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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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結衣不知米寶兒給他私定了終身,他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了初戀感覺,對象不是駱秀儀,不是其他女孩,而是一位清秀脫俗,又美麗無比的成熟女人。

手裏揣著一張折疊整齊的白紙,白紙的內容已熟記在心,他甚至能倒背羊歇雨的電話號碼。

“要不要打電話給羊老師呢。”

華燈初上,在大街漫無目的瞎逛的米結衣很糾結,他將羊歇雨的電話號碼輸入手機無數次了,卻不敢摁下撥叫鍵,汗水濕透了手機殼。

“米結衣呀,米結衣,羊老師又怎麽會跟我交往。“煩躁不安的米結衣自言自語:“不對,羊老師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沒有男朋友,她要我做她男朋友。“但米結衣轉念一想,羊老師這麽漂亮會沒男朋友?別天真了。

“哎。“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嘀咕著:“嗯,不如問問師傅,看看師傅的意思,聽聽師傅的意見。“做出了決定,米結衣正好趕上了去地鐵站的公車。

這是第五路公車,這路公車所經之地都是繁華熱鬧的大站,所以乘客非常多,既然人多,扒手也特別多,米結衣只掃了兩眼擁擠的乘客,就發現公車上至少有三個扒手,米結衣暗暗後悔,他並不缺錢,之所以擠上公車是恍惚間的下意識行為,他從來不在公車上偷錢包,因為窮人才乘公車,再說了,在公車行竊最危險,即便乘客膽小怕事,發現被偷了錢物會忍氣吞聲,但司機與乘客都會認出小偷扒手,下車後,一些司機和乘客都會悄悄去報警,敘述扒手的相貌特征,警察局會根據報警信息發出通告,只要扒手再次在公車行竊,那等待他只有被抓捕,這是遲早的事兒,根本無法躲掉。

顏昌順就曾經叮囑過米結衣:在公車行竊,那都是不怕死的笨蛋才去幹。

米結衣當然不是笨蛋,他找了一個靠車尾的地方站穩,公車還沒開動,一些笨蛋就已經迫不及待出手,幾乎目中無人。

“各位乘客,井深北路到了……“公車在居民區聚集的民主路停靠,下車的人不少,上車的人卻更多,連本來稍微寬松的車尾都擠滿了人,整輛公車仿佛就是一盒裝滿沙丁魚的大罐頭。

嗆鼻的汗味充斥著車廂,連空氣都快在窒息的呼吸中變得稀薄,此時,卻是扒手們最興奮最大膽的時候,有人索性連偷帶搶。

突然,一個淒厲的哭聲響徹車廂:“我的錢呢,我的錢不見了,哇,誰偷了我的錢,我這是去救命的呀,快還給我呀,這是救命的醫療費啊,哇。“米結衣擡頭凝望,卻見一位衣裳樸素的中年婦人站在車裏捶胸頓足,好不淒涼,有人上前詢問安慰,有人在一旁嘆息,更多人是一臉冷漠。

米結衣很憤怒,換成他,即便是餓死也不會對這位可憐的婦人下手。

公車在婦人的哭聲中慢了下來,司機是一位中年漢子,疲憊的臉上透著一股正氣,他從駕駛位上站起來大吼:“是誰拿了人家的錢就請扔在車裏,人家是救命錢,你們發發善心還給人家吧,我不想耽擱大夥的時間,如果五分鐘之內沒人把錢交出來,我只好把車開到警察局。“乘客在騷動,有人埋怨,有人謾罵,有人開始敲打車窗要求司機打開車門。

司機又是一聲大吼:“大家看看各自腳下有沒有錢扔出來,如果沒有,那誰也不想走,想要打開車門,就先到警察局。”

一位臉色灰暗的年輕人嚷叫:“馬上開車門,我上班要遲到了,我們公司要求嚴格,遲到一次馬上開除,你別害我。”

話音剛落,車裏馬上有人起哄。明眼人一看,便知這些起哄的人是一夥,但大家都不敢明言。

司機冷冷道:“你是什麽公司的請告訴我,我親自給你上司或者主管解釋。“年輕人盯著司機惡狠狠道:“草,我的公司是秘密單位,不允許隨便說出去,我警告你馬上開門,別惹老子冒火。“說著,這年輕開始掏口袋。

司機臉色微變,他早就認出這幾個扒手,也曾經給警察局提供了這幾個扒手的信息,可這些扒手剛被抓進去不到兩天就被放了出來,於是他們膽子更大,更肆無忌憚,司機家裏有妻有兒,心裏當然顧慮重重,見年輕人發狠,司機竟不敢再言。

年輕人一看,頓時來了精神,氣勢此消彼長,他越發囂張,馬上向前推搡司機,想爬上駕駛位強制開啟車門,就在這緊要關頭,突然聽到一聲脆喊:“警車過來了,警察過來了。“人群騷動,年輕人一楞,馬上停止推搡司機,由於車裏擁擠,他的同夥也看不清楚公車後的情形,個個神情緊張,年輕人悄悄使了使眼色,人群中隨即有人驚叫:“哎呀,這是誰的袋子,這是誰的布袋子。”

哭泣的中年婦人聲嘶沙啞問:“是不是紅色的。”

“是的。”

