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來蓮兒和起兒越來越喜歡粘著爹爹，不遠處的小樹林成了爺仨的樂園，晚上逮知了猴，白天捉蟋蟀，家中成員也日漸增多，小兔子、小刺猬成了寶寶們的夥伴。只要楊過在家娃兒們準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只有在餓了、困了才會想起媽媽。偶爾不忙時楊過也會帶著姐弟倆去軍營轉轉，看著士兵操練更是令孩子們興奮不已。娃娃們懷中多了柄小木劍，走在街上仰首挺胸神氣的像凱旋的將軍。

七巧節夫妻兩人帶孩子們放燈回家，趁娃娃們洗澡的空，楊過拿著一個麻布袋出了門。半個時辰後他回到家立刻鉆進寶寶屋裏，屋內燭火熄滅，接著便傳出孩子們的歡呼大叫聲。

開心的大笑引著郭芙推門而入，眼前點點螢光在屋內飄飄忽忽飛舞，微若的光芒像閃爍的眼睛，頑皮靈動，忽前忽後在孩子們周圍旋轉飄蕩。

“楊大哥？”黑暗中一只手把她拉入懷中。

“好看嗎？”他在她耳邊低語，看著兩個孩子在屋內雀躍，追趕著閃閃小燈籠。

“你這個爹爹太有心了，難怪寶寶們都不要我了，剛才出去捉螢火蟲啦。”

“嗯，孩子們正是玩的年紀，好好陪著他們玩吧。”

她靠進他懷中，看著一室的螢火似星光流瀉，恍若星空般美妙。“明年家裏又要添丁增口了，楊大哥好好陪娃兒吧。”

“芙兒，你是說……是在終南山還是在家？多久了？”楊過驚喜地擁緊她，熱血上湧頓感頭暈乎乎，激動不已。

“大約五十天了吧，明年三四月份你又要當爹爹啦。”

狂喜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他的手慌亂地不知該放到哪裏，自她肩上慢慢下滑，小心翼翼撫在平坦的小腹上，“美妙的夜晚，芙兒有不適的感覺嗎？”

她笑著搖搖頭，“只是清晨偶有孕吐，也不是太嚴重，過一陣就沒事了。”

“怪我太大意沒註意到你細微的變化，若是當年我細心點也不至於留你獨自生產。”懊惱自己的粗心，每每芙兒身體的細微變化他都沒能察覺，想起昨夜的激情，心中陡然一緊，“昨晚沒事吧？怎麽一碰到你就跟毛頭小子一樣控制不住。”

“我沒有那麽嬌弱，懷著蓮兒和起兒時什麽都不影響。”她輕笑著湊近他耳畔，“而且多活動活動對胎兒好啊，以後動作輕柔點唄。”

“我們回屋慶祝一下，孩子們交給保姆。”擁著她從寶寶們屋裏出來，喚來保姆丫鬟交待了幾句，楊過握著她的手回房了，身子依然飄悠悠還未從驚喜中恢覆過來。

屋門自他身後掩上，轉身抱起郭芙走向碧紗櫥，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般小心，輕柔地把她放在床上，在她身邊坐下，只握住她的手竟激動地不知說什麽好。

他的眼神溫柔清亮，似一汪清潭般明澈，半晌他柔柔說道：“楊過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懷擁芙兒與嬌兒，我是凡人，求的便是快樂相守一輩子，有你在身邊生活就是甜的。”

“我的傻哥哥高興壞了吧，我也好開心，若是再年輕點我們就多生幾個娃娃。”

“不不不，再生一個就好，不能讓我的芙兒太辛苦。”

“我喜歡孩子。”伸手勾住他的頸子把他拉下來，在他唇上印上深深一吻。

午後黛色天空漸漸放晴，羽毛般的雪片轉為綿細的雪絮，小小的院落粉裝玉砌，瓊枝掛寒香。雪花輕靈的舞姿伴著稚童的歡笑為寂寂寒冬染上清新亮麗的色彩。

楊過帶著一雙兒女在院中玩雪，兩個寶寶笑呵呵地滾著一個大大的雪球，“爹爹，我們把雪娃娃的身子滾好了。”蓮兒小手裏攥著一小團雪，吐著舌尖壞笑著把雪團塞進蹲在地上認真堆雪人的爹爹衣領裏，涼沁沁的雪水順著頸子流入胸前，他猛地起身捉住逃跑的小壞蛋，抱起女兒把她拋向空中。女孩在爹爹懷中起起落落，開心地咯咯嬌笑，清脆的童聲把媽媽自屋中引出來。

郭芙剛一出屋門便看到父女倆開心的大笑，楊過接住下落的女兒，笑罵道：“壞丫頭，快求饒。”

