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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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動物在哪裏》一書於次年出版,一經發售,便在巫師中廣為流傳。

在這本書暢銷的第二年,紐特才從紐約回到倫敦。

因為答應了朋友們他會把新書帶來,所以在尋找潘多拉的過程中,他又回到紐約,然後見到了已經恢覆傲羅職位的美國巫師蒂娜,也見到了開著一家面包店,生意蒸蒸日上,並且已經有了漂亮女友的雅各布。

他的女友就是蒂娜的妹妹奎妮。

那個漂亮的金發女孩子辭掉了魔法國會中的工作,跑來面包房為雅各布幫忙,兩個人一起打理這家店,漸漸地,這家面包房被很多紐約人知道,就連相對較遠的幾個州的人也會驅車過來買一只橘肉面包。

四個人時隔兩年再度聚在一起時,沒有默默然,也沒有滿紐約四處亂竄的魔法生物,面包房早早地打了烊,他們圍坐在餐桌前,等奎妮下廚給他們做晚餐。

就像是當初在她和蒂娜那間小小的公寓裏一樣。

“斯卡曼德先生,”金發的女孩子感覺到男人走過來,笑瞇瞇地說,“你來幫我了嗎?那麽可以幫我把食用油遞來嗎?”

奎妮在用鍋鏟和竈臺,這可真是稀奇。

“不用魔法了?”紐特忍不住笑了,問她。

“不用啦,”奎妮一本正經地解釋,“我現在和麻雞們在同一家店工作呢。”

她回過頭,沖著紐特眨了一下左眼。

“雅各布以為瞞我瞞得很好,其實我什麽都知道。”

奎妮轉過身時,目光恰好落在男人灰藍色的眼睛裏,看了他幾秒鐘,她又若無其事地轉回去,像是談論起天氣風景一樣,對男人說:“斯卡曼德先生,你近兩年,過得很充實啊?”

紐特一楞,被戳中了心事。他下意識退了一步,撞在立架上。

最上方的一罐蜂蜜晃了晃,落下來,眼見著就要砸到地上,但是就在觸及地面的一瞬間,居然穩穩地停住了。

然後,蜂蜜罐緩緩上升,最終落到紐特的手裏。

“不要緊張,如果你不想讓我讀到太多的內容的話,你可以放松些……”話音未落,奎妮皺起眉,無奈地說,“很抱歉,我似乎,已經全部讀完了。”

紐特輕輕舒了一口氣,摸摸鼻子,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羞澀的笑容。

“確實很充實。”

先是談戀愛,後是找老婆,期間還出了一本在全世界範圍內熱銷的書,論起充實,恐怕沒有幾個巫師能充實成他這個樣子了。

“你愛上了一個默然者?真是有趣的經歷,”奎妮將盛放著牛排的盤子遞給男人,“但是她離開了你,為什麽呢?”

接過盤子,紐特點點頭:“是的,我在找她。”

至於原因,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不過奎妮顯然是明白了。

“斯卡曼德先生,你好像和兩年前不一樣了。”金發女孩擡起眼,仔仔細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臉頰上的酒窩盛滿了笑意,“看起來,那個默然者很好?是她改變了你。怎麽,比麗塔要好嗎?那是肯定。但是,她比……我姐姐也好?”

問完她不等紐特回答,又翩然轉過身,準備起漢堡來。

紐特沒回答她。

潘多拉好不好?他覺得對方已經不是用好或是不好就能概括的了。

世界上只有一個潘多拉,她可不單單是好。

“嗯,這樣看起來,她好像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不過……你怎麽會允許她離開呢?畢竟你那麽想念她。”

奎妮自言自語似的問。

紐特端著那盤香氣撲鼻的牛排,沈默著。

是啊,他那麽想念她。

……

潘多拉在兩年之中走了不少地方,大多都是紐特曾經去過的,在那裏她見到了很多神奇動物,並且對照著那本書,她竟然也像模像樣的幫助起它們來。

和她同年在霍格沃茨讀書的那些同學,在畢業後有的進了魔法部,有的回歸了麻瓜生活,她知道的那些,大多都活得不錯。

在這期間,她也和鄧布利多教授通過一次信,為了不被發現,她叮囑教授一定不要和紐特說她來信過。

而鄧布利多卻在回信中說,就在收到她的信的前一天,紐特剛剛從霍格沃茨離開。

潘多拉說不上自己是失望還是有些慶幸,盯著那封信,她覺得她自己好像和對方又一次錯身而過了。

那天,她迎著峽谷的溫熱的風站了很久。

其實她原本對神奇動物沒太大興趣,因為紐特喜歡,所以愛屋及烏的,她也就慢慢喜歡上了。

在與那些動物相處的過程中,潘多拉漸漸明白了生命、自然、能量三者應該如何相處,她還發現自己愈發像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每天就是和動植物打交道,心情平靜,完全不像個默然者。

