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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劍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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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元還對對季遙歌的了解,雖說她是個有些自負的人,卻絕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般惹眼之事。她會勝,但不會勝得如此狂妄。但元還一時卻也看不出她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只能蹙眉盯緊了她。

似有所覺般,季遙歌隔得遠遠擡頭朝他望去,瞳內似有一絲紅光閃過,那雙原本碩大的眼眸微微瞇起,發出懾人的獸光,竟不似往日澄澈。

試劍臺下的眾人在短暫的錯愕過後忽然沸騰,卻並非喝彩,無數的竊竊私語像匯集成隊的螞蟻,蜂擁而至,擾得季遙歌心煩意亂。被她折斷噬魔劍的花景震懾於她那淩厲的劍意,良久才回神,看著季遙歌的目光像看著怪物,沒有人比他更明白她最後那一劍的威力,其實她那一劍本可以殺了他,最後卻收手了,只是折斷噬魂。

花旭回神之後沖上試劍臺,跪在地上雙手捧起斷作兩截的噬魂劍,氣紅了雙眼,擡頭恨然看著季遙歌,卻連半句話也說不。

試劍臺上折劍,在昆都內是對鑄劍師最大的羞辱。

“好,很好,大哥家的,非常好。”花老三看著兒子,連說了數聲“好”字,方才還平和的笑已猙獰扭曲。

花錚想安撫他,看著試劍臺上情景卻也說不出話。

————

劍試仍舊要繼續,花旭抱著斷劍被人勸下試劍臺,最後剩下三柄劍,分別為修廬、催月與流陽。

最後一戰,並不兩兩分組,而是三人爭霸。試劍臺上會落下巨大劍石,石中封有昆都萬年劍魄,只有上好的仙劍才能在此劍魄上留下劍痕,且能留下的劍痕越多,則此劍越強。三人需在彼此爭鬥的過程中在劍魄之上留痕,所留劍痕最多者勝出,在此過程中,與上一場爭鬥相同,若然有人退出鬥劍圈,亦或劍落劍毀無力再戰,則視為喪失資格,不能再向劍魄出劍。

“劍魄試威,時間為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後,不論是否有人敗出,都停止試劍。”主持者將規則的最後一句說完,再度退出試劍臺。

季遙歌並沒時間來搞清楚修廬劍的問題,比試一環卡著一環,這已是決定最終勝負的時刻。花銘的催月劍由花盛施展,季遙歌已經與花盛交過手,並不陌生,花辛的流陽則是由名為花靈的女修施展,花靈個子高挑,身形纖瘦,鵝蛋臉高鼻梁,眼眸窄長,目光銳利,蓄勢待發。

三人圍著劍魄各站一角,鬥劍圈的紫光升起的瞬間,三道劍光同時刺向劍魄。臺下眾人只聞得幾乎同時響起的嗡然錚鳴,三道劍痕出現在劍魄之上。

劍魄同時反彈給每個人更為強大的力量,將三人之劍彈開。季遙歌只覺修廬劍劍身震顫不歇,虎口處一陣發麻,而劍魄在她這一攻擊之下所留的劍痕不過寸許浮痕。難怪昆都會以劍魄試劍,依這劍魄之威,若劍不夠強,則難在劍魄上留下痕跡,若執劍者使劍不,越往後則越加無力,亦無法留痕。

這不僅考驗劍之威力,亦考驗使劍者與劍的融合度。

季遙歌試了三劍,都只留下浮痕,她正思忖如何施力,才能在此劍魄留下痕跡,不妨身畔有道金色劍芒無聲無息游來,割向她持劍之手。若是長劍落地亦算輸,此擊來得驟不及防,角度又委實刁鉆,難以避開。金芒割過她手背,頓時皮開肉綻,她手背覆上金甲,竟被束在原地。修廬劍落下,出劍的花靈細眸微睜,露出絲喜意,只是還未笑出,便見修廬劍落到一半停在半空,無數道靈氣自季遙歌掌出如蛛絲般纏向劍柄。

