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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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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的話一出口,不了解國字臉男子來歷的人也都能猜出了他的身份,他正是海寧市公安局局長龔文斌,他身邊的同伴是海寧市公安局政委曹前。

龔文斌把隨身的黑夾包一放,冷冷道:“在你莊憲明的眼裏,趙言彪的話比我管用多了。”

趙言彪臉色微變,趕緊陪個笑臉:“哪裏,哪裏,我比幾位兄弟癡長幾歲,他們愛聽幾句而已,龔局在我們這幫老東西眼裏絕對一言九鼎,大夥兒這些年能平安賺錢,全仰仗龔局的關照,這不,您一來電話,大家馬上齊聚,不敢遲到半分鐘啊。”

那位叫柳雲的老者連連附和:“是的,是的,我們永遠尊敬龔局。”

龔文斌被柳雲這一吹捧,臉色輕松了許多:“說得很好聽,我希望你們說的是真心話。”

說著,語鋒突轉,銳利的眼神冷芒大盛:“知道為什麽召集大家嗎。”

眾老者漠然搖頭,龔文斌回頭看了看身後站立的兩排美女,揮了揮手。

賈春趕緊示意萱萱帶領所有的公主小姐離去,蘇雪舫與祁語嫣這才放開了米結衣的手,離開時,米結衣習慣性地飄了一眼龔文斌手腕上的勞力士。

此時,偌大的一號貴賓包廂裏就剩下八人,這八人代表了六股勢力,龔文斌與曹前無疑是代表了官方勢力,其餘的人都代表黑道勢力,其中以趙言彪的勢力最為強大,他是影響廣泛的力軒國際大股東。其次就屬於賈春和石天谷,他們的“愛巢”雖然沒有力軒國際如此影響力,但卻是官家後代,豪富子弟經常消遣涉足之地,在海寧,只要提起是“愛巢”的人,都能引來“哦“一聲。至於勞本海,柳雲,莊憲明三人也不是泛泛之輩,只不過他們行事低調,沒有惹人註目而已。這幾十年來,有無數黑道擢起,也有無數黑道覆滅,能留下來又收獲碩果的都是黑道精英中的精英,黑道能生存沒有任何饒幸,都是靠拼命與頭腦。

龔文斌很明白眼前這五位黑道老大的能量,要想駕馭他們就必須用非常規手段,他很意外賈春把石天谷留下來,這說明石天谷已能獨擋一面。

與曹前交換了一下眼色,龔文斌拉開了話題:“我和曹政委剛從省委開會回來,心裏很不舒服。為什麽不舒服呢,因為我們被罵了,省政法委朱書記拍了桌子。”

老者們都豎耳傾聽,龔文斌頓了頓接著道:“就在上個月,我還向省委匯報了春季嚴打的成績,省委還給我們市公安局頒發了獎狀,可春季剛過,夏季剛來,我們海寧市就發生九起惡性盜竊案,一件比一件嚴重,昨晚上……”

龔文斌看了看手腕的勞力士,糾正了一下,“哦,過十二點了,應該是前晚上,地鐵站站前廣場的鴻盛珠寶店被盜竊了兩百萬的珠寶黃金。“眾人聽到這裏,都微微色變,龔文斌銳利的眼光又掃視了一輪,冷冷道:“大家如果不明白我們警察系統備案程序,我可以簡單介紹一下,一萬元以上的盜竊案,我們警局備案,十萬元以上的盜竊案,市委備案,一百萬元以上的盜竊案,省委備案,這九起案件,每一起都不低於一百萬,呵呵,各位老大,朱書記拍桌子時,我連頭都不敢擡。“大家似乎明白發生什麽事情了,但都不說話,誰都不願意這時候觸黴頭。

龔文斌說了半天,口渴了,他拿起茶杯低頭就喝。

曹前很有默契地接過了話題:“現在我和龔局,一聽到有人報警失竊,就渾身起雞皮疙瘩,今天召集大家來,不是來喝酒唱歌,是希望你們交人出來。”

眾老者頓時面面相覷,一直不發話的勞本海皺了皺粗眉,道:“應該不是我們的人幹的吧,大家都走了正行,都頗有家底,都年事已高,有妻有兒,犯不著重操就業,幹起作奸犯科的事來……”

勞本海話音未落,龔文斌手起茶出,半杯還燙嘴的龍井全潑在勞本海身上:“不是你們幹的,是我們幹的?”

所有人都被這倉促生變驚呆了,勞本海鐵青著臉,上衣已然濕透。

賈春趕緊站起勸慰:“哎哎哎,龔局,你別生氣,你別生氣,大家好好商議,如果是我們的人幹的,一定交人,絕不含糊,兩位領導先喝喝茶,消消氣,這幾天我們好好查問清楚,然後給兩位領導答覆。”

一邊說,一邊又給龔文斌斟上了龍井。

龔文斌盯著賈春的臉,冷冷道:“你當我們是白癡呢,給你們幾天,誰給我們幾天?賈春,今晚我們就要人,要不到人,這間酒吧不用開了,不是嚇唬你,我們連抓人的車都停在外邊,天亮之前,麻煩你們交人給我,你們繼續喝酒唱歌,要不然,嘿嘿。”

一片寂靜,幾位老者陷入了沈思,曹前與龔文斌暗遞了一下眼神,語氣平穩地緩和了一下氣氛:“大家各自交代下去吧,別耽擱大了時間。”

