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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相愛相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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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裏,江淳樂又來到了程家,他沒走大門,直接翻墻進來。剛經過院裏時,卻見薛瀅從房裏走出來,看著他似笑非笑地說道:“二公子把這裏當成什麽地方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如今連正門都不走了,直接翻墻入室啊!”說罷歪頭看著他,輕笑道:“武功高,就可以這麽任性嗎?”

江淳樂正要找她,隨即調轉腳步走過去,對她說道:“阿瀅,我正好找你有事。”

薛瀅抱起胳膊,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什麽事?”

江淳樂沒說話徑直走到她房裏,回頭示意她進來說,薛瀅看了他一眼,這才幽幽地走進來。見她進來,江淳樂關上門開口說道:“阿瀅,我想問你要一樣東西。”

薛瀅聽到這笑了,轉而裊娜地走到他身邊說道:“二公子大晚上不走正門,翻墻進來說要問我要一樣東西,不知你想要的是什麽?”她看著他,語氣暧昧地說道。

江淳樂對她陰陽怪氣的語調視而不見,直截了當地說道:“你能不能把梨花針秘法和碎雪劍劍譜給我。”

聽到這薛瀅神色微變了一下,不過很快恢覆如常說道:“原來你也想要它?”

江淳樂並不打算把這其中的緣由告訴她,他試探著問道:“如果我要,你會給我嗎?”

薛瀅笑了一下,偏過頭道:“我可以給你,梨花針秘法和碎雪劍譜都可以給你,不過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你了。”說著她朝他露出一笑,神色暧昧。

江淳樂看到她這個熟悉的表情,大概猜到她要做什麽了,嘆了口氣道:“阿瀅,你還要我怎麽做,你想要的我不是都給你了嗎?”

“可是我每次親近你的時候,你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好像心中有一千萬個不願意,你就不能好好的主動取悅我一回,你若伺候的我高興了,我把兩本秘籍都給你,你看怎麽樣?”薛瀅望著他,眼裏閃著光說道。

江淳樂有些認命地看著她,遇上她算他輸了,算了,為了拿到秘籍他只好先忍下來。想到這裏他走到她跟前,薛瀅故意往後退了兩步,坐到床邊,嬌笑著望著他。

江淳樂心裏咬了咬牙,慢慢地伸出手,來到薛瀅脖子處順著她的衣領緩緩拉開她的衣服,手指輕巧地剝掉了她外面紅色的紗衣,看到她裏面只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抹胸衣裳,脖子和肩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江淳樂的眼神不由得滑到她的臉上,看到她眼裏透過一絲戲虐,想到陪她盡情嬉戲一番就可以拿到救命的兩本秘籍,他便不再猶豫坐到她身邊。

這時薛瀅突然主動一頭靠在他懷裏,伸出手抱住了他。江淳樂怔了一下,察覺到她火熱的身體,他索性一把把她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手指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拆開她的衣帶,然後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雙手繞到她背後抱著她,閉上眼睛用她最喜歡的方式親吻她,張開嘴任由她的舌頭探進自己的口中,盡情探索,與她纏綿了半天,又把她放平躺下,在她的註視下脫下自己的衣服,俯下身親吻她的眉眼、鼻子和下巴,變著法兒地討好她。薛瀅躺在他身下把手插進他的頭發裏,盡情地享受著他的服侍。

為了取悅她,他不得不陪著她做一些充滿羞恥的事情,變著花樣地換著法子只為讓她盡興,對她的所有要求都一味滿足,有一剎那他簡直有些崩潰了,平日裏清冷的貴公子哪裏會做這些事,可是為了拿到秘籍,為了救她,他只能使出渾身解數陪她玩樂。

終於在兩人折騰到都沒有力氣的時候,江淳樂趴在她身上,強撐著擡起頭,喘著氣說道:“這下你滿意了?”

薛瀅看著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用只有他才能聽得到的微弱聲音說:“你贏了。”

他聽到了,終於舒了口氣,累的倒在她身上。

看著手中的梨花針秘法和碎雪劍譜,江淳樂走出大門望了一眼程家,突然覺得有些可笑,江湖中人苦苦追求的兩本絕世武功秘籍,他竟然陪她睡了一晚就拿到了。想到這裏他心裏有些不快,感覺自己像是為利益出賣色相和肉體的人,轉念一想不管了,反正那個人也是阿瀅不是別人,出賣就出賣吧!

