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見懸崖

關燈
今晚,東京的黎明詭異的安靜。

街道上沒有多少人,白天車水馬龍的寬闊大道上只有忠實的夜班車偶爾駛過。

車速越來越高,窗外的風呼嘯著,吹得馬自達車窗哢哢作響。

切原愛也根本沒想到安室透還有這麽神來一筆的時候,嚇得臉色蒼白,每每想開口都會被對方一個非常波本的眼神給嚇回去。

醞釀了好半天情緒,她才試探的開口:“那個,波、安……我是說,透——”

英俊的駕駛員打斷她:“你到底準備叫我什麽?”

完了!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切原愛也扶額。

“不用問了,我也不想告訴你。”安室透邊飆車邊說道,想到自己今天的狼狽不堪,狠狠咬碎一口白牙。

這要從昨天下午說起。

外出調查情報的安室透被掌握了他的行蹤的,以赤井秀一為首的FBI和日本警方聯手抓住了。

反抗中,安室透傷的不輕。

被拷進審訊室後,他冷笑一聲,“丟人現眼!”

“你說什麽?”幾個警官勃然大怒。

“說的就是你們,”安室透不屑的眼神掃過他們,嗤道,“身為日本的警官,竟然被美國的走狗牽著鼻子走,你們還能更出息點嗎?”

幾個警官表情一僵,不自在的對視。

“這是一次跨國合作。”赤井秀一平靜的解圍。

安室透更不屑了,道:“原來是你啊,叛徒黑麥,死過一次之後果然更討人厭了。”

赤井秀一八風不動,繼續說:“如果你願意合作,我們可以考慮從輕發落,如果你能幫我們消滅組織,不起訴你也是可以考慮的。”

“赤井君,這?”一個年輕卻顯老成的警官皺起眉頭。

“沒關系,我心裏有數,真田君,”赤井秀一沖他點點頭,轉向安室透,勸他道,“波本,就算不為你,至少也要為其他人想想。”

愛醬!

安室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麽合作,FBI當做不知道切原愛也這個人;要麽為敵,切原愛也也會成為他們的目標之一;

明知道這是個坑,安室透還是動搖了。

思量良久,安室透最終暗嘆一聲,鄭重無比的看著赤井秀一,一字一頓的問:“赤井秀一,我要的是萬無一失,你能保證?”

“我保證!”

用一個無足輕重的外圍成員換取整個組織的覆滅,這種無異於空手套白狼的好事赤井秀一覺得自己不答應才是白癡。

那個老成的警官敏銳的察覺了兩人畫外音,開口道:“赤井君,我們從不和罪犯做交易。”

“我知道。”赤井秀一回答。

“你就是真田誠一郎?”安室透用難以言喻的覆雜眼神打量著此人,半天才傲慢的說,“哼,果然是疼孫子,這就派過來攪風攪雨了。”

也不知道當初愛醬看上這木頭哪?!<(-︿-)>

真田誠一郎冷冷的說:“當初你們逼死浩介君的時候可沒想過今天會變成階下囚吧?這就叫邪不勝正!”

安室透懶洋洋的擡擡手,“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什麽浩介君。”

真田誠一郎罕見的露出一臉怒色,啪的拍桌子,喝道:“他奉命在黑衣組織臥底的時候代號蘇格蘭威士忌!”

赤井秀一眼神立刻變了。

安室透不給面子的哈哈大笑,帶著鐐銬的手指著赤井秀一,說:“你的仇人在那兒!他也在我們組織裏臥底過,代號黑麥威士忌,就是他殺了蘇格蘭。”

“挑撥離間!”真田誠一郎冷哼。

安室透揚眉,輕笑道:“不信你自己問啊,他倆一起出任務,一個死了,一個輕傷,後來查出偷襲赤井秀一的警察在匡提科念過大學……沒錯,就是FBI總部那個匡提科,聰明的真田警官,你懂了嗎?”

