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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是那樣的美，那麽令人難忘。明臺的腦海裏浮現出在城墻上，於曼麗看他的最後一眼時露出那讓人驚心動魄的笑顏。
曼麗會叛變嗎？如果她叛變了，第一個抓的人應該就是自己，可是她沒有。不，不會。她明明是自己的生死搭檔，是自己的半條命。她明明說過，自己去哪她就會去哪，即便是地獄她也會跳下去等自己。可是為什麽她回到上海了也沒有和自己聯系，為什麽她會和日本人走在一起？她是真的向程錦雲說的那樣為了執行任務而聯合了日本人嗎？真的是為了排除異己嗎？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當年自己親手毀掉的走私線不也是上層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將鴉片軍火等等出售給76號嗎？
真的是有什麽秘密任務，而於曼麗怕給自己帶來危險，而選擇避開自己嗎？看著相片中冷眼旁觀一群中國人被抓上車的於曼麗，明臺沈默了。
半晌，他才說艱澀地說道：“這件事情我需要時間調查。”
“明臺，如果她和日本人真的勾結在一起，那麽我們地下黨的同志就會有危險，我希望能夠盡快救出他們。”明臺臉上的掙紮刺痛了程錦雲的心，可是從大局考慮，她希望明臺能早做決定。
“我會盡快，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我會自己解決的，還有，即便此事是真的，也是我們軍統內部的事，希望你們共/產黨不要插手。”
“明臺，事關人命，我希望你能抓緊時間。”盡管程錦雲的心痛到不行，可她還是故作大方，‘你們共/產黨’這幾個字，讓程錦雲非常難受。明臺，你當初答應我的，那時你說只要你還活著，你就會跟我走，可事到如今，你到底在等誰？我今天的到來，是不是打破了你對於曼麗的幻想呢。看著明臺那張陰郁的臉，程錦雲苦笑了一下，明臺，你什麽時候才能變成我的同志呢。
此時的明臺根本沒有心思關註程錦雲，在把程錦雲送走之後，明臺就開始考慮怎樣才能查到於曼麗的身份，如果於曼麗真的變成了叛徒，那麽上級應該會下追殺令。既然沒有下，那麽於曼麗到底會不會是叛徒呢？如果於曼麗是為了執行任務，那麽老師和大哥就都有可能知道。但是他們會告訴自己嗎？
於曼麗明明跟著汪曼春已經離開了上海，如果她是秘密潛回來的。自己貿然去問老師或者大哥，一旦讓老師他們知道於曼麗變成了叛徒，那麽老師一定會親自清理門戶。萬一於曼麗沒有變成叛徒，而是執行連老師他們也不知道的任務，那自己又該怎麽辦？
明臺從本質上依然不希望從程錦雲那裏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但是看到證據的他又不能不相信於曼麗的叛變。焦躁的他既沒有辦法向上級詢問，也沒有辦法相信照片，更沒有辦法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麽查，明臺一點頭緒都沒有，最終，他選擇回家向大哥求助。
晚飯後，明臺端著咖啡來到了明樓的書房。
“鐺鐺鐺。”
“進來。”
明臺打開門，走了進去。“大哥，我煮了咖啡，給。”明臺將咖啡遞給明樓。
“嗯，”明樓接過喝了一口“不錯，有長進了。”明樓示意明臺有什麽事趕緊說，他還有工作。
明臺並沒著急開口，想了一會兒才道“大哥，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告訴你，你曾經的戰友背叛了革命，你會怎麽做？”
“背叛了革命？”明樓放下咖啡杯“這話怎麽說？”
“相信大哥曾經接到過清除共/黨的命令吧，”明臺索性坐了下來，慢慢說道“如果，大哥你接到這個命令，你會怎麽做？”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短短的一句話，解釋了明樓的想法。
“那大哥，你為什麽從來沒給我下過命令呢？”明臺假裝好奇的問。
“哦？”明樓看著明臺“下什麽命令？”
“就是清除共/黨的命令啊。”
“第一，我們要有線索。第二，我們現在連自保都難，用什麽去抓□□？嗯？”
“這樣啊。”明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大哥，會不會是有人來幫你抓□□，所以你就不用我了？”
“這話怎麽說？”明樓不動聲色的問道。
“沒，沒什麽。”明臺想了想，還是沒有將於曼麗的事情說出來。
“大哥，我還有問題想問。”
“嗯。”
“大哥，如果你的戰友和日本人走在一起，這個人會叛變嗎？”
“叛變？”明樓一下子嚴肅了起來“誰？”
