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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劍會天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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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刀合成一個不可分割、渾融為一的整體,那完全是一種強烈且深刻的感覺,微妙難言。

雖然只是遠遠的站在那裏,但是元越澤仍然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從宋缺身上開始散發出無堅不摧,虛形有實的刀氣,周圍的空氣讓他感覺猶處極北之地,森寒入骨。

如此修為,不是親眼目睹,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武功高如元越澤,單美仙更覺宋缺的強大,因為剛剛他並未放出任何氣勁去召喚‘天刀’,仿佛那把‘天刀’自己擁有生命,會自動飛來尋找主人一般!

‘天刀’落入宋缺手上的一瞬間,元越澤清楚的感覺到剛剛還一副淡雅儒生模樣的宋缺所發出的天地間一股至強至大的無形刀氣已經籠罩在他身邊,將他死死鎖住,甚至想移動都很困難。

武學講究四點,身,心,神,技。相比宋缺,元越澤身,神都不差,甚至更在其上。但心與技兩方面,元越澤卻是差得太多。他手中雖然有劍,可他根本不會什麽劍招。

但元越澤又豈是平凡之輩?

在對方強大的精神力壓迫下,元越澤並沒有傾盡全力去抵抗,反倒是靜下心來,將自己化成對方精神力海洋中的一頁小舟,隨波浪翻騰而上下擺動,卻又不會傾覆。

宋缺點頭暗讚,他明顯察覺到元越澤在精神修為上與自己的差距,而元越澤隨手應付自己的這一招,卻也極合自然之理。

元越澤心一旦靜下來,便渾然忘我,仿佛自己並不是在與別人交戰似的,只知忘情的吸納天地靈氣,呼吸,心跳已經開始緩緩融於自然之中。隨著心靈境界的不斷提升,那種抽離戰場,同時又似是對整個形勢以更超然的角度了然於空的感覺,滿盈心間。

此時,在元越澤的心眼中,天地間仿佛只有他與宋缺二人,而他更是隨著感應宋缺精神力的深入而開始步入了解宋缺精神知敵的入微境界。通過此玄之又玄的連系和反應,他也能反過來掌握宋缺的心靈變化。

二人之間已經架起一道精神的橋梁。

宋缺見元越澤隨著呼吸吐納的淡化而逐漸融入天地,當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又有幾分欣喜與讚賞。似是通過心靈感應察覺到元越澤還會有更高的表現,宋缺將長刀反握臂後,雙手負背,臉色凝重地盯著元越澤。

圍觀眾人,除了元越澤的幾位妻子外,眼見元越澤的身影已經開始變淡,逐漸融於整個天地中,當下心頭大驚。以宋智,宋魯的本事,也察覺到在氣機探索下,連元越澤的精神力都在逐漸淡化。

宋玉致小臉古怪,玉指下意識地揉了揉秀眸,搖搖頭再看去,卻見元越澤的身影及氣息已經消失了九成!

這怎麽可能!

宋缺此時臉色已轉震驚,喃喃道:“劍……劍心通明!”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依舊被所有人聽在耳中,元越澤亦是張開雙眼,從沈醉中清醒過來,開口笑道:“閥主莫不是看走眼了?”

眾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些驚訝宋缺的言語,但宋缺先是點了點頭,又搖頭道:“元小兄弟此法與宋某所了解的四大奇書之一的《慈航劍典》最高境界的劍心通明有四,五分相似,但我敢肯定,你學的定不是《慈航劍典》”

元越澤身影不再模糊,大笑道:“這是我自己領悟的功法,又怎麽會是《慈航劍典》”

隨即元越澤大概猜測到定是自己的精神境界已經開始與天地萬物,甚至宇宙相融合,所以宋缺才會說出那樣的話語,想必劍心通明的最高境界也便是如此。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大道歸一,天下武學,自然亦是殊途同歸。

宋缺乃是武道大家,又豈會不懂其中意思,心頭卻依舊讚賞元越澤的本事,可以自己領悟出如此深谙自然之道的法門。

世間之高手,諸如宋缺這樣的人,是在入世歷練後,再回歸本心,參悟自己的“道”最終有所成。

而元越澤則與他們完全相反,他是先悟“道”再入世歷練。如此一來,他便少走了“回歸本心”這一條多少世人都無法走完的路。

眼見元越澤渾身上下散發的平和淡然氣息,宋缺笑道:“非是宋某小看於你,恐怕以目前元小兄弟的狀態,會死於宋某人之手哩!”

