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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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的桂花香爐靜靜地燃著,淡淡的桂花香味散出,有些讓人昏沈欲睡。

洺晰光醒過來的時候,窗外一片陰沈,入耳的是細密的雨聲,未曾停過。這雨不知下了多久。

他渾渾噩噩地睡了幾天,胸上的槍傷雖然不是特別嚴重,但在送到這裏的路上淋了雨似乎有些感染,於是便高燒了幾日,還好有專門的醫護人員幫他料理了傷口,又打了針,這會兒燒已經退下去不少了,只是那傷口一時半會怕是恢覆不了。

洺晰光勉強支起身子,環視了一番,卻沒能見到那個身影。

心中的疑惑又重新襲來,是他眼花看錯了嗎?可是明明那麽真實,那麽清晰,他分明看見寧坤擊斃了於燃,又將自己一把扶起,然而寧坤不是還在昏迷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正思索時,門被推開,卷入一縷帶了濕氣的寒風。寧坤的衣服有些泛濕,看到洺晰光正驚愕地看著他,微微笑了笑:“醒了?”

洺晰光點點頭,“你不是還在昏迷嗎?”怎麽會突然出現把他救走呢?

“我也是剛剛醒來沒多久,”寧坤拉了把椅子在洺晰光床頭坐下,笑著掰了掰指頭,“大概……是你和小璃來落霞島之後沒多久吧。”

“那就好,小璃知道了會很開心的。”

“我很謝謝你,在我昏睡那麽長的一段時間一直照顧著她。她雖然不是我親生妹妹,但這麽久以來我一直視她為家人,她也一樣的……這次我的昏迷給她的打擊應該也很大,還好有你在。”

顏世耀在他醒過來之後便把近期發生的事情簡單地告訴了他,羅馬系統的任務結束後,小璃便留在了瑞光,洺晰光一直對她頗為照顧,就像兄長一樣陪在她身邊。這次尋找碧海之鉆,其實真的不是什麽輕松的任務,一向事不關己則不聞不理的洺家二少竟然也願意陪同自家妹妹一起冒險,可見在不知不覺當中,洺晰光已經把葉璃看得很重要。

“言重了,”洺晰光搖搖頭,“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而已。”

寧坤打量著洺晰光雲淡風輕的臉,黯然一笑:“那日後還請你代替我繼續照顧她了。”

洺晰光聽出這話中的意思,心中一緊,“什麽意思?”

“我手下的探子說,碧海之鉆已經在小璃手裏了,看來我們離開灘塗洞穴沒多久,他們就已經找到線索了。”

寧坤嘆了口氣,拉回話題,“上頭派了任務給我,我要離開這裏一段時間。”

“和碧海之鉆有關嗎?”

“對,”唇齒間劃過一個笑容,“洺老師果然聰明。”

洺晰光沈默著,半響,開口問道:“要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回來,也可能不回來了。”

“你就舍得小璃一個人在這裏?”洺晰光微微皺眉,她可是心心念念著寧坤有一天可以醒過來看她一眼,如今人醒了,可轉眼卻又要離別,這讓她怎麽受得了呢?

“不舍得,但沒辦法。我雖然是她的哥哥,但我也是藍鉆副部長,我不能因為小璃而中止我的使命,我也有我的無可奈何。”

他長眸一瞇,輕笑,“她很信任你,有你在,我就可以放心了。”

“我不能照顧她一輩子。”洺晰光冷冷地別過眼,“我只是她的老師,能做的始終有限。於她而言,最親的人始終是你,這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再說,如果讓她知道你已經醒了卻不聲不響地離開了她,她還怎麽能夠心安理得地過下去?”

“小璃一向堅強,她可以的。”

“她缺乏安全感,你是她的精神支柱,為了你她才堅持到現在。你以為她堅強,那都是做做樣子而已。你是她的哥哥,難道這麽久以來都看不出她的硬撐嗎?”

洺晰光心中有些埋怨,不覺加重了語氣,似是斥責著寧坤作為兄長的失職。

難不成一直以來連自己妹妹心裏是怎麽想的他都不知道嗎?

