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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初入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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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濃紅薄出幽境,伴君雙翼游四海。傍晚時兩人進入臨安城中,由南自北的禦街成為中軸主幹道,東西坊巷與中心天街縱橫交錯,構成‘魚骨’形街網,以禦街為城內中軸向四處蔓延的街巷與江河組成了臨安便捷的陸路水路交通,皇城南北狹長成腰鼓形,皇宮獨倚南部鳳凰山,街市位於城北,形成“南宮北市”的部局,處處彰顯著繁榮奢華。暮色下的臨安城炫耀著極致的嫵媚,每一塊青石都升騰出絢麗的精致。街道兩旁民居屋宇高森,接棟連檐,市井坊陌,鋪席駢盛。

“一座城市繁榮至此堪稱絕代風華,豪華奢侈中透著雅美精致。追憶汴京奢靡勝,燈燭熒煌映九宵。”郭芙漫步街市滿目繁華景卻掩不住心中的淒然之情,“絲竹歌舞汴梁遺風頗勝,活色生香的背後掩藏著無盡的腐朽。”

“華府天城只聞靡靡之音,沽名釣譽者多,勇做弄潮兒少,誰會記得當年□□之豪舉。”楊過牽著郭芙轉入一處小巷子,慢慢遠離禦街的車馬喧囂,巷子邊清溪潺潺綠樹陰陰,巷陌兩側紗燈初燃人煙生聚。

二人來至一處民居前,楊過輕叩屋門,不多時一老嫗打開門露出蒼蒼白發,她瞧著過芙二人神色稍稍遲疑,“是楊大爺與夫人嗎?”

“正是,前日托人代租婆婆此處的宅院,楊某攜夫人暫住月餘,初來乍到,多有叨擾。”

老婦人大開房門請他們進屋,“昨日已清掃幹凈,樓上兩間臥房,後院廚房等物品俱全,鑰匙放在桌上。楊爺與夫人奔波辛苦二位休息吧,不打擾了,我就住在隔壁,有什麽事盡管吩咐不要客氣。”老婦人交待清楚便匆匆離開。

“楊大哥,我還以為要住客舍,出門在外大哥想得好周全。”郭芙環視屋內設施,家具簡單幹凈,她移步向樓上走去,精致簡潔的臥房纖塵不染,房間不大卻溫馨暖融,向外開啟的窗欞上糊著半新不舊的綠紗。她輕輕打開紗窗,遠處碧波蕩漾,新荷田田,滿目青綠伴殘紅,暮春初夏交替出淡妝濃抹的韻味。

“此處位於城西離西湖最近,推窗遠眺便能隱隱看到西湖一角。”楊過擁著她向窗外遠眺,“客店嘈雜怕擾你休息,反正也要多待些時日,不如租處民宅你我起居方便些。”

“楊大哥好細心,原先你一個人漂泊怎麽住?”

“隨遇而安,不太講究。”

“謝謝你楊大哥,你會把我寵得越來越貪婪。”她回身擁住他,仰頭含情而視,“此生與哥哥為伴從戎駐襄陽,雖比不得八尺輕舟泛江湖的閑適縱情,豪爽任俠雕鞍馳射,卻也不失為人生之快事,今生再無憾事。”

他低頭在她腮邊輕輕一吻,笑道,“芙兒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去逛夜市,禦街晚間才是最熱鬧的,夜市三更才盡,五更早市覆開,通曉不絕。”

郭芙簡單梳洗換上軟羅織錦衣裙,瞧見楊過坐桌邊一臉壞笑,“芙兒越發豐姿綽約了,茜影玲瓏似熟透的桃子讓人想咬上一口。”

“輕薄狂徒!”她握著銀梳走近他,“你怎麽不換衣服,臨安往來商人多,達官顯貴多,世俗之人亦多。轉過身去,我給大哥重新束發。”

他伸出長腿把她圈到身前,“香肌玉膚,秀色可餐。看著芙兒想起了吃粽子,一襲碧綠襖,纏裹瑩珠玉,抽開香絲結,剝得鮮膚膩。”撩起她腰際一縷青絲輕嗅,“好香。”

郭芙手挽青絲,簡單的綰起流雲髻,兩人攜手出了門。

二更初起禦街燈火煌煌,街道兩側店鋪林立,貨郎小販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合轍押韻,秦樓楚館靡然華侈,珍味絕色歡宴放飲。往來士賈諸色人等,膚色不同衣飾各異,錦衣華服摩肩接踵。

