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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刀遁劍逝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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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人數足足有上千,是昨日宴會時的兩倍還要多,其中更是不時傳說嗡嗡的耳語聲。

長寬各百餘丈的方形石臺上,空曠如野。

四周擺放一排高椅上,各方貴賓級人物皆已入座,時不時地交頭接耳。

兩位主角仍然沒有現身。

元越澤與一眾嬌妻早已在北側的席位上入座,為防眾女的姿色被人覬覦,單美仙特別囑咐幾女皆以重紗覆面。但甫一出場,那體態風情,那仿佛會說話的雙眸仍然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巳時一刻。

“不知今日的爹與傅大師究竟會給我們帶來什麽樣的震撼?”

坐在元越澤身邊的宋師道開口道。

“很難說,岳父的戰意已經彌漫整個山城,而傅大師的氣機連我都察覺不到,似是早就融入天地中,最終二人會否只是切磋都很難講,一旦交鋒,以命相搏的情況都有可能發生。這便是真正的武者之志吧!”

元越澤輕笑道。

他聲音雖不大,可周圍數丈內的人皆可聽到。於是傳播開來,一眾觀戰者皆意識到,今日的戰局絕不簡單,很有可能出現以死相拼的局面。

“來了!”

元越澤突然低喝一聲。

聲音傳播不遠,可怪異的景象突現,校場周圍的人全部安靜下來。

本來風和日麗,萬裏無雲的天空不知為何突然彌漫起淡淡的雲煙霧海,靜得落針可聞的大校場上,一道藍色身影如憑空出現一般不知何時已站在石臺正中央。

那道身影明明是靜止不動的,看在外人眼中,卻是時隱時現,飄忽不定。

這種感覺,非是修為到了一定地步者,絕對無法察覺到。

人影出現的那一刻起,本是稀薄的雲煙霧海驟生變化,竟然卷成數不清的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氣劍,只讓人感覺怪異神奇,不可思議。眾人只覺得鋪天蓋地的劍氣忽有忽無,忽強忽弱,使人不得不心悅誠服。

臺上之人衣袂隨風輕擺,臂後反握一柄古樸典雅的青色長劍,劍名‘弈劍’。

‘弈劍大師’傅采林。

“嗒,嗒,嗒。”

一連串的奇怪的腳步聲響起。

奇怪的腳步聲將眾人從眼前的神奇景象中驚醒,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百丈開外,宋缺左手握著那把成名天下的厚背長刀‘天刀’,正一步步走來。

但又仿佛是身體懸空,不著外力,正淩空虛渡一樣。

他的腳步既像是落在地上,又仿佛落足於地面上寸許的空中,臉容一片平淡,神態輕松,猶如閑庭信步一般的瀟灑隨意。

奇怪的腳步聲,正是使許多人腦中產生宋缺淩空虛渡的主要原因。但修為若元越澤,單美仙這般的人,卻明白那是由於宋缺的精神力作用下,使人產生的錯覺。

宋缺每一步的步幅看起來都很小,但他只走了十步不到,身影就已經到達石臺上傅采林身前兩丈處,小小一步足可跨越十餘丈!

比鬥仍未開始,怪異絕倫的情景就層出不窮,直讓眾人感嘆宗師修為的高超。

宋缺到來後,漫天氣劍被消去一半,宋缺所占半個臺面的霧氣開始逐步消散漂浮,四周再度恢覆原有的明麗晴空。

二人只是將目光放在彼此身上,神光綻放,流露出棋逢對手,互相尊重的微妙感覺。

此時臺上的兩人,已經不像是生活在這世上的人,更像是兩個早已斷絕紅塵,本該出現在武道殿堂中的神話。

“數日來與采林兄觀星論道,宋缺收獲良多,今日之戰亦是避無可避的了。”

宋缺開口道。說話就像他的刀一般簡單直接,氣度懾人。

“傅某雖已動心,卻仍覺沒違自然之道,說來奇怪。”

傅采林卓然傲立,不受任何影響,淡淡地開口道。

宋缺的刀法出自於戰場,是從大小血戰中磨練總結出來的‘殺人之刀’,在爭鬥比試過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雖說切磋不該重結果,而是重過程,可‘天刀’一旦出手,也就意味著‘殺人之刀’已動,便已註定是至死方休。

大道至簡,始於一而終於九,大道無形。傅采林武學深谙自然之道,糅合了‘九玄大法’後的‘弈劍術’可謂是‘自然之劍’,如違自然之道而動比鬥之心,威力自會相應打折。傅采林所說的奇怪話語到底是真還是假?

