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個小時後。

斯南城站在病房玻璃窗外，緊緊盯著病床放還在昏迷的女人，他眉宇間難掩焦灼與疲憊，眼底裏全是血絲，下巴冒出了胡渣子，哪還有往日的光鮮，滄桑、頹廢。

一天了，喬艾還沒醒，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

醫生來查房。

斯南城等他從病房出來，立馬迎了上去：“醫生，我女人怎麽還不醒？”

“斯先生，你別著急，病人情況現在很穩定，可能很快就醒了。”醫生回道。

“我怎麽能不著急，幾個小時前你也是這麽和我說的。”斯南城煩躁的扒拉下頭發，他等的都要瘋了。

“每個病人的體質不一樣，有些人會醒的快點，有些人會慢點，這都是正常的。”醫生還是很耐心的和他解釋。

“你現在給我個準確回答，她到底什麽時候會醒？”斯南城一把揪住了醫生的衣領，滿面兇光。

醫生見過很多鬧事的病患家屬，倒還算鎮定：“如果沒意外，今天應該會醒的！”

“你最好能說準，她要有事我就把你醫院燒了！斯南城手一甩，推開了醫生。

醫生白著臉，匆匆走了。

“斯總，冷靜。”不遠處的葉湛把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裏，拄著拐杖慢慢走了過來。

斯南城轉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頹廢的靠在玻璃窗上，繼續盯著病房裏的女人。

“你去睡一會兒吧，這裏我來守著。”葉湛提議道。

“不用了。”

“到時候小艾醒了，看到你這幅樣子怕是會留下心理陰影，呵呵！”

斯南城擰眉，伸手摸了下臉，被紮了一手。

“去睡一覺吧，要不然她醒了，你還有精力照顧她嗎？”

斯南城再次看了下病房內的女人。

“她會醒的，醫生都說這是正常情況了，她要醒了，我會讓人去喊你。”

在他的勸說下，斯南城終於同意了。

目送著斯南城的身影匆匆離去，葉湛走到了玻璃窗前，蹙眉看向病床上的女人，心裏揪的緊緊的，願老天保佑這個可憐的女人，早日醒來！

半個小時不到，斯南城又匆匆回來了。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胡渣也刮了，頭發還是半濕的，比剛才離開前清爽了幾分。

“不去睡一覺？”葉湛問他。

“我就在旁邊睡吧。”斯南城看完病床裏的喬艾，她看著還是沒醒來的意思，他只好找了角落，席地而坐，抱胸靠在墻壁上，閉眼休憩。

葉湛把目光收回，繼續守著病房裏的女人醒來。

斯南城睡的很不安穩，一有點小聲響，他都能驚醒。

又一次被驚醒後，睜開疲憊的雙眼，護士正在病房裏進出，他徹底清醒過來，快速起了身，不顧護士的阻攔，沖進了病房

此時醫生已經給醒來的喬艾做了檢查。

情況還不錯。

醫生允許病房家屬來探視五分鐘。葉湛緊張望著病床上的女人，這是他第二次面對她這樣的情況，剛把喬艾救回來時，她的情況比現在糟糕多了，當時她一臉血和翻出來的皮肉，因他的身份，比這樣還糟糕的情況他其實見過很多，但

從沒有一次這般揪心難受，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斯”喬艾其實看不清，但身邊有個影子在晃動，第一個想法就是斯南城。

他應該會無時無刻守在她身邊吧。

這次進手術室前，她比以往都來的安心，說不來為什麽，應該是多了個斯南城吧！“小艾，是我，葉湛。”葉湛出聲道，她雖說的含糊，但他聽懂了，她在喊斯南城的名字，他嘴角不由自嘲勾勾，就算她什麽都記不得了，她依舊還是把斯南城放在首位，明明這半年多來，每次手術都

是他葉湛陪在她身邊的。

因為她不愛他，所以他在她心裏顯的無足輕重吧！

多麽痛多麽可悲的領悟。

但明明明白，明明知道要讓她幸福，他也選擇了放手，但心裏還是不甘呢！

他活了這麽多年，理智一直在，他現在卻恨死這該死的理智，那麽理智，那麽痛苦！

喬艾一直在動的唇，頓住了。

原來不是斯南城啊！

“小艾，你很棒，手術很成功，好好修養，以後我們就再也不來醫院了。”葉湛繼續道。

喬艾眨了下眼，回應葉湛。

之前半年，她和葉湛也培養出了一些默契。

“好好休息，我會一直守著你的。”

喬艾再次眨了下眼，麻醉褪去，腦袋很痛，全身都在痛，她現在只想睡一覺，遠離這些疼痛。

“困了就睡吧。”

她慢慢闔上了眼睛，一滴淚從她眼角滴落。

是痛，還是失望，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她不再去想，睡一覺就好！

葉湛皺了眉，視線盯著那道從她眼角滑落消失在耳後的淚水。

這半年來，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掉淚，是因為痛嗎，還是

“小艾，小艾”斯南城的聲音從外邊傳了進來，夾雜著護士的喊聲。

一陣風刮過，斯南城在快靠近病床時剎住了腳，深怕撞到病床，讓喬艾難受。

“斯總，她睡了。”葉湛眉頭皺的緊緊的，不滿的朝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斯南城沒理會他，只是紅著眼看向病床上的女人，那麽脆弱可憐的女人，他想靠近，又害怕靠近，他的情緒波動很厲害。

本已要入睡的喬艾聽到了聲響，她睜開了眼，略顯無神的黑瞳轉向斯南城的方向。

“小艾，你”斯南城一開口，情緒就崩了，聲音也哽咽了。

“我沒事！”喬艾張了張好幾次嘴，才含糊艱難說出幾個字。

斯南城眼圈通紅，裏面水光浮動，激動到的說不出話來，他半跪在病床邊，想去握她的手，但她的手上都是醫療儀器，他不敢去碰。

“小艾，別說話了，先睡吧。”葉湛出聲道，握著拐杖的手用力，她對待他和斯南城的態度已經很明顯，即使她開口艱難，還是對斯南城說話了，而對他卻是不過心裏再難受，他也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誰讓他自己先動了心，感情的時間裏從來沒有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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