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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化境簫藝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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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下,茂盛的松林中,蒼綠的松枝伴著微風輕輕搖曳。金黃色的月光透過樹枝間每一點縫隙,輕輕地播灑月夜的溫柔。而美得仿佛人間精靈靈秀天成般的石青璇,正手持一只玉蕭,如被皎潔的明月托著一般,悠然端坐於樹枝之上,那雙深邃澄明,亮若星辰,仿佛藏著千言萬語,卻不知與誰訴說的美眸凝望著走進樹林的元越澤。

“我們又見面了。”

元越澤亦是凝視著樹梢上的玉人,微笑開口道。

“青璇還未恭喜公子大婚哩!”

石青璇如蝴蝶飛舞般輕盈落下樹梢,走近元越澤跟前,一雙美眸盯著他,呵氣如蘭,語帶調皮地道。

看著那盈盈走近的婀娜體態,飄逸柔順的長長秀發隨風輕飄,聞著撲面而來,沁人心脾的清幽體香,陶醉了的元越澤被這一句話登時打了個措手不及,尷尬地撓頭道:“嘿嘿,元某一直以為姑娘你喜歡過些隱世生活,如早知姑娘有意,那大婚前定當親自去‘幽林小築’接你參加婚禮。”

石青璇聞言也是一愕:“你這人,怎麽好像什麽都知道似的。”

黃龍的‘幽林小築’所在地知道的人極少。是故石青璇有此一說。

“我知道的東西很多,不知道的東西也很多,比如你的三圍尺寸。”

元越澤不懷好意地一笑,不知是什麽心理推使,直接說出這樣一句輕薄的話。

“什麽是三圍?”

石青璇自然也見到他那邪邪的笑容,卻仍然好奇地問。

元越澤大笑一聲,用兩手在自己身上比劃起來,他還沒強悍到敢去對石青璇動手動腳。

石青璇見他比劃過後,俏臉登時變得通紅,語帶嬌嗔:“你……你竟然……青璇再也不理你了。”

話音剛落,二人皆是一愕。這不是情-人間女子向心愛男子撒嬌的橋段嗎?

這種暧昧的氣氛在兩人之間久久不散,石青璇越來越尷尬,元越澤則是趁機大飽眼福,氣質如空山新雨後盛開的蘭花一樣芳香沁人的美女窘迫羞澀的美態的確不可方物。

大半晌後,石青璇終於強行壓下心神,轉身走到一旁的石頭上坐下,如夢似幻的一雙美眸盯著元越澤,緩緩開口道:“青璇今日來是要與公子說聲謝謝的。”

“謝什麽?”

元越澤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問。

“謝謝尊夫人殺了岳伯伯生前的大仇人‘天君’席應。”

石青璇說起岳山,眼中不自覺地泛起緬懷與孺慕之色。

“你又如何知道是我夫人所殺的呢?”

元越澤好奇地問。

“因為人家可以猜得到!外面一直傳聞的‘禦劍仙子’定是你眾多妻子中的一位,人家親眼見過你的妻子與她那禦劍的本事,再一細想便也知曉幾分了。”

石青璇笑道。

說完此話,她自己都有些納悶:平日裏從不會用如此語氣與外人說話的,更何況對方還是個男人呢!

“我這人也許缺點很多,但有一點,我自己都驕傲,那就是誠實。我也不騙姑娘了,殺席應的的確是我妻子。”

元越澤點頭道。

“但是你們一家不是早就居住在洛陽了嗎?為什麽尊夫人還會到巴蜀呢?”

石青璇似是對元越澤的誠實很是讚賞,笑道。

“她們幾人呆不下去,想出海游歷,我也不限制她們,想來應該是在巴蜀偶遇那短命的席應吧!”

元越澤笑道。

石青璇並沒再言語,只是帶著讚賞的臉色點了點頭。

元越澤與這時代人的差別異常顯眼,單說關於男女平等,夫妻互敬這一點上,就足已讓天下女子為之讚賞。他不會限制愛人的自由,只要不是去害人,你愛幹什麽就幹什麽。

元越澤突然問道:“姑娘為何會在王老的府邸獻藝呢,應該是去年的這個時候你來獻藝才對的吧?”