兩大宗師級高手對決,並沒有刻意的去找尋對手的心靈破綻,因為他們只用自身技藝來相互論證自己的巔峰,並無其他目的在其中。

觀戰眾人心跳已經開始加速,甚至眨眼都有些吝嗇,因為很可能會漏掉其中任何一個細節。

宋缺不再言語,雙眸中閃過精光,嘴角亦泛起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觀戰之人中的一些人臉色登時大變。

因為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宋缺右手緩緩移動向刀柄的畫面,動作出奇的緩慢,緩慢而穩定,每分每寸的移動均保持在同一速度下,直若與天地及其背後永遠隱藏著更深層次的本體結合為一,本身充滿著恒常不變中千變萬化的味道,毫無破綻。

元越澤一家人曾見識過宋缺這一手,但觀戰眾人中幾乎沒有親眼見過宋缺動刀的。宋缺這一手更非一般角色能看得出其中的玄妙。

傅采林神色雖然依舊,雙目中卻是異光大盛,目註宋缺。暗中卻提聚功力,凝氣於‘弈劍’之上,因為做為同一級別的高手,他清楚:隨著宋缺這起手式而來的一刀絕不簡單,必定是神鬼莫測,驚天地,泣鬼神,沒有開端,亦沒有終結的一刀。

當取刀的動作進行至不多一厘,不少半分的中段那一剎那,宋缺倏地加速,以肉眼難察的驚人手法,突然握上刀柄。

“鏘!”

金光驟閃,‘天刀’出鞘。

石臺上驟然充滿肅殺之氣,‘天刀’劃上虛空,刀光閃閃,天地的生機死氣全集中到刀鋒處,周遭一切皆失去光色,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人,一刀。

這感覺奇怪詭異至極點,非筆墨語言可以形容。

宋缺身影仿佛消失了一般,眾人眼中,只見‘天刀’破空而去,橫過兩丈空間,直擊傅采林。‘天刀’沒帶起任何破風聲,不覺半點刀氣,但臺下的元越澤眼中閃過異彩,因為他清楚地把握到宋缺的刀籠天罩地,傅采林除硬拼一途外,再無其他選擇。

天刀前攻的同一時間,傅采林踏步前沖,‘弈劍’似刺非刺,似挑非挑,外人眼中飄忽不定的劍勢,看在元越澤眼中,卻察覺到‘弈劍’其實是以一種角度極小而有規律的波浪軌跡前行,速度上更是快慢不定,玄奧難測。

能看清楚宋缺與傅采林的大概深淺,足見今日的元越澤早就不是從前那個他了,修為已入宗師殿堂門檻。

當他將來有一日總結出完全屬於自己的‘身意’時,就是他成為真正大宗師的一刻。

‘弈劍’上灌註著傅采林的柔性真氣,劃出一道優美得無法形容的青色圓弧,迎上宋缺奪天地造化的一刀。

“砰!”

電光石火間,人影倏合乍分,二人相距離一丈,以背對峙。

宋缺的身軀已與‘天刀’化為一體,‘天刀’更像活過來般自具靈覺地尋找對手,揮舞出極美的一道金光,向傅采林後背襲去,他的軀體完全由刀帶動,刀招自然流轉,渾然無瑕。

傅采林身形微錯,‘弈劍’立起,劍刃直頂刀尖。

圍觀中已經有人眼中閃過不解的神色了。

二人的這一招中,完全將各自兵器的優勢舍棄。

本是擅長劈砍的刀,以尖端刺敵。本是擅長輕靈的劍,卻以劍刃擋刀。

這只是修為不夠之人的想法。

兩大宗師的招式豈會如此簡單被別人看破?

宋缺的刀不會如此愚蠢。

傅采林的‘弈劍術’更是以料敵先機為基礎。他察覺到了宋缺看似一刀包含全力,實則刀中有刀的招意。

刀劍交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因為二人速度與靈覺反應過快,還未真正交鋒時,已經變招。

“鐺!”

