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5章 槐安的記憶恢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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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墨家,白燁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面上平靜無波,可手心卻冒汗。

血溶於水,真要做到完全漠視,也不是易事。

對墨家,對墨天痕,他說不出自己到底什麽心態,他惡心這一切的安排,也不恥墨家的所作所為,可偏偏,他體內流著墨家人的血。

盡管玄淩面上無事,他自己內心,卻始終有一道坎,面對玄淩,他會想到帝家一門的慘死,會想到她所遭受的罪,想到她好不容易才救出的父皇...

想到這些,便無法真如面上那般釋然。

侍衛不能進入女眷的內院,所以白燁並不知裏面的情況,在外院安靜等待天黑。

墨玲玉將玄淩當成了宮中派來的,確認完之後便讓外面的人進來了,就算她的身份尊貴,也不能為所欲為,若是單獨和一個宮女相處太久,外院那幾個嬤嬤肯定會疑心。

她不能讓爹知道,她和今哥哥的事...

見的玄淩沒事,帝色總算放下心來,心跳還是比平時快一些,跟著家主,她遲早有一天會被嚇死。

壓根不知道危險二字怎麽寫。

“幫我弄到那個鐲子。”

啥?

帝色側頭,嘴角一抽,家主,你開什麽玩笑,最近怎麽回事,動不動就要人家手腕上的鐲子做什麽?

有癮啊?這可不是悅樂樓之地,這是墨家,那手鐲的主人是墨家大小姐。扶額,暴跳。

玄淩挑眉,什麽意思,拿不到?這墨家大小姐可是沒有武功的,嫌棄。

“離開之前。”

家主啊,這不是拿不拿的到的問題,是...含淚點頭。

這鐲子,必須拿到,天機說過,懂得微雕技藝的人很少,應該能查到一點線索。

壓力山大啊,這樣的場合,要悄無聲息偷走人家手腕上的鐲子,想想帝色就頭疼不已。

血狐竄進西苑,槐安收到消息,將血狐裝入袖中,大搖大擺的朝著西苑大門走去,小徒兒好生大膽,他這個當師父的只好去幫她掃清道路。

這西苑景致不錯。小徒兒來住住也好。

人還沒出西苑,就碰到了前來試探的墨天痕,“您這是?”要出去?

既然認出來了,槐安便幹脆去了偽裝,墨天痕送來的衣物到是很舒適,黑色的寬大長跑,散開的長發與長袍融為一體。

肌膚白的有些透明,慵慵懶懶的樣子,拖著長袍一步未停,臉上掛著笑讓人捉摸不透。

“逛一逛,既然碰上了,你便引個路如何?”說的很是隨意又理所當然。

敢這麽跟墨天痕說話,要他伺候領路的,恐怕也只有槐安了。

墨天痕不動聲色側退一步,“您有此雅興,自然奉陪,這就讓人去退避一二。”印象中,此人極不喜歡被人打擾。

“不用了,我隨意逛逛,莫打擾旁人。”一副很是懂事體諒人的樣子。

墨天痕一時不察,差點摔一跤,他?打擾旁人?

“請!”調整心態,認真領路,此人喜怒無常,根本摸不清路數。

西苑門口,看著家主恭敬給人領路,府上下人跟見了鬼似的,這...揉揉眼睛,他身旁之人,便是這西苑的貴客?

這個傳聞中的貴客,大家都只是聽聞,上次也就少數幾個下人遠遠看了一眼,據說是個書生,可眼前這個...哪裏是書生。

下人們正想偷偷打量,卻被一道目光嚇得低頭縮著脖子,莫名害怕。

一些女仆則是心跳加快,一臉通紅,雙眼冒光,這是哪裏來的尊貴公子?謫仙一樣的人。

槐安不說話的時候,的確是有些仙的。

“府上很熱鬧?”

因為太突然,墨天痕來不及清場,下人們也來不及回避。

“小女明日出嫁,所以...府上這兩日人多些...”墨天痕小心觀察槐安的面色,見他沒什麽不悅,這才領著他繼續走。

槐安顯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嫁人?去看看。”

....

什麽意思?去哪裏看看?墨天痕眉頭一緊。

“看看新娘子。”

什麽?墨天痕呆住,他沒聽錯吧,看他女兒?這...他是外男啊,這女兒家出嫁前,別說外男,自己都不能見。

“怎麽?不方便?”一副笑臉,懵懂無知的樣子,讓墨天痕很想罵過去,這事能方便的了?