酒廬茶肆笙歌四起,北部城區內外為勾欄瓦舍數十家,城外多為軍卒娛戲之地,城內最大的瓦舍可容數千人,百戲雜陳諸般伎藝名目繁多。

過芙二人攜手由北向南,長達數裏的禦街珠玉珍奇琳瑯滿目,香市、藥市、花市諸市交錯,買賣關撲,五步一攤十步一樓,可謂萬物所聚。

“楊大哥,這條街只大酒樓就有數十家,都是正店,我們一家一家嘗,怕是一個月都嘗不過來。”郭芙水靈靈的大眼在街道兩邊交替觀望,瞧瞧這家豪華,瞅瞅那處雍容,一時竟不知先去哪處好了,她在豐樂樓前稍稍駐足,門口的小夥計飛也似跑上前招呼他們,滿臉堆笑引著楊過與郭芙進入店內。

“我們在臨安估摸著要待上一個月,咱們天天換著樣來。”楊過俯在她耳邊低語。

豐樂樓是京都一等大店,正門臨街設簾幕彩棚,門口懸掛數盞金紅桅子紗燈,把酒樓裝點的流光溢彩。酒樓三重,一樓為散鋪,二三樓約有數百雅閣兒,入其門經主廊上二層,天井四周皆為精雅小閣兒,華光熒煌上下交輝,令人眼花繚亂。

二人在西側雅閣兒內坐定,軒窗垂簾外花竹掩映,歌舞藝伎笙樂爭妍。

“爺,點花牌嗎?”

楊過擺手拒絕,“時新果子四樣……”

“你們家自釀的眉壽酒素來有名,上兩個壇吧。”郭芙笑呵呵地說道,“好久沒暢飲了。”

“芙兒,你能飲酒?”

“豐樂樓自釀美酒怎可錯過?酒為歡伯,除憂來樂。”

“夫人雅興,我們這眉壽酒可謂玉液瓊漿,一般是飲不到的。”小夥計笑瞇瞇附和。

“先說蜜餞,雕花梅球兒、雕花筍、青梅荷葉兒、密冬瓜魚兒四樣拼盤;開胃小菜,香藥木瓜、香藥藤花、砌香櫻桃、紫蘇柰香四樣拼盤;脯臘也要四樣拼盤,蝦臘、肉臘、金山鹹豉、絲肉條子;水果要揀著時鮮的拼四樣。你可聽仔細,只我們二人多了吃不了都做成拼盤便可。”郭芙看著楊過微微一笑,“正菜六樣,花炊鵪子、爐焙雞、奶房玉蕊羹、南炒鱔、牡蠣炸肚、姜醋生螺;蔬菜二樣,薤花茄兒、糟黃芽。就這些吧多了也吃不下,還有四樣甜品,杏仁膏、荔枝膏、蜜酥、蜜姜豉。”

小夥計瞧著面前男子俊逸,婦人美艷,兩人衣飾華貴,片刻功夫點了一桌菜品,又聽她說得十分在行,立刻笑容滿面熱情侍候,因在京中見多識廣便也不很吃驚,樂顛顛下樓傳菜。

“楊大哥,今兒要破費了,銀子可不夠使。”她手握著茶盞嬌俏一笑,美目流轉靈動頑皮,交領處露出除夕夜楊過送的碧玉小青梅墜子,垂在瑩瑩雪肌間越發晶潤玉透。

“天子腳下饕餮美食怎能錯過,這種地方只收金錁子。芙兒今夜不許任性貪杯。”想著她每每逢酒必醉,薄醉後嬌憨動人之態令人神迷,卻擔心她身體初愈不敢由她暢飲,楊過無耐輕笑。

“風月幽情,今夜芙兒與哥哥醉生夢死一回。”她起身走到繡錦垂簾前,簾外一輪皎月當空,“天上清冷迷蒙,世間紙醉金迷。今夕燈火勝星辰,氣運榮辱不自知。實是不祥之兆。”

“高居廟堂不為民生,手握兵符不除外擾。大宋國土日蹙,已是臨淵履冰。”楊過走到她身後望著天際冷冷銀輝,伸臂攬住她,“範仲淹所講‘進亦憂退亦憂。’隱著多麽無耐的情懷?芙兒,我們能做的就是抱拳拳之心,盡一己之力。”