一回到江家他就把劍譜和心法交給江大人,急切說道:“爹,我已經把碎雪劍譜和梨花針秘法拿到了,現在你可以想辦法救阿瀅了吧?”

聽到這話,江大人一把接過秘籍,翻看了一下,說道:“你確定這是真的劍譜和心法?”

江淳樂楞了一下,點頭肯定地說:“絕對是真的,爹你放心吧!”

江大人這才收了秘籍,轉而對他說道:“好,我這就去跟三派掌門人商議這件事,你就安心等我的消息吧!”

江淳樂聽到,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阿瀅終於有救了。

程家,江淳樂走後,環兒對薛瀅說道:“小姐,你真的把劍譜和梨花針秘法給了公子?”

“是啊,反正那上面的武功我已經學會了,留在我手裏也沒有用處了,既然他想要,那我就給他。”薛瀅看著門外風淡雲輕地說道。

環兒聽到皺著眉頭看著她,碎雪劍譜和梨花針秘法代表程家武學的最高成就,那麽重要,小姐不是恨公子嗎,又為什麽要給他?她不由得嘆了一聲,現在她也看不懂她了。

晚上,薛瀅一個人走出門外坐在臺階上,獨自望著夜空中的月亮托腮沈思,想起以前像這樣的晚上自己在做什麽呢?是用過晚飯準備休息呢,還是傻傻地等著他回來呢?她笑了笑,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曾經的樣子來,那個模樣乖巧總是低眉順眼的阿瀅終是回不來了。

這樣平靜地過了兩天,突然一個消息傳來:妖女薛瀅接連虐殺兩派掌門人,令六大派陷入悲憤當中,各派掌門一致表示要為南宮月和馬韻山兩位掌門報仇雪恨。

消息傳到程家的第一時間,環兒心急如焚地跑到小姐房間,把這告訴了薛瀅,又是著急又是哭泣。

薛瀅聽罷,頓了頓道:“真的嗎?該不會又是他們虛張聲勢想要嚇我吧?”

環兒哭著搖頭:“不是,戰書都送過來了。”她顫抖地給薛瀅遞上六大派的戰書。

薛瀅接過看了,笑了:“都開始下戰書了,看來,六大派這次要跟我玩真的。”

環兒看著小姐不禁問道:“小姐,你不怕嗎?”

薛瀅一笑:“怕有什麽用,從出江湖到現在,我怕過誰?管他什麽六大派掌門人,一個也不是我的對手,他們要來盡管來吧!”

“可是,他們人多勢眾,我們只有這麽一點人堅持不住的。”環兒擔憂地說。

薛瀅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你管那麽多幹什麽?反正他們要打,我就陪他們打,大不了殺光六大派掌門人,我看他們還有誰?”

環兒看小姐正在氣頭上,一時也不敢多說什麽,只好默默地退下去了。

戰書的時間是三天後,地點是潯陽郡郊外一處廢棄的古剎。

環兒離開程家趕緊去找公子,她相信他一定會想辦法保護小姐的。在聽到環兒說的這個消息後,江淳樂不可思議地睜著眼睛問:“環兒,你說的是真的嗎?六大派真的下戰書了?”

環兒點點頭:“是真的,戰書是我今天收到的,上面說三天後,約定在一個古剎對決。”

“那阿瀅她怎麽說?”他急切地問道。

環兒說道:“小姐,小姐她很生氣,說要殺光六大派掌門人,我看她還在氣頭上,就跑出來找公子您了,您可一定要想想辦法救救小姐呀!”