“沒，我就是假設一下。”
“明臺，一個叛徒會給我們造成巨大的損失，現在的上海站經不起創傷。這一點，我相信你比我還要清楚，所以叛徒我們務必要除掉。”
“是的。我知道。”明臺有些低落。
“那麽你說的叛徒是誰？”明樓盯著明臺追問。
“大哥，這只是一個假設。”明臺尷尬的笑了笑。
“看你的樣子，這個假設似乎是真的。”明樓毫不猶豫的戳穿。“明臺，即便這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可是，他如果對國家造成威脅，那麽你身為中國軍人，就一定要將危險扼殺在搖籃裏。”明樓冰冷的話語將明臺凍在椅子上。不過，下一秒明臺聽見了轉機“明臺，盡管我們對叛徒是一定要除，可前提是他真的是叛徒。不要相信別人說的，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斷。有些時候即便是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也不一定都是真實的。比如你大哥，我。”
“大哥，”明臺望著這個背負漢奸罵名，卻依舊堅韌的男人眼睛裏有些熱“我明白。”
“是郭騎雲嗎？”明樓趁明臺感動的時候突然發問。
“不，”明臺楞了一下“不是，她…”明臺頓了頓“大哥，我要自己查。因為我曾經欠過她一條命。”
“如果你下不去手…”
“不會的，大哥。”明臺堅定地回答。
“好吧，”明樓點了點頭。
“大哥，很晚了，我先回房休息了，大哥你也早點休息吧。”解決了心事的明臺站了起來。
“嗯，對了，你去把阿誠叫過來。”明樓吩咐道。
“好。”明臺推門離開。
看著明臺離去的背影，明樓的臉不僅沒有輕松反而是更加嚴肅了。他心裏浮現出了一個名字，明臺的生死搭檔於曼麗可能出現了問題。而這個問題的根源是軍統的上層和日本人勾結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恩，開始開始，曼麗要陷入危機了。
☆、安全
“大哥，你找我。”明誠推門走了進來。
“嗯，剛剛明臺來過，”明樓陰沈著臉“他帶來了消息。軍統裏可能出現了背叛了他的人，這個人還是明臺的熟人。而綜合黎叔傳來的消息，曾經明臺的搭檔於曼麗極有可能就是這個背叛了他的人。”
“要立即處理掉她麽？”明誠問。
“我們連這個人都找不到，怎麽處理？再說了從明臺的狀態上看，這個叫於曼麗的人目前還沒有威脅到他的安全，而從黎叔傳來的消息上看，這個於曼麗已經對我們的一處藥品來源點進行了搜查，並抓捕了我黨的同志。軍統方面我們目前並沒有接到鏟除叛徒的命令，那麽她極有可能是執行秘密任務，這也就意味著軍統上層和日本人已經勾結在一起了。”
“什麽？軍統和日本人？”
“這還不能肯定，目前我們還沒有更明確的證據來證明，希望事情還沒有糟糕到這個地步，不過如果是真的，也有好的一面。那就是於曼麗的這種行為會進一步促進明臺的成長，使明臺對軍統失去信心，對我黨產生更強烈的好感和向往。”
“那大哥的意思是想讓明臺自己親自解決這件事？”明誠詫異的問。
“對，從鈴蘭傳來的消息上看還不知道日本人有沒有掌握這些人中就有地下黨成員，於曼麗應該也是誤打誤撞，那個補給點非常隱蔽，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明樓想著那短短的幾個字‘仁愛診所被查，人員均已被捕。’有些心神不寧。“我們沒有於曼麗現在的資料，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對我們下手，現在只能讓明臺去查，同時只有真相才能讓明臺更加清醒，也更加理智。”
“大哥，這對明臺來說太殘忍了。”明誠有些不忍心。
“沒有時間管他了，我們先要搞清楚特高課的動向，如果是針對我們地下黨，那就要盡早營救我們的同志，以免給我們造成更大的損失。”
“明白。”明誠點點頭。“可是大哥，你會不會有危險？”明誠有些擔憂。
“沒事，只要上峰對我不起疑心，我就是安全的。”明樓不在意的揮揮手“雖然事情緊急，可我們更不能冒進，最近是不是又要交經濟報告了？”
“是，但離上交日期還有兩天。”
“還有兩天，”明樓有些焦躁“這兩天密切註意特高課動向，兩天後你去送報告，一定要找到我們的同志鈴蘭，看看能不能獲取有用情報。”
“是。”
明樓按著自己青筋直蹦的眉心，有些懊惱。如果蔣/介石為了排除異己而讓前線的戰士們少了一個藥品供應點，那損失的只能是中國內部的力量。內耗，對於國/共雙方來說都太不值了。如果軍統真的和日本人勾結在一起，這場戰爭還會持續更久，這對中國來說太不利了。