靈氣呈赤紅之色,帶著熾熱之氣。

“火靈氣你不是修木屬性功法”花靈一驚,駭道,“莫非是木土雙靈根”

萬華修士若修五行之法,大多根據軀體的天賦屬性,擇一而修,大部分為單一靈根,雙靈根以上的天賦,是極少見的情況。

季遙歌並不回答,只利落躍起,以左手接下修廬,倒沒應付花靈,而是朝著花盛揮出一劍,那一劍卻又劍沈如山,竟是土靈之術。

既是三人之爭,怎能有人獨善其身季遙歌勾唇笑起,如妖如魅。

那廂花盛卻是一驚,反手揮出一劍,落下滿天冰霜,卻不過與她勢鈞力敵。

外圍觀戰之人卻盡皆駭然——到目前為止,季遙歌已經施展了三種屬性攻擊。劍鬥不能用法術,但可以用靈氣,修廬劍的特殊性導致劍能隨使劍者而改變屬性,這意味著季遙歌至少擁有三種靈氣。

雙靈根的修士已經很少,三靈根就更加罕見了。

花盛被迫停下攻擊劍魄,退離數步,與花靈站在一邊,驚詫非常的看著季遙歌。上回鬥法可沒見她使出這樣的劍術來,當下他戰意激發,手中催月劃出無數霜光,整個鬥劍臺似都被劍氣凍結。季遙歌只覺經脈發澀,動作亦失去靈活,正要抵禦,花靈的攻擊卻也隨之而來。

季遙歌以餘光望去,只見那柄追陽劍竟化作龍形,似長鞭般追擊而來,所過之處的霜凍都被撕開。二人的攻擊竟互相配合,只朝她一人而來。她執修廬斬下一道赤紅劍墻,將那金龍抵擋在外,可剎那間無數帶著霜凍的劍影襲來,似暴雪驟降,花盛的劍招快如流星,又連綿不絕,瞬間將季遙歌的劍墻擊潰,花靈的金龍又至,咬上她的肩頭。

以二敵一,季遙歌並不占優勢,只能往旁退避,修廬在手,一劍土,一劍火,對於靈氣剝離的領會,竟在這急戰之中達到全新高度,只是如此一來,她消耗的元神巨大,時間一久便難以支撐,而花盛花靈二人皆是用劍高手,她作為季遙歌,並沒修習過劍術,腦中關於劍術的記憶,只有無相劍訣。

一個分神,她的步伐便被花盛的冰霜所凍,金銀二色的劍芒鋪天蓋地而來,她應接不暇。

臺下有人情不自禁驚呼出聲,只覺局勢難逆,這般劍招之下,季遙歌即便不死亦要重傷。

錚——

忽然之間眾人耳膜俱是一震,在那漫天劍光之中,忽有無數劍影飛出,可怕的劍威朝四面八方炸開,那金銀劍芒竟在瞬間被擊得煙消雲散。

坐在西席上的古峰陡然站起,滿面驚愕地看著試劍臺上的季遙歌,呢喃出數字:“無相劍訣!”

花盛與花靈亦是震愕當場。

眼前的季遙歌周身已浮著數十柄修廬,也分不清哪一柄才是真正的修廬,只覺得每一柄劍上都蓄藏無上力量,那力量霸道非常,且……充滿殺意,而被修廬劍圍在正中的季遙歌,雙眸卻被紅光氤氳,眉宇間隱約黑霧彌散,唇邊的笑邪妄乖張,竟有入魔之相。

“這不可能,她怎會無相劍訣這已是無相第四重……”古峰聲音驟大,不可思議囔道。

“不對勁。”白韻亦跟著站起,一雙妙目緊盯季遙歌,“這不是我們無相宗的劍訣,只有其形未得其髓,古長老,你仔細看,她那劍影之中,似乎……”

經由白韻提醒,古峰將神識散去,不過片刻臉色頓變:“魔氣怎麽會”

