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大悲老人

謝煙客回到客棧，才一走進客棧的房間，他便覺得房間氣氛不對。上前一看，只見劉洋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全身陣陣的發抖。謝煙客微微一怔，皺著眉頭，向床前靠近了幾步，伸手往劉洋的身上一探，不由得一驚，急忙縮回手來，喃喃道：“好強盛的寒氣，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他練功走火入魔。”可是轉眼一想，一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哪有那麽高深的內功，有豈會走火入魔。

看著劉洋的身子冷得發顫，謝煙客心有不忍，一個劍指封住劉洋的幾處穴道。伸手為他把脈。可是，當謝煙客的手觸碰到劉洋的手時，身心還是被嚇了一跳。因為劉洋的手就像冰棍一般，冰涼得讓人駭然。

謝煙客遲疑一會，還是將手指按在了劉洋的脈搏上。忽然之間，謝煙客的眉頭緊鎖，驚呀的“咦”了一聲，自言自語的道：“寒氣攻心，臭小子，你究竟服食了什麽東西，你可不能坑害老夫啊。”謝煙客說著，扶起劉洋的身子，運足內力，徑直往劉洋身體輸入他雄厚的內力，盡量壓制住劉洋體內肆意妄為的寒氣。

轉眼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謝煙客的額頭也冒出豆大般的汗珠，劉洋則依然緊閉著雙眼，嘴唇也甚是高燥，他的頭頂上也漸漸的冒出青煙裊裊的白煙，顯然，謝煙客的內力在和劉洋體內的寒氣在進行搏鬥。

這時，謝煙客長呼了一口氣感，將內力收回，下了床。扶著劉洋的身子，讓他平躺在床&上，轉身倒了一杯水。心想：“原來是個病秧子，看你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倒是讓我省了一番心。”謝煙客原本想既然劉洋活不長，那玄鐵令的事就可以告一段落，反正死人也不會說話，更不會提要求。

然而，謝煙客一口水還未下肚，忽然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心道：“糟糕，要是這小子叫我替他治病，依他現在的狀況來看，就算我有通天的本領，都難把他給治愈。”一想到這裏，謝煙客便有些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次日淩晨，劉洋蘇醒了過來，自然的伸了一個懶腰。突然，房間的門被打開了，謝煙客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見到謝煙客，劉洋這才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幕。可是後來的一幕，劉洋就記不大清楚了，他只記得自己被謝煙客點了穴道，至於後來他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要不是謝煙客雄厚的內力，恐怕此時的劉洋，早已到閻羅王那裏報到了。

謝煙客放下手中的水，轉身問道：“臭小子，昨天沖忙，還沒來得及問你，你叫什麽名字？家住何處？”劉洋翻身下床，微笑道：“謝大俠，晚輩姓劉名洋。至於家嘛？倒是個麻煩事。”謝煙客微微一楞，說道：“甚麽麻煩事？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知道。”劉洋笑道：“謝大俠，其實我是知道但也不知道，不知道也算知道。總之很模糊。”謝煙客有些不悅的道：“甚麽亂七八糟的，你不會連你爹娘都不認識吧。”劉洋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接著說道：“此言差矣，我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呢？只不過在這裏，我倒還真不知道我的爹娘是誰？”

謝煙客心想：“這小子，真是滑頭得緊。”於是道：“臭小子，少在我的身前東拉西扯的。昨日我接了你手中的玄鐵令，今日就必定會履行承諾。你說吧，你要求我為你辦什麽事。”劉洋想了想，尋思：“我要他為我辦什麽事好呢？送我去少林寺？還是將我送回閔柔的身邊。”劉洋思索了半天，始終是猶豫不絕，因為他想要辦的事情實在太多。更重要的是，他很想知道，在那懸崖下，救下自己的白衣女子是誰。

謝煙客見劉洋半天不語，也不知道劉洋心裏在想些什麽。只是尋思：“你這小鬼頭，可千萬別給我出難題。”於是道：“你想好了。”劉洋搖了搖頭，道：“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在告訴你。”