另一邊，汪曼春和曼麗也被佐佐木弄得滿頭霧水，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正是有了佐佐木，才使得這些被抓進來的人免受刑罰。但佐佐木的身份需要核查，他到底是什麽目的呢。汪曼春決定派曼麗去找明誠，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麽有用的情報。
兩天後，明誠送完明樓上班，就來到了特高課。
“井上小姐，”明誠掏出一份報告“這是這個月經濟報告。”
“沒想到阿誠先生親自送過來？”汪曼春暗自皺眉，“我派高橋去取了，給明先生打個電話就好了，真是讓阿誠先生受累了。”
明誠笑了笑，“怎麽會呢？”他又一個小盒子“明先生主要是讓我給您送禮物的，報告不過是順路。”
“哦？這是？”汪曼春有些疑惑。
“井上小姐打開看看。”明誠將小盒子推到汪曼春面前。
汪曼春打開一看，是一對珍珠耳釘。“這麽貴重的禮物，怎麽好意思。”汪曼春將盒子扣上，並且推了回去。
“明先生說上次梁先生的事給您造成了困擾，他一直都沒有找到一個好的道謝方式，正巧看見了這對漂亮的耳釘，覺得和您非常相配，就買了下來，讓我送過來。”
“哦，明先生真是太客氣了，”汪曼春微微一笑“我們和新政府之間是一個合作共贏的關系嗎，這種禮物就不用了。”
“明先生說了，井上小姐天生麗質，其他人配不上這對耳釘。”明誠也微笑著將盒子再次的推了回去。
“那好吧，感謝明先生的好意，這耳釘我就收下了。”汪曼春笑著收起小盒子。
明誠又盡力拖延了些時間，可鈴蘭還是沒有回來，再等下去，就會引起面前這個女人的懷疑，沒辦法，明誠只能離開了。
從井上織田的辦公室裏出來，在走廊裏，明誠碰到了橋本“橋本君。”
“明誠先生。”
“橋本君最近很忙嗎？”
“是，有些工作。”
“橋本君辛苦了，那麽我就先告辭了。”
“明誠先生再見。”
明誠直到開回經濟司都沒有看到曼麗，這一次的情報並沒有交流成功。就在明樓準備啟用第二套見面的方案時，明誠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明先生，特高課高橋小姐打來的電話，找阿誠先生。經濟報告有些問題，需要阿誠先生解釋一下。”秘書想明樓匯報。
“去吧。”明樓道。
“是。”
“餵，我是明誠。”明誠接起電話。
“阿誠先生，打擾了。”曼麗道。
“不會，經濟報告有什麽問題嗎？”明誠問到。
“經濟報告裏有幾個數據不太清楚，井上課長讓我問一下，能麻煩你講一下嗎？”
“當然可以。”明誠挑挑眉，井上居然讓鈴蘭打電話過來，到底是什麽用意？
兩個人就那份經濟報告談了好幾分鐘的時間，都問清楚後，曼麗才道“非常感謝明先生，耽誤明先生工作真是不好意思。”
“怎麽會，為美麗的小姐服務是我的榮幸。”明誠輕笑。
“阿誠先生真是懂怎麽哄女孩子開心，一定很受歡迎吧。”曼麗突然換了話題。
“哦？高橋小姐為什麽會這麽說？”
“因為井上課長的秘書小愛這幾天一直在說你的好話呢，她和我說，你看起來高高大大的樣子，給人以安全感。”曼麗輕笑。
“小愛小姐謬讚了。”明誠自謙道。
“你們中國人真的是太謙虛了，這幾天，小愛一直在說你給人感覺非常的安全呢。阿誠先生真是一個比較好的結婚對象呢。”曼麗抿嘴一笑“我接下來還有工作，如果阿誠先生相見小愛的話，我可以幫忙介紹，看在今天你費心幫我講解這份報告的事情上。再見了阿誠先生。”
“再見。”明誠放下電話若有所思。
下班後，明誠載著明樓回家，車上明樓道“明誠，鈴蘭說什麽了？”
“鈴蘭著重強調了這幾天和安全，這兩個詞。”明誠答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那麽我們的同志在幾天後就會被放出來，而被關期間裏，他們應該也是安全的。”
“太好了，你明天立即去黎叔那告訴他這個情報，讓黎叔密切註意特高課動向，如果有變立即上報。”明樓道。
“是。”
“哦，對了，關於於曼麗，讓黎叔也註意一下。我們要盡快找出這個人查明她的身份。”
“是。”
深夜，明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面粉廠，從程錦雲告訴他於曼麗可能聯合日本人開始，他就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然而，這兩天下來，他卻不得不信。
明臺親眼看見，曼麗在特高課出出進進，尤其是今天，明臺看著於曼麗開著一輛日本車，車上依然坐著一個日本女軍官，在一個小飯店門口，兩人有說有笑的走下車，一起去吃飯。如果她於曼麗沒有叛變，怎麽可能笑的那麽自然。明臺沒有辦法欺騙自己，沒有辦法告訴自己她只是沒有辦法，她是被逼無奈。他現在只剩下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憤怒過後，又湧起深深地悲哀，是不是因為自己當初沒有及時救她，所以她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如果救了她，她的笑臉是不是就會面向自己？她會不會就不去執行這個所謂的任務？