她偎入溫暖的臂膀,“楊大哥我懂,今夜不談這些,我們拋掉家愁國恨,恣意縱情一番,吟風賞月醉綺情。”

兩人說話間水果蜜餞陸續上桌,色色果品甘脆,樣樣菜式精細。葷素山珍堆銀盤,玉液香茗琉璃盞。

郭芙坐在桌前看著鎏金銀盤配琉璃杯,心想到底是京中大店,用得器物也是精巧貴重,輕輕笑道,“京城之人大抵都勢力,瞧著你我衣著華貴便使貴重器皿招待。當真奢華極致,燈紅十裏,歌舞漫空,淹沒北方金戈鐵馬之氣。”她手中的酒壇微傾,清冽美酒註入琉璃盞中,清瑩玉液聞香醉。

“芙兒,先吃些小菜再飲酒,不然傷身。”楊過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怕她空腹吃酒。

眸光瀲灩拋給他妖嬈一瞥,紅潤的小嘴微揚含嬌吐艷,“我聽哥哥的。”

兩人傳杯弄盞細品佳肴,一頓飯足足吃了一個時辰,郭芙美眸斜睨,金釵微搖,帶著淺淺的眩暈向楊過身邊靠過去,淡淡的酒香揉和著媚人的體香,歪在他懷中,“哥哥我們回去吧,酒至半酣剛剛好。”她擡起姣好的面容,唇更嬌,腮更艷,頸更香。

暗香浮動滿懷嬌,情趣盎然心已醉。嬌慵無力的身子軟軟偎在他懷裏,薄薄的羅衫微滑,露出玉潤小巧的鎖骨,纖指撫上頸間整理著半開的交領,小小的動作瞬間令他心猿意馬,微微俯頭湊近她粉頸低語,“芙兒好美,最喜歡你微醺的妖嬈,害羞的嫵媚。還要逛夜市麽?”他慢慢迫近,瞇著眼盯著她,清眸中隱著一絲危險的氣息,壞壞的笑容帶著一分邪意。

瞧著他誘惑的微笑,邪魅的眼神,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下,“唔,我猜你現在對夜市不太有興趣,心裏想著更邪惡的事情。”乘著酒興的她大膽豪放,手指無意識地開始整理他的衣領,指尖若有若無滑過他頸間狂跳的動脈。

“郭芙!你老實點,我發現你一喝酒就會失控。”

“我才沒醉,我做什麽啦,明明你自己起色心還怨別人不乖,我不理你了。”她暈陶陶站起來,輕擺腰肢萬種風情向外走去。

楊過緊忙結賬出門尋她,街道上熙來攘往人流如織,竟尋不到郭芙的身影,心中焦急,煩燥地四下張望,他猜芙兒應該沒走遠,撥開一簇簇人群,在附近各個攤鋪前尋覓。

郭芙正在石橋邊花棚下瞧賣香糖果子的攤鋪,花花綠綠的果子飄著甜絲絲的香氣,蜜糕、糖槌、糖角兒、歡喜團……裝在小巧的匣子中,貼上精美的標簽,像一個個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沖著路人甜笑。她正看得高興,一個小匣子遞到她手中,以為是楊過買來給她的,也不回頭接過糖果盒子,“楊大哥,只是看著好玩,我又不愛吃。”

“小娘子是跟家人走散了吧,不知府上在哪,容我送小娘子回去吧。”

軟膩陌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郭芙大驚,急忙轉頭看向身側,正對上一雙桃花眼,眼中隱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男子見郭芙回頭瞧他,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心中讚嘆,好個花信年華的絕色佳人,嬌波流慧,細柳生姿,獨有天然艷麗之色,令人頓生愛慕之心。

郭芙見眼前男子面露輕薄之態,心中不快,手中的糖盒扔到他胸前,秀眉緊蹙四下張望,在人群中尋找楊過的身影。

男子往前湊近她身邊,堵住她的去路,“娘子是外鄉人吧,若不嫌棄小可帶娘子四處逛逛,天府華城夜色華燦,一切都會讓你喜歡。”

郭芙小嘴一撇神色鄙夷瞧著男子,心中冷笑,跟你走就走,走到人跡罕至之地,好好教訓教訓你這登徒子,不知拐了多少良家女子。

瞧著佳人柳眉輕鎖,杏眼含嗔,面露薄怒之色,更被那男子驚為天人,通身一陣酥軟,伸手欲扯她衣袖,指尖還未碰到她的衣衫,忽感肩頭一麻,整個臂膀已擡不起來。

郭芙玉顏展笑沖著男子身後招手,“楊大哥,你去哪了?害我好找。”

楊過來到她身前,緊皺眉頭,眼中閃著怒火,“怎麽到處亂跑!”