呼了口氣,幾十歲的臉皮,勉強扯出一抹笑,“這女兒家....膽小不知事,怕她莽撞驚到您...”

拒絕的這麽明顯了,可是槐安權當沒聽出來,“無妨,不怪,走吧。”

墨天痕感覺自己吃了一只蒼蠅般的難受,吐不出、吞不下,喉間滑動幾下,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這邊請。”

槐安若無其事漫步而行,不急不緩,一步步壓在墨天痕心尖上一樣。

要論心理戰術,就是墨天痕,恐怕也不是槐安的對手,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

“有件事,想請教閣下。”墨天痕的耐心實在的磨的差不多了,想要直接試探。

“說!”

拿出圖紙,雙手奉上,“這是十八幻騎中排弩的圖紙,我讓工匠照著做了,但是做不出來,您看看這圖紙是否...有問題?”

十八幻騎?小徒兒不是正在找嗎?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墨天痕請教他,說明他之前肯定知道,拿著圖紙,墨天痕極快揣摩著。

“排弩機關圖...”停下腳步,接過展開,小徒兒當初差點葬身火海,就是為了這圖紙,這墨天痕送到他手上,他就不客氣了。

“沒錯,閣下給看看。”墨天痕暗中仔細觀看著槐安的臉色。

“這圖紙...”槐安故作姿態,裝出一幅很懂得樣子,看的認真仔細,一會點頭一會搖頭。

看過之後,笑著卷起,“這圖紙是真的。”

面色一喜,他就覺得,那樓頂他命都要沒了,怎麽可能還藏得住,“那為何按著圖紙所做,卻做不出?”

“因為這圖紙本來就是散的,你做出來的東西,最多只是部件,若是不懂之人,拿著圖紙也是枉然,罷了,一會回去,我抽空給你梳理一下,你再照著做就好了,拿著。”很隨意的將圖紙還給地方。

墨天痕聽聞是真的,捧著圖紙更是小心翼翼,心裏暗暗盤算,有了這東西,戰場上,他的軍隊將無往不勝,哈哈哈!利器!絕對的利器。

“有勞閣下了。”

“無妨!”無妨,暫時讓他幫忙拿著,一會,再乖乖送到自己手裏,他再給小徒兒,恩,小徒兒一定開心。

墨天痕恐怕一輩子都想不到,自個被人牽著鼻子走卻渾然不知。

“這便是小女的院子,今日梳妝,裏面可能人多...您..我讓小女出來拜見。”您就不要進去了。

墨天痕的話都沒說完,槐安一只腳已經踏進去了,他來接小徒兒,怎能不進去。

“...”

“拜見王爺!”墨天痕來不及揮手暗示,院裏院外跪了一片,都是一臉詫異,今日是新娘子梳妝,按說,是不能相見的。

外院的一群侍衛中,白燁身子一僵,是他!這個聲音,他雖然只聽過兩次,卻無比熟悉,午夜夢回,總能聽到。

他怎麽會來這?他都打聽清楚了,今日天黑之前,不會有人來...不由緊張而望,這一眼,正好對上槐安若有似無瞟過來的眼神。

只一眼,兩人便心照不宣,看到槐安,白燁松了口氣。

眉頭一沈,顯然很是不高興,“都出去。”槐安直接開口,聲音很輕,卻是讓人不由膝蓋打彎。

墨天痕見狀,以為是剛才這些人見禮讓他覺得太吵了,“都楞著幹嘛,都出去,沒聽到嗎?”

內院外院,所有人低下頭,瑟瑟退出。

玄淩剛開始也緊張了一下,以為暴露了,再聽到槐安的聲音時,瞬間明白,槐安這是來接他們啊...略有些任性了。

阿花不想跟著遭殃,想趁亂將玄淩一把拉出去。卻先一步被帝色截住,“快,假裝碰到墨家小姐。”

