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若住相心即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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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傷人至深的,是時不時冒出的回憶。遺忘才是自我保護的終極法寶。

——顧靜

說實話,長途的飛機航行並不使人愉快。

中間加上轉機,要不是蔣蕙的忽然出現,再加上她的英文流利,估計這次時裝周顧靜和黎文芳這兩個任性的人就要滯留在非洲了。

跋山涉水千裏迢迢在第二天的早晨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黎文芳的興奮已經被倦怠掩蓋了。

“這和國內的三亞有區別嗎?”她滿含困意眼神呆滯的看著面前的植物,“不,有區別。這裏的人民喜歡穿著五顏六色的床單。”

顧靜沒有任何心情觀賞周圍的一切。

沒有和時裝周主辦人員接上頭,只好拿出手機主動聯系。

拿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用英文確定了地點,等待著主辦人員來接。

時不時的有黑人同胞來詢問坐不坐車。

顧靜:“Sorry,we wait someone.”

一直到一個有著黑色膚色的女人舉著寫有中文標記的字牌站在了他們面前,三個人這才定下了心。

“看到了嗎,你要是也是這個女人的工作效率在我手下工作,我會立刻辭掉你。”

蔣蕙的這句話分明是沖著黎文芳說的,黎文芳只好走近顧靜哭訴。

蔣蕙:“你們都一樣,相互取暖正好。”

顧靜習慣了女強人蔣蕙的嘴巴。搖了搖頭表示無奈。

反正是有人接待他們了,顧靜坐在車上,選擇透過車窗安靜的看美景。

“哇噻,這才叫馬路啊!看看這群動物驕傲過馬路的姿態!”

“天吶,這樹怎麽這麽高,我們是進入仙境了嗎?”

……

這一路黎文芳的嘴巴就沒有閉上過。

上一秒還是累斃的表情,下一秒又是嗨爆的節奏。

“咦,那是中國字嗎?”

黎文芳的一句話吸引了顧靜的註意力,轉過頭看向右邊。

因為時不時會有不知名的鳥類穿過馬路,車子開的很慢。

“環星海外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項目部。”

黎文芳一字一句的念完了門口架子上面的字。

顧靜頭腦一熱就開了口“停車”。

黑人兄弟並不知道顧靜在說什麽,還以為她們在聊天,無關己事的繼續開車。

“先到酒店完成時裝周的工作。剩下的事情我就不再管你。”

蔣蕙的一句話讓顧靜恢覆了理智,工作至上。

顧靜放在車門上面的手慢慢的收了回來。

她遠遠的看著那裏的項目部,和國內的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門口上面插著一串的小旗子,五星紅旗在中央隨風飄揚。

副駕駛的女接待員用英文詢問著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蔣蕙回答:“Nothing.We still need a long time to get to hotol ,right”

“No, Here we are..”

接待員用手向前指了一個方向,車子轉了一個彎,依稀可以看到前面一個較高的建築。

原來主辦方的酒店地址和剛才那個工程部距離是這麽近。

不知為何,顧靜瞬間有了安定的心情。或許是因為在遙遠的國度看到了熟悉的字跡,讓自己在疲憊之餘有了一些安慰。

接待員通知時裝周是在10點準時在酒店二樓開始,所以他們還有兩個多小時可以休息恢覆體力。剛才上樓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一些美麗的模特們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三個人表達謝意之後,接待員美女微笑著退出了房間。

“昨天我還在雜志社,今天就來到了這裏。人生真是充滿了神奇。”

黎文芳把自己扔進了床上。

這個年紀的女生總是容易感慨生活,好像感覺瞬間就看透了人生一樣,然後又在下一刻陷入困境。

蔣蕙:“所以你現在需要的是打開電腦,確認相機的工作性能,拿到名單之後確認采訪目錄。”

黎文芳和顧靜互視著對方。

最後黎文芳開始認命的起身工作。

“是女王大人!保證完成任務!”

蔣蕙打開平板電腦,開始接收處理各種郵件。

顧靜環顧著這間套房,站在窗前,她發現從這裏剛好可以遙望到馬路斜對面的工程部。

看樣子好像是個水電站的樣子。和這些年見過的臨時簡易項目部的建築一樣,有著簡單直接的外觀。

顧靜踮起腳,但卻看不清那裏是否有人物在進行著工作。

“不用看了那裏工作的都是中國人。”

被蔣蕙猜透了心思。

顧靜有些赧然的轉身,伸了伸舌頭,回到桌前打開電腦繼續工作。

看過了接待員送來的各種資料,翻閱了各個品牌各個設計師的服飾風格介紹,時間也差不多了。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叫醒了兩個朦朧中的工作人。

蔣蕙:e in!”