沒有人會回答他，孤軍奮戰的感覺真的很累很累，如果這是軍統上層和日本人的交易，那麽郭騎雲他也不能信任，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他明臺只是希望報國，卻沒想到，自己的上峰不顧他們的死活，不惜與虎謀皮也要清除異己。明臺想，如果自己也是共/產黨，該多好。這個腐朽讓人厭惡的上層，自己是時候該離開了。加入那個他向往的，美好的，有陽光的地方。
被巨大挫敗感包圍的明臺突然想見程錦雲。見見那個讓他在黑暗裏感覺到唯一一絲陽光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字數有點少，但是確實不太適合斷在其他的地方了。先湊合吧，O(∩_∩)O
☆、受傷
“井上課長，期限已經到了，你的結果呢？”藤田芳政陰沈著臉。
“非常抱歉，藤田先生，我們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汪曼春低著頭，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
“整整三天，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非常抱歉，我們了解到的情況是這樣的，他們的藥品大多都是佐佐木先生特批的，剩餘藥品基本也都是正規渠道的，至於向走私商購買藥品的問題也是因為走私的藥品更便宜些。目前為止，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中卻是存在著反日分子，我們要不要采用些手段逼他們開口？”
“蠢貨，”藤田芳政憤怒的一拍桌子站了來“采用手段？什麽手段，我能讓你去審已經是爭取的了，如果這些人身上有傷，佐佐木那個家夥一定會沒完沒了。”
“那麽，藤田先生…”沒等汪曼春說完，門就突然被推開了。
“藤田先生，”佐佐木走了進來，“我想問一下，什麽時候才能放了我的主治醫生他們，今天已經過了三天期限了。”
“佐佐木先生，我的屬下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你要不要聽聽。”藤田芳政不緊不慢的說道。
“哦，”佐佐木看向汪曼春“好啊，井上小姐，說說看。”
“我們發現，”汪曼春瞄了藤田芳政一眼“有部分藥品的來源是走私商，所以我們需要詳細的調查一下，為什麽有正規的藥品來源的情況下還要去走私商那裏冒險。另外，這些藥物都給誰使用，會不會是有些危險的抗日分子利用或者威脅了這家診所。畢竟是佐佐木先生的主治醫生所在的診所，我們要保證您去就醫的安全。”
“你還真能說，哼。”佐佐木冷哼。“如果你還查不出來，難道你還要扣他們一輩子嗎？”
“這個…”汪曼春有些為難，她看了看藤田芳政。藤田芳政點了點頭開口道：“嘛嘛，佐佐木先生，再給我的手下一點時間，如果還查不出來，我向你保證，我絕對會放了他們。”
“一點時間？”佐佐木冷笑“一點時間是多久，一年？二年？藤田先生，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現在，馬上放人。我不認為你們還有什麽想審問的，還是說，你之所以扣著他們，是想查我有沒有做什麽吧。”
“這是哪裏的話，佐佐木先生，您誤會了。”藤田芳政見狀只好說道“再給她三天如何，三天後不管結果怎麽樣，我們都會放人。”
“哦，三天，這話好像你幾天前剛剛說過吧。”
“兩天，”看出佐佐木不買賬，沒辦法，藤田芳政只好再次縮短時間。
“就一天，一天後，我會立即他們。再見。”佐佐木絲毫沒有再和藤田芳政談的意思，直接轉身離開。
“可惡。”看著佐佐木離開的背影，盡管憤怒，卻沒有辦法的藤田芳政看向了汪曼春：“井上課長”。
“在。”
“只剩下最後這一天的時間了。”
“是。”
“去找佐藤醫生，取Truth Serum藥劑，你親自去。”藤田芳政想了想說道。
“是。”汪曼春轉身便走。
“等一下，這次審問，你親自去。”藤田芳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明天一定要得到結果，拜托你了。”
“是。井上明白。”汪曼春點了點頭，離開了藤田芳政的辦公室。
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怎麽辦？汪曼春苦惱極了。突然，她看見了佐佐木迎面向她走來。汪曼春趕緊打招呼道“佐佐木先生。”
佐佐木理都沒理汪曼春，繼續走。在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佐佐木才冷冷的開口“井上課長，你能讓我滿意的，對嗎？”