還沒反應過來,阿花就被一道暗力推了一下,整個人前傾,心裏暗罵,腳踝一轉,身體微微調整方向,奶奶的,一群瘋子,這時候,還想弄什麽。

帝色也無奈,家主一個眼神,她只能聽命行事了,這分明是燕公子的活啊,唉!偷鐲子。

阿花慌亂之中急中生智,將傾斜之力轉嫁到離墨玲玉最近的一個老嬤嬤身上。

“哎呀!”墨玲玉一個不穩,身子後仰,‘正好’差一點就砸到帝色,帝色一副救主之姿靠近,一把扶著對方,身體一個輕幅轉動,將墨玲玉整個轉嫁到前來相扶的嬤嬤身上。

阿花和帝色之間的配合,不過轉瞬之間的事,誰也沒有註意到,此時玄淩已經與墨天痕擦肩而過,出了內屋。

將順到手的鐲子滑入袖中,帝色不著痕跡的退了出去,屋內因為墨玲玉的一聲驚呼,一時亂了起來。

那個倒黴的背鍋嬤嬤,好巧不巧正是墨天痕安排到墨玲玉身邊的人。

墨玲玉正愁著如何打發,這會立刻大著膽子借題發揮,一時沒註意自己手上的鐲子不見了。

“疼!”扶著腰,墨玲玉自己手上暗暗用力,眼淚立刻滾落,梨花帶淚的模樣,分外惹人憐愛。

“郡主!”

“家主!”

一片驚呼!墨天痕見狀,臉都綠了。

槐安在看到玄淩他們出院時,腳下一停,目光一暗,臉上笑容不見,“太吵了。”說完,頭也不回,轉身而去。

墨天痕趕緊跟上。

領走之前,低聲朝著院子裏的下人吩咐一句,“通知夫人,速度來處理。”也是一張臭臉揚長而去。

“府上下人擾到閣下,一定重罰。”追上槐安,墨天痕聲音有些沈。

“罷了,大喜之日,”

揮揮衣袖,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出門之際,已經看不到小徒兒了,估摸著,應該正在去西苑的路上。

“行了,你府上看來也忙,去忙吧,太鬧了。”意思是要回去了,沒興致瞎逛了。

這...墨天痕巴不得他趕緊回去,忙點頭迎合,“那這圖紙!”奉上圖紙,生怕對方忘記幫他改圖。

“給我吧,三日之內,不準來擾,三日後來拿,對了,其他幻騎的情況如何了?”順道,就幫忙刺探一下情況。

墨天痕知無不言,以為對方會有所指教。

槐安聽完,只是點了點頭,意思明白了,順手接過圖紙,當著墨天痕的面,飛身朝著西苑而去。

“三天之內,任何人,不得打擾西苑。”

“是!”

墨天痕看著槐安消失的方向朝身後之人吩咐一聲,回首看了一眼墨玲玉的院子,一臉不愉,沒多想,扭頭就走了。

聽聞女兒那邊出了狀況,墨天痕過去了,還帶著那位神秘的貴客,杜曉嫣心頭一顫,險些沒站穩,他怎麽會過去?

“夫人別急,先去看看。”耦合扶著杜曉嫣,連忙安撫一句。

一路幾乎是疾步而去,聞信,其他院裏的人都伸長脖子觀望,這麽多年,就是家主並不怎麽去夫人的院子,夫人依舊掌著墨家後院的大權。

若是夫人那邊出點什麽亂子,那可有熱鬧可看了。

聽聞夫人來了,墨玲玉這屋裏總算安靜了些,妝也花了,人被扶著坐著,哭的正傷心。

“這麽多人,怎麽伺候的?”一進屋就聽到墨玲玉的哭泣聲,本就覺得愧對女兒,又是這大喜的日子...心中也是一把無名火。

除此之外,便是緊張,三步並兩步走到墨玲玉跟前坐下,“怎麽樣?可嚴重?”一邊問著,一邊將人仔細打量了一邊,當實現落在對方手腕處時,心頭一涼,鐲子呢?鐲子怎麽不見了?

玲玉一定不會摘下來,那鐲子哪裏去了?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奴婢一時不慎,碰到郡主!”老嬤嬤知道,眾目睽睽之下,她根本沒辦法抵賴,可是她真的不知道當時是怎麽回事,就是身子一軟就這麽倒下去了。

“拖出去!”