接待員通知他們時裝周展覽馬上開始,請他們下樓。

“啊。他們再不來叫我我就準備在這裏來一場夢游了。”

黎文芳伸了個懶腰。她轉過身發現蔣蕙已經重新換上了一套衣服。腳上不變的是一雙能紮人的品牌鞋。

黎文芳撇嘴小聲嘟囔:“看精神頭到底誰才是年輕人啊。”

“這也正是我想問你的。”

黎文芳又被總監大人堵住了嘴。

三個人整裝完備,齊刷刷的向樓下走去。

顧靜和蔣蕙坐在秀場的第一排,低頭看著這場秀和設計師特色的簡介。

隨著動感的音樂,臺上的男模步伐瀟灑,服飾也極具當地特色。

顧靜不知不覺被帶進了一個想象裏。

不知為何,顧靜看著眼前的每個人都是記憶裏男人的模樣。

讓她不禁失神。那段歷史,曾經很傷人,也很美麗。

顧靜曾經最有自豪感的時候,就是因為她有一個強勁有力的男朋友。

他擁有著完美瘦削的身材。

工作使出力氣時從臂膀上留下的汗液,放慢動作,然後在烈日裏滴答滴答的落下。

這是顧靜最被蠱惑的時候。

男人的背後似乎安裝了掃描儀,瞬間掃描到了一雙灼人的視線,他轉過來站直身,遠遠的望見了視線發射者。

顧靜心想,明明知道自己是來找他的,可是他就這麽無意的瞥她一眼,然後就冷冷的轉過身去。

真是的,裝什麽酷。

顧靜只好徑直的向建築工地的中心走去。來到他的身邊。

顧靜同樣不說話,默默的看著他工作的背影。

就這樣過了幾秒鐘,男人的耐心似乎被顧靜折磨的即將消耗殆盡。他猶豫著還是決定轉過身:“從哪兒來的姑娘,在這兒傻笑什麽?”

顧靜就這麽直楞楞的看著他,她專註的看著這個男人專註於自己的事情,然後陷在這樣的自認為的蠱惑裏無法自拔。

男人眼神閃躲,聲音不大但是語氣依舊很是冷淡。

雖然他的皮膚在陽光下曬的黝黑,但如果顧靜觀察力夠好的話,能從中發現一些潮紅。

聽到他的話,顧靜臉上的笑放大了不少。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

她滿臉洋溢著興奮審視著男人的身體。

他在腰間掛戴的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工具,順著他堅毅的胸膛,顧靜看到頭發絲上都沾染著陽光賦予的力量。

顧靜認為她和這個男人的相遇是命中註定的,雖然目前還不知他的具體年齡。

不過顧靜認為,即使他渾身上下都流淌著男人味,但還是長了一張略顯青澀的面龐。

“我是霍旺古的女朋友,這位帥鍋你認識他嗎?他就在這片工地上工作,如果你見到他了,要和我說一聲,我今天是專程來請他吃飯的。”

男人聽完第一句話的時候就開始擡眼看著顧靜。

在這樣烈日的時節,他額頭上的汗水似乎都和肌膚粘連在了一起。

顧靜覺得,這大概是她二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這麽直觀的體會到男人這兩個字的含義。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和你應該是上個禮拜才認識,你怎麽就成他女朋友了?”

男人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

顧靜站在他面前,沒有退卻,又向前邁進了一步,似乎能聞到他身上的汗水的味道。

“怎麽,不要告訴我,他不想哦?”

大學時的顧靜總是這樣有著勇往直前的勁頭。

似乎從來沒有嘗試過害怕的滋味。只要是她認定了的,那就是不惜一切的值得。

兩個人在陽光下互相對望著,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顧靜在心中暗喜。

不得不說調戲這麽一個個子高她許多的男人,讓她很有成就感。

說起兩個人的相遇,還是上一周在學校的門口。

顧靜被人偷了手機,還好她反應快,緊忙的追了上去。

但是體力怎麽能和一個專業小偷相比,她眼看著小偷慢慢的跑遠。

恰巧這個時候一個男人從旁邊的工程隊門口走出來,聽到了呼聲,一個箭步沖上去把小偷壓倒在地。

顧靜大口喘著跑過來。她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眼前遞過來的手機,開心的接了過來:“謝謝!”

顧靜站直了身體,擡起頭她看到了一個將清新俊逸和鐵骨錚錚融為一體的面容。

顧靜在心底為之一顫。

“不用客氣。”

男人說完話就要離開,顧靜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竟伸手攔了一下。

“我叫顧靜,同學你呢?”