江淳樂聽了焦慮道:“怎麽會這樣?兩派掌門人已死的消息六大派是怎麽知道的?不行,你容我想想。”他不由得閉上眼睛理了理思路,可是腦子裏一片亂麻,怎麽也理不清楚,爹不是去找他們商量這件事了嗎,怎麽會發展成這樣?約戰的時間還這麽近,就在三天後,六大派要聯合起來,好幾千弟子阿瀅一個人怎麽應付過來?種種問題簡直讓他焦頭爛額。

不行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於是他告訴環兒自己這就想辦法,然後飛快回到了江家要找父親詢問。結果書童江禦卻告訴他江大人有事出去了,要好幾天才回來。

為什麽在這個節骨眼兒外出,江淳樂真是想不明白,心急如焚的他強迫著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慌亂,就算父親不在,他也不能讓阿瀅有事。

晚上,夜色清涼如水,薛瀅一個人來到書房門口,看了看推開門走了進去。這裏曾經是父親的書房,擡眼望去靠墻的三面書架上擺的滿滿都是武功秘籍。薛瀅看了一眼,靜靜走到書桌旁,桌上放著一個長盒子,她緩緩打開盒子取出裏面的一幅畫卷,久久凝視著,末了,她將畫卷包好放回盒子裏,轉過身走了出去。

薛瀅走出來關好門,轉過身就看見江淳樂一身白衣站在臺階下,正望著她。

她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這麽晚了,找我還有事兒嗎?”

江淳樂望著她,淡淡地說道:“沒什麽,就是想來看看你。”

薛瀅望著他,臉上少了些疏離,多了些平淡,兩人就這麽靜靜地望了一會兒,末了薛瀅對他笑了笑,什麽也沒說,沿著臺階走了下去。

就在她轉身離去的瞬間,江淳樂叫了她一聲:“阿瀅。”他望著她的背影,頓了頓說:“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說完這句話他不等她的回答,一個人默默離去。

身後的薛瑩靜靜站了兩秒,末了緩緩回過頭,江淳樂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戰書約定日子的前夕,江大人從外地回來了,在家等了他三天的江淳樂見到父親,還沒等他開口,江大人就對他說:“你不用講,你放心,瀅兒她這次不會有事的。”其餘的話他並不多說,只說自己很累,想早點休息。

江大人的話在江淳樂心中很有分量,他從不騙他,因此聽到父親這麽說,他總算安下了心。以父親在江湖中的能力和地位,也許這件事並沒有他想的那麽壞,六大派怎麽樣他不管,他只要阿瀅沒事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整個江湖像是約定好了似的,六大派及一眾武林門派都齊齊聚集在了潯陽郡郊外的古剎旁。

等江淳樂和江大人到時,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放眼望去,有不少熟悉面孔,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捉摸不定的表情。

江大人過去和六大派的掌門低頭說了幾句,江淳樂遠遠看著他們,心裏難免有幾分忐忑,暗暗希望阿瀅今天不要來才好,可是以她的性格怎麽會不來。

正在這時,他感覺身後有人走過來了,轉頭一看,竟是月姬,穿著一身素衣走了過來。江淳樂楞了一下,看著她說道:“你怎麽來了?”

月姬看著他,定定地說:“我今天就來看看那個女人變成了什麽樣子,你還對她如此死心塌地。”

聽到她的話,江淳樂搖了搖頭,轉過頭不說話。

眼看著人越來越多,私下議論聲也越來越大,這時六大派中的張真人站了出來,清了清嗓子說道:“諸位,請安靜一下!今天我們六大派和諸位相聚在此就是為給死去的三位掌門人討回一個公道,眾所周知白鹿山莊、南山派和明月宮的三位掌門都是被妖女薛瀅殺死的,甚至上官谷主的獨子現在還被軟禁在程家,如果我們再不采取行動的話,只怕還會有更多的人死於非命,今日我們召集大家來此,就是為了公平公正地解決這件事。我們六大派已經給她下了戰書,約定就在今日決一死戰,相信很快她就會出現,屆時還請大家與我們同仇敵愾,一同殲滅妖女。”

張真人話一說完,六大派弟子紛紛響應,舉起手中的利劍喊道:“殺妖女!殺妖女!殺妖女!”