“是!”跟著墨夫人來的丫鬟,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人,直接將人拖出去,這拖出去就是送到後室,暫時不打不罰,只是將人關起來,但是,只要進去了,想在出來幾乎不可能。

所以聽到這三個字,那老嬤嬤立刻連滾帶爬沖到杜曉嫣跟前,跪著求饒,只是一個反手,就講前來拉她的丫頭給震退了。

竟是有身手的,杜曉嫣眸光微動,女兒身邊是些什麽人,她心裏一清二楚,這個老嬤嬤,還有她旁邊站著的那一個,都是新人,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誰的人。

“夫人,奴婢知錯了,夫人,求求您,饒了奴婢吧。”

“你們沒聽到嗎?拉出去,不要讓我再說一遍。”說完,看也不看對方,彎身看自己女兒。

身後的丫頭婆子們怕自己被連累,一骨碌都擁上去,按著對方就要拖出去,老婆子卻有一股蠻力,這麽多人,還是讓她掙脫了。

“來人,帶下去。”耦合跟在墨夫人身邊這麽多年,也有了幾分威信,根本不用自家主子開口。

門外侍衛一聽,立刻進來。

“不!夫人,您不能關奴婢...奴婢...”

這老嬤嬤還沒說完,只見一個嬤嬤沖了過去,一巴掌就甩在對方臉上,“竟敢這般對夫人說話!不知規矩。”可以加重規矩二字,眸光如刀落在對方身上,那地上的老婆子一下就安靜了。

呆楞楞的任人將她托走,不敢反抗。

“夫人恕罪,是奴婢看管不力,讓這婆子闖下禍來,沖了郡主的喜事!請夫人責罰。”看來,這個老婆子才是頂用的那一個。

剛才那個約莫是她的副手。

“知道就好,來人,拉下去手仗二十。”

這處罰,不輕不重,恰當好處,手仗不會皮開肉綻,但會讓她記住疼。

這個必須留著,如果在處理了,還會有新人來,倒不如讓她跟著,沒想到,他還是將手伸到了鈴玉跟前。

“都出去一會。”

夫人發話,所有下人趕緊出去。

“母妃!”咬著嘴唇,墨鈴玉知道,她就是借題發揮,想要處理掉這兩個婆子。

只女莫若母,“你能除掉一個,還會有另一個,你心裏清楚就好,可有傷到?”

搖了搖頭,沒想到因禍得福,父王竟開口讓母妃來看她。

“你...給你的鐲子呢?”假裝握著對方的手,摸了摸。

果然,那鐲子有問題,母妃昨天在她手心親捏了一下,是有暗示的,鐲子..擡手一看,臉色刷白,“鐲子一直在手上...剛還在的。”

不見了?怎麽會不見了?

急的四處找,可哪裏找的到。

“不用找了...”一個鐲子帶在手上不見...杜曉嫣心中一片寒涼。

墨天痕來過,東西八成在他手裏了,府上到處是眼睛,她送鐲子給女兒的事,哪裏逃得過他的眼睛,沒想到,他連一個鐲子都不放過。

他就是拿到,也沒用,這一點她倒是不擔心,只是可惜,她沒有辦法再給宮裏傳遞消息了。

“母妃...女兒都知道,你可以相信女兒。”那鐲子,母妃是想讓她帶著進宮的吧,是要讓今哥哥知道什麽吧。

怔怔望著墨鈴玉,她...這孩子,原來是個通透的。

“你什麽都不知道,一會讓耦合給你梳妝,明日安心出嫁,不要多想了。”

“母妃!我!”不敢說的直白,只是學著杜曉嫣的樣子,捏著對方的手心。

杜曉嫣只是搖頭,不管如何,她不想將這孩子卷進來,她這輩子,夾在皇室和墨家之間,兩頭不是,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

讓這孩子活的簡單些,是她唯一能替她做的。

“哭花了妝不吉利,新娘子,就該漂漂亮亮的。”

起身,背過身去,不像看她近乎哀求的眼神,她不知道,她父王的可怕,若是被她父王知道她做了什麽事,就算是親生女兒,他也下得去手。

“母妃...”

“耦合,給郡主補妝。”

“你們伺候的都給我仔細了,再有差池,我要你們的命。”說完,環視一圈,甩袖而去。

奴仆們統統跪下領命,大氣不敢出。

回去的路上,杜曉嫣步履緩慢,墨天痕讓人喊她過來,是想告訴她,他什麽都知道嗎?