隨著真田誠一郎愈發陰沈的臉色,安室透笑瞇瞇的說完,事不關己的攤手聳肩。

該來的還是來了,赤井秀一一閉眼睛。

他是蘇格蘭死了以後才覺得不對,調查以後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可那時人已經死了,為了自己的臥底任務,赤井秀一也只能咬緊牙關借機往上爬。

“真的是你,赤井君?”真田誠一郎瞪大眼睛,手指攥的咯咯響。

赤井秀一沈痛的點點頭。

“你!”

“我很抱歉,當時並不知道蘇格蘭的身份。”

“人已經死了,現在說這些根本沒用!”真田誠一郎刷的起身,重重摔了門。

赤井秀一看著笑瞇瞇作壁上觀的某人,頓時覺得自己十分頭疼。

能把這樣的鬼畜攥在手心裏,切原桑你果然是個人才!

他平覆了下情緒,回歸主題:“波本,霓虹警方我不敢保證,但是FBI不會追究你我心知肚明的人,只要你合作。”

“我改主意了,赤井秀一。如果霓虹警方不追究,我要她清清白白的活著,如果他們追究,我要你們的證人保護計劃。”安室透勾起嘴角,笑起來倒是有幾分邪魅狷狂的感覺。

真想一槍斃了這混蛋!

這下赤井秀一覺得自己太陽穴都開始造反了。

“我有個問題,”赤井秀一轉移話題,“她加入組織這麽多年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外圍基層人員,為什麽組織當初會下大功夫拉攏她?”

“組織會出大力拉攏各個方面有巨大潛力的人才,她只是其中之一。”安室透回答。

“我不信。”赤井秀一搖頭,“她非常出色,值得一個代號,然而奇怪的是,在組織裏,她就像個透明人。”

就好像有人刻意遮住了她的光輝一般!

“因為她太弱了,”安室透毫不留情的評價,“槍不會用,近視加斜視,戰五渣,還是個女人,也就是嘴皮子利索點罷了。”

赤井秀一還是覺得不太對,但是既然波本選擇合作,他也就沒必要追根究底了。

安室透低下頭,紫色的眼眸裏一片凝重,當年拉攏愛醬是BOSS為了防止組織被一網打盡的最後一步棋。

出身清白、事業有成、導師是前警官毛利小五郎的妻子,這樣的知名刑事律師被選為黑幫眾人辯護律師的可能性非常高,到時候只要她趁機毀掉所有的證據……

而在這一切發生前,背負組織翻盤使命的切原愛也必須是個不引人註意的小人物。

當年BOSS的刻意而為卻成了今天保護她最有力的盾牌,這是誰都沒有料到的,只能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就在赤井秀一沈思的時候,安室透狡黠一笑:“赤井秀一,你知道麽,你最失誤的地方就是顧及霓虹警方的面子,讓他們給我搜身!”

赤井秀一猛地起身,飛快的掏出槍,卻忽然感到眼前一片灼熱,淚水不由自主奪眶而出,刺鼻的味道嗆得他無法呼吸。

催淚瓦斯?!

等外面的人反應過來沖進審訊室之後,他們看到的只有空蕩蕩的椅子和搖搖晃晃猶帶血色的手銬。

安室透不知用什麽辦法生生掙脫了手銬,逃走了。

赤井秀一撿起地上的迷你存儲卡,手指劃過黏膩的手銬,長嘆一聲:“波本,你也……”

————————————————這是回憶結束的分割線————————————————

馬自達駛入臨近瀨戶內海的山道,看見安室透手腕上血肉模糊,切原愛也靈光一閃,問道:“手腕……手銬!你是從警察局逃出來的?”

車裏溫度驟降。

安室透陰森森的掃她一眼。

“對不起!TAT”切原愛也飛快捂住嘴。

沈默片刻,安室透幽幽的開口:“愛醬,你知道嗎,我被押在警局裏的時候和赤井秀一做了一筆交易。”

切原愛也豎起耳朵,好奇的聽著。

“我告訴他組織的機密,他保證無論霓虹警方還是FBI、CIA都會當你不存在,即使做不到,也有一份證人保護計劃等著你。”

“什麽?”切原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什麽……”她輕聲呢喃。

“因為你是切原愛也。”安室透溫聲回答。

在他為了保護自己向最厭惡的人妥協的時候,她早就背叛他多時了!