她想,如果這時候再回到霍格沃茨,分院帽肯定會為他當年的走眼感到抱歉。

回到原住民的家中,潘多拉先和家裏的小女兒打了招呼。

這一家好心人都以為她是動植物專家,畢竟現在的潘多拉看起來,和一個風塵仆仆的科研人員沒什麽區別。

兩年多的時間,她不再和以前一樣看起來十分孱弱,她曬黑了一些,不過十分健康,能跑能跳,性格開朗。

此時,這家人的小女兒眼中正含著淚,委屈地看著被踩壞的積木。

“哥哥壞!”

她說的正是這家的大兒子。

潘多拉湊近了一看,很多零件的連接處都斷掉了,看樣子這一腳不輕。

她笑嘻嘻地伸出手,蒙住了小姑娘的眼睛。

“姐姐現在幫你修好啊。”

說完,她抽出外衣口袋裏的魔杖,對著積木一點,那些已經碎裂的木頭瞬間被修覆,甚至還還原成了小姑娘搭建出來時的樣子。

然後,潘多拉放下手,拍了拍小姑娘的頭。

“好好玩吧,我先上樓啦。”

她攥緊了自己的魔杖,背起手,跑回了自己所住的閣樓。

這柄新的魔杖是她托鄧布利多教授從對角巷買的,然後寄到她當時所在的鎮子上,在沒有紐特的日子裏,潘多拉盡力學習如何當一個看起來像模像樣的巫師,並且經過兩年努力,那些當年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攻克的咒語竟然都變成了隨她使用的生活中的工具。

而在這兩年中,她也沒有再失控過哪怕一次。

雖然默默然仍然存在,並且永遠不會消失,潘多拉也仍然囚禁著它,和兩年前沒有差別。

但她不會屈服,也不想貪圖短暫的和平。

她想,在那個日子來到之前,她一直都是戰勝著默默然的。

……

不知道是第幾次夢見她。

這一夜,潘多拉又不請自來,深夜入夢。

她就像當年在霍格沃茨時那樣,坐在紐特的腿上,面龐上掛著明媚又帶著幾分勾引的笑容,揪著男人的領帶,深深親吻他。

紐特緊緊摟著她細瘦的腰,想問一句“這麽多年,你去什麽地方了”。

但他卻問不出聲。

夢裏的紐特說不出話來。

潘多拉也不怎麽說話,她滿含著笑意的眼睛盯緊了男人,像是個真正的無憂無慮的十七歲少女一樣,用手指摸摸他的嘴唇,嘉獎一般,鄭重地再度親吻了一下。

“紐特,要下雨啦。”

少女輕輕地說。

紐特睜開眼,一室漆黑。

他反應了一陣,才想起自己已經從紐約回來,現在就在倫敦。

夢裏的潘多拉虛幻又真實,表情豐富,笑容明媚,聲音就真切地響在他耳邊,導致醒過來的那一瞬間,紐特以為自己還在兩年前,還在少女睡在自己身旁的那段時間裏。

窗外雨聲大作,紐特將窗子關好,重新躺回去。

枕著雨聲,但他睡不著了。

潘多拉也睡不著,她在地方靠近赤道,經歷了幾個小時的野外工作後,她想要休息一陣,但是躺在床上,卻熱得怎麽也合不上眼。

赤道附近雖然多雨,但雨後的涼爽永遠維持不了多久。

既然睡不著,潘多拉又翻身坐了起來,翻開紐特的書,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準備讀書。

那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筆記,她把實戰經驗中總結出的東西記錄在每一只動物的簡介旁邊,有時還會寫一寫她的心情。