可那又如何,那個鐲子他就是拿去也沒用的,淳說過,微雕是他家祖傳的技藝,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難以讀懂。

當年,淳教給了她,而她則教給了今問。

看來,她的另想辦法送出消息了。

“家主,前面就是西苑了,順著家主師父留下的暗記到這,那邊轉角,有個小偏門。”此時,幾人已經換了一身墨家奴仆的衣裳,都是白燁事先準備好的。

“進去吧。”此時天也快黑了。

白燁正好脫身趕來,墨家這兩天格外熱鬧,聽說剛才來了一波客,他們也相對好脫身一些。

西苑一處涼亭,樹蔭恰當好處遮擋了一部分視線,很陰涼,很舒服。

槐安正喝著茶,看著手中的圖紙,等著他要等的人,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出去這一趟,已經給他們留下了暗記,他們應該能順利避開眼線過來。

聽的動靜,眼眸一擡,笑著睜眼看向正迎面走來的幾個人。

“小玄子,調皮了,竟敢往這跑。”

“有槐安在,怕什麽。”玄淩恭維一句,一臉笑意朝著對方走去。

滿足,瞟了一眼她身旁的白燁,這小子,也有點本事,“放心,這裏暫時安全,三天之內,不會有人打擾。”

幾人進入涼亭,這西苑當真是不錯,此處更是好景致,也涼快。

“槐安,究竟怎麽回事?”墨家和他到底什麽關系?墨天痕如何會對他那麽客氣?他可想起什麽了?

不光是玄淩,所有人都盯著槐安。

槐安靠著涼亭的柱子,手裏端著茶杯,很沒正行的靠坐在一旁,“先看看這個。”將另一只手裏的圖紙扔了過去。

他的事,恐怕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因為他至今也還有許多疑惑。

什麽東西?玄淩雙手接住,接著餘暉一看,眼睛睜大,“排弩圖?”

“恩,墨天痕給我的,這圖紙你應該能看出問題吧。”他當時是胡亂說的,但是可以確定一點,這圖是真的。

問題?玄淩拿著圖紙細看,帝色很有眼力的拿出火折子湊近。

“這些圖是錯亂的,但是有暗記可以將他們連起來組裝,哈哈哈哈,墨家從婁頂天那挖出了這圖紙,卻沒辦法做出排弩,槐安,你怎麽弄來的。”

“為師說,可以幫他改。”邪魅一笑,飲茶自樂。

“你...騙他?”如果槐安真看得懂,就不會讓她來看了。

白燁一直沒插嘴,心裏卻嘀咕,墨天痕怎這麽好糊弄?

“小玄子,這圖是真的吧?”什麽叫騙?他可沒有,明明是人家送到他手裏的,笨徒兒,不會說話。

點頭,沒錯是真的,得來全部費功夫。

“槐安,你...”墨天痕不可能如此無緣無故敬重他,將這麽重要的東西都交給他,而且他說的話,墨天痕沒有一點懷疑,這不正常。

槐安起身,目色一片清明,收了幾分懶散,望向斜陽方向嘆了口氣,“小玄子,若是有一天,為師會出手傷你,你當如何?”

“不可能。”很是幹脆。

不管槐安與墨家什麽關系,槐安就是槐安,和白燁一樣。

“乖,小玄子,倘若有一天,為師出手傷你,記住,那人不是為師,你不用猶豫,只管殺。”若是再次讓對方蘇醒過來,他不一定能壓制住對方。

因為人蠱已經損傷了他的腦部神經,他若一時不察,意識模糊就會被對方鉆了控制,他現在,還找不到消除體內異魂的方法。

本想鋌而走險,試著沖破記憶神經,接著這些熟悉的人或事恢覆記憶,但是他最終還是沒敢冒險,若是沒有碰到小徒兒,或許他會毫無顧忌的試試,但是現在...

他現在知道,體內異魂肯定是與墨家一夥的,若是自己沈睡,異魂蘇醒,自己有多大的能耐,異魂就有多大的能耐,到時候,小徒兒就危險了。

槐安說的輕松,玄淩卻聽的直皺眉,什麽意思?

什麽他不是他,殺不殺的!其他人也聽糊塗了。

“你們也好奇,墨天痕對我的態度對嗎?”

的確好奇,可這與他說的話有什麽關系?

“還記得我給你說的人蠱嗎?坐下,我慢慢跟你說。”收回視線,槐安坐會原來的位置,放下茶盞,閉上眼慢慢敘說了起來。

什麽是人蠱,什麽是異魂,說的很詳細,再聽一次,依然震撼。

讓玄淩咋那麽也沒想到的是,槐安竟被人種了人蠱,如果真如他說的,那他現在豈不是身體裏還住著一個人,這...當真不是說夢話?