寧坤臉上的笑意略顯僵硬,“我知道,但她已經長大了,就算是我,也不能守著她一輩子。你不要怪我狠心,現在時局那麽亂,做我們這行的生生死死算得了什麽?我把她帶在身邊,只會讓她面對更多的危險。小璃是我唯一的親人,她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不願意再讓她留在加勒比鉆兵部隊裏……所以我想請你找個適合的時機,把她帶走吧。”

洺晰光擡頭望向已經起身而立的男子,椅子已經被他移回原處。

“離開這裏,走得越遠越好。”

逆光的一抹苦笑掛在嘴角處,始終沒有淡下來。除卻要去完成任務,他還要去找溫琦,孤身一人的旅程就好像一張單程車票,沒有後路,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事。

能找到可信任可托付的人,替他護她周全,他就算是未來遭遇不測,也可以死而無憾了。

何況,小璃那麽喜歡他。他這個做哥哥的,就自作主張一次吧。

“我只是她的老師,如何帶她離開。”洺晰光目光流轉,他又憑什麽將她帶走呢?

“洺老師,”寧坤頓了頓,用輕緩的語氣繼續開口,“從你答應顏督察與她一起前來尋找碧海之鉆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只是她的老師那麽簡單了。”

寧坤見洺晰光陷入沈默,不知在想著什麽,暗暗為他的後知後覺感到好笑。

“不要告訴小璃是我救了你……她若問起,你……”寧坤突然住了口,覺得自己如此交代似乎有些愚蠢得可笑,“你那麽聰明,應該不用我多說就明白如何應對了。”

“我可以幫你照顧小璃,”洺晰光突然開口,“但是你要保證最後一定要回來,不能將她置之不顧。”

還說她只是自己的學生,明明就在乎到不行,不過他自己大概是還沒能察覺到這其中有什麽東西不一樣吧?

“好,”寧坤笑容絢爛,“那就多謝了。”

在附近的酒店休息了幾天,時躍準便打聽到原先在東海分部跟著於燃的那些爪牙都已經被逮捕,顏世耀派了解雨澈一行人暫時接手了分部,等開過總部會審投票公選出新的東海分部部長再將他們調回來。時躍準聽聞這個消息,不覺長籲一口氣,這幾天他們之所以沒有馬上前往分部,就是怕於燃的殘餘勢力還在,他畢竟是個商人,雖然閣中也有保鏢,但畢竟不能和專業的軍隊相比,確保一切安全之後,他就可以和葉璃啟程將碧海之鉆歸還回去了。

可是葉璃聽到這個消息也沒有多大的反應,顯然情緒還為幾天前彌碎遇難而低落著。時躍準揉揉葉璃的臉,突然發現他家玻璃臉蛋就像面團一樣,越揉越軟越好玩。

“唔唔……準哥哥別揉了……”葉璃反應過來,臉頰被擠壓得變形,撅著嘴巴,不滿地看著時躍準。

時躍準溫和一笑,松開了揉著面團的手,湊到葉璃的臉上,輕輕親了一口。

“準哥哥……”葉璃看著眼前時躍準放大版的臉,離自己那麽近,不禁有些難為情,還有些說不清的別扭。她雖知這是時躍準疼自己的一種方式,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怪別扭的。

葉璃楚楚地低著頭,長發隨意地散落在雙肩,還有發絲淩亂地貼在臉上,就像古代的小娘子在自家相公面前的作態一樣。

時躍準心中衍生出一種莫名的欲望,升騰著內心對她的萬般柔情和喜愛,叫囂著讓他淩亂起來。他恨不得此刻湊上她的唇就這麽吻下去,可是理智告訴他這絕對是不可以的,而且他還沒有正式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他也不求什麽,只要玻璃能一直在他的身邊好好的就是天恩浩蕩了。

他溫和地笑笑,強壓住內心的沖動。

“好了,我們出發吧。”

“去哪兒?”葉璃擡起頭,眼裏的低落已經洗去大半,不明就裏地看著已經起身了的時躍準。

“去找你的洺老師呀,你不想見他了?”