“不嘛，不嘛，好有趣，爹爹快點我還要飛。”女孩在爹爹懷中一面撒嬌，一面用帕子幫爹爹把脖子內的雪水擦凈。

起兒見媽媽從屋裏出來，歡笑著跑過去，小男孩伸著小手攙住媽媽的腕肘，小心翼翼地扶著媽媽在石階上走下來，“媽媽小心點哦，別摔倒。”別一只手好奇地摸摸媽媽圓鼓鼓的肚子，“媽媽，我想要個小狗，這裏面會是小狗嗎？”

“不要，我要小貓，媽媽肚子裏是小貓。”蓮兒看到媽媽出來，從爹爹懷裏掙下地來，跑到媽媽身邊輕輕撫著媽媽肚子，“媽媽，一定是小貓對不對？”

楊過大笑著迎上前，伸手攬住妻子，寵溺地看看兒子和女兒，向孩子們保證道：“小貓也會有，小狗也會有，但是媽媽肚子裏是你們的弟弟呢。”

“楊大哥是神算麽，你就知道是男孩啦，若是姑娘呢。”郭芙微笑著牽著孩子們的手，“蓮兒和起兒猜猜，媽媽肚子裏是弟弟還是妹妹？”

“我喜歡弟弟。”

“我也喜歡弟弟。”

兩個娃娃瞇著眼沖媽媽笑。

“你爺仨真行，這種喜好都一致。”

“芙兒外面冷，也別老站著在雪地裏，我送你回屋。”

正說話間，漸近的馬蹄聲引起了楊過的註意，馬上過年了會是誰匆匆而來呢？接著馬似乎停在他們家大門口，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楊過與郭芙好奇地向門口看去。

“楊大哥請誰來做客啦？”

“我沒邀請人來咱家，今天是小節夜誰會來呢？”夫妻兩人相視搖頭，心中納悶。

突然門口傳來熱情的笑聲，緊接著一抹紅色的身影奔入院中，“大哥、嫂嫂我回家過年了，怎麽都沒人迎接一下。”

郭芙露出燦爛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擁住那嬌艷的紅衣姑娘，“大姑娘回來怎麽不說一聲，我好找人去接你啊。”

紅衣姑娘正是玉索，她擁住郭芙高興的笑著，“哪還用接，難到不認得自己家了麽，我都想死嫂嫂了，咱們有一年半沒見了吧。”

玉索親熱地拉著嫂嫂的手左瞧右看，滿意地笑道：“嫂嫂氣色不錯，我瞧著你這身子像男孩，應該不是雙生了吧。”說完她轉身向楊過行禮，秀眉輕揚，清亮的眸子含滿戲謔，“大哥別來無恙啊，浪子終於歸家啦，撇下嫂嫂這麽多年心中無愧嗎？我就納悶了，你哪好，哪好！嫂嫂竟對你無怨無悔。”

“玉索越來越伶俐了，大哥這輩子撞大運啦，才能遇到你嫂嫂。”楊過被玉索直爽的報怨弄得稍稍尷尬，他呵呵一笑，引著兩個娃娃過來給姑姑行禮，“乖，叫姑姑。”

“哇呀，蓮兒、起兒長那麽高了，才一年多沒見，越來越漂亮。”玉索看到大哥身後的兩個寶寶正好奇地打量自己，她開心地蹲下身子把兩個孩子拉入懷中，“乖娃娃，你們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寶貝，是姑姑看著你們出生的，記住啦，姑姑是第一個看到你們的人。”

郭芙微笑著看著眼前的姑娘，依然熱情如火、直爽開朗，只是眉宇間隱著黯然的憂傷。自從楊過去終南山後，每年過年都是玉索來陪自己，而去年她卻沒回家過年，因為破虜……心中一陣抽痛，有情人不一定成眷屬，一個擁有舉案齊眉的生活；一個過著飲恨療傷的人生。

看著郭芙臉上浮起淡淡的寞落之色，楊過握住她的手輕聲詢問，“芙兒？怎麽啦？”

她搖搖頭回給他一個微笑，看著玉索自包袱裏取出五色米食、花果、膠牙餳、箕豆、豆沙粉團等果點，一一分給兩個孩子，姑娘臉上開心的笑容更令她心中一緊，這麽好的女孩子怎麽就命途多舛呢，怎麽就沒有可意之人相伴終生呢。

“妹子剛到家，是先休息一下呢？還是跟你嫂嫂聊聊私房話？”楊過攬住妻子引著玉索向屋裏走，一面輕聲招喚孩子們，“寶寶們回屋睡午覺啦，爹爹給你們講故事，睡醒了我們再打雪仗。”

活潑熱情的姑娘很快吸引了孩子們全部註意，精靈頑皮的玉索有一肚子稀奇古怪的故事，吃過晚飯兩個娃娃纏著玉索講故事，過芙兩人樂得清閑在自己屋裏說私房話。

“芙兒，破虜跟玉索怎麽回事？破虜成親應是自願吧，咱家從不強迫兒女的婚事。”

“這事真是不知從何說起，他們的故事比我們更覆雜，想撮合都難。”郭芙幽幽長嘆，斜倚在軟榻上，雙眼微微瞇起，思緒回到兩年前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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