聽槐安的意思,他的記憶,就是被體內異魂,也就是害他的那個人給封存了,而害他的人,就在他身體內,隨時可能蘇醒,然後槐安就會消失,對方就會徹底成為他。

果然是個怪物,異類,阿花吞了下口水,也就是說,這個人隨時可能翻臉,那他們...

帝色也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世上還有這種事,這槐安是不是因為太厲害了,才會讓人惦記種了什麽人蠱?

“我在秦嶺,看到過你說的怪物,也就是你說的人蠱異魂,不過,按照你說的,應該是失敗品。”想起當初看到的情景,白燁至今心有餘悸。

怪不得他要火燒秦嶺,原來如此,玄淩望著槐安,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槐安,沒有徹底毀掉異魂的方法嗎?”

沒有,所以他才擔心,人總有疏忽的時候,他是怕萬一啊,所以決定還是告訴小徒兒,免得哪天真控制不住,反而害了她。

他已經想好了,這西苑是個不錯的暫時安身之處,讓徒兒暫緩去那什麽雷霆山,只要給他十天時間,他就能徹底改變小玄子的體質,讓她習武。

真要自己不行時,他便將自己所有的內力都傳給她,如此,就算那異魂蘇醒,也是一個廢物,而自己本也沒什麽眷戀,去便去了。

不過這個就不用跟小徒兒說了。

“暫時沒有,沒關系,船到橋頭自然直,別緊張,我只是給你打個招呼。”槐安一臉輕松看向玄淩笑了笑。

玄淩明白槐安的意思,槐安是想說,他體內的那個什麽異魂,應該是墨家的什麽人,如此,便也能解釋墨天痕對他的態度了。

好吧,墨家又多了一筆賬。

“世上萬物,此消彼長,相生相克才會平衡而生生不息,所以,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的。”

望著玄淩一臉認真的樣子,槐安跟著點頭,安撫一笑,說不定真有呢?

“好了,不說這事了,這幾天,你們就暫時在這呆著吧。”說完看向白燁,“小子,你就隨意。”

玄淩在這,白燁怎麽可能走?雷霆山的事可以暫時緩緩,除非看到她安然離開。

只是要耽擱些時間,的想辦法與外面的人聯系,免得他們著急而出事。

或許是覺得氣氛不好,帝色拿出玄淩要她順來的鐲子,“家主。”

鐲子?玄淩差點忘了,連忙伸手接過,小心拿起在手上細看,手摸上鐲子,沒錯,是微雕。

“小玄子,給我看看。”槐安突然面色一變,盯著玄淩手中的鐲子。

玄淩疑惑將鐲子遞過去,槐安細細拿在手裏看了起來,“微雕....微...”突然感覺自己有些疼,身體本能,伸手去護著頭,鐲子從手中滑落。

還好帝色反應快接住了。

“槐安,你怎麽了?”

剛聽他說了異魂的事,見他突然如此,所有人都嚇的有些魂不守舍。

“頭...小玄子...走。”他疼的厲害,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

玄淩的脾氣,怎麽可能走?

“槐安,你睜開眼,睜開眼,是不是頭不舒服?”

槐安沒有回答,而是蹲下身子捂著頭,一副無助的樣子,與平時判若兩人,這時候的槐安,像個嬰兒一般。

一切發生的太快,誰都沒反應過來。

“槐安,醒醒,不能睡,睜開眼。”看著槐安就要合上的眼皮,玄淩俯身一把抓著槐安的胳膊搖晃起來。

搖晃了兩下,地上的人突然一把將玄淩推開,抱著頭在亭子中亂轉,帝色和白燁幾乎是同時出手,將玄淩護在身後,生怕對方傷到她。

“冷靜一點,他現在這樣子很危險。”白燁知道玄淩的脾氣,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玄淩身處險境。

因為槐安現在樣子太可怕了,雙眼赤紅,氣息陌生,雖然沒出手,可隱有殺氣。

“咱們離開這吧。”阿花本就膽小,加上剛聽到的話,見著這場面,嚇的不清。

“不!帝色,銀針,我要銀針。”她不能讓槐安被異魂吞噬。

銀針?帝色在身上摸了摸,她記得帶了,可是心神不安,摸了半天沒摸出來。

“冷靜點,放心,我看著她。”白燁知道,總要讓她試試的。

帝色見白燁護著玄淩,這才冷靜下來掏出銀針包,“家主,我先去制住他,你別輕舉妄動。”

“不,別傷他,等等。”玄淩想起那天在客棧的情況,與現在差不多,此時的槐安是無害的,她知道。

他一定是在與異魂搏鬥,她相信槐安。

槐安抱著頭,一個個畫面閃過。

“這就是微雕啊,好神奇...”