“他在哪?你們找到他了?”葉璃的眼睛忽的一亮,眼底裏的陰霾仿佛一下子散去,明明滅滅地湧現著喜悅的光芒。

時躍準不禁有些啞然失笑,原來能讓她重新笑起來的人,從來都不是他啊。

苦笑著摸過葉璃的臉,“他在東海分部,好像受了傷,不過應該沒什麽大礙了。”

“他竟然還受了傷……”

小小的心突然抽搐起來……什麽樣的傷?傷在哪裏?嚴不嚴重呢?

走馬觀花地望著車窗外的禿椏,心裏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擔憂,百感交集,五味雜陳,一瞬竟讓葉璃亂了心緒。

花園裏還是那些花草樹木,葉璃下了車,走過那個曾經差點命喪在於燃手裏的拐角處,凝神望了許久,她還記得彌碎在千鈞一發之時將她拉進那個小屋子裏,又將晚風帶來,這才免了她這一劫。

如今彌碎已經離開人世,於燃也已經被擊斃,只是可憐晚風從此沒有了父親,她還那麽小,她和她的家人又該怎麽接受這個沈重的事實呢?

時躍準轉頭看見葉璃還怔在原地,勾了勾嘴角。

“走吧。”

一切似乎都重新恢覆寧靜,然而有些東西卻再也回不來了。

葉璃戀戀不舍地別過頭,跟上時躍準的步伐。

他們見到解雨澈,簡單說明來意之後,葉璃便將口袋裏的碧海之鉆拿出來。

“解大哥,麻煩你把這個轉交給顏督察。”

解雨澈打量著手裏沈甸甸的碧海之鉆,滿意地點點頭,“你果然不負所托。”

“洺老師呢?”葉璃迫不及待地拉住男子的袖子,急急地問道。

“哦,他啊……在長廊左邊的房間裏,他受了傷,這幾天才好些,不過剛剛睡下了……誒葉璃……”

沒等解雨澈說完,葉璃便已經跑開了,解雨澈搖搖頭,剛想跟過去,卻被時躍準按住。

“讓她一個人去吧。”

他心中雖然有些不舒服,多多少少也有些妒意,但看在洺晰光受了傷的份上就不計較了。

房間裏的擺設極為單一,葉璃輕輕地推開門,濃郁的桂花香味頓時撲鼻而來,熏得她一時有些意識昏沈。她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躡手躡腳地走進去關上了門。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沿,看著洺晰光蒼白如紙的臉,忍不住心疼起來。

如果當初自己能清醒一點,看清楚這其實是個危險的誘餌計劃,那就肯定不會讓洺晰光跟著來了,如果是這樣這全部的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是她太任性太大意了,根本沒有考慮過事情的嚴重性。

她愧疚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又輕盈地撫過褐瞳主人的臉。

他依舊風輕雲淡,冰冷淡漠,只是眉間不知道為什麽微微皺起,薄唇微動,像是被夢魘纏身一樣。

雨已經停了,屋檐上有積水不斷地滴下,滴滴答答的聲音就像是催眠曲一樣,寧靜安適。

葉璃壯著膽子撫平他皺起的眉心,輕輕握住了他藏在被子下的手。

經歷了彌碎的事情,葉璃內心最脆弱的部分已經經不住再次打擊了,她雙手合十包住他的手,不住地往裏面哈氣。洺晰光的手冰冰涼涼,握在手裏幾近如同握住冰棱,將她指尖僅剩的溫暖奪去不說,還直直地刺痛了她的心。

葉璃心裏矛盾不已,她知道自己逾越了,但她又不舍得放開他的手;希望他醒過來,可是又怕他醒過來看到她正如此深情款款地拉住他的手的場面,肯定會生氣的……

手上的冰棱突然動了一動,床上的人眼瞼微啟,似乎有些要醒過來的跡象。葉璃一時緊張,蹲著的身子沒能穩住,徑直往床上倒下去。

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只看見那張清冷到連平時多看兩眼都覺得是冒犯了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唇上頓時有些真實到不真實的柔軟觸感傳來,她腦袋裏頓時炸開了花,全身顫抖癱軟在床邊,完全動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喲喲喲~喜歡可以收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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