她自知理虧,但仍撅著嘴不服氣的低語,“自己走得慢還怪人家亂跑。”擡手指著剛剛那男子道,“那個壞蛋要拐我跟他走。”

楊過冷哼一聲,強壓著心中怒氣,顧及身有重任,不便第一天到臨安就鬧事,天子腳下還是要收斂心性,只得暫時忍下心中憤怒。

“你是什麽人!”那男子揉著自己肩膀,不知為何手臂擡不起來,剛剛肩頭吃痛手臂一麻便無了知覺,並未見周圍有人出手傷自己吶,心中納悶。瞧著郭芙忽然展顏而笑,俏臉含春,心中一蕩,倘得佳人,作鬼也甘願。色心再起,不知死活沖楊過大聲嚷嚷。

楊過不願挑事,牽著郭芙轉身便走,眨眼功夫兩人便淹沒在人流中望不見影了。

“郭芙,怎麽回事?”

只有在真正生氣時他才會連名帶姓呼她,自知理虧的郭芙吐吐舌尖,纖指在他掌心輕撓,“楊大俠真生氣啦?又不怪我,我看我的熱鬧,誰知道會有人不知死活來搭訕。哥哥把他打殘了吧。”

“我不是問搭訕,你少顧左右而言!一是剛剛不等我,先我一步跑出店到處亂跑;二是我瞧著你也有意被拐吧,這又是為何。做錯事了,我給你機會辯解,或者直接認錯,瞧著態度好呢,從輕發落未可知。”

“第一點我沒錯哈,是你楊大俠腳慢沒跟上,不是輕功絕頂好厲害麽,怎麽把我跟丟了,哥哥好好反省是不是疏於練功的原因;第二點我是想找個僻靜之地教訓教訓那人,不知他拐了多少女子,我就想出口氣而已嘛。”

“胡鬧!自己醉醺醺的還想教訓人,不知道危險啊。你有沒有腦子!”

“我才沒醉,幹嘛管我這麽緊,不許沖我發怒!挺俊的一張臉一兇我就好醜,面目猙獰好可怕。”她皺著娥眉,眼中含著委屈,“楊大哥再這樣對我,我會做惡夢的。”

“看出來你沒醉了,會耍賴,回話也是避重就輕,早晚讓你氣死。”瞧她嘴硬死不認錯,耍賴的本事也是一流,神色又是委屈又是無辜,他心中輕嘆,又好氣好笑。“芙兒,只有你能讓我每每置身於水深火熱中,甘願順著你、依著你。”

知道他已經不再生氣,郭芙緊緊挽住他的胳膊,“我以後不這樣啦,以後一定待在讓哥哥一擡眼就能看到,一伸手便能碰著的地方,好不好。”

“還天天叫我無賴,你才是個難纏的小無賴。”他撲哧一笑,領著她沿河向巷陌走去。

二人攜手回到家中,時逾半夜,楊過去後院燒水,郭芙獨自回臥房梳洗。

一刻功夫楊過拎著茶具回屋,郭芙已在屋中燃起熏香,香爐內暗香縈室,熏籠間緩吐霧芳,她褪下的外衫搭在籠面上,此時正坐在床前,烏雲亂綰,絲絲縷縷垂在頸間,柔美的身子裹著嫩黃色的絹紗小衣,領口盤結未系,半遮半掩著凝脂雪脯,隱隱透出裏面蔥綠色的兜肚,翠綠緞褲卷至膝上,露出一截嫩藕般的小腿,手在裸露的玉腿秀足間輕輕揉捏,聽見楊過進來,也未擡頭,“楊大哥,原來我才是疏於練功,今夜覺得腿腳酸痛,怕是這二十來天養得嬌弱起來,多走些路便乏了。”

“今天早間自古隱山莊出來,還未停歇,自然會覺得累。一會兒我幫你紓解,喝了這麽多酒不渴嗎。”他倒了盞茶遞給她,瞧著眼前繡帳春色,翠帷勾情,心中蕩漾,忍不住俯身偷香。

她伸手接過茶盞,微微仰頭眼瞼低垂,透過睫毛瞧著他,帶著一份鼓勵,帶著一份嫵媚,漸漸迎上溫熱的雙唇,蜻蜓點水般在他唇間一啄,又靈巧的後退躲開,嬌癡可掬捧著茶盞淺抿。

“小壞蛋,越來越會勾人,熏的什麽香?”他接過她喝空的茶盞放置桌上,就著床沿坐下,“陳海送的香沒拿出來用?”

