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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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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人是在馬背上長大的。馬兒便是他們的夥伴和兄弟。因此草原上的人愛馬。尤愛好馬。也罕的坐騎便是一匹難得的駿馬。但還比不上劉豹的那匹雪青馬。所以。也罕死後。那匹馬劉豹沒要。而是賞給了他的親隨。

這名親隨得了駿馬。自然滿心歡喜。但昨天晚上是他當值。馬鞍是不敢卸下來的。於是今天一到宿營地。他便迫不及待地卸下馬鞍。好讓那匹駿馬輕松一下。

也罕一直將那包茶葉當寶貝似的藏在馬鞍後面。如今馬鞍被卸了下來。這寶貝也就現了蹤影。那名親隨打開布包一看。不認識。放到鼻子底下聞一聞。有股子清香。親隨不敢私匿。巴巴地給劉豹送了過來。

劉豹接過那包茶葉一看。也不認識。其實劉豹是見過茶葉的。也喝過茶。只是那時候的茶葉都是炒是焦黑。又揉成碎末的一團。與他手裏的截然不同。他又如何認得出來。劉豹也將茶葉湊到鼻子底下。一縷清香直沁心脾。

“好香啊。”劉豹讚了一聲。隨手抓起一把便往嘴裏塞去。卻聽那名親隨連聲阻止道:“王爺。小心。”

劉豹張大了嘴。停住手問道:“為何。”

那名親隨小心翼翼地說道:“這東西來歷不明。也罕又藏得這樣隱密。只怕有毒。”

草原上的人自有一種識別毒草的本事。有些毒草聞起來香氣撲鼻。然而。不要說人。就算牛羊誤食也會中毒。輕則昏迷。重則喪命。那名親隨說這包東西有毒也並非沒有道理。

“有毒。”劉豹沈吟半晌。突然目中精光一閃。非常肯定地說道。“不錯。這包東西就是一種大毒草。”

如果劉欣知道。他辛辛苦苦整出來。準備派大用場的寶貝茶葉竟然被劉豹說成是大毒草。劉欣一定會郁悶的撞墻。事實上。在一千多年後的某一段時間。萬裏之遙的大英帝國確實將茶葉視為毒草。來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戒茶運動。當然了。英國人那樣做並不是因為茶葉有毒。而是因為在對華貿易中。茶葉給英國帶來了巨額的貿易逆差。

第二天。天還沒亮。劉豹就把大家都趕了起來。並且加快了行軍的速度。直到二更時分。看著一個個都凍得受不了了。這才下令紮營休息。那數十個隨從雖然不情不願。可是面對著兇殘的劉豹。誰也不敢說出來。結果過了一夜。又是天沒亮的時候。劉豹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來。有幾個隨從還想再在帳篷裏賴一會兒。劉豹直接就是一通馬鞭抽了過去。

吃了些羊肉。劉豹看到十幾個隨從正慢吞吞地拆解著帳篷。不由怒道:“都給我住手。全體上馬。出發。”

眾隨從都是面面相覷。冬天的草原寒冷徹骨。如果不攜帶帳篷。萬一晚上趕不到於夫羅的營地。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都將被活活凍死。有幾個隨從趕緊上前勸道:“王爺。咱們大家一起幫把手。動作快點。還是將帳篷帶上吧。”

劉豹雙眼一瞪。說道:“不想凍死在這雪地裏。就趕緊上馬。誰要再磨磨蹭蹭。我先斬了他。”

每一頂帳篷拆解下來都是一大堆的材料。光是毛氈就得兩匹馬來馱著。這些材料十分沈重。地上本來就滿是積雪。馬匹再一負重。速度更慢了。劉豹恨不得插翅飛到於夫羅的部落。哪裏願意再這樣慢悠悠地趕路。

不過。劉豹的這道命令倒頗有點破釜沈舟的味道。數十個隨從都明白。如果不能在天黑前趕到於夫羅的部落。等待他們的將是無法抵擋的寒冷。這樣一來。隊伍前進的速度更快了。所有人都不要命地催趕著戰馬。楞是將抵達於夫羅部落的時間提前了半天。在黃昏時分便到了於夫羅的駐營地。

於夫羅已經日漸老邁。身體也大不如前了。而每個冬天都是他最難熬的時候。前些日子。漢軍血洗數十個匈奴部落的事情讓他煩心不已。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覺。又受了些風寒。竟爾病倒在榻。聽說劉豹前來求見。於夫羅皺了皺眉頭。說道:“讓他進來。”

劉豹慌忙挑起帳簾走了進來。這頂帳篷明顯地比其他帳篷要大上三四倍。尤其是那處金色的帳頂最讓劉豹心動。這是匈奴的王帳。匈奴草原上沒有城市。王帳所在之處就算是匈奴的王庭了。相當於漢人的都城。劉豹多麽渴望這頂王帳能歸自己所有啊。