清脆的聲音過後,‘弈劍’的劍鼻終於抵上宋缺的刀刃,就在離地兩尺處。

狂飆從交觸處在四外狂卷橫流,聲勢驚人。

宋缺毫無停頓刀勢再變,緊裹全身。竟像用劍一般的輕靈飄逸,渾身上下刀光閃閃,有若金光流轉,教人根本無法把握住下一刻‘天刀’將會劃過哪道軌跡。

這一刀,無懈可擊。

傅采林眼中閃過欣賞之色,‘弈劍’隨心而動,本是看著引人發笑,笨拙無比的一劍中卻盡含千變萬化的動作,似進似退,欲上欲下,玄奧莫測。

出一劍只為聚集更強的氣勢,劍尖發出清鳴,劃過的空間頓成虛空,氣流盡被吸到劍尖上,形成一個小球。

半途中,劍勢疾轉,萬千變化盡出,‘弈劍’織出無形而有實的劍網,抵向宋缺來去無蹤,叫人捉摸不定的一刀。

叮叮當當交擊之聲不斷,二人每一次交擊,每一個動作,皆是渾然天成,沒有絲毫的窒礙,卻處處體現這人體潛能的極限與武道的玄異境界。

兩大名震寰宇的宗師級高手真氣綿長雄渾,令刀劍每一記相拼都仿佛變得無可休止,甚至成為天地間一種永恒存在,亙古不變的事物一般。

連拼過百記的傅,宋二人終於分開身形,雙雙後撤,立住身形。

戰局仿佛回到了原點,二人站立位置如初,重成對峙之局。

傅采林撫須讚道:“宋兄這一刀精妙絕倫,刀中寓劍,實在叫人難以相信。”

宋缺大笑道:“這是從小澤的‘刀中悟劍’而來,宋某加入了自己的靈感。”

臺下眾人只覺眼前的宋缺實在不可思議。

宋缺成名江湖四十多年,其人孤高冷傲,對刀的堅持早非常人可以想像。這類人,對其他武器都是不屑的。但宋缺竟然淡然承認這一寓劍於刀的招式,說明他心態的變化與進步。

宋缺覆又道:“采林兄這一劍亦是玄奇萬分,入自然而不滯於自然,融萬物而不依於萬物,同樣讓人驚喜非常。”

傅采林長笑一聲:“天地位焉,萬物育焉。道不遠人,法無定法。誠者,自成也。道者,自道也。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

略一停頓,傅采林又道:“然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吾之道也。”

宋缺點頭讚道:“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讚天地之化育。可以讚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二人對視一眼,仰天長笑。

知識層面不高的許多圍觀者已經聽得雲裏霧裏了。

其他眾人如李世民,宇文士及這等才學不低之輩已在皺眉思索了。連沈落雁都開始了冥思。

長笑過後,宋缺豪情再起:“宋某得今日一戰,死亦足矣!”

傅采林點頭:“傅采林深有同感,宋兄再請。”

元越澤眼神一動不動的凝視著場中的兩大宗師,欣喜道:“岳父與大師的刀劍精義將會給後人帶來無數啟發。似是而非,未免乎累,只有在千變萬化中求其恒常不變,不滯於物,得後而忘,方能達至化境!”

場中兩人剛剛的表現與對話,皆與元越澤有著拋不開的關系。

宋缺的刀,傅采林的劍,對元越澤的武道提升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同樣的,元越澤自己的‘道’亦影響了宋缺與傅采林。

宋缺最終放下執著,可以將放在‘刀’上的心無限擴大,擴大至以客觀之眼去看待天下所有武學。這正是他最終突破自己的極限,更上一層樓的主要原因。

而傅采林的劍,卻是將自然之道與元越澤堅持的那套‘道’融合起來,再取進步。

世間永遠沒有哪一門學說或思想是完美無暇的。元越澤的‘道’是他以中庸之道為基礎,加入自己的原則而成。在多次接觸中,對傅采林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無論哪個年代,一心堅持一種思想的人永遠都存在,但如此便落了下乘。