兩人洗漱後，下樓吃了點東西。謝煙客為劉洋買了一件衣服，劉洋換上後，整個人顯得清爽了許多。劉洋笑道：“多謝謝大俠。”謝煙客道：“你我相識，也算是一種緣分，區區小事，就不必掛在心上。”劉洋道：“這怎會是小事呢？正所謂得人恩惠千年記，謝大俠對晚輩的好，晚輩一定會牢記在心。”謝煙客道：“我說不用就不用，現在你吃也吃好了，換也換好了。眼下你想好了嗎？想要我為你辦什麽事情。”劉洋道：“謝大俠，不著急。我還沒有想好我想要辦什麽事。”謝煙客有些不耐煩的道：“那好！你沒想好，那你就慢慢想吧，老夫就不奉陪了，他想好了，就來摩天崖找老夫。”

謝煙客說完，轉身意走。劉洋心想：“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救命草，怎麽能輕易放過。”於是，見謝煙客轉身，劉洋忙道：“謝大俠請留步。”謝煙客一怔，轉過身來。問道：“你想好了。”劉洋上前走了幾步，笑道：“還沒有，不過，你要是送我到少林寺，或許我就有答案了。”

謝煙客尋思：“這小鬼頭想要上少林寺幹嘛？難道想要出家當和尚。”可是轉眼一想，有覺得此事萬萬不可能，憑他的機靈勁，豈會是六根清凈。於是道：“你為何要上少林寺。”劉洋道：“這個謝大俠就不必多問了，你只要送我到少林寺，我就求你幫我辦一件事。”

其實，劉洋是想，自己到少林寺既可以修煉武學，又可以治病。再則就是，他想要求謝煙客幫他尋找一下，救他的那名神秘女子，這也是他不想輕易浪費掉一次不可多得的機會，不然，自己這輩子能否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都很難說。

謝煙客見劉洋眉宇間透著壞笑，尋思：“莫非這小鬼頭有人在少林寺惹了禍，需要我出面解決。”又想這臭小子人雖小，但江湖見識到不可低估，難道他是別人派來，故意引我上鉤。其實，謝煙客遲遲不可出面收回玄鐵令，除了握有玄鐵令的主人很難找到他外，更重要的一點，他實在不想玄鐵令落入壞人之手，那樣豈不是將他的一身都給葬送了。所以，昨日謝煙客見玄鐵令落入劉洋之手，又想劉洋不過是個路邊乞討的小乞丐，求自己辦事，莫非就是一些江湖救急，自己就當破財免災。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劉洋人固然小，卻是個難纏的家夥。

這時，謝煙客凝視了劉洋一會，心想：“想要我送你去少林寺，簡直就是妄想，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到少林寺。”於是笑道：“好！老夫就送你上少林寺。”劉洋不知道謝煙客心裏的想法，眼見謝煙客答應，他忙笑道：“真的，謝大俠真的願意送我上少林寺。”謝煙客道：“大丈夫一言既出，八馬難追。老夫難道會騙你不成。”劉洋道：“謝大俠乃真君子，有豈會騙我。那晚輩先在這裏謝過謝先生。”

話音落下，兩人相伴出了侯藍集。劉洋一心想往少林寺的方向走，無奈自己不識得路，所以只得跟在謝煙客的身後，心想：“你是成名的大俠，如果騙我，那豈不是自毀名聲。”劉洋一直認為謝煙客不會相騙，他怎能料到，謝煙客表面上是應了劉洋的要求，暗地裏卻領著劉洋往少林寺相反的方向走。莫說要到少林寺，即便是到少林寺的邊沿，恐怕都是難上加難。

這一日，兩人行到一處集市上，劉洋只覺得雙腿發軟，忍不住道：“謝伯伯，我們還有多久才到。”謝煙客道：“不遠了，出了集市，繞過山頭便到了。”劉洋喜道：“謝伯伯，真是太好了，終於到了。”兩人說著，進了一家茶棚喝茶歇腳。謝煙客叫了幾個包子，劉洋身上沒錢，連日也都是吃謝煙客的，謝煙客也不作理會，他既不叫劉洋那東西吃，劉洋拿東西吃他也不反對。兩人幾日下來皆是如此。因此，眼見包子上座，劉洋二話不說拿著就吃。

