺著特別,但便是那一眼之後,縱使弱水三千唯眼前之人罷了。

那樣的容貌若換上女裝便必是位傾城傾國的美人。

只是,那樣一張妖媚的臉卻長在神界素有鬼修羅之稱的重陵帝君身上,竟也生生多出了一份不可褻瀆的清冷與孤傲。

重陵眉眼微擡望著下方的結界,黑眸微縮,沈聲道:“征戰沙場的本事,你們沒學到多少。可這些虛禮,你們倒是學了個十足。”

“爾等惶恐。”此起彼伏的告罪聲,更是讓重陵不喜。

他原以為,經過那麽多年,這些老頑固會有所改變,卻不想比起他下凡歷劫前,這情況卻是更加嚴重了。

他也懶得再與他們廢話。

身形一閃,便踏入了結界。

裏面的妖獸見到有活物闖入,都興奮地擡起頭,眼裏泛著嗜血的紅光,炯炯地望著他。帶著尖刺的長舌舔舐著沾滿鮮血的利齒,一副等著進食的模樣。

“怎麽,想撕了我,可就憑你們。”

重陵唇角微挑,拂去衣袖上不小心沾上的血珠,滿臉的輕諷。

回應他的是此起彼伏的獸吼。

“這便是怒了。”

妖孽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狠戾。身形速動,便已出手,將那條欲撲上來偷襲的鉤蛇斬成了兩段。

偌大的蛇頭,重重地落在屍堆裏,掙紮了些許,終是不甘地睜著眼,斷了氣。

鉤蛇的下場,唬住了那些妄動的妖獸。

龐大的身軀嘶吼著,卻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沾了妖血的冥淵劍,顯得格外興奮,劍身不斷地抖動著。

“我這劍,幾萬年來久未出鞘,今日卻是要大開殺戒啦!”

說話間,身影微動,劍入皮肉,甚是利索。

站在雲層上的那些仙者,看著結界裏,帝君肅殺的身影,不禁心下一凜,遠古鬼修羅的稱號,果真一點不假。

他們要集數仙之力才能砍殺的妖獸,在帝君劍下卻是這般狼狽。

莫不真如帝君所言,這幾萬年來,他們真的本末倒置啦!

面有愧色的眾仙,神色一正,遂也加入了戰局。

許是帝君的氣勢實在太強,又或是眾仙鬥志高昂。

一時間,妖獸的哀鳴響徹雲霄。

重陵持劍站在妖屍上,黑色的長發和紅衣飛揚,暗黑的血珠從冥淵劍的劍端滑落,隱入屍身。

“在暗處,看了這麽久,還不打算出來嗎?”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混沌中,慢慢現身,那臉儼然是西海水君的小兒子,敖青殿下。

重陵嘴角輕諷地微微上揚,修長的食指輕撫過冥淵劍的劍身,如玉的白指瞬間血紅一片。

“重陵,好久不見。本以為下劫一世,你多少會沾染些人世的情理,卻不想你還是這麽一副古道仙風不食人間的……假仙模樣!”

眉眼微擡,“哦!是嗎?你倒是變得越來越不堪入目啦!”聲線上揚,帶著輕蔑。

敖青面色一僵,狠戾在眼中閃過。但一想到他最後的計劃,嘴角便揚起了笑。若能讓神界高高在上的重陵帝君匍匐在他的腳下,那感覺,光想想就覺著令人……心神舒暢。

“怎麽,我送的這份大禮,可還稱你的心意!”敖青一個揚手,便將無意闖入的一位上仙,挫骨揚灰。

重陵皺眉,“這就是你的原因。”

敖青輕笑,搖頭,掌心裏慢慢聚集起幽藍色的靈火。“是,也不是。”

說完那幽藍色的靈火就往激戰中的青華老君襲去。

青華本正在與眼前的麅鴞激鬥,卻不想一道幽藍色的光芒閃過,他側身勉強躲過,但與此同時麅鴞的人爪亦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他楞楞地瞅著□□在空氣中乳白的肩胛骨,甚至來不及反應。下一秒帝君已出手攔腰斬斷了那麅鴞,亦避免了他撕裂成兩半的窘境。