“你怎麽在畫上亂動!”

“說!你到底寫了什麽?”

“帝星點亮了,將來,這天下誰主沈浮?應該很精彩,可惜,咱們活不到那時候。”

“咱們是不是的給後代們留點東西啊?”

“賭一局如何?”

“安!對不起,我們...有緣無份。”

“安!是我之過...你等著,我會救你...你等著。”

“安,對不起,等我。”

“哈哈哈,安,你看,我這帽子如何?”

“綠帽子...”

“站住,不許跑,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安,我訓練的這些人怎麽樣?帝家隱,帥氣吧?”

“哈哈哈,這景秀山河,你說,將來若是天下一統,會是怎樣的景象?”

“...安,對不起,對不起!”

“安,傻瓜,傻瓜!”

“安,人都會死的,別傷心。”

“安....”

“若有下輩子,你不要叫平安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這名字,其實很土...你便叫槐安,我叫....”

一幅幅畫面在眼前劃過,一聲聲輕喃在耳中想起,那麽真切,那麽熟悉,那個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那張臉,那笑容...

緋色,是緋色,是她,是緋色...莫平安,帝緋色...

“莫平安,帝緋色已經死了,你不是心心念念都是她嗎?快去陪她啊,快去陪她啊!”

“莫平安,你竟然丟下帝緋色一人茍活於世,枉費帝緋色對你一片情深。”

“哈哈,莫平安,你就是個傻子,就是個廢物,你知不知道,帝緋色早就與方東在一起了,他們孩子都有了。”

“莫平安,你還活著做什麽?你就是個廢物。”

“莫平安,你的一切都將是我的,包括帝緋色,你有什麽用,我會完成她的夙願,一統天下,什麽狗屁天意,天若不順我,我便逆天。”

“莫平安,你做不到的,我墨寧能做到,哈哈,你們都去死吧,這天下都是我的,我將永遠活著。”

“莫平安...你已經死了...”

“啊!”捂著頭,槐安一頭撞像亭柱子,痛苦掙紮的模樣,嚇的玄淩方寸大亂,臉色大變,若不是白燁緊緊抱著,人就沖過去了。

“槐安!”

任由玄淩怎麽教,槐安都沒有反應一般。

墨寧...是墨寧....是他有眼無珠,事他害死了緋色,是他混蛋,還死了緋色,緋色!

緋色!

“槐安!槐安!”玄淩什麽也不能做,只能一聲聲喊著,她知道,槐安能聽到。

槐安!誰在叫他!

“...你便叫槐安...”

緋色,是緋色,他聽到緋色的聲音了,是緋色,槐安突然腦中一片清明,雙目一睜,環顧涼亭,視線若在玄淩身上。

“緋色!”

喊了一聲,人就沖了過去,剛走兩步,身體一軟,整個人又像剛開始的樣子不停的顫抖,蜷縮成一團,玄淩一口咬著白燁的手上,白燁手一松,她便沖了過去。

“槐安!你等著,我救你!”銀針,上次也是她給他落真,他就醒了,這次也一樣,她一定能就他。

“緋...”

“槐安,你忍著!”

幾乎失去意思的槐安,哪裏聽的到玄淩的身影,只是憑著本能在撐著,身體微微輕顫,意識漸漸模糊。

白燁沒攔著玄淩,只能緊隨過去,一把抱住槐安,一是怕他傷到玄淩,二是讓玄淩下針試試。

此人是她師父,若是出什麽意外,她免得不一場傷心。

“相信他,也相信自己。”見玄淩拿著針,手有些抖,遲遲沒有落針,白燁輕聲安撫,悄悄將自己的手仿佛對方口中,情急之下,找不到東西,感覺到對方身體的巨顫,怕他咬到舌頭。

對,相信槐安,也相信自己,上次,她便沒讓那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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