男人看著放在自己胳膊上面白皙的小小的手背,答道:“霍旺古。”

因為是夏天,霍旺古穿了一件普通的格子T恤,顧靜的手就這樣直接貼在他胳膊肌膚上。

感受到那種傳遞來的灼熱溫度,她收回了自己的手。

“為了感謝你,我請你吃飯吧。”

“舉手之勞,沒有必要。”

霍旺古一直沒有看顧靜的臉,顧靜也不知道他是因為害羞,還是自己真的就這麽不值得讓他看一眼。

顧靜還是不放棄:“同學你是哪個系的,說不定我們還是同窗哦。”

自己一定是著魔了。顧靜心想。

“我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霍旺古最終還是沒有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顧靜回想起剛才他出現的那一幕,他應該是從教學區的方向出來的。教學區的這個出口,因為圖書館的新建工程,不允許學生出入。

她擡頭望著旁邊即將竣工的圖書館工程,轉過頭又註意到了霍旺古腳下有些破舊的鞋。

大概是承建圖書館工程部的工作人員吧。

“霍旺古,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顧靜看著他繼續向前的背影,相信他一定聽到了。

從霍旺古的身上,顧靜才明白了什麽叫一見鐘情。

以至於在很久很久的現在,顧靜都記得那個讓她心動的男人的身體,記憶深刻,難以釋懷。

“嘿!”一個輕輕的碰撞,顧靜原本用胳膊肘撐起的臉頰偏離了位置。

她恍恍惚惚的神情還沒有緩過勁兒來。

“這些男模也不至於讓你這麽專註吧,收起你一臉的花癡表情。”

快節奏的走秀音樂,T臺上成列的模特,不斷變換的時尚服裝。

眼前的耳邊的一切讓顧靜迅速找回了思緒。她輕咳一聲,整理了下自己的神情。

蔣蕙:“這次的時裝周的重點就是這批服裝,這是非洲一個本土設計師的品牌,定義為乞討中的時尚。”

片刻的停頓,她貼近顧靜的耳邊說到:“說吧,選這兒作為雜志社時裝周專題的第一站,你目的是什麽?”

顧靜斜睨著這個已然中年卻有著天使般童顏的女人。

“蔣姨,你今天的話格外的多。”

蔣蕙將身體恢覆了原位,保持著最佳最優雅的身姿:“不提醒提醒你,你就時刻給我偏離軌道。既然選擇了時尚這個行業就給我盡職一點,平時也就算了,不要把對初戀男友那可憐的同情心應用在工作上。”

沒錯,選擇這裏作為這次雜志社的重點內容,顧靜是有私心的。

霍旺古曾經是一名建築工人,初次相識的時候不是因為冷傲不而看顧靜,而是因為強烈的自卑感才不敢看她。這是兩個人熱戀的時候霍旺古給她的解釋。

這些服裝風格讓顧靜把模特的臉都依稀看成了霍旺古。

那段往事鬧得轟轟烈烈,雖然她不曾在雜志社提起過,但是熟悉她的人都包容著她獨特的審美癖好,那種貧窮與時尚的巨大落差感。

蔣蕙的好意提醒顧靜笑著心領了。

但一直到走秀結束,蔣蕙的臉一直都是個鐵青色。

當然她一直冷臉慣了,恐怕也只有顧靜能看出她的心情糟糕吧。

蔣蕙:“下午的秀我不參加了,直接去巴黎。”

兩個人站起身向外走,黎文芳從後排緊跟了上來。

“文芳,你跟著蔣姨去巴黎吧,我在這裏再待幾天。”

還沒有等黎文芳的回應,蔣蕙就提前拒絕了。

“不用。把你自己留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然後再讓黑人兄弟給欺負了,保不齊我一回國餘蔚欣就犯殺人罪了。”

蔣蕙踩著Ellatyad的5厘米限量版,大步的走出了這個會展中心。

顧靜和小豬理童鞋雙雙目送著這位時尚界的大神離去。

“靜姐,那咱們接下來的工作是什麽啊?”

工作?

顧靜向會展外的建築望了望。剛才的一幕讓她意識到了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可是記憶卻從來沒有逃跑過。

顧靜心想,不是說遺忘才是自我保護的終極法寶嗎。

霍旺古,看來你還是傷我太深,讓我甘願活在記憶裏。

這裏會展的喧鬧把對面尚未完工的建築襯托的很安靜很殘美。

顧靜心裏明確的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一個真實的霍旺古站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卻寧願活在一個不願伸手戳破的夢裏。

仿佛只有親身觸摸過霍旺古口中那些性感的建築半成品,就好像他在這個時空裏仍延續著生命。

顧靜淡淡的說:“跟著蔣姨才有工作,跟著我啊,只會游山玩水。”

作者有話要說: 下周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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