此時的宋缺與傅采林,不光武道修為,連他們的思想,都已經超越了時代的限制,這才是真正的大宗師。

元越澤首次對場中二人生出了孺慕的情緒。

望這場中你來我望,每一個動作都包含著天地至理的二人,元越澤只覺自己也在場中,是宋缺,也是傅采林,以自己的身軀去感悟不屬於自己的思想,經驗。

早在元越澤感嘆宋缺與傅采林刀劍精義時,周圍許多人都被他的語言所吸引,望了過來。

讚賞地看了一眼,再想將目光轉向場中時,眾人幾乎神情都是一愕,目光再也離不開。

元越澤的身影已經開始淡化,就是坐在他身邊的宋師道都在強忍著想伸手去確認一下他到底在不在。元越澤的呼吸更是完全與天地同步,讓人覺得坐在那裏的只是個人影,根本不是真人。

這究竟是錯覺,還是真實現象?

元越澤的單純心性,是他比常人更容易與天地相溝通的最大優勢。他的性格更使他在自己喜歡的領域內極容易就可臻至‘物我兩忘’的境地。

此時,他仍坐在那裏,是他,也不是他。

石臺上交擊之聲不斷,喚回眾人的思緒,許多人收回眼神時,都在元越澤身邊不遠處停了一下。

與元越澤的位子隔了單美仙而坐的傅君嬙雙眸微閉,身形,氣息同樣的若隱若現。

場中的二人已經比試數招。

“宋兄小心了!”

傅采林雙目一瞇,開口道。

聲音尚未結束,‘弈劍’已經隨手腕的一抖化做點點青芒,封向宋缺全身上下。每一道青色劍旋,看在觀戰眾人眼中,皆化做天上的一顆星宿,每一點都像是罩向宋缺,每一點又仿佛永恒不動。

變化中寓不變。

察覺得到這一招的可怕,宋缺卻出奇地沒有硬擋,而是抽回‘天刀’,橫至面前而立,目光更是落在刀刃之上,如老僧入定一般,對即將到來的漫天星點不聞不問,毫不關心。

‘弈劍’無軌跡,無著落,無快慢,飄忽不定地攻至面前之際,宋缺終於動了,但是他並沒有退,反倒是橫向錯來一小步,拖刀疾掃。

精妙的一刀對上漫天的劍影。

劍影猛然間舍棄一切行進路線,皆奔刀身而去,連環猛擊刀身,拼得緊湊無比,隨著刀劍的不斷交擊,二人身影亦開始飄忽不定,你追我趕,兔起鶻落地以驚人的速度輾轉騰挪,肉眼難辨的身影與刀劍彌漫開來,如同許多人在同時對戰一般,畫面甚是好看。

‘弈劍’刁鉆靈活,無孔不入,如同長了雙眼睛,對‘天刀’進行了渾無止境的連續攻擊。

宋缺應付方式怪異異常,‘天刀’的刀刃,刀背,刀鍔,刀柄,皆化做武器,以慢對快,以簡化繁,擋住傅采林波濤一般的攻勢,神妙無比。

二人出手間,均是隨心所欲地此攻彼守,緊湊激烈中隱含著行雲流水,飄逸自然的韻味,精彩至難以用語言筆墨來形容。

連續不斷的刀劍交擊之聲過後,人影交錯乍分。二人再次恢覆了初始的對峙之勢,就像從沒動過手。

二人的臉上幾乎同時閃過一現即逝的紅光,神態如舊。

“為何傅大師那讓人替不起對抗之心的劍招會被‘天刀’一刀給破掉呢?為何收回劍網?”

宋金剛好奇地開口道。

“可能是因為那一刀奧妙無窮,劃過的軌跡將周身丈許內的氣機全部牽引至刀身。傅大師要麽兩敗俱傷,要麽收招全力抵抗那一刀。宋閥主的刀真的是一忘無前,一旦出手就舍棄一切。”

坐在他不遠處的獨孤鳳依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她猜測到傅采林與宋缺該是都受了內傷,只是靠著高超的修為而強行壓下傷勢罷了。

宋金剛修為只算普通高手而已,聞聽後訕訕地點了點頭。

傅,宋對立良久,不知為何身軀竟然同時輕顫,眼神中閃過一絲怪異的神色,似是心靈相通一般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宋缺突然神色莊嚴肅穆,雙手合握‘天刀’高舉過頭,其身姿神態仿佛一個無所畏懼,一往無前的戰神。姿勢雖一動不動,但刀勢已起,沛然的刀意影響下,方圓數丈內一片肅殺,令人不安的死亡氣息緩緩彌漫開來。

觀戰眾人心驚肉跳,此招前奏就已如此駭人,那真的發招時又會是何種景象?