她歪著頭輕笑,碧玉青梅在頸間微蕩,青翠欲滴的小墜子襯在雪膩酥脂上令人眩目。

午後暖輝映簾帷,碧紗帳內的郭芙雲夢初醒,窗外鶯鳴燕啼漸漸清晰起來,迷離的美目性感又俏皮,她愜意地舒腰展臂,枕邊已尋不到熟悉的氣息,翠帷被輕輕挑起,露出一張壞壞的笑臉。

“聽到你醒了,睡得香嗎?”楊過坐在床側看著懶懶臥在被間瞇著眼睛一臉滿足的郭芙,慵懶而高貴中透著一種天然的野性美。

“睡得好香,楊大哥幾時起的?”臉頰騰起一片紅霞,含羞怕臊的縮在床角內,拉高的薄被覆在下巴處,清亮的大眼閃爍著嬌羞與驚慌。

楊過被她害羞的模樣逗樂了,“嫁人兩個月了,還像個羞答答的小姑娘。”

他低聲淺笑,起身自床尾的木施上取下她的衣褲抹胸遞到她手中,“芙兒快起來梳洗,我剛自外面買回幾樣小吃。”

知道不能再逼她,他笑著轉身回到桌邊繼續研究今早丐幫送過來的消息。

一刻功夫郭芙利落的梳洗完畢,走到楊過身後,瞧他在看些什麽,“楊大哥這都寫得什麽啊?”

“這是丐幫探悉臨安青樓花魁的詳細資料,都一一記錄下來,想來那蘭姑娘也在其中,只是她不會用本名。”

“蘭姑娘不是許給耶律齊了嘛,是要做夫人的怎會從事如此下賤的營生?”郭芙在他身邊坐下,滿臉好奇看著楊過手中的一沓紙張,讓面密密麻麻記著許多香艷的名字以及各自的詳細情況。

“這邊有頭有臉的大都賣藝不賣身,身架高又挑剔。再說耶律齊知不知道此事還不好說,想來政治婚姻他也不見得就在乎這個蘭姑娘。”他收起紙張,起身凈手,心中隱隱替耶律齊不值,戀過芙兒心中又怎會容下他人。他拎過食盒擺在桌上,“吃飯啦,芙兒瞧瞧這機樣可合你口味?”

“雲英面我喜歡,還有酥酪、小餛飩、梅花湯包、炙鵪鶉,都是我想吃的。這是什麽?”她拿起一個油紙包急切地拆開,“環餅吶,‘纖手搓來玉色勻,碧油煎出嫩黃深。夜來春睡知輕重,壓匾佳人纏臂金。’大文豪賦詩稱讚過的。”

楊過遞給她一個精致的小匣子,“昨夜看得入迷的香糖果子我給你帶回來一盒。”

“楊大哥,你是不是一早就出去啦?我睡了一上午,你忙了一上午,我這樣犯懶心中不安呢。”她興奮地吐語如珠,玉容灼灼蕩漾著甜美笑容,天真可愛像個孩子。

“芙兒對美食的講究勝過你對武功熱愛,就喜歡你投入嬌憨的小模樣,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輕輕提、慢慢移夾起一個梅花湯包,色白如玉小巧玲瓏,晶瑩剔透的皮子褶出菊花形狀,飽滿的湯汁在皮了下面顫微微抖動,她的唇慢慢湊近,小口一吮滿口鮮香,湯多肉嫩,舌尖纏繞著絕妙的享受。

“芙兒品湯包的樣子好美,吃出了溫柔細膩,只瞧著你吃就已垂涎欲滴。”

“楊大哥快嘗嘗,好正宗的玉樓梅花包,這哪是吃分明是品味美妙生活。”她輕輕提起小包送到楊過嘴邊,“小口吸,別燙著。”

吃罷飯楊過坐在窗下繼續篩選研究青樓女子的資料,郭芙端著茶盤自樓下上來,把茶放置桌上在他身邊坐下,“楊大哥,看得怎麽樣了?”