“佐佐木先生，我是藤田先生的部下，我只會執行他的命令。”汪曼春恭敬的回答。
“執行藤田的命令，這樣啊。”佐佐木突然笑了一下“井上課長，你現在要去哪裏？”
“去佐藤醫生那裏。”汪曼春回答。
“佐藤，”佐佐木想了想“我想去參觀你井上課長的審問過程，不介意吧。”
“呃，當然。”
“那還請井上課長快去快回。”佐佐木朝汪曼春點點頭，目送汪曼春離開。
汪曼春走出辦公樓，曼麗將車開了過來。汪曼春上車後，直接讓曼麗將車開到陸軍醫院，兩人走進了醫院，去找那位醫生。
抱著藥品的曼麗沈默的跟在汪曼春身後，Truth Serum中文名東莨菪堿。這種藥有強烈的鎮靜和麻痹的作用，極容易造成人體腦部神經紊亂，讓人說出真話。當初在德國就連她們被註射之後都說了不少真話。
對於那些極有可能沒有這方面訓練的診所醫生來說，這會是什麽後果，根本就無法預料。曼麗看了看沈默不語的汪曼春，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禱這些醫生不要出事。
兩人心事重重地回到了特高科，準備最後一次的審問。
審訊室裏的光慘白慘白的，夜深人靜，審訊也正式開始。
令汪曼春欣喜的是，審問過程中，佐佐木一直都在，取到的藥沒有用到。第二天一早，在匯報完畢後，藤田芳政最終只能選擇放人，他還借給佐佐木一輛軍車，送這些人回家。
看著軍車從後門離開，汪曼春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心情好轉起來。她決定，帶曼麗吃她比較喜歡的餛飩。
倆人來到一處路邊攤上，這裏是曼麗喜歡的一家，幾乎每次吃餛飩都要來這裏。曼麗總是說這裏的餛飩味道最好，不過汪曼春可不這麽覺得。
汪曼春和曼麗等著餛飩，曼麗看著熟悉的景色想起到上海後的第一頓飯就是這個小攤家的餛飩，那時還是明臺帶她吃的，明臺似乎很喜歡吃餛飩，和自己吃早飯時總喜歡點。他還喜歡鱈魚濃湯，幾乎每次吃西餐都要點。不過，自己也沒和明臺吃過幾次飯，對於明臺喜歡什麽，自己也不了解。想到這裏，曼麗自嘲的一笑。
“小心!”汪曼春突然撲向曼麗，“唔。”汪曼春悶哼一聲，曼麗被窂窂壓在汪曼春身下時還有些發懵，但在聽見槍聲，曼麗就知道，有人在瞄準自己射擊。
“你怎麽樣?”曼麗有些著急地問。
“不要緊，只是擦了一下。”汪曼春艱難的翻了個身，右肩一條長長的擦傷露了出來。
“去那個店裏。”汪曼春觀察了一下，找了一家離的最近的小店。街上的人聽到槍聲都開始尖叫，亂跑。場面混亂，“這裏是鬧市，馬上就會有憲兵，他們不會戀戰。準備好了嗎?”
“嗯。”曼麗點點頭。
“走!”汪曼春和曼麗趁亂跑向那家店，倆人沒有胡亂開槍，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跑進店裏。
進到店裏後，曼麗用門縫小心地觀察著襲擊她們的人，汪曼春幸運的看到了電話，在請求增援後，汪曼春來到曼麗身邊準備詢問外面的情況，然而，曼麗在轉過頭來的時候，汪曼春卻嚇了一跳。
“怎麽樣?”汪曼春問道。
曼麗依舊看著門外沒有回答。
“高橋、高橋。”汪曼春喊了兩聲，推了曼麗一下“餵!”
“啊?”曼麗轉過頭，那張嬌小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絕望，迷惘，更多的是死寂。
“高橋，你……”汪曼春嚇了一大跳，曼麗那張臉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尖銳的哨聲就響了起來。
“井上課長，外面有一男一女在找什麽，襲擊我們的恐怕就是他們。”曼麗回過神，臉上不剩半點表情，似乎剛剛都是幻覺。
汪曼春卻從這句話裏知道了原因，一男一女，正是明臺，程錦雲。
“高橋，你沒事吧。”汪曼春有些擔心。
“沒事，”曼麗揺搖頭“倒是井上課上，你不要緊嗎？”
“沒事。”
憲兵很快找了過來，汪曼春被擡進了醫院做了傷口處理。
“飲食上不能太油膩，不能吃辛辣，傷口不能碰水。”大夫拿出一包藥“這個早中晚飯後各一顆，三天換一次藥。”
得到醫囑後，汪曼春回到家，藤田特地趕了過來，並給了汪曼春休假許可。
在來藤田芳政離開後，汪曼春才倒了杯熱水遞給一直不說話的曼麗“喝點熱水吧。”
“曼春姐，”曼麗接過來，看著汪曼春眼眶發紅。
“別難受了，我這不沒事嘛。”汪曼春寬慰道。
“可是都是因為我……”
“沒事，曼麗，你再次回到這裏就應該有這個覺悟了，我們是這個國家的敵人，以後這種事情還會有，也許會更多。”汪曼春輕輕把曼麗抱在懷裏，“不是因為你，我本身也是他們清除的目標。別自責了。”
“曼春姐……我……好難過……”曼麗小聲哭泣起來。
“我懂，我懂。”汪曼春拍拍曼麗的後背“哭出來就好了，沒事，沒事，都過去了。”