有人將一只紅色布袋遞過去,中年婦人睜大眼睛,顧不上啼哭,馬上接過布袋子打開,突然興奮地尖叫,“哎喲,是我的,這是我的袋子,我的錢找到了,謝謝,謝謝大家,謝謝司機大哥,謝謝,嗚……”

人群又騷動,大家都替中年婦人高興,連冷漠的人也鼓起了掌,司機朝車尾方向看了看,憂慮忡忡道:“好了,現在開車門,有誰要下車的趕快下。”

剛才謾罵司機的年輕人惱怒地撥開人群:“媽的,這車擠死人了,我下我下。”

估計他是這夥扒手的老大,他這一吆喝,其餘同夥紛紛下車。

“我也下了,大家讓讓。”

一位身材結實的大個子半抱半拖,將瘦小的米結衣一同拉下了公車。

中年司機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直到乘客不停催促,他才重新回到駕駛位發動引擎。

看著公車漸漸遠去,米結衣露出一絲苦笑,他體會到了什麽叫世態炎涼。

臉色灰暗的年輕人警覺地看了看四周,指著米結衣低聲怒罵:“拉他回去,咱們今晚放松放松,找這個狗崽子放松。”

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個子摩拳擦掌:“山哥,我忍不住了,前面有條小巷,先拖他進揍一下,媽的,足足有半碼,這票得手,兄弟們半年都不用開工了。”

“你這不是說廢話嗎,現在鴨子都飛了,大家準備吃自己吧。”

山哥果然是一個帶頭,這尖嘴猴腮所說的半碼就是五萬,十萬為一碼,在公車上扒竊一般很難扒到大錢,能扒到半碼可謂是發了一筆大財,不料卻因為公車司機的仗義以及米結衣的一聲叫喊得而覆失,真是越想越氣,幾個人抓住米結衣,強行帶到附近的一條小黑巷裏,準備施以報覆。

“你狗崽子亂叫,我今天讓你叫個夠……“大個子說打就打,揮舞者拳頭撲了上來。

米結衣有生以來第一次碰到這個局面,之前他本可以趁著街上人多逃跑,只因經驗不足,糊裏糊塗地被幾個小流氓帶到僻靜處,這會被團團包圍,想跑已來不及,眼看拳頭就要落到身上,米結衣機靈一閃,避開了大個子的拳頭,大個子沒想到米結衣會躲避,見一拳落空,更是惱怒,嘴裏咒罵著再次出拳,這大個子身高臂長,拳頭碩大,米結衣這瘦弱的身材要是被打中,估計受傷不輕。

危急關頭,忽見一道寒光閃過,大個子一楞,突然雙拳抱在一起,滾落在地上,淒厲地嚎叫隨之響徹整條小黑巷。

陡然生變,眾流氓還沒有反應過來,米結衣已穿過包圍,沖出大街,他動作敏如脫兔,那些流氓想追時,米結衣與他們已相隔十米,街上行人如織,眨眼間,他瘦小的身影完全淹沒在茫茫的人群中。

“別追了,快叫出租車。“山哥彎下腰,驚恐地看著在地上瘋狂打滾的大個子,他身邊散落著三根鮮血淋漓的斷指,斷口處平齊規整,就像被鋒利的刀子一刀切下。

米結衣還在跑,沒命地跑,他以為身後依然有人追,直到實在跑不動了,他才搖搖晃晃地停下來,回頭看了看,發現根本沒人追來才停靠在路邊一棵大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右手裏,還捏著一把閃閃發亮的手術刀。

“好險。”

回味剛才的情景,米結衣仍然心有餘悸,他從大樹根站起來,晃悠悠地走到路邊,準備搭乘出租車回家,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坐公車了。

一輛有醒目標志的出租車迎面駛來,米結衣剛想伸手示意,一位妙齡女郎卻突然從路邊走出,在米結衣幾米開外截下了出租車,米結衣好不懊惱,心嘆今晚夠倒黴。

咦,截走出租車裏的妙齡女郎有些眼熟,米結衣仔細一看,原來是周子露老師,米結衣從驚魂中平靜了下來,他暗暗奇怪:周老師不是病了嗎,穿得這麽性感,看起來一點不像有病,不會是我眼花吧,我…我跟上去看看。

米結衣不僅是好奇,更是因為羊歇雨,他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如果周子露能繼續‘病’下去,那羊歇雨就會繼續留在學校裏,至少能待上更長的時間。

想到這,興奮的米結衣迅速截下另外一輛出租車跟蹤周子露,此時的米結衣很想跟周子露“談一談。”

“愛巢”酒吧閃耀著迷幻的霓虹,十周年慶典剛過,這裏熱鬧喧囂的氣氛更勝往日,遠遠的,米結衣就看見周子露所乘的出租車停靠在“愛巢”酒吧旁邊,穿著一身黑色吊帶晚裝的周子露鉆出出租車,邁著婀娜的步子,徑直走向“愛巢”她絲毫沒有發現米結衣一直跟在身後。傍晚時分接到趙承一的電話頗令周子露吃驚,聽到趙承一邀請她晚上單獨在“愛巢”見面更令周子露吃驚,她沒有拒絕,為什麽要拒絕呢,盡管周子露清楚趙承一是羊歇雨的狂熱追求者,但這算不了什麽,正如一句名言: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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