雲峰與東西看席上的大修也已同時站起,盡皆色變,龐大的魔氣正聚於季遙歌四周,正源源不絕地被修廬劍吸入劍內,再傳自季遙歌體內。

元還已是面沈如水,雙眸冷凝。季遙歌的來歷他最是清楚,做為季遙歌,她應該不曾修過無相劍訣,沒有心法她施展不出三重以上的無相劍訣,如今忽然施展出來,只是她借助外力所使出的魔化之術,並非真正無相劍訣。

這不是好事。

魔氣……從何而來

他思及此,忽自雲峰掠下,轉眼便到花眠身邊。

花錚已在主峰發話:“住手!”

可試劍臺上劍鬥正酣,情勢又是瞬息萬變,哪裏來得及制止

季遙歌只覺元神刺疼,魂海似乎被暴戾之氣充斥,眼前猩紅一片,隨著無相劍訣的施展,她似乎回到無相劍宗,變成幼弱的小蛟,被囚於暗無天日的洞穴中,電鞭雷笞每日不歇。她知道自己出了問題,當下不敢再妄動,勉強壓抑著暴戾的情緒,緩慢運轉滌魂術。

滌魂術既然能滌凈魂海,應該也能驅散心魔。

卻不想,對面傳來殺氣,兩個模糊人影已揮劍欲來。

試劍臺上的花盛與花靈均已察覺這股駭人之力。

“花盛,眼下她這般模樣,這場劍鬥,不是她死便是我們亡,你還猶豫什麽”花靈的聲音響起,手裏流陽已化出漫天流星。

“可是……”花盛卻在猶豫。

“別婆婆媽媽!”花靈厲喝一聲,已將劍尖朝季遙歌揮下——

淩厲殺氣湧向季遙歌,那是花靈的絕殺之招,亦是流陽劍的殺招。

季遙歌正嘗試控制心緒,忽然感覺熾烈氣息從天而降,殺意四來,頃刻間催發她心中暴戾。

金芒如雨,刺魂奪魄,本是絕殺,眾人皆睜大雙眼,屏息而觀,只見季遙歌半閉的眸驟然睜開,浮於身側的長劍似箭雨般朝外疾飛,龐大劍威夾著滔天殺意,蓄著至陰魔氣,轟地一聲炸開。金芒被徹底打散,花靈慘叫一聲如斷線風箏般被震飛,連花盛亦被彈開。

“找死!”季遙歌雙目猩紅,將數劍合一,修廬再度回手,欲要斬下。

“不要!”遠處數聲驚呼傳來,其中有個聲音沈潤熟稔,直抵季遙歌元神。

她動作一頓,眼前就有道人影飄下。

“季遙歌,醒醒,你被魔氣入心了!”元還已站於她身前,阻止她大開殺界。

季遙歌眼神數變,似在做著劇烈掙紮,時而迷茫,時而暴戾,時而痛苦,時而陰冷……

“元還,讓開!此女身上有鬼域魔氣,快讓我們將她拿下!”馮千裏率先發話。

“她在啼魚州本就與鬼域有勾結,竟還會我無相劍宗之訣,今日可不能再放過她,我必要將她擒回萬仞山!”古峰亦狠道。

“讓開!”四周各宗門的修士盡皆嚷起,聲音不絕。

元還看了眼季遙歌,她露出懵懂神色,似不解世事的幼獸。

“本尊在此,且看今日誰能將她帶走——”沈如鐘鼓的聲音響徹整個劍神峰,元還雙手化出萬千金光,如山巒擋於她身前,不可撼動。

“元仙尊在啼魚州時便與此妖女為伍,如今又三番四次為她出手,怕是早有瓜葛,花城主,此為昆都,作為萬華劍城,難道您不開口說句話”這回說話的卻是白韻。

花錚卻已是滿面駭色,不是因為元還與季遙歌之事,而是從火脈趕來回稟急情的昆都守護。

“你說什麽!猊獸異動,出了地心到哪裏了”

“已經……到火脈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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