抱著曼麗，汪曼春想，多少年前，自己也如曼麗一般哭泣，當時甚至連安慰自己的人都沒有，現在曼麗如自己一樣走上了這條路，自己能做的就是盡量讓曼麗好受些。曼麗緊緊的抱著汪曼春，汪曼春覺得，那條擦傷有些痛，但這都不要緊，因為這是她還活著的證明。
作者有話要說： 手機出品，緊趕慢趕總算完成了。祝大家看文愉快。周一修個文，沒有更新。
☆、打醒
曼麗附在汪曼春身上不知哭了多久，哭到最後，就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她渾渾噩噩的被汪曼春扶到床上，睜著眼睛一點睡意都沒有。她的腦子裏全都是今天看見明臺的臉。
那冰冷、厭惡的眼神像一把銳利的尖刀深深的紮進曼麗的心裏。曼麗想過很多次明臺看見她時的反應，有驚訝的、有難過的、有憤怒的，有很多種。她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防線。可如今，只消明臺一個眼神，她的所有防線就都土崩瓦解了。
曼麗的心裏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明臺真的要殺了她。對於明臺來說，她於曼麗只是叛徒、背叛了自己的人。她甚至在明臺那裏連一個憎恨的眼神都得不到。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掙紮，有的只是想將她處理的決絕。
曼麗呆呆的想：為什麽上蒼要讓自己看到明臺？為什麽曼春姐要把自己推開？為什麽自己就算是去了明臺想要去的地方卻依然只能站在黑暗裏？為什麽自己要遇上明臺？為什麽自己要去軍校？為什麽自己沒有死在花柳病中？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曼麗瘋狂的想著，是不是自己死了，就不會再這麽痛苦？就不會再這麽心痛？就不會再這麽難過？她甚至想，自己是不是一個掃把星，凡是和自己扯上關系的人都不會幸福，比如好心給自己治病的大哥，比如好心的曼春姐。
這麽想想，她突然覺得，明臺可能就是發現了自己的這種體質才會遠離她。這樣很好，因為明臺現在很幸福，很快樂。但對於曼麗來說，自己曾經唯一的救贖現在沒了，最後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那麽，會不會她死了，大家就會得到幸福？曼麗心中這個念頭一升起來就怎麽壓也壓不住了。
現在她還不能死，曼春姐受傷了，自己要照顧她。曼麗直楞楞的盯著天花板，直到天色大亮。她木然的起床，穿衣，打理好自己。然後開始給汪曼春做早飯，做好早飯後去叫汪曼春吃飯，吃完飯盯著汪曼春吃藥。然後開始做中午飯…
連續兩天，曼麗沒有半個笑臉。她越來越沈默，身上沒有一點朝氣，終於汪曼春忍不住了。
“於曼麗！”汪曼春連名帶姓的叫著正在擦桌子的人。
“曼春姐，有事嗎？”於曼麗疑惑的擡起頭。
“等一下再擦，你把客廳收拾一下。”汪曼春指了指沙發、茶幾“這些統統給我挪走，把客廳清理一下，什麽都別留。”
“好。”曼麗聽話的照辦。
汪曼春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朝曼麗勾勾手指又道“你，站過來。”
“？”曼麗呆呆的走了過去，還沒站穩汪曼春一巴掌就已經打了上去“啪！”曼麗被打歪了臉。“？”曼麗依然疑惑，她呆呆的把臉轉了過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印在了曼麗潔白的臉上“動手，來，把我打倒。”汪曼春命令。
“不…”曼麗微微搖頭。
“不？”汪曼春聽完，一巴掌又打了過去“我讓你動手，你聽見了嗎？”汪曼春見曼麗還是沒動一點都沒有猶豫一拳打在了曼麗的下巴上“動手！你在幹什麽？於曼麗，聽從長官的命令難道你在軍校沒學過嗎？瞧瞧你現在這窩囊的樣子，你還是王天風的學生嗎？”汪曼春的拳頭雨點一般的砸向曼麗“你這麽脆弱嗎？就你現在這個樣子，都不用別人來殺你，我直接把你打死算了。明臺刺殺你就讓你那麽痛苦嗎？還是說你只為了自己的那一點情愛就迷失了方向？你原來是這麽膚淺的一個人嗎？我真是看錯你了於曼麗！”
汪曼春砸的手都紫了，曼麗還是呆呆的站著沒有反應。汪曼春忍不住一把拽住了曼麗的領子“於曼麗，你瞧瞧你的這點出息，就你這這種自哀自怨的樣子，我救你都多餘。你現在是不是想，要是死了就好了。嗯？你當初怎麽跟我說的，嗯？就你這樣的還想入黨，我真後悔讓你加入到組織，你連程錦雲半點都不如！”汪曼春氣得忍不住又踹過去一腳，然而這一腳卻落空了。
於曼麗一下子掙脫了汪曼春的手，眼睛都變得血紅起來“你什麽也不知道，憑什麽說我不如程錦雲。”