按照原著中所寫,石青璇出現在東平的確該是在去年,也就是楊廣死前的事情。所以元越澤才會問跋鋒寒為何會出現,這一切難道只是湊巧?

石青璇一楞,秀眸中飛快閃過一絲嬌羞與狡黠,笑道:“去年青璇在外游歷,看到王老的請柬時,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就推遲一年後再來的。但你的本事可真大,竟然可以知道這些小事?”

元越澤目前無法給她解釋,當下尷尬一笑:“這些說來話長,以後再解釋給你聽吧。

片刻後,石青璇嘆道:“青璇本打算把岳伯伯留下的秘籍交給你做為答謝的,但又一想你這人本事通天,根本不需要這些東西。卻又不想欠你恩情。”

“想報恩情也不難,只要姑娘答應我一件事就可以。”

元越澤深知石青璇把內心封得太久,輕易不與外人敞露情懷,也不多說,簡單答道。

石青璇似乎是誤會了什麽,玉色仙姿又飛起兩朵紅雲,低聲道:“那你要說是什麽事呀,倘若人家做不到又如何應你哩!”

元越澤被眼前美態引得一走神兒後大笑道:“我要姑娘答我不要輕易去冒險,比如殺魔門那四個敗類之事,如過姑娘相信我,交給我就可以。姑娘怕是想到其他事兒上去了吧。”

石青璇聽得元越澤關心的話語,輕輕點了下頭,隨即又佯怒嗔道“你這人,是否以迫得人家受窘為樂?”

元越澤連忙道歉:“說笑的,姑娘勿放在心上,如此美景,姑娘不吹一首曲子豈不對不起這良辰美景?”

“貪心!”

石青璇笑嗔地橫了元越澤一眼。別過俏臉,向他展現堪稱人間絕色,美麗極品的側臉輪廓,緩緩舉起玉簫,纖指按著氣孔,姿態美得不可方物。

簫音緩起,百千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蔓延往元越澤全身,那感覺就像如坐雲端。

忽然間,他察覺周遭已變成一個自成一國,獨立封閉的天地。在這王國邊界外的任何地方,再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就算傾盡所有的語言,也描述不出石青漩簫音所賦予的感覺和想象空間的萬一。簫音宛如發自心靈無限深處的陳訴一般,婉轉淒迷。完全不受任何已知樂曲或陳腔濫調所區限,而是近乎本能的聯結乎天地間所有感人肺腑的仙音妙韻,鬼斧神工的把你領進她哀迷的音樂世界去。也使聆聽者踏足到平常可望不可即,又或不敢踏足的心靈禁地內。

旋律變幻萬千。高亢昂揚處仿如在九天之外,隱隱傳來。低回處則若沈潛淵海,深不可觸。音與音間的銜接有如天成,絕無絲毫瑕疵。

在她簫音的對比下,所有言語都變得空泛乏力。攝人魂魄的樂聲令深藏的情嗉應召而出,教人難以排抑。元越澤呆望著她持簫獨奏,心中湧起綿綿不斷的憐惜和愛慕,簫音中透露著玉人心靈最深處的迷惘和孤寂,翺翔於某一失落的荒原內。在廣壤無邊,神秘迂回的音樂凈土裏,元越澤的想象被引領得無限地延展,一時似如跨越了生命和死亡的局限,一時又若永遠也不能從感情的迷宮脫身而出。

從懂事起擁有溫馨的家庭,到娘親香消玉殞。石青璇的淒苦人生就似一個沒完沒了的噩夢,畫面一幅接一幅的浮現元越澤的腦際。元越澤的情緒和簫音似高手過招般密切挈合,並肩前進,勇闖玉人心靈的無限深處。感人的旋律節節冒出,剔透得尤如荷葉上滴滴晶瑩的露珠,接著宛如天塌下來一般周遭一片漆黑,點綴無邊無際穹蒼之上的星辰仿佛在流起了血淚。