望著黑壓壓的人群和聲勢浩大的吶喊聲,江淳樂暗暗握緊了手中的劍,眼前的形勢似乎對阿瀅很不利,萬一到時候他們真的要殺她怎麽辦?他不由得想到這,不管了,如果他們真的要阿瀅死,那就跟他們拼了,大不了,他替她去死。

眼看著到了約定的時間,薛瀅還沒有出現,人群中不免有些閑言碎語傳出來,人們互相議論,“那個妖女怎麽還不來?”

“肯定是怕了唄!”

“今天六大派這麽多人,她要是來了肯定是死路一條哇,是我我也不敢來!”說完人群中發出一陣陣嘲弄的笑聲。

江淳樂聽到這些聲音,默默地皺了皺眉頭。

“誰說我不敢來了?”薛瀅的聲音從突然半空飄下,一個點足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只見她同上次一樣依舊穿著一身大紅的衣裳,黑發拂過紅色的妝容濃烈又明麗,翹起的唇角帶著一絲笑意,淡淡地看著眾人。

白鹿山莊為首的一個弟子率先說道:“妖女,你還敢來,我告訴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薛瀅冷冷一笑,回他道:“那我也告訴你,今天也是你的死期!”說完伸手一探,那個弟子瞬間被內力吸到了她身邊,薛瀅手腕一轉就扭斷了他的脖子,暗紅色的血液像蚯蚓一樣從他嘴角緩緩流出,一松手整個人便倒在地上沒了生氣。

一時間眾人嘩然,白鹿山莊更是氣瘋了,好個妖女竟然在眾目睽睽下殺人,還把不把六大派放在眼裏了!

張真人看到這一幕,震驚之餘也重重地搖了搖頭。

尹文淵見此站出來說道:“程姑娘,你廢我們掌門公子的武功在先,殺我們尹掌門在後,現在又無端打死我們門下弟子,這筆賬我白鹿山莊今天一定要跟姑娘算清楚。”

薛瀅無所謂地背了背手,說道:“算吧,有多少帳,都在今天算清楚吧!”

這時張真人站出來對著眾人一一宣讀了薛瀅犯下的罪行:殺害白鹿山莊、南山派和明月宮三派掌門人,軟禁上官谷主的公子,現在又打死六大派無辜弟子…他還沒有講完就被薛瀅一口打斷:“別廢話了,今天你們不是要跟我決一死戰嗎,噥,戰書我都帶來了。”她一把把戰書扔在地上說道:“你們興師動眾地搞了這麽多人過來,不就害怕打不過我嘛!現在我來了,你們有多少人有多少招數全都使出來吧!”

此話一出,六派弟子都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劍,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手刃仇人。張真人聽到嘆了口氣,現在六大派掌門人只剩下三個了,上官谷主不在現場,只派了一些弟子過來,龍虎門霍門主也不在,門下弟子看樣子也只打算袖手旁觀並不參與,掌門中似乎只剩下自己一人能夠出戰了,可是自己已經一把年紀,去跟一個年輕姑娘動武,好像也不太妥當,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發問道:“敢問六大派弟子誰想應戰?”

這時一個人站了出來,拱手道:“張真人,我來吧!”

薛瀅看去,原來是尹文淵,她笑了一下,他的身手多年前她在酒樓見識過,當時的她還是一個小丫頭,若論武功只怕也打不過他,不過,今天嘛…

只見薛瀅若無其事地露出一個笑容,朝他走去,一邊說道:“尹公子,想必你也是為你師父報仇吧!不必手軟,只管使出你最厲害的本事罷。”

尹文淵看她一眼,神色莊重地拔出劍,定了定身,道了句:“程姑娘,得罪了!”

望著他飛身過來的身影,薛瀅笑了笑,想起當日在酒樓中的自己,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小丫頭,她看著尹文淵,這個人在六大派裏是個君子,在心裏面,她並不想殺他。

