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你當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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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容遠的兩只眼睛都在專註地看著草餅,看上去十分渴望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會壓抑不住自己撲過來,但事實是,已經又過去了很久,那四只雪白的爪子就像是被強力膠粘在了原地,紋絲不動。

活脫脫一個會呼吸的兔形立像。

宋澄不由得納悶了。

她這一天也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啊,容遠這一天過得也應該比較順遂,唯一可以拿出來說的風波大概就是宋澄被盜號他差點被騙走幾百塊錢這件事情了。

但他不是沒被騙走錢嗎?

難道是覺得自己太容易相信別人所以開始自我批判自我否定?

兔子的內心這麽敏感容易受傷害?

除此之外,宋澄再也想不到還有什麽事情可以讓容遠突然這麽反常的了……

宋澄兩只手拉著鐵柵欄,臉也挨著柵欄,使勁地往裏面擠。如果不是她在柵欄外,容遠在柵欄裏,這活脫脫的就是一出鐵窗淚。

宋澄還沒放棄掙紮:“我專門給你做的,你不吃就只能扔了。”

宋澄艱難地指了指她身後的垃圾桶:“喏,就是這個垃圾桶,你不吃草餅就得進這裏了。”

那只白兔子顯然有一點動搖,它往前伸了伸頭,整個身體就拉長了,鼻子一聳一聳地呼吸著。

宋澄把塑封帶打開,遞了過去:“吃。”

白兔子這才下定了決心一般走了過來,一口叼住了草餅,然後站在原地看著宋澄,草餅卡在嘴裏,並沒有任何吞咽咀嚼的動作。

宋澄有些奇怪地問:“你怎麽不吃?”

白兔子這才慢慢地啃著草餅,雖然有碎屑不斷地從嘴裏掉出來破壞氣氛,但總體來說,這只兔子看上去還是很嚴肅。

或者說是盡量讓自己顯得嚴肅一點。

宋澄覺得有些不對,可她怎麽也想不出來問題到底出在什麽地方了。

回去的路上,宋澄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天是十五,月亮特別圓,大概月圓之夜的動物都會有些不尋常的表現?

寫完作業躺床上之後,宋澄拿起手機,忽然看見扣扣上多了一條留言,留言來自趙萱。

趙萱:“你吃松子不吃?我買了好多袋兒的松子,給你帶一袋?”

宋澄:“你買那麽多松子幹什麽?”

趙萱:“我就好這口啊。”

宋澄:“松子不太好剝,吃著好麻煩啊。”

趙萱:“你要不要,要就扣1,不要扣0,別逼逼那麽多。”

宋澄:“2。”

趙萱:“我勸你不要搞事情。”

宋澄:“1111111!”

趙萱:“那我明天給你帶一袋,我睡覺了拜拜。”

宋澄:“拜拜。”

說完話之後宋澄就把手機屏幕給鎖住了,放下手機拉上被子準備睡覺,然而不知道哪裏來的玄學因素,宋澄突然一掀被子又把手機打開了,然後一路前進最後到達了趙萱的個人資料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

修改備註“趙萱”為“善良的大松鼠”。

看起來跟容遠那個“最帥的大兔子”格式很像呢。

宋澄看著自己扣扣上的亂七八糟名字的好友,突然強迫癥犯了,於是一溜煙地把後面的全都給改了。

示例如下:

開屏的小孔雀,慫慫的小老虎,靈活的瘦猴子。

幹完這一切之後,宋澄看著手機屏幕一笑,然後把手機往枕頭邊一甩,閉上眼睛睡覺了。

一夜好夢。

第二天午後,宋澄從食堂吃完飯回到教室裏。

一高的食堂夥食還算不錯,一葷兩素的飯菜價格不貴味道也不錯,宋澄吃得挺飽的回教室的路上就一直在犯困,想回到座位趕快趴下睡個覺。

然後桌面剛清理幹凈騰出睡覺的地方,宋澄覺得面前好像站了個什麽人,宋澄迷迷瞪瞪一擡眼。

是容遠。

她仰著頭問容遠:“怎麽啦?”

容遠左右看了一圈,之後突然莫名其妙地問了宋澄一句:“你知道素質調研那張紙什麽時候交嗎?”

宋澄老老實實地回答:“下個星期三。”

容遠頓住了,低了低頭,看表情好像有點失望。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又問道:“那你有多的素質調研紙嗎?我的那張丟了。”

宋澄搖了搖頭:“當時趙萱每個人就發了一張,我沒多的了。”

然後宋澄提了一個建議:“要不然我幫你問問趙萱?”