於夫羅看到劉豹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心中不悅。說道:“劉豹。外面大雪紛飛。你不在部落裏好好呆著。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劉豹收斂心神。行了個大禮。說道:“回單於。孩兒探知一件機密事情。特來稟報。”

於夫羅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性情。對他的話並不十分相信。遲疑了片刻。還是坐直了身子。揮了揮手。一直在旁邊伺候的兩名匈奴少女識趣地躬身退出了大帳。

劉豹上前一步。說道:“稟單於。孩兒得到消息。呼廚泉聯合赤烏勒、孤塗安。想要造反。”

說實話。相對於劉豹。於夫羅更信任呼廚泉一些。他“哼”了一聲。說道:“劉豹。我知道當初沒有將須蔔骨都侯的部落並給你。你心懷不滿。卻也不能信口胡說。呼廚泉他們是奉我的命令出使大漢的。至今都沒有回來。如何造反。”

劉豹早就知道於夫羅不會相信他的話。笑著說道:“單於派呼廚泉他們出使大漢。可他們已經回來多日了。卻不來向單於覆命。就憑這一點。便可以斷定他們已經暗存異心。”

於夫羅一楞。說道:“你如何知道他們已經回來多日。”

劉豹從懷裏掏出那包茶葉。雙手呈到於夫羅的面前。說道:“單於請看。這件東西你可見過。”

於夫羅只覺一股清香撲鼻而來。卻不認識這布包裏的是什麽東西。木然地搖了搖頭。

劉豹將茶葉放在於夫羅面前的短幾上。嘿嘿幹笑兩聲。說道:“這便是呼廚泉他們從大漢帶回來的毒草。他們想要對單於和我下毒。幸虧被我識破。這才急急地趕到這裏來。”

於夫羅年輕的時候也是匈奴數得著的英雄人物。所以他才會第二次被各部落首領推舉上單於之位。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於夫羅對死亡反而越來越懼怕了。聽說放在他面前的是毒草。於夫羅情不自禁地向後縮了一縮。問道:“這東西從何而來。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劉豹將也罕的供詞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還煞有介事地說道:“當時也罕的部落受災。我便送了些草料和牛羊給他。他便請我喝酒。卻悄悄地將這些毒草放到酒懷裏。若不是一旁的婢女拿錯了酒盞。被毒死的就是我了。”

草原上小部落依附於大部落是為了生存。但是這種關系並不太緊密。有許多小部落也會轉投其他大部落。這也十分正常。一切都決定於依附於誰對自己的部落更加有利。原先的大部落雖然會因為小部落的離去而心生不滿。卻也不會阻攔。更不會做出仇殺的事情。這就是草原上的規矩。

於夫羅不禁沈吟起來。也罕是依附於劉豹的部落首領。無論也罕的部落是繼續依附於劉豹。還是想轉投其他部落。劉豹都沒有理由對也罕動武。從這一點看來。劉豹的話倒有幾分可信。更重要的是。以於夫羅的經驗。眼前這包“毒草”確實從來沒有見到過。顯然是來自於中原。而也罕應該是沒有機會前往中原的。那麽這包“毒草”極有可能真的是呼廚泉他們從大漢帶回來的。最關鍵的問題在於。呼廚泉他們出使大漢歸來。居然沒有立即向自己覆命。這裏面肯定有鬼。

劉豹看到於夫羅的臉色漸漸陰沈下來。知道自己這番話已經起了作用。不由上前一步。說道:“單於。事不宜遲。應該早作準備。”

於夫羅嘆了口氣。說道:“那麽依你之見。我該當如何。”

劉豹壓低聲音說道:“主動出擊。”

剛剛那場內亂才平息了沒幾天。這眼看著又要引發一場內亂。放眼整個南匈奴。也就那麽點人口。再折騰幾回。眼看就要被折騰光了。於夫羅心中猶疑不定。說道:“只是我年紀大了。又在病中。拉不開弓。縱不得馬。”

劉豹一拍胸脯。說道:“孩兒願為先驅。王庭有精兵萬餘。我部落中尚有五千青壯。再從其他部落征召一些人馬。對付呼廚泉這個小人足夠了。”

現在整個南匈奴也不會超過十萬青壯牧民。於夫羅、劉豹再加上那些依附於他們的小部落。便可以湊出三萬人。占了整個匈奴兵力的三成。而赤烏勒、孤塗安本來就是依附於呼廚泉的小部落。他們能夠引入的外援有限。畢竟做這種事情不能大張旗鼓。所以。他們能夠聚集起來的兵馬不會超過兩萬人。這樣一來。劉豹和於夫羅這一方還是大有勝算的。

於夫羅猶豫再三。終於狠了狠心。說道:“如此也好。我便將全部人馬都交給你指揮。通知各部落的人。五天之內趕到這裏集結。先打敗呼廚泉。其他人就好辦了。”

劉豹沒想到如此順利地便拿到了王庭的兵權。不由松了口氣。又行了個大禮。說道:“單於英明。我等就該先下手為強。”

此時。在赤烏勒的大帳裏。馬超也說出了同樣一句話:“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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