就在他一劍刺過來的時候,薛瀅一甩袖子一道紅綢過去纏住了他的劍,可是如果她手下留情,豈不是讓六大派笑話?想到這裏她一撒手一道掌力拂過將他重重地彈開甩在地上。

尹文淵趴在地上扭頭吐了口血,他咬了咬牙爬了起來,拿起劍,再次朝她沖了過來。

這時,薛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是來殺她的,不是她放過他,事情就可以結束,什麽叫決戰,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看著他沖過來的身影,薛瀅閉了一下眼睛,擡了擡右手,一道光閃過,三根銀光閃閃的梨花針插進尹文淵的三處穴道,眾人眼睜睜地看著他手中的劍在離薛瀅的身體只有不到一寸的時候膝蓋一軟直直朝地上跪了下去,接著頭毫無生氣地垂了下去,身子哐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場中安靜了三秒,接著白鹿山莊中爆發出一陣騷動,幾名弟子沖上去扶起了尹文淵的屍體將他抱了下去。弟子們個個雙眼血紅望著薛瀅,可是卻沒有人敢上前一步,梨花針的威力讓他們不敢上前一步。

明月宮的明英和明秀走了出來,紛紛拔劍對薛瀅說道:“妖女,還我們掌門命來!”說完兩個人同時出劍,縱身朝薛瀅一劍指去。

薛瀅看到身形一動,甩開左右兩袖分別打去,正中明英明秀二人面門,二人驚呼一聲,身子朝地面直直栽下去。

隨著一聲沈悶的響聲,兩人的身子重重撞在地上,緊接著二人就站了起來,握劍再度左右圍攻上去。‘

薛瀅冷笑一聲,一把攥住甩開的袖子露出一截胳膊,只見她雙指翻飛,霎時間就從指尖射出好幾根銀針來,明英明秀見狀趕緊拿劍抵擋,可那針仿佛長了眼,直直朝她們劍鋒顧及不到的地方刺去,“啊!”明秀明英相繼中針慘叫一聲,劍哐啷一聲掉在地上,兩人雙手緊緊捂著臉龐,不斷發出慘叫聲,眾人一看,只見她們的耳朵中,鼻子中,眼中,口中都流出了細細的鮮血,形狀極其恐怖。二人在眾人驚駭中跌跌撞撞地走下去,沒走兩步就身子一滯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經過這兩次,眾人都不由自覺地退了一步,給站在中間的薛瑩讓出了一個大圈。

薛瀅繞著圈子走了一圈,淡淡問道:“還有人想要報仇嗎?”

話音剛落沒想到真有人應聲,還是兩個人,眾人一看,正是南山派的得意弟子馬明玉和馬明成師兄弟倆。

薛瀅望著他們,露出一笑:“我算著,也該到你們倆了。”

馬明玉正色道:“掌門待我們恩重如山,這次無論是死是活,我們都要為他老人家為南山派做一個交待!”

薛瀅望著他們,笑說道:“你們倒有心,不過你們若是一起下去陪伴他老人家,想必你師父也是很高興的。”

聽到這話,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定了定神色,使出南山派獨門劍法,師兄弟兩個雙劍合璧,劍尖閃著寒光,一路擦著地面向薛瀅探去。

望著寒光閃閃的劍鋒過來,薛瀅眼眨了眨,一掌對上去,身子一路向後滑去,師兄弟兩人緊追不放,終於薛瀅停了下來,望著一左一右近在咫尺的劍鋒,她笑了笑,師兄弟兩個不知何意,相視一眼,然後手下的劍用盡全力朝她的脖子削去。薛瀅突然一把抓住兩個人的手,身子往後一仰,然後手下一轉,只見兩個人手中的劍直直朝對方脖子砍去,二人大驚失色卻萬萬收不回來,兩道鮮血濺過,兩人的劍紛紛插進對方的脖子中,頓時鮮血四溢,二人睜大了眼睛望著這一切,仿佛不死心般,楞楞地看著對方,可最終還是雙雙倒了下去。

看著地上布滿鮮血的兩個人,薛瀅擦了擦手,自己身上卻是滴血未沾,她淡然地踏過腳下的屍體端端走了過來。

張真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厲色道:“妖女,你還不伏罪嗎?你到底要殺多少人?”

薛瀅看著他浮起一笑,說道:“你看到了,是他們要來殺我,怎麽是我殺他們呢?”

張真人並不聽她廢話,直言道:“你已經殺了五位六大派傑出弟子,我命你現在即刻畏罪自盡!”