“憑什麽？我告訴你，程錦雲絕對不會為了明臺而放棄信仰。即便他們因此分開，因此成為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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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麗會叛變嗎？如果她叛變了，第一個抓的人應該就是自己，可是她沒有。不，不會。她明明是自己的生死搭檔，是自己的半條命。她明明說過，自己去哪她就會去哪，即便是地獄她也會跳下去等自己。可是為什麽她回到上海了也沒有和自己聯系，為什麽她會和日本人走在一起？她是真的向程錦雲說的那樣為了執行任務而聯合了日本人嗎？真的是為了排除異己嗎？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當年自己親手毀掉的走私線不也是上層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將鴉片軍火等等出售給76號嗎？
真的是有什麽秘密任務，而於曼麗怕給自己帶來危險，而選擇避開自己嗎？看著相片中冷眼旁觀一群中國人被抓上車的於曼麗，明臺沈默了。
半晌，他才說艱澀地說道：“這件事情我需要時間調查。”
“明臺，如果她和日本人真的勾結在一起，那麽我們地下黨的同志就會有危險，我希望能夠盡快救出他們。”明臺臉上的掙紮刺痛了程錦雲的心，可是從大局考慮，她希望明臺能早做決定。
“我會盡快，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我會自己解決的，還有，即便此事是真的，也是我們軍統內部的事，希望你們共/產黨不要插手。”
“明臺，事關人命，我希望你能抓緊時間。”盡管程錦雲的心痛到不行，可她還是故作大方，‘你們共/產黨’這幾個字，讓程錦雲非常難受。明臺，你當初答應我的，那時你說只要你還活著，你就會跟我走，可事到如今，你到底在等誰？我今天的到來，是不是打破了你對於曼麗的幻想呢。看著明臺那張陰郁的臉，程錦雲苦笑了一下，明臺，你什麽時候才能變成我的同志呢。
此時的明臺根本沒有心思關註程錦雲，在把程錦雲送走之後，明臺就開始考慮怎樣才能查到於曼麗的身份，如果於曼麗真的變成了叛徒，那麽上級應該會下追殺令。既然沒有下，那麽於曼麗到底會不會是叛徒呢？如果於曼麗是為了執行任務，那麽老師和大哥就都有可能知道。但是他們會告訴自己嗎？
於曼麗明明跟著汪曼春已經離開了上海，如果她是秘密潛回來的。自己貿然去問老師或者大哥，一旦讓老師他們知道於曼麗變成了叛徒，那麽老師一定會親自清理門戶。萬一於曼麗沒有變成叛徒，而是執行連老師他們也不知道的任務，那自己又該怎麽辦？
明臺從本質上依然不希望從程錦雲那裏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但是看到證據的他又不能不相信於曼麗的叛變。焦躁的他既沒有辦法向上級詢問，也沒有辦法相信照片，更沒有辦法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麽查，明臺一點頭緒都沒有，最終，他選擇回家向大哥求助。
晚飯後，明臺端著咖啡來到了明樓的書房。
“鐺鐺鐺。”
“進來。”
明臺打開門，走了進去。“大哥，我煮了咖啡，給。”明臺將咖啡遞給明樓。
“嗯，”明樓接過喝了一口“不錯，有長進了。”明樓示意明臺有什麽事趕緊說，他還有工作。
明臺並沒著急開口，想了一會兒才道“大哥，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告訴你，你曾經的戰友背叛了革命，你會怎麽做？”
“背叛了革命？”明樓放下咖啡杯“這話怎麽說？”
“相信大哥曾經接到過清除共/黨的命令吧，”明臺索性坐了下來，慢慢說道“如果，大哥你接到這個命令，你會怎麽做？”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短短的一句話，解釋了明樓的想法。
“那大哥，你為什麽從來沒給我下過命令呢？”明臺假裝好奇的問。
“哦？”明樓看著明臺“下什麽命令？”
“就是清除共/黨的命令啊。”
“第一，我們要有線索。第二，我們現在連自保都難，用什麽去抓□□？嗯？”
“這樣啊。”明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大哥，會不會是有人來幫你抓□□，所以你就不用我了？”
“這話怎麽說？”明樓不動聲色的問道。
“沒，沒什麽。”明臺想了想，還是沒有將於曼麗的事情說出來。
“大哥，我還有問題想問。”
“嗯。”
“大哥，如果你的戰友和日本人走在一起，這個人會叛變嗎？”
“叛變？”明樓一下子嚴肅了起來“誰？”
“沒，我就是假設一下。”