容遠飛快地點了點頭,看上去居然有種正中下懷的意味,宋澄沒有察覺到他神情裏含著的東西,直接拿出了手機,打開扣扣。

一顆橙子:“趙萱,你還有多的素質調研紙嗎?”

善良的大松鼠:“還有呢,就在我書架左邊第三個那個紅的本子裏夾著,你需要?”

一顆橙子:“不是我。”

善良的大松鼠:“那是誰,容遠需要?”

一顆橙子:“微笑。

一顆橙子:“不跟你說了,我去找紙。”

然後宋澄放下了手機,擡頭對容遠說:“放在趙萱書架左邊第——第幾個本子來著?”

容遠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好像有些緊張,然而這緊張也不過是轉瞬即至,下一秒,他又恢覆了那個平淡的樣子:“你直接把手機給我看看。”

宋澄不疑有他,直接把手機遞給了容遠。

容遠的手指在宋澄的手機屏幕點了幾下,好像松了一口氣,他道了一聲“謝謝”然後把手機又遞給了宋澄,從趙萱的書架裏找出一張紙,然後就離開了。

宋澄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下意識覺得好像有些東西不太對,卻始終沒想明白到底有什麽不對勁的。

她這會兒是真的挺困的,腦漿子都快凝固成豆腐花了。

宋澄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書桌,過了三秒,趴下睡覺了。

此時的宋澄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一天宋澄到達自家樓下的時候沒有直接上樓,她把自行車趕進了車庫之後就直接趴到了容遠家的花園外面。

按著往日的時間,今天這個時候容遠應該已經在自己的大蘑菇裏安頓好了,沒想到今天花園裏居然連根兔毛都沒有。

宋澄也沒有上樓,直接蹲在了柵欄外面,拿著一張紙一根鉛筆,蹲在原地開始畫畫,不時還擡頭看那個空空的大蘑菇一眼。

蘑菇頂慢慢出現了,蘑菇把也畫出來了,絨墊子的輪廓也出來了,只是畫的中間卻空空如也,本來應該站著一只兔子的地方白凈無比,仿如深冬被積雪掩埋的大地。

宋澄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了,容遠還沒有回來。

她連光線都已經描好了,甚至蘑菇頂上都添上了幾片子虛烏有的花瓣,畫的主角卻一直缺著席。

她明明記得自己看到了容遠登上了回家的公交車,可今天,他為什麽不出現在這裏。

她隱隱地覺得有什麽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這件事與她有關,影響了她的生活,可她卻完全不知道。

有些……

無措。

她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畫,把它折了起來塞進了書包裏,然後她站了起來,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膝蓋,轉身離開了。

她離開的那一瞬間,窗戶前閃過一雙的眼睛。

回到家之後,宋澄趴在窗戶上,專註地看著容遠家的花園。

初夏的晚風吹到她的胳膊上,剛開始還覺得有些舒適,到後來卻覺得有些涼了。

宋澄拿著手機,一直看著容遠的扣扣頭像,用自己的大號看一會又切換到自己的小號,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

宋澄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一個一直被她壓下來的問題。

在容遠的心裏,她扮演著一個什麽樣的角呢?

一個關系很好的同學或者是一個好朋友?

扮演這個角她就滿足了嗎?

這個世界上的人這麽多,對於一個人而言,有些人是陌生人,有些人是熟人,可只有一個人會是心上人。

陌生人和熟人之間的區別有多大呢?

他看到你,也等於沒看到你,他會和你打招呼,或者不會,不管怎麽樣,你沒有進入他的心,他也不會因為你而駐足。

他不會在看到你的臉的那一瞬間分泌多巴胺開始臉紅心跳變得目不轉睛變得魂與神授。

宋澄忽然間想起來她在網上看的資料,兔子要一年才會認識它的主人。

在這一年裏,主人在它的心裏只是一個餵食的,你和一個餵食器沒什麽太大區別。

它所做的一切的是出於生物的覓食本能,就像一個人和你打招呼可能只是出於他的社交習慣。

等到這一年之後,你才是你,你不是主人,不是餵食的,你就是你,對它而言才算是一個覆雜而不可缺少不可替換的存在。

而現在,她和容小遠認識快一年了,她是什麽樣的角呢?

或者,她該往什麽方向去努力呢?

宋澄出去吃飯的時候也在想著這個問題,筷子夾空好幾次,引來宋媽媽疑問的目光。

宋澄裝作自己沒有看到宋媽媽的異樣,接著吃自己的飯。

吃過飯之後,她默默地打開了電腦,登上了xx英語這個小號。

她想問這個小號問一下平時不敢問的問題。

xx英語:在嗎?

過了十分鐘。

最帥的大兔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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