聽到這話,薛瀅仰天一笑,大笑著看著他:“你是開玩笑嗎?是你們要殺我,現在六大派沒有一個人是我的對手,你就要我畏罪自盡?你當我薛瀅是傻子麽?”

“你若不自盡,我便替另外三派做主,親手將你正法。”張真人正氣凜然地望著她說道。

“好呀,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薛瀅話音說完,就縱身飛到了古剎屋頂上,張真人見狀也飛身上去。

薛瀅雙手展開,狂風刮來,衣衫飛舞,她率先一掌朝張真人迎面打過去,張真人並不退讓與她正面對敵。到底是掌門人,張真人雖然甚少在眾人面前動武,但多年的武功底子也不是蓋的,光在內功上就足以與她抗衡。

看著兩人在屋頂過招,江淳樂在下面不由得為薛瀅憂心,張真人不比尹文淵他們,到底是一派掌門,他怕阿瀅不是他的對手。

月姬看到這裏,走過來幽幽地說:“你在為她擔心?”

江淳樂思緒被她打斷,他皺了皺眉頭,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薛瀅還在和張真人對打,雖然他是掌門,可她並不怕,她對自己的功夫很清楚,她的武功足以應付現場每一個人。

她只是陪他玩玩,給他這個掌門一點面子。

正在這時張真人一掌渾厚的掌力迎面打了過來,江淳樂心下一緊,怕阿瀅應付不來,誰知薛瀅根本沒放在眼裏,一掌對上去就逼得張真人身子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他不由得擡起頭說道:“好個程家女兒,武功竟練得如此純青,奈何你非要與正派為敵,不得不除!”說罷他大喝一聲,伸手一提就吸上了下面弟子手中的一把長劍,運起劍氣一劍朝薛瀅刺過去,薛瀅冷冷一笑,伸手一道紅綢過去纏住了他的劍鋒,張真人道了句“雕蟲小技!”隨即劍鋒一轉一聲輕喝就將她的紅綢震成了碎片,遂輕蔑地看向她,只見薛瀅微微笑著看著他,這時張真人突然神色一滯,迅速往自己胸口處伸手一摸,看到指尖上的一絲血跡大驚失色。原來,就在他方才用劍氣震碎紅綢的剎那,薛瀅正好將三根銀針彈進了他的胸口。

知道自己中針後,張真人接連倒退三步,驚愕之餘擡頭看向她,薛瀅浮起一個輕蔑的微笑,一掌出去就將張真人拍下了屋頂,身體重重地跌倒了地上。

門下弟子第一時間撲上去扶起了掌門,張真人看著高高在上的薛瑩,伸出手指顫抖地指向她:“你…”話沒說完就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點點血花濺在白色的衣衫上,像一朵朵開出的梅花。

薛瀅站在屋頂上,信步幽幽地說道:“中我此針者,一炷香之內必死,張真人趁著還有一點時間,趕快向你的弟子交待後事吧!”

此話一出,底下一片紛亂,三清山弟子更是炸開了鍋,不少弟子更是提劍就要上去跟她拼命,都被張真人勸住了,他自知自己必死,不想再看弟子們枉費性命。

薛瀅看著這一切甩袖大笑不止,朗聲說道:“你們看到了嗎?堂堂六大派也有今天,沒有想到吧?十四年前你們聯手害死我爹的時候,想過今天嗎?”她說著,眼裏有淚花閃過,被她風淡雲輕地一笑而過,看著天空,輕輕說道:“爹,你看到了嗎?女兒給你報仇了!”

此時底下一眾武林人士的憤怒也到了頂點,一連殺死這麽多精英弟子還重傷了張真人,就算她武功蓋世,可眾怒難平,今天定要她難走出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即將大結局。

☆、尾 聲

就在眾人想要除去這個妖女,又一時沒人上前時,此時站在一旁的江大人一臉莊重地對江淳樂說道:“淳樂,你張師伯如今重傷在身,六大派僅剩的兩個掌門又都不在,我們江家與六派是多年的盟友,自然同仇敵愾,你是我江有為的兒子,你有責任幫江湖除去這個禍患,你明白嗎?”

江淳樂被父親的話聽呆了,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瞧著父親,一臉的不可思議,喃喃說道:“爹,你在說什麽?”