而就在這時候，前方突然傳來叮叮當當，兵器的相交之聲。劉洋和謝煙客均是身心一顫。便在這時候，一個黃袍老者身背一個包袱，手提單刀，拼命的向前奔跑，身後有一批人在追趕著他。

謝煙客見那老者面色紅光，白發飄逸。心頭一怔，忍不住道：“大悲老人。”劉洋心頭一顫，驚道：“他就是大悲老人。”謝煙客沒有理會劉洋的驚訝神色，反而將目光聚焦在大悲老人的身上。心想這大悲老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怎麽會被追得如此的狼狽不堪。

這時，只見大悲老人身後的幾名漢子終身一躍，翻身擋在了大悲老人的身前。一名個字較高，身披紅掛的男子笑道：“白鯨島主，你還想往哪裏逃，我看你還是乖乖的跟我們回去，面見東方教主。”

一聽這話，謝煙客身心一震，尋思：“這大悲老人何時招惹上了日月神教。”

大悲老人笑道：“什麽東方教主，狗屁教主，老子沒聽說過。”大悲老人話音落下，另一名身披紅掛的男人呵斥道：“大膽，你竟敢對東方教主不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大悲老人笑道：“那就看你有沒有那本事了。”話音未落，大悲老人單刀反側，迎著身前的兩名漢子沖了上去。那兩名漢子功夫也著實了得，眼見大悲老人的單刀將至，長劍直豎，當的一聲，擋住大悲老人襲來的單刀，另一名漢子長劍直入，嗤的一聲，將大悲老人的虎口劃了一刀口子。

大悲老人只覺得虎口劇痛，手中的單刀便被那個字高的男子給擊飛出去。當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眼見大悲老人單刀脫落，身後的三名漢子也持劍攻了上來。一時間，竟成了五人圍攻一個人的局面。

大悲老人赤手空拳與五人周旋，雙手一時拳一時掌，翻轉變化。但那五人的劍法，使得均是熟練得緊。那高個子的劍法更是變幻莫測。但見他身子前傾，手中的長劍也不知如何的使法，竟將大悲老人胸前劃了一道口子，頓時鮮血四溢。

謝煙客微微一怔，心想：“好快的劍法。想不到這日月神教中，竟有如此高手。”劉洋也是看得眼花繚亂，心想這大悲老人今日是無論如何也逃離不了這夥人的魔掌。可是轉眼看著謝煙客，只見謝煙客靜坐著，竟沒有上前相助的意思。

便在這時，大悲老人一個不及防，身後破綻百出。便被那高個子男人找到了下手的機會，只聽噗的一聲，長劍已經刺入大悲老人的後心，那大悲老人垂死掙紮，反手一掌劈斷長劍，一拳擊出，正中那高個子前胸，那人悶哼一聲，竟然被擊退了好幾步這才站穩，口中立刻溢出鮮血。而大悲老人也站立不穩，搖搖晃晃的靠在一側的墻上。

眼見大悲老人受傷不輕，劉洋於心不忍。上前說道：“餵！你們幾人還要不要臉，這麽多人打一個人，你就不覺得丟人嗎？”

那五人一聽劉洋說話，均將目光投了過去，眼見說話的是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那五人便想破口大罵，可是轉眼瞧見謝煙客端著碗茶喝，想要破口而出的臟話又給吞了回去。心想：“這小鬼如此的大膽，勢必是受人差使。”一人便道：“你這娃兒，那涼快那呆著去，別來瞎胡鬧。”