談笑間口吐殺人之語,元越澤及他的妻子們絲毫沒有變化,倒是宋玉致有些緊張。

元越澤亦淡淡道:“想來是因為元某心態太過平和,而閥主的刀法卻是悟自沙場,刀招一出,不死不休的緣故吧!”

宋缺愕然後嘆道:“的確如你所講,宋某的刀法,是從大小血戰中磨練出來的殺人刀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過程中雖沒有生死勝敗,後果卻必是如此。元小兄弟若沒有全力置宋某人於死地之心,此戰必死無疑。”

元越澤淡淡一笑後並沒再言語,只是伸出手掌,做了個“請”的手勢。

通過二人的氣機感應,宋缺察覺到了元越澤內心那股按捺不住的興奮,當下亦是微微一笑,跨前一步,龐大的氣勢像從天上地下鉆出湧起的狂揚,隨他肯定而有力的步伐,挾帶著強猛刀氣,往元越澤卷去。

二人之間距離數丈,但宋缺卻只邁一步,身形已到元越澤眼前,情景實在詭異無比。

只見宋缺的厚背長刀破空而至,妙象紛呈,在丈許的空間內不住變化,每一個變化都是那麽清楚明白,宛如把心意用刀寫出來那樣。最要命是每個變化,都仿佛令人擬好的對付方法變成敗著,生出前功盡廢的頹喪感覺。

用刀至此,已臻登峰造極,出神入化的至境。

元越澤動也不動,眸子中泛起精光,“心眼”更是察覺著這一看似簡單,實則兇險萬分的刀招。

嘴角輕翹,元越澤右手寶劍反著迎了上去,劍身所劃過的空間不再如在成都那一拳一般是凹陷,周遭空氣亦不在是被排斥,而是完全相反,劍刃後的軌跡似是成為了真空,周遭空氣更是被劍身強行抽幹。

“鐺!”

變化萬千的刀影終於幻化而去,與元越澤的劍身碰到一起。

這只是雙方互相試探的一招而已。

宋缺站立不動,元越澤連退三步。

元越澤不但在“技”上落於下風,在經驗上更是一張白紙!這正是他目前遜色於宋缺的原因。

一拼過後的二人絲毫沒有停頓,宋缺再踏前一步,發出“噗”的一聲,圍觀眾人包括元越澤同時覺得大地似是搖晃一下,隨其步法,一刀橫削而出,沒有半點花巧變化,直取元越澤腰腹。

元越澤明顯感到宋缺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刀,大巧若拙,能化腐朽為神奇,除去擋格一途,再無他法。但他自家人知自家人的難處,他一直都在練習功法,哪裏學過半分招式。突然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意。

眼見元越澤的劍勢不斷變化,迎上自己的一刀,宋缺愕然,元越澤這明明是剛剛宋缺用過的一招,不同的是,元越澤將刀招寓於劍勢中,輕靈飄逸中夾雜著剛猛霸道,給人一種異樣的感覺。

“錚!”

這一拼過後,二人皆是站立原地不動。

宋缺連出兩招,此刻卻點頭笑道:“好聰明的一招,劍勢中寓刀意,真讓人不得不服!”

元越澤血液中湧起一股暢快的感覺,同時笑道:“閥主莫要怪我,元某一直以來都是修習功法,招式從沒研究過,是以剛剛臨時將閥主的刀意囫圇吞棗地搬了過來,讓閥主見笑了。”

宋缺驚訝道:“原來元小兄弟只是學過功法!但剛剛那一招的確讓人敬佩,你的天資亦了不得!但第一劍又是從何而來?”

元越澤第二劍學的是宋缺第一刀,但宋缺看來,元越澤的第一劍同樣的奪天地之造化,絕不簡單。

聞聽宋缺問題後,元越澤回想一下第一劍,卻發覺印象十分模糊,只好搖頭道:“我不知道,那完全是由心中的自然感應而發。”

宋缺微笑道:“那便是身意了,是過往所有刻苦鍛練和實戰經驗的總成果,心止而神欲行,超乎思想之外,但若只能偶一為之,仍未足稱大家,只有每招每式,均神意交融,刀法才可隨心所欲。”

元越澤好奇道:“確切的說,我這是第一次真正的與人動手,從前也沒有什麽實戰經驗,而且閥主所言的是刀法綱領,元某人喜歡用劍。”

宋缺臉色先是不解,隨後又笑道:“宋某猜或是元小兄弟的修為可連接天地之氣,是故在身意上可以另辟蹊徑。至於刀法,劍法,其實並無差別,差別的都是外在的,內中所含道理相同。以元小兄弟這般深得自然之理的人,當明白宋某話中的意思。”

元越澤思索許久,擡頭道:“多謝閥主指點,請接我一招!”