江大人看著他,鄭重地說道:“現在就只有你能出戰應敵了,你還在猶豫什麽?”

江淳樂定定地看著他,說道:“阿瀅是我的妻子,你讓我去殺她嗎?”他看著父親,眼裏全是震驚。

“她早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現在她是整個武林的敵人,你還不明白嗎?”江大人神色嚴肅的說道,沒有一點餘地。

江淳樂苦笑了一下,看著他父親說道:“我不管她是誰一個人的敵人,還是整個武林的敵人,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妻子,我是不會這麽做的。”

江大人看著他,冷笑了一聲道:“是嗎?”

這時,站在他身後的月姬走了出來,對著屋頂上的薛瀅喊道:“薛瀅,你還記得我嗎?哼,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你今天武功蓋世又怎麽樣,還不是要一個人孤零零地面對這個世界?”

薛瀅聽到這話,轉頭看到她,冷不防地從屋頂上飛身下來,幾步就走到了她跟前,死死地盯著她的面容,狠狠說道:“你還敢來?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她動了動手指,眼裏似要噴出烈火。

月姬冷笑了一聲,無所畏懼地望著她,說道:“我不怕,有淳樂在,你殺不了我!”

“哼!”薛瀅聽到這話抽回袖子,冷笑一聲,“你覺得他會是我的對手嗎?”

月姬淡淡說道:“不試一下,怎麽知道。”

薛瀅仰頭一笑,轉頭看著江淳樂說道:“你聽到了嗎?你的老相好在向我示威,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以為我還是當初的那個可以任人欺淩的薛瑩了嗎?”

江淳樂神色覆雜地看著她,說道:“阿瀅。”

薛瀅看著他,笑了一下:“今天,我可以不再殺其他人,但是我一定要殺了她!”說完她一指指向月姬。

江淳樂望著她,欲言又止。

薛瀅說話間已經拔出三根梨花針,就朝月姬的脖子插去,“砰”一道劍鋒擋在了她手前,她一擡眼看見江淳樂把劍橫在她與月姬跟前。

“到了今天,你還要護著她嗎?”薛瀅一字一句地看著他說道。

江淳樂咬了咬嘴唇,艱難地說道:“阿瀅,我只有一個請求,請你留她一條性命吧!”

薛瀅聽了倒退了一步,她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說:“江淳樂,你還是真是長情啊!”說罷她一把收回手,冷冷說道:“要是,我今天非要她的性命不可呢?”

江淳樂看著她低聲哀求道:“阿瀅,不要這樣。”

“啪”薛瀅二度出手一手砍向月姬脖子,江淳樂徑直一手回砍攔住了她的力道,薛瀅定定地看著他,她笑了,看著他說道:“這是你逼我的。”說罷她轉身朝一直在人群裏的環兒走過去,伸手一把拿起她手上的布包,抽開布條,取出碎雪劍,抽劍一劍橫在江淳樂面前,說道:“江淳樂,今天也該我們倆來一個了斷了。”

江淳樂癡癡地看著她說道:“你知道,我不會跟你動手的。”

薛瀅笑了,“你若不動手,我就殺了你的相好,今天要麽你殺了我,要麽我殺了她,你明白嗎?”

江淳樂靜靜地看著她,淡淡說道:“阿瀅,我只問你一句,你恨我嗎?”

薛瀅盯著他,半天冷笑了一下,說道:“我當然恨,我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你了!”

江淳樂點了點頭,微微笑了說:“好,我跟你動手。”說著他緩緩拔出手裏的劍。

薛瀅見他拔劍,立刻一劍削了過去,江淳樂的劍法並不淩厲,只是一劍一劍地擋著她的進攻。

薛瀅一邊打一邊嘲笑道:“江淳樂,幾年不見你的劍法是退步了嗎?怎麽只見防守不見進攻呢?”

江淳樂默不作聲,只是配合她的劍招走向跟她作戰,薛瀅一聲冷笑,轉身一指飛出一根銀針,一旁的月姬趕緊大呼:“淳樂,小心!”