劉洋斜視一眼謝煙客，微微一笑，接著走向大悲老人。此時的大悲老人背心中了一劍，已是老命垂危，心中料想不到，此時會有一個小鬼為自己出頭。

那個字高的漢子向另一名漢子附耳說了幾句，那漢子聽完，回頭望了一眼喝茶的謝煙客，微微皺了皺眉頭。低聲道：“那現在怎麽辦？”那高個子漢子道：“眼下我已受傷，我們不能多豎敵人。大悲老人中了我那一劍，多半是命不久矣，我們回去說明，東方教主一定會體諒的。”那漢子點了點頭，向大悲老人道：“白鯨島主，今日就念在這少年勇氣可嘉的份上，姑且放你一馬。我們走……”那漢子說話間，故意將勇氣可嘉提得很高，實在也是向謝煙客說明，他們不是給劉洋面子，實則是給坐在茶棚中的謝煙客面子。

待那五人離去，大悲老人才有氣無力的苦笑道：“小……小兄弟勇氣果然可讚。”劉洋上前道：“老伯伯，我看你還是別說話了，我先來替你包紮傷口。”劉洋說著，便上前想要去拔插在大悲老人後心的長劍。

大悲老人阻止道：“小……小兄弟，不……不用了。老夫在最後一口氣，得以認識小兄弟，也實屬三生有幸。我身上這個包袱，就送給你了。”大悲老人說著，取上染滿鮮血的包袱，遞給劉洋。劉洋接過大悲老人手中的包袱，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大悲老人已然斷氣。無論劉洋怎麽叫，大悲老人都不應聲。

這時，也不知什麽時候，謝煙客竟然走到了劉洋的身後，說道：“你新交的老朋友，已經死了。再叫也沒用。”劉洋道：“我也知道他會死，只是沒有想到會死得這麽慘。”謝煙客一楞，甚是驚詫的道：“你早知道他會死？”劉洋身心一顫，暗道：“不好！說漏嘴了。”於是道：“我是說，我知道他是已經死了。”謝煙客也沒有深究，只是問道：“他臨死之前都說了些什麽？”劉洋道：“也沒有說什麽？就只是說，將他這個包袱贈送於我。”謝煙客道：“就只是這些？”劉洋點頭道：“是啊，除之外還會有什麽嗎？”

謝煙客也不說話，轉身回到茶棚，繼續喝茶吃包子。隨口道：“既然你和他交了朋友，就想點辦法將你的老朋友埋了吧。”謝煙客心想，這大悲老人平生名聲雖然不大好，但也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輩，今日遭此劫難，也不應該暴屍荒野。因此才會這麽說。

其實，不用謝煙客說，劉洋也知道怎麽辦。他打開包袱，發現大悲老人的包袱中，除了一個小箱子外，還有些碎銀子。劉洋將銀子抓在手中，心中便有了計策，於是，他找一個粗壯的漢子，將手中十幾兩銀子如數得給了那名壯漢，吩咐他買一口好的棺材，將大悲老人收屍埋掉。

那壯漢拿著十幾兩銀子，心中樂開了花，心想反正買棺材也花不了多少錢，餘下得可就是自己得了，這無本的買賣，如何不做。

待劉洋交待完後，回到了茶棚，沒過多久，那大漢果然買來了一口棺材，劉洋欣慰的點了點頭，將身上的銀子遞給了那大漢，說道：“你要是耍心眼的話，我絕輕饒不了你。”那大漢滿臉喜悅得道：“不敢，不敢，小人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好好的將他安葬。”劉洋道：“如此就好！去吧！”

那大漢拿著銀子，帶著裝有大悲老人屍體的棺材，向郊外駛去。見大漢走運，劉洋這才坐下。喝了一口茶，卻聽謝煙客道：“想不到你倒是挺會做生意的。”劉洋笑道：“多謝謝伯伯讚美。”謝煙客道：“少貧嘴，吃飽了我們就上路。”劉洋道：“吃好了。”謝煙客道：“那走吧！”

謝煙客說完，領著劉洋離開了茶棚，一路向前行走。這天旁晚十分，謝煙客領著劉洋來到一座懸崖身前。仰頭看了一眼，笑道：“總算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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