傅采林的‘弈劍’竟然不知何時已經反握臂後,一臉淡然,仿佛不受半點影響地手撫長須望著凝聚氣勢的宋缺。

觀戰眾人也是莫名其妙,不知傅采林究竟要做什麽,打算罷戰或投降?

非也。

只看他的眼神便可知,他對宋缺這一刀異常的期待。

宋缺說過,他的刀是從大小戰役中磨練出來的殺人之法,現在終於得到了印證。在狂猛霸絕的刀意影響下,天地間剎那間化成了一個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殺戮戰場。

萬馬千軍互相攻伐,狀若瘋狂。烽火連天,滿目驚心赤紅。

殘酷絕倫,泯滅人性的戰事情景,以天地為畫紙,以鮮血做潑墨,以刀槍戈戟成畫筆,以士兵慘號做點綴,以狂放風格描繪出的一卷‘死亡’為主題的‘地獄圖’就如此活生生地展露在眾人眼前。

感染力強大得令人害怕,恐懼,心顫,神驚。

校場上大風驟起,烈風愈吹愈起勁,漫天塵土飛揚。

天地忽明忽暗,隱隱雷電之光更是不時地閃爍天邊。

氣勁聚集到巔峰狀態時,宋缺高舉過頭的‘天刀’緩緩下劈,氣勢中仿佛將帥下令,鏖戰中千軍萬馬應指揮而組成的方陣,向傅采林迫去。

傅采林臉色凝重無比,右手手腕緩慢翻轉。

驀地,觀戰所有人頓覺腳下失重,周遭一切仿佛消失於無形,眼前盡是一片漆黑的無邊虛空。

深邃無際的虛空,襯托著攜帶無邊殺意的千軍萬馬。

二人招式未碰,牽動的氣機就已經玄異到此等地步,這份修為,的確已達至武學化境。

‘弈劍’劃開一道超乎人間美態,具乎天地至理的弧線,順著最玄異奧妙的軌跡,毫無花哨地刺出一擊,迎上緩緩劈來,讓人欲迎無力的‘天刀’。

刀劍速度看在觀戰眾人眼裏,都慢得無法形容,仿佛故意為之。

觀戰眾人中修為到了一定地步的都清楚:這一刀一劍看似簡單,平淡無奇,其中所蘊含的力量與速度早已超過了人類的極限。更不是想接能能接得下的。

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劍尖終於與刀刃相撞。

“轟隆!”

同一時間,電光暴閃,晴空中竟然打下了一個驚雷,仿佛醞釀巳久的大雷暴一般,剎那間充塞了天地,巨大的雷電直霹刀劍交接之處。

受驚雷之聲與刺目電光影響,眾人睜目如盲,雙耳若聾。

片刻後,恢覆視覺與聽覺的眾人望向石臺中央,登時目瞪口呆。

石臺中央坍塌下去,被天雷殛出一個方圓十丈左右的大坑,滿目瘡痍。

煙塵稍散之間,縷縷青煙不斷。斷成兩截的‘天刀’與‘弈劍’正安靜的躺在坑中,宋缺與傅采林二人則是不知所蹤。

更讓人驚駭欲絕的是剛剛刀劍交擊之處,一個黑色的無底巨洞憑空而現,正在緩緩地縮小消失。

場中上千人全部傻掉,惟一能做的就是呆望著那緩緩消失於無形的黑洞。

“籲!真的不去告別了嗎?珣兒不會怪我們嗎?”

距離大較場千丈外的明月樓頂,一俊偉青年男子卓然而立,看到天雷擊下後,長呼一口氣道。

“又不是生離死別,走啦!”

男子身後的青年美婦笑著扯上他的耳朵,二人身影如光般疾馳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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