“透,我、其實我……”眼眶中有晶瑩的液體,切原愛也抽抽鼻子,前所未有的愧疚瞬間將她淹沒。

安室透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聲音平穩:“我知道你做了什麽。”

“那你還要幫我?不是應該殺了我嗎?”切原愛也努力憋住淚水,眼眶通紅,鼻頭也紅紅的。

“有句話貝爾摩德說得對,”安室透淺淺微笑道,“這世界上沒有人能騙過我,除非我心甘情願被騙,愛醬,別忘了,那是我的地盤。”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切原愛也驚叫。

“從赤井秀一假死後聯系你我就知道了,貝爾摩德找上門時我才確信你真的選擇背叛我。”安室透聲音十分平靜,完全不像個被心上人背叛的男人。

“對不起,我想回家。”一滴滾燙的液體砸在手背上。

“沒關系,我知道。”安室透摸摸她的頭發。

車子停在一個急拐彎處,護欄外就是洶湧的海水。

“我們來這兒幹什麽?”

“愛醬,我會讓你回家的。”安室透背在後面的手緩緩露出,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她。

“透?!”切原愛也倒抽一口冷氣,隨即反應過來,她沒有躲開,只是認真的說,“要動手就動吧,背叛你是我的錯。”

砰——

火辣辣的痛覺伴隨著溫熱液體湧出身體,切原愛也慢慢跪坐在地上,忍不住輕聲呻.吟。

可是對面那個男人卻後退一步,再後退一步,越過欄桿的那一瞬間,不知哪裏來的力量讓切原愛也連滾帶爬爬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放手,愛醬,條子很快就來,你是受害者呢,別怕,赤井秀一已經安排好了。”搖搖欲墜的安室透依然那麽平靜,還笑瞇瞇的彎著嘴角。

“懦夫!”切原愛也罵道,“你要逃避嗎?”

“對啊O(∩_∩)O~”安室透笑答,“我要逃到另一個世界去了。你知道的,我不能讓自己的未來葬送在條子手裏,就算逃出國,美國那群鬣狗也不會放過我,切原愛也,你放手!就算是死亡,我的命也只能由我自己結束!”

“你沒有殺過人,如果、如果按罪量刑,嘶!”切原愛也痛苦的蜷著身體,死死拽住對方,斷斷續續說,“警方、警方也許——”

“呵,愛醬,這種話你自己信嗎?”安室透嘲諷一笑,“我沒有親手殺過人,但是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計其數,生於黑暗,死於黑暗,我是個徹頭徹尾的黑暗生物!”

“你放不放手?”他厲聲喊道。

“不放!我死也不放!”切原愛也歇斯底裏的吼,眼淚花了妝,“對不起,透,對不起,我不放手!”

“啊!”

手背一陣劇痛,切原愛也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安室透竟然用匕首紮了她,為了逼她松手。

“不是說你是個壞蛋嗎?不是說要一起死嗎?你這又算什麽?”她喊道。

手背緩緩流出的血液起了很好的潤滑作用,摩擦力減小,另一只手還得捂住自己的傷口,切原愛也漸漸握不住了,無論再怎麽用力,都能感覺寬大的手掌逐漸從自己手心裏滑出去。

兩只手即將分離的瞬間,安室透突然問她:“愛醬,如果沒有家人,你還會背叛我嗎?”

切原愛也看著安室透下落,逐漸掉出她的世界,一直看著,眼睛眨也不眨,直到慢慢酸澀,生理鹽水湧出模糊了視野。

“安室透,你混蛋!”她猛地一拳砸在崖邊斷茬上,手掌獻血淋淋,嘶啞的聲音被呼嘯的山風吞噬。

望夫處,江悠悠,化為石,不回頭!

切原愛也拼著最後一口氣掙紮著往崖邊挪動身體,一寸一寸。

感覺到失重感的同時手腕一疼,失血過多的切原愛也終於徹底陷入了黑暗。

END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