簡直比她讀書那會兒還要認真。

因為睡不著,於是潘多拉再次開始讀這些她早就背熟的內容,並且猜測著紐特記錄下這些動物的種種特征時,是懷著怎樣一種心情。

這麽久的日子以來,她都是這樣過的。

……

沒幾天後,潘多拉接到了一個消息,盛產著護樹羅鍋的一個小島上即將迎來一場巨大的暴風雨,也許那些沿著樹生長的小家夥們需要幫助。

而她本就有啟程回到歐洲的打算,於是沒再做過多的停留,潘多拉告別了這一家人,踏上了返回的路。

這兩年她很少回到那邊去,一是怕碰到紐特,二是她曾經的那些回憶並不好,不回去,大概就能離自己的過去遠一些。

坐在船上時,潘多拉一直惦記著紐特的情況。

他的書開始暢銷之後,這個博學又有些內向木訥的人成了很多巫師口中的智人、學者,甚至有些女巫師們開始猜測他的樣子,並且篤定地說,紐特斯卡曼德,一定是一個溫柔的人。

對此,潘多拉十分有發言權。

紐特當然溫柔。

他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而且他溫柔的地方多著呢,其他人只知道一小部分。

想到這裏,潘多拉不禁有點得意。

不過,從她一個人的赫奇帕奇學長變成巫師界的大眾情人,對於這件事,潘多拉或多或少有些郁悶。

她也想過,也許下次再見面的時候,紐特已經牽著老婆抱著孩子了。

不過轉念一想,能不能見到都要另說,至於他是否成家,是否有了喜歡的人,那都不在潘多拉目前考慮的範圍之內了。

……

紐特仍然在魔法部工作,他為了神奇動物們不斷地繼續收集資料、實地考察、親自餵養。

而皮克特仍然待在他的衣領上,已經鞏固了一人獨寵的地位,面對時不時挑釁的貪財鬼嗅嗅,皮克特從來不吝嗇自己的口水。

……

“你好像一開始也並不喜歡她?”

在紐約的那天,吃過晚飯之後奎妮站在碗筷前,忽然對紐特說。

“後來怎麽喜歡了呢?是色令智昏?”她笑瞇瞇地問,充滿善意地調侃他,“我真想看看那個女孩子長什麽樣子。”

紐特想了一下,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張照片。

那是在船上拍的,潘多拉靠在紐特的肩上,後者側著頭看她,兩個人合影的姿勢很親密,男人的表情也十分溫柔。

雖然照片沒有顏色,可仍然能看出少女從身體內部向外透出的疲憊和憔悴。

只是照片上的她在盡力地笑,非常張揚。

“她真好看。”奎妮毫不吝惜地誇獎潘多拉,“怪不得你會那麽喜歡她。”

紐特想了想,笑了。

“她……很好,特別的好。”

這個本就不善言辭的人像是下一子找不到形容詞了似的,只會重覆一個好,說了兩遍後,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紐特低著頭,羞澀地用手指摸了摸照片上少女的臉龐,說:“我很愛她。”

奎妮有些驚訝,記憶中,這個男人從不會說如此直白的話。

“看來你真的很愛她。”

“是。”紐特點點頭,“你應該讀得出來。”

奎妮點了點頭,好像明白了。

“那,就祝你找到她啦,”她甜甜地一笑,結束了兩人的對話,然後挽起雅各布的手臂,真摯地說,“你一定會找到她的。”

……

看出皮克特有些不對勁的蔫頭耷腦,紐特將它從衣領上摘下,放進上衣的口袋裏,然後拎起手提箱,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窗外陽光大好,春日明媚地鋪了他一身。

紐特也露出笑容。

他應該是快要找到她了。

……

到達小島上時已經幾天後的傍晚,海上並不風平浪靜,因為大雨的緣故,船身搖擺不止,巨浪拍擊著,天地間都是轟隆的響聲。

是潘多拉一直在船艙中穩住船身,他們才得以平安到達島上。

登島的時候,已經有一些巫師在保護那些護樹羅鍋了,潘多拉和他們都不太熟悉,只知道這些人大概都看過紐特的那本書。而且大多數人身上都流淌著那種奇異的溫和的氣息,如果潘多拉沒猜錯,他們應該大部分畢業於赫奇帕奇。