確定青華老君無恙後,重陵才將視線轉回敖青身上,冷聲道:“玩夠了,換我!”冥淵一閃,便向敖青刺去。

敖青並不閃躲,挺身生受了那劍。鋒利的劍身刺穿他的胸膛,溫熱的液體沿著劍身倒流回劍柄,浸染著重陵的紅衣。

黑眸一縮,隨即臉色更加難看。反手一揚,冥淵拔出,一時間敖青的血便再也止不住地往外流,兩人站的地方更是殷紅一片。

“怎麽,難得我們高高在上的鬼修羅,居然也有怕的一天。”敖青伸手在自己的傷口輕撫,待五指都沾上鮮血後,臉色的表情就顯得更加邪佞。

“這麽做,你能得到什麽?”許久,重陵才緩緩出聲,那聲線竟帶著前所未有的茫然。

敖青微微擡頭,看著東方已經微紅的天際,揚起了一抹邪笑。

“開心,不就好了。不是每個人做一件事都非要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大理由的。我只是想看看,像你這樣的神,會不會有一天也會後悔。而你後悔的那天,便是我最想看到的畫面。”

高大的身軀,慢慢向後仰去,蕩起無數揚塵。

但那一刻的敖青卻一直是笑著的,那模樣仿佛看見了最美好的東西。

隨著清晨第一縷陽光的沖破雲層的那刻,敖青閉上了眼。

同時,萬魔窟的封印徹底崩裂。

遠古兇獸,九嬰破印而出。

九嬰嬰孩般的鳴哭,激發了那些困獸的獸性,嘶吼的怒喊一時響徹整個九重,更讓一些仙力低下的仙者失了神智,開始胡亂攻擊起仙友。而九嬰那些在半空中耀武揚威的蛇頭更是時不時地吐出水火。轉眼間局勢逆轉,萬魔窟內瞬間成了人間煉獄。

火光映著重陵妖艷的側臉,唯美的就像夢境。

重陵持劍飛身逼近。

一時,便只見,一襲紅衣的靈活身影,在那九個怪獸蛇頭間躥來飛去,手中的冥淵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劍痕。

劍入肉的疼痛徹底激怒九嬰,發生得鳴哭越發觸動心神,重陵身形稍緩,左肩便被那蛇頭重重一擊。

九嬰的力道很大,重陵被撞得面色一白。心下了然,此時這九嬰才剛出封印,周身的力量和身形還沒有恢覆到最佳狀態,他必須速戰速決。

又一個蛇頭來襲,重陵不躲,以自身作誘餌,引它攻擊。待蛇頭咬上他臂膀的那刻,便已脫離了它的身軀,一股令人做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許是失去了一頭,九嬰變得更加狂躁,甩開其他正在圍攻的兵將,其餘的八個頭,一齊向重陵襲來。

重陵閃身一一貼面躲過,可手裏的冥淵卻被其中的一個蛇頭所縛。目之所處,那蛇頭上方長滿了坑坑窪窪的巨大濃斑,流著紅黃相間的膿水,混著血腥惡臭,令人生嘔。

蛇頭死咬著劍身,身子似麻花般在空中劇烈扭動,手腕吃痛。同時,腰身亦被另一蛇頭相絞。

眨眼間,剩餘的五個蛇頭,便齊齊向重陵的四肢和頭襲來,大有將他撕裂的趨勢。

而眾仙此刻都在疲憊地應付面前的妖獸,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麽兇險的畫面,暗自著急。

“到齊了!”重陵的眸光一閃,在那些蛇頭咬上他身體的那刻,周身便爆發出奪目的金光。

金光以九嬰所在的位置為中心,迅速地向外擴散,強大的劍氣和靈力,使得那些被波及的妖獸,瞬間變成了粉末,散在晨光裏,無影無蹤。

眾仙滿身傷痕地,狼狽地彼此支撐著站立,望著金光最甚的中心,面色凝重。

久久,那金光緩緩散去,眾仙才隱約瞧見一抹紅色的身影撐著冥淵劍,站在背光處。只是當初那如漆般黝黑的長發,如今卻全染上了白霜。

晨曦中,那人紅衣白發,站在滿地的殘屍間,竟有著別樣的協調。

此時,東方的太陽已完全升起。刺目的陽光,映在眾仙的眼裏,美得就像……重生。

重陵仰頭,微微一笑。

隨後,便在眾仙的驚呼中,慢動作地仰天倒了下去。

光影中,紅衣長袍的左胸處,一片潤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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