幾位老者聽曹前這麽一說,都各自站起來打電話,等回覆,不一會,都陸陸續續離開了一號貴賓廂。龔文斌與曹前知道他們想私下商量,也不阻攔,待人都走光了才站起四周踱步,眼見包廂的酒櫃裏有一系列好酒,龔文斌索性不客氣,挑了一瓶最昂貴的人頭馬XO打開,與曹前把杯品茗。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今晚咱們可能空手而歸。”

曹前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酒杯,他一直很喜歡喝酒,可現在他一點心情都沒有。

龔文斌:“只要他們交人,我們就有借口行動,有多大動靜就弄多大動靜,把酒吧給封了,等他們找關系托人來說情,我們再狠狠敲他們一筆。”

“我們再如何敲也敲不過十萬,何況公開罰沒只能入公帳,咱們撈不到任何好處,你高升了,我還要面臨一大堆爛攤子,光挪用辦案資金蓋宿舍樓這筆賬就頭大。”

“是啊,那誤殺的家屬整天來我們市局索要補償款,都給了三十萬了,還不知足,檢察院那人真夠毒的,憑什麽一個農民要五十萬啊?市裏還要我們自己負責,真夠操蛋。”

“沒追究下來已經不錯啦。”

曹前微嘆,細品之下,那人頭馬XO有點怪。

“確實。”

龔文斌悻悻地灌下口,一臉陰鷙:“我倒想敲那姓趙的,聽說他有幾億。”

曹前頗有同感:“可我們沒拿到他什麽把柄,我做警員的時候就聽說過他趙言彪,傳言他能偷世界上任何一樣東西,不過,三進三出監獄後,他洗手不幹了。”

龔文斌恨恨道:“我就不相信這幫老東西都改邪氣歸正,就像狗吃屎一樣,改不了。”

他似乎吃定了這幫老者。

那邊,賈春將勞本海,柳雲,莊憲明,趙言彪還有石天谷召集到二號貴賓廂商議。

半個小時後,大家放下了電話,柳雲盯著趙言彪問:“彪哥,大家都沒查出是誰幹的,你怎麽看?“趙言彪一直沒打電話,聽到柳雲問,趙言彪幹笑兩聲:“嘿嘿,你們愛查就查個夠,我才不查。”

“啊?”

眾人錯愕,剛想問原因,趙言彪卻不緊不慢地說了出來:“沒看出來麽,他們是來訛錢的。”

“什麽?難道盜竊案是他們臆造出來的。”

勞本海驚怒交加。

趙言彪冷笑道:“那些案子也不一定是臆造,也許盜竊案真有發生,也許他們確實被省委批評了,不過,龔文斌卻將壞事變好事,既能把氣發洩到我們頭上,又能大撈一筆,這點子除了龔文斌外,別人想不出來,他是吃定我們了。”

柳雲敲鈸的聲音震耳欲聾:“他媽的,這個畜生真夠毒辣,如果找不到是誰幹的,這九起過百萬的失竊案肯定要咱們背,那豈不是要訛我們一千萬,然後還得交出一個替死鬼出來。”

“草。”

勞本海與莊憲明都怒不可遏。

“我早知道他們會來訛錢,過年前我們湊了一百萬,龔文斌還老不高興,聽說他要外調高升了,臨走前能撈就撈。”

趙言彪並不生氣,因為他知道生氣沒用。

“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賈春問出大家心裏的話,大家眼下都以趙言彪的馬首為瞻。

趙言彪陰惻惻一笑:“老賈,你這次想避是避不了的,他們瞄準了“愛巢“,你們先自查清楚是不是你們的人幹的,另外,查查有什麽馬腳把柄落在他龔文斌手裏,如果自己幹凈,才能硬拼。”

賈春馬上回頭吩咐:“谷子,你再查一遍。”

石天谷苦笑道:“老板,我私下都查了三遍,所有人都查過,我百分百肯定不是我們的人做的,也沒這個能耐,大家都抱“愛巢”吃飯,連嗨藥都停止提供了,現在都正正經經做生意,都遵紀守法。“趙言彪冷笑不止:“嘿嘿,人家說你沒有遵紀守法你就沒有遵紀守法,偌大一個場子,哪能不出點紕漏,人家現在就是要訛錢,你不給,他們有一百種方法整你。”

“那怎麽辦,乖乖交錢給他們?”

柳雲猛拍了一下茶幾,玻璃夠厚沒裂,桌上的茶水就震翻了,趙言彪忙他勸冷靜點。

石天谷陰郁著臉,不停搖頭:“老板,我有預感,如果龔文斌真想要下手,那麽我們交人交錢反而成了他們掃蕩我們的借口,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我們置於死地,到時候他想訛多少錢我們都要給。”

大家一聽,頓時恍然大悟,連老謀深算的趙言彪都暗暗佩服,心想,這石天谷絕非池中物,將來得小心他。

賈春咬了咬牙:“既然如此,我們硬抗到底,不過,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能給他們封店,過了今晚,我們還有一個白天的時間找關系。”

莊憲明點點頭:“嗯,不錯,他們故意半夜來找茬,就是讓我們沒辦法找關系,大家混了大半輩子,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人脈,如果我們能團結起來,諒他們也奈何不了我們。”

柳雲大聲道:“那我們現在就想想辦法。”

可大家一頓沈默後,都沒任何主意,正焦急,石天谷突然開口:“我倒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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