江淳樂聽到,反手一劍就彈開了飛針,薛瀅看到哼了一聲,繼續向他不斷發起攻擊,可江淳樂依舊是只守不攻。

薛瀅幹脆收劍退後幾步,一把甩出數十枚梨花針,紛紛朝江淳樂刺去,她倒要看看他要怎麽應對。

江淳樂擡頭一看,運起寒影訣反手握劍劍鋒上下翻飛將一根根銀針都擋下來,紛紛彈了開去。

薛瀅見狀沖到他面前一掌打過去,江淳樂一掌對上她的掌力,兩人內力相差無幾,一時難分上下。

薛瀅定定地看著他,江淳樂神色平靜地與她對視,眉宇間只有淡淡的憂傷。

一瞬間,薛瀅腦海中湧出了兩人過去相處的片段來,一個個在她眼前回放,那天曾輕輕親吻過她臉頰的江淳樂,曾在花園裏對她許下今生今世只愛她一人的江淳樂,在明月宮狠心丟下她孤身一人離去的江淳樂…一幕幕場景閃過,仿佛在折磨她的肉體和精神,薛瀅猛然間神色痛苦地甩開手,大聲說道:“你是不是想死?好,我成全你!”說罷重新握起劍,用盡全力朝他胸口刺了過去。

薛瀅收回手的同時,江淳樂也收了回去,望著她手中刺過來的劍,他笑了笑,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他就在等這一刻,他不能看著阿瀅死在他面前,也許今天他也救不了她,那就讓自己死在她手上吧,這樣,就是對他最大的寬恕了。

就在他閉上眼的瞬間,一道劃破血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整個思維,他不由自主地睜開眼,看見眼前一片模糊,對面的薛瑩望著他身子晃了晃,眼睛久久地看著他,他不由得把目光移向她胸口,她的胸口插著一把劍,就在她手中的劍離他的心口只有一步距離時。

他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麽思緒都斷開了,他看著她搖搖晃晃地退後了兩步,然後伸手到身後使勁兒一把拔出了插在背後的劍,那把劍整個貫穿了她的身體,就在她拔出劍的瞬間,噴灑出的熱血賤了他一身。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奔過去一把抱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望著霎時就躺在血泊中的她,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麽會這樣?為什麽?該死的不是他嗎?

他剛要擡起頭看個究竟,薛瀅突然聲音虛弱地叫了他一聲,“淳樂”,他急忙低下頭看她,薛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嘴角淌著鮮紅的血,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說道:“你,是不是怕我真的殺了你?”

江淳樂望著她此刻的模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喉嚨仿佛被千金堵住,就是開不了口說話。

望著他不說話,薛瀅笑了笑,道:“你一定是怕我會真的殺了你,所以才埋下殺手對付我,是不是?”

天哪,到此刻,她還在懷疑是他暗下的殺手,他在她的心裏到底是個什麽人!

“阿瀅”江淳樂剛一張嘴,大顆的淚珠就滾落到她臉上,他顫抖著說道:“阿瀅,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你覺得我會找人對你痛下殺手嗎?”

薛瀅凝視著他,笑了:“不是…就好,其實今天不論是誰殺我,我都是要死的,我殺了六大派那麽多人,沒理由活著離開…我不怕死,我已經報了仇,這輩子沒什麽遺憾了!”她說完這句話大大呼出一口氣,隨之吸進的氣越來越少。

江淳樂一把攬著她的肩,望著她淚水滾下臉龐說道:“你真的沒有什麽遺憾嗎?”

薛瀅望著他,眼中帶著淚水,她開口說道:“有,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了你,如果能重來一次的話,我不要認識你,更不要嫁給你,我只要做一個平凡人,簡簡單單地生活,開開心心的生活,不要經歷…這麽多的事。”

聽到這話,江淳樂的心簡直要碎了,他狠狠擠了下滿眼的淚水,顧不上擦,任由它們流下來,說道:“你就這麽恨我嗎?”

薛瀅輕輕笑了:“我就要死了,說這些還有用嗎?一切都回不去了。我愛過你,也恨過你,無論是愛過,還是恨過,現在終於都可以結束了。”說罷她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已經是氣若游絲了。

江淳樂俯下身將臉湊到她耳邊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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