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很開心。

半空中雷雨大作,潘多拉抽出魔杖舉在頭頂,看著雨滴落在傘面上再滑下來,將她和雨之間隔絕出一片小小的天地。

那把透明的傘替她遮風擋雨著,一如當年在亞利桑那州。

不過很快她就堅持不住了,因為除了雨之外,還有風。

雨能擋,風擋不住。

抖抖衣服上的水,潘多拉迅速找旅店老板定了房間,雖然她到的有些遲了,可是並不妨礙她來這邊走一趟換換心情。

她想,既然已經踏上了歐洲的大陸,如果有時間的話,她願意回霍格沃茨再看一眼。

這次的暴風雨來的雖然迅猛,但離去的也很快,大約兩天之後,暴風就移動去了別的地方,只剩下一點點烏雲和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潘多拉在這兩天只出去過一次,還帶了一只護樹羅鍋回來。

這些小家夥原本生性害羞,不大喜歡與人多接觸,紐特衣領上的那只黏糊糊的算是個變異品種。

但這次潘多拉遇見的,卻和那只有幾分相似,不僅粘人,而且脾氣不好。

“你也叫皮克特嗎?”她勾起嘴角,問,“我認識一個叫皮克特的,比你還惡劣。”

護樹羅鍋吱吱亂叫,長手長腳的,氣得像個馬上就要***的火柴。

“切,你還別不服氣。”

說著,潘多拉用指頭推了它一個踉蹌。

“就你這個脾氣啊,在一般默然者面前也就活20分鐘吧。”

護樹羅鍋不怕虎,揮著手就要上來拼命。

潘多拉嘻嘻哈哈地逗它,一翻身,爬上了她的房間的窗臺。

推開窗戶,她讓雨水落在自己的掌心裏,涼絲絲的,驅趕走了她從赤道附近帶來的燥熱。

把不相幹的東西都掃到地上,她將書和筆記本擺上來,借著被烏雲遮擋住的陽光,潘多拉倒覺得心底無比踏實。

這地方的空氣好像倫敦、好像霍格沃茨。

好像下一秒鐘,就能看到紐特拎著手提箱從遠處走來。

……

如同幻覺,就在潘多拉盤著腿靠著窗子胡思亂想時,看到一個人,遠遠地,撐著傘走來。

他走得很慢,就算是在雨天裏,也不慌不忙的,帶著一份天生的從容不迫。

他穿了一件長風衣,是潘多拉熟悉的、典型英國人的打扮。

就連那條領帶,也是她無數次清晨給對方打在過領口的。

她緊緊靠著玻璃窗,就連護樹羅鍋在她身邊抗議般地揮手也被她視而不見。

那是紐特。

想到這個名字,潘多拉不知是先遮住臉好,還是先破窗而出比較好。

她極其緊張地看著對方,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一瞬,對方就不見了。

潘多拉很怕眼前的紐特是個幻覺,但又怕他是真實的。

畢竟她跑了兩年。

紐特走到了她的窗下,垂著眼睛,好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而他如果再走一步,就將走過她的窗前。

潘多拉捂住嘴,她怕自己喊出聲,更怕自己哭出聲。

她咬著自己的胳膊,生怕哽咽聲太大,被他發現。

然而在她滿臉的淚水裏,那個撐著傘的年輕人忽然擡起了頭。

仰著傘,看向她。

一如兩年前兩個人在霍格沃茨相遇時那樣。

彼時的少女穿著魔法袍和短裙,美麗而氤氳,就像是英國淅瀝的雨。當時的她目光銳利,毫不遮掩好奇心。

但這一年的潘多拉,身上忽然充滿了活人的氣息。

紐特笑了起來,他毫不意外自己會在這裏見到她。

也毫不意外她會在看自己寫的那本書。

隨後,紐特收起了傘,在雨中張開手。

潘多拉沒給自己哪怕一秒的猶豫時間。

她扔下書,推開窗子,直接撲了下去。

然後被對方牢牢接住。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啊寫完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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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代碼能不能成功,不成功也不要笑話我……

大概下周開始連載,已經存了二十來章了

還有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話點個作……收?

好害羞啊哈哈哈哈你們願意點就點吧(。

啵啵你們!

哦還有說好的原本結局!

其實前幾天聊結局的時候,我和阿強是這樣說的。

我:我原本是打算寫小潘臨死之前跑了,然後紐特把出版的書送去給蒂娜,兩人在小潘離開的兩年後準備結婚,後來再去亞利桑那州,發現了小潘留下的痕跡,她還沒死,然後完結

阿強:你這個太虐了吧?簡直不要臉

所以我就沒寫………………

這個結局還是挺好的,謝謝大家哈哈哈,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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