驀地,簫音急轉。玉簫響起連串暗啞低沈的音符,音氣故意的滿洩,發出磨損顫栗的音色,內中積蓄著某種奇詭的異力,令人感受到她芳心內抑壓的沈重傷痛。

簫音再轉,不住往下消沈,帶出一個像噩夢般無法醒轉過來沈淪黑暗的天地,領人進入淚盡神傷的失落深淵。

簫音忽又若斷若續地似是用盡全身力氣,再無法控制簫音,玉簫仿似只能依靠自已的力量,把僅餘的生命化作垂死前掙紮的悲歌。

元越澤可以清楚地感到整個靈魂都在隨簫音顫栗,石青璇那令人腸斷的身世隨著簫音化做血淚狂湧。

簫音已不知何時停止,元越澤仰頭望著深邃的星空。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一只冰涼的小手劃過他俊朗靈秀的臉龐,輕輕為他拭去淚水,聲音略帶顫抖地道:“男子漢大丈夫,哭鼻子可不是什麽好事兒,傳出去不怕丟人嗎?”

元越澤並不言語,任她擦拭,依舊望著無邊的蒼穹。

石青璇對元越澤的態度也不以為忤,輕嘆一口氣道:“青璇還是首次全心全意為另一個人獻技。不知為何,一見你,青璇就忍不住想把內心敞開。”

“我非為自己而哭泣,我雖然也沒見過父母的樣子,但卻從未傷心過,因為他們並不虧欠我。我是從剛剛的簫音中看到了一個從小家破人亡,孤苦無依,飽受風霜,缺少父母關愛的小女孩的孤單內心在流著血淚,聲聲控訴。”

元越澤目光轉想石青璇,雙目含悲,淡淡地道。

石青璇的淚水再也忍不下去,內心最深處的傷痛被觸發,如洪水傾瀉一般瘋狂奔湧而出。

元越澤下意識的將已並肩而坐的玉人摟在懷中,輕輕撫慰。

這中間,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眼前的女子,只是一個內心受過極大傷害,正以她的自己的方式去感受生命的真諦之人。別人也許會認為他是逃避,實際上她不是避世而是入世,她要逃避是人世間的紛爭和煩惱,與大自然作最親密的接觸,體會到別人無暇體會的美好事物。

兩人之間關系極其微妙,元越澤讀書時也對這美女沒有多少感覺,畢竟她有一個好的結局。

但親眼見到她,親耳聽到她如控訴一般的簫音後,元越澤才察覺到自己從前多麽的無知。

如洪水般的淚水也有流盡的時候,石青璇亦是發覺到自己的失態,慌忙推開元越澤,直起身子,卻不敢擡頭看向他,低聲道:“青璇失態了。”

“沒有什麽失態不失態一說,人生在世,求得一個自在逍遙而已,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

元越澤笑道。

那種開朗的笑容與感染力絕非等閑。

石青璇受他影響,玉容上現出聖潔的笑意,旋即又歪著頭好奇道:“說得好,為什麽你這麽與眾不同呢?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青璇是想知道元某人的身世嗎?”

元越澤深邃清澈的星眸中,精光閃閃。

聞聽元越澤如此親昵自然地稱呼自己,石青璇竟然感覺不到半分的異樣,此刻,她終於明白到了為何自己一見元越澤就會失態了。

二人之間那種心靈上的微妙聯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元越澤這個人,他雖看起來怪怪的,時而深沈,時而率性,時而癲狂,時而天真。石青璇在過去的一年多裏,每每想起元越澤,最讓她印象深刻的當然就是這一雙眼眸。這雙眼眸中不帶任何雜質,有人覺得他性情古怪,那是因為他們想法覆雜,以自己的眼光去看他。但是當外人試圖以一顆孩童的心去看他時,就會發現,元越澤此人再簡單不過了,他的內心,都寫在他的臉上,都從他的目光中折射而出。這種赤子心性及萬事隨心的特點,有著近乎是魔力一般的吸引力與親切感。使人會不自覺地以最真誠的內心去對待他。

人的好奇心是最重的。聞聽元越澤談及最隱秘的身世,即便是石青璇亦按捺不住。眼前這男子如同永遠也挖掘不完的寶藏一般,神秘到了極點。

石青璇一愕後嬌笑道:“那可不許你講完之後還要人家給你吹曲兒作為回報。”

元越澤眼角瞥向不遠處的樹林,大笑道:“剛剛你的曲子又不是我一個人在聽!”

一陣清風拂過,月夜下,林木輕擺,影影綽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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