話音剛落,身形一閃,已如鬼魅一般掠至宋缺眼前。

圍觀眾人大驚失色。

不但是衣衫無風自動,長發逆舞的元越澤右手上的長劍,連他的整條右臂都似是完全消失了一般,只見閃爍不定,刺人眼目的點點寒芒暴起,行走軌跡若天馬行空般妙至毫巔,水銀瀉地般罩向宋缺。

這一招同樣領悟自宋缺的第一刀,但招式竟然完全不同,殺傷力更是提升數倍。

外人眼中看來,也許元越澤這一招很普通,但身在局中的宋缺卻不然,元越澤的精神修為的確不如他,但此刻渾然忘我的元越澤,身,心,神俱在可與宋缺相媲美,連欠缺的“技”這一環節亦臨場領悟,是以宋缺明顯察覺到這一招的自然流暢,渾然天成。

剎那間,宋缺整個人仿佛融入天地間一般,雙手緩緩舉刀,動作仍然是穩定無,每一分每一寸的移動保持在同一的速度下,其速度均衡不變。

這根本是沒有可能的。人的動作能大體保持某一速度,已非常難得。

要知任何動作,是由無數動作串連而成,動作與動作間怎都有點快慢輕重之分,而組成宋缺舉刀的連串動作,每一個動作均像前一個動作的重覆鑄模,本身串動作,每一個動作均像前一個動作的重覆鑄模,本身已是令人難以相信的奇跡!

若非修為高深之人,必看不出其中玄妙,只觀眾人神色,便可知只有單美仙一人方看出宋缺這再簡單不過動作中所蘊含的至理。

但見元越澤行雲流水,捉摸不定的一招撲面迎來,宋缺那詭異的動作正好將長刀舉起,一下,二下,三下……周遭的人只覺得宋缺在緩慢的舉刀後就仿佛再也看不清楚其動作,但兵器碰撞所發出的“叮當”之響卻告訴圍觀的幾人,宋缺將元越澤的漫天劍影已全部接下。

眨眼間,二人互拼數十記。

招式一老,二人動作已去盡,最後一次相拼後,元越澤招式猛變。

疾刺被擋的長劍一收再發,有若一道電芒般向宋缺胸口激射過去,勁如奔雷的一劍如可洞穿乾坤,開天辟地!看在宋缺與圍觀眾人眼中,卻怪異絕倫,因為這一劍不但不如來勢那般,反倒是至靜至極,更似是將周圍一丈內的虛空完全凝結住了!

單美仙內心對自己的夫君讚嘆不已,古怪招數層出不窮,破空,吸空,凝空,各式各樣,不得不叫人佩服。

空間凝結,只是精神上產生的錯覺而已。修為高若宋缺,當然不會真的著了道。

伴隨著嘴角的一抹淡淡笑意,宋缺雙眸精光暴綻,同樣反手一刀迎了上去。

這一刀,只能以一個快字去形容,發生在肉眼難看清楚的高速下,刀意化作閃電般的長虹,劃過被元越澤劍勢凝結的空間,周遭所有的氣流和生氣都似被宋缺這驚天動地的一刀吸個一絲不剩,一派生機盡絕,死亡和肅殺的駭人味道。

反客為主!

“轟!”

勁氣橫流激蕩,兩人觸電般退開。

宋缺的退是在為下一招做準備,而元越澤則明顯是被震退的。

元越澤尚在後退途中,宋缺卻一個回旋,長刀平平無奇地橫掃攻向元越澤。

這一刀中並不覺有任何不凡處,但卻慢得不合常理。元越澤卻清楚掌握到宋缺此刀寓快於慢,大巧若拙,雖不見任何變化,但千變萬化盡在其中,如天地之無窮無盡。

完全沈浸在劍法中的元越澤劍勢再起,再次將宋缺第一刀之刀意給搬了過來,以千變萬化的動作,似進似退,欲上欲下,玄奧莫測的角度,迎上宋缺渾然無隙,天馬行空的一刀。

“鏘!”

刀刃碰上劍尖,發出低沈卻又刺耳的聲音,偏偏又可傳出半裏,外面山城中人不明所以,只以為是晴天打雷!