“我先篩選一遍,把角妓挑出來,然後與朝廷官員來往密切的挑出來。”

“什麽是角妓?你說會不會是另一個唐安安?”

楊過劍眉緊鎖自桌上擡起頭,突然意識到有些話不該對郭芙說,“好香,什麽茶?”

“茉莉花。楊大哥什麽是角妓啊?”她滿臉好奇,自他手中取過一張紙細看,“這麽多,我們要每一家都去嗎?”

楊過失聲大笑,“好貴的,只是去吃酒也要萬錢了,若再點花魁陪酒那不得百姓家裏兩年的收入啊。”

“哦,這樣啊,青樓都很會賺錢嘛。可是楊大哥怎會知道這麽清楚的行情?”她歪著頭細看紙上記錄的名妓資料,“與她們交往的有好多文士名流吶。”

楊過只笑不語,知道郭芙小腦袋裏有一堆問題,但他都不想回答。心裏盤算著先從哪一處著手,這刺窩裏摘花的事,遠比他想的覆雜,揣摩大半天也未理出頭緒。

“吳憐兒,潘稱心,梅醜兒……這些是你挑出來的?哪個可能是蘭姑娘?”

楊過把玩著手中的茶盞,“或許那蘭姑娘不在裏面,看了半天也沒尋到線索,難怪岳父差了幾撥人也沒打聽到任何信兒。”

“翹翹嘉卉,獨成國香……”

“芙兒吟的什麽詩?”

一個名字闖入郭芙眼中,她沈吟半晌,指著一張紙上的名字說道:“紫翹姑娘,花名又稱‘如美人’。蘇軾詩雲‘春蘭如美人,人采羞自獻。’讚得是蘭花;陳有章《幽蘭賦》中亦寫過‘翹翹嘉卉,獨成國香。’翹翹為蘭花自然彎曲之態。這姑娘名字暗隱蘭花之意,會不會她就是蘭姑娘?”

“我家小青梅好聰慧,我看了半晌沒看出端倪,你一眼便瞧出來了。”楊過俯頭看著她手中的名單,發現這紫翹姑娘的坐上賓全是官員,是一年前才出名的角妓,所有的情況都與要找的人特征吻合。“極有可能是她,清樂坊花魁,一年前紅滿京都,琴棋書畫色藝雙絕,關鍵是能請動她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員。”

“可是楊大哥到底什麽是角妓啊?你又是如何知道青樓楚館的行情的?你還沒回答我呢。”

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他繞過的話題又被她繞回來,知道自己若不說她一晚上都會問個沒完,伸手點點她的鼻尖,無耐地搖頭輕笑,“什麽事總是窮根究底,這種事不該讓你知曉的。角妓是賣藝不賣身的,色妓是賣身的。至於第二個問題,我猜你要的答案是:我沒逛過煙花之地。滿意了嗎?”

“好吧,我不多問了,只是把銀子花在這上面好可惜。”

“芙兒換上男裝,我們出去轉轉。”楊過收拾起一桌的紙張,站起來舒展著腰身。

“嗯,好。”她起身取過兩套簇新織錦華服,遞給楊過一套,“楊大哥也換一下吧,臨安看衣不看人,而且這兩套衣服我也熏過香了,那種地方還是風雅一點好。”

綠樹陰陰下微光暖暖,楊過習慣性牽著郭芙的手,卻被她輕輕抽開了,他奇怪她的反應轉頭望著她。

“兩人個男子逛街太過親密好嗎?”郭芙偏著頭一臉淘氣,她憶起在古隱山莊被人誤會的事,再著男裝便開始留心起來。

“管那麽多幹嘛,萬一你走丟了怎麽辦,再說自古喜男色者頗多,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我家小芙兒即便是男子我也娶得。”他不理會她的躲閃,執意握著她的手前行。

郭芙倒抽一口氣,一時氣結,“楊過!”

“走啦走啦,我們去西湖邊轉轉,教坊女子多在那練習歌舞。”他笑著拉她出城,“芙兒別生氣,喜歡把你握在手心裏。”

聽他如此說,郭芙也不好再別扭,只得任他牽著,“臨安勝景,全在西湖,朝昏晴雨,四序總宜。早就想一睹芳姿,今兒與楊大哥攜手山水傳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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