場中二人身邊飛沙走石,塵土飛揚。武器交擊之響後。身影再分,同樣的保持不住原來的站姿,向後退去。

宋,元二人收招而遙望對立,霸道的刀罡劍氣久久不散,彌漫在整個空間之內,此時二人臉色皆有些蒼白,宋缺口角更是流血,卻依然穩穩站立。元越澤則是衣衫淩亂,鼻孔滴血,胸口帶著一道明顯的傷痕,皮膚倒沒有破,只是霸道的刀氣所留。

元越澤在這一戰中收獲太大了,武學經驗從無到有的發生質變。

“痛快!痛快!元某從未想過原來比武竟是這般的酣暢淋漓!”

元越澤抹掉血跡,興奮得高聲大叫,似乎小孩子發現了什麽新奇事物一樣。

“那就請元兄弟再賜招!”

宋缺同樣的豪氣不減。

元越澤哪還有什麽招,都是現學現賣,但此時已達物我兩忘的他,精神力絲毫不比宋缺差,一切動作都是那樣的完美無瑕,渾然天成,只見他身影閃動,依舊是看似平淡無奇,實則變幻無窮,似緩實快的一劍直取宋缺。

自從元越澤提劍的那一瞬間,圍觀眾人只發覺元越澤身形動都沒動,身影卻已在宋缺眼前,那種距離上的錯覺,只叫人不可思議。

宋缺目光凝重,他已察覺到元越澤輕微抖動劍尖處不斷集聚的環形氣團,那氣團確切的說是將元越澤本身的功力與抽空了劍身所劃過軌跡周圍的空氣結合而成,快似疾電的劍勢在行至半途中突然轉慢,連宋缺都覺得心頭被這古怪的氣勢壓得難受無比。

只是心靈上的一個小小漣漪而已,宋缺轉瞬間恢覆平靜,元越澤劍勢轉緩的瞬間,宋缺心隨意走,招隨心生,雙手握刀,閃電下劈襲來的元越澤頭頂。

眾人臉色大變,蓋因宋缺這一刀中已經散發出無上的殺氣,濃重的血腥氣息已被眾人察覺到,而元越澤這一劍襲的是宋缺左肩,宋缺的刀則是劈向元越澤天靈蓋,如此以來,定是兩敗俱傷之局,或者由於創傷位置的不同,元越澤很可能死在宋缺刀下!

沒有人比宋家的人更熟悉宋缺,他的刀,總是一往無前,忘生忘死。但眼前的元越澤實力同樣的不可小覷,只看他能將宋缺逼到這個地步,便知此子絕不簡單!

“不要!”

場中幾女玉手幾乎同時掩上小嘴,異口同聲地喊出聲來。

但已經來不及了,電光石火間,元越澤那幾乎凝聚他全身功力的劍尖處光華大盛,瞬間爆開,化做漫天光矢四射!

雖然明知這些並無實質的光華不會傷人,圍觀眾人依舊將眼光別向其他地方。

“鐺!”

說時遲,那是快,光華暴綻的瞬間,場中傳出一聲巨響。

眾人再度望想場中,發現二人對立,宋缺的刀正劈在元越澤的右肩膀上,而元越澤的劍尖,則停在宋缺左肩膀前寸許處。

“噗!”

二人幾乎同一時間口噴鮮血,向後倒去。

擦幹血跡,臉色蒼白的宋缺盤腿坐在元越澤幾尺外,苦笑一聲:“元小兄弟為何停了下來?”

元越澤同樣口鼻帶血,但他的身體顯然強過宋缺,是以並無多大傷痛,見到宋缺也有如此人性化的表現,同樣盤坐起來後,開口笑道:“閥主不必內疚,你的刀是出於沙場,是殺人之刀,一往無前,舍生忘死才是真正忘情於武道的‘天刀’,況且你最後將刀偏離原來軌跡,在下已經感激不盡,我的身體要特別一些,可我若傷了閥主,就要需要長時間來靜養了。”

他本是沈浸在武道之中,享受著比拼的暢快之感,已達‘物我兩忘’的地步。突聞單美仙嬌呼之聲傳來,才驟然清醒,收住劍勢,將真氣化去。

元越澤已察覺到宋缺盡力改變刀的軌跡,收斂刀身上所凝聚的真氣,但宋缺這一刀對他的傷害同樣不小,看著肩膀上並未破膚卻依舊留下的深深刀痕,更讓元越澤暗自警惕,自己這副身軀目前只是比常人高出一些而已,還算不上真正的不滅金身。

宋缺啞然失笑:“你這也叫特別?宋某這一刀如劈在寧道奇身上,他也要丟掉一只臂膀啊!”

元越澤大笑,他當然不能把自己的來歷說出來,隨口道:“閥主傷勢不輕,請調息片刻吧。”

宋缺對自己的情況再了解不過了,當下點頭閉目,緩緩調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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