“明臺，一個叛徒會給我們造成巨大的損失，現在的上海站經不起創傷。這一點，我相信你比我還要清楚，所以叛徒我們務必要除掉。”
“是的。我知道。”明臺有些低落。
“那麽你說的叛徒是誰？”明樓盯著明臺追問。
“大哥，這只是一個假設。”明臺尷尬的笑了笑。
“看你的樣子，這個假設似乎是真的。”明樓毫不猶豫的戳穿。“明臺，即便這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可是，他如果對國家造成威脅，那麽你身為中國軍人，就一定要將危險扼殺在搖籃裏。”明樓冰冷的話語將明臺凍在椅子上。不過，下一秒明臺聽見了轉機“明臺，盡管我們對叛徒是一定要除，可前提是他真的是叛徒。不要相信別人說的，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斷。有些時候即便是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也不一定都是真實的。比如你大哥，我。”
“大哥，”明臺望著這個背負漢奸罵名，卻依舊堅韌的男人眼睛裏有些熱“我明白。”
“是郭騎雲嗎？”明樓趁明臺感動的時候突然發問。
“不，”明臺楞了一下“不是，她…”明臺頓了頓“大哥，我要自己查。因為我曾經欠過她一條命。”
“如果你下不去手…”
“不會的，大哥。”明臺堅定地回答。
“好吧，”明樓點了點頭。
“大哥，很晚了，我先回房休息了，大哥你也早點休息吧。”解決了心事的明臺站了起來。
“嗯，對了，你去把阿誠叫過來。”明樓吩咐道。
“好。”明臺推門離開。
看著明臺離去的背影，明樓的臉不僅沒有輕松反而是更加嚴肅了。他心裏浮現出了一個名字，明臺的生死搭檔於曼麗可能出現了問題。而這個問題的根源是軍統的上層和日本人勾結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恩，開始開始，曼麗要陷入危機了。
☆、安全
“大哥，你找我。”明誠推門走了進來。
“嗯，剛剛明臺來過，”明樓陰沈著臉“他帶來了消息。軍統裏可能出現了背叛了他的人，這個人還是明臺的熟人。而綜合黎叔傳來的消息，曾經明臺的搭檔於曼麗極有可能就是這個背叛了他的人。”
“要立即處理掉她麽？”明誠問。
“我們連這個人都找不到，怎麽處理？再說了從明臺的狀態上看，這個叫於曼麗的人目前還沒有威脅到他的安全，而從黎叔傳來的消息上看，這個於曼麗已經對我們的一處藥品來源點進行了搜查，並抓捕了我黨的同志。軍統方面我們目前並沒有接到鏟除叛徒的命令，那麽她極有可能是執行秘密任務，這也就意味著軍統上層和日本人已經勾結在一起了。”
“什麽？軍統和日本人？”
“這還不能肯定，目前我們還沒有更明確的證據來證明，希望事情還沒有糟糕到這個地步，不過如果是真的，也有好的一面。那就是於曼麗的這種行為會進一步促進明臺的成長，使明臺對軍統失去信心，對我黨產生更強烈的好感和向往。”
“那大哥的意思是想讓明臺自己親自解決這件事？”明誠詫異的問。
“對，從鈴蘭傳來的消息上看還不知道日本人有沒有掌握這些人中就有地下黨成員，於曼麗應該也是誤打誤撞，那個補給點非常隱蔽，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明樓想著那短短的幾個字‘仁愛診所被查，人員均已被捕。’有些心神不寧。“我們沒有於曼麗現在的資料，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對我們下手，現在只能讓明臺去查，同時只有真相才能讓明臺更加清醒，也更加理智。”
“大哥，這對明臺來說太殘忍了。”明誠有些不忍心。
“沒有時間管他了，我們先要搞清楚特高課的動向，如果是針對我們地下黨，那就要盡早營救我們的同志，以免給我們造成更大的損失。”
“明白。”明誠點點頭。“可是大哥，你會不會有危險？”明誠有些擔憂。
“沒事，只要上峰對我不起疑心，我就是安全的。”明樓不在意的揮揮手“雖然事情緊急，可我們更不能冒進，最近是不是又要交經濟報告了？”
“是，但離上交日期還有兩天。”
“還有兩天，”明樓有些焦躁“這兩天密切註意特高課動向，兩天後你去送報告，一定要找到我們的同志鈴蘭，看看能不能獲取有用情報。”
“是。”
明樓按著自己青筋直蹦的眉心，有些懊惱。如果蔣/介石為了排除異己而讓前線的戰士們少了一個藥品供應點，那損失的只能是中國內部的力量。內耗，對於國/共雙方來說都太不值了。如果軍統真的和日本人勾結在一起，這場戰爭還會持續更久，這對中國來說太不利了。
另一邊，汪曼春和曼麗也被佐佐木弄得滿頭霧水，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正是有了佐佐木，才使得這些被抓進來的人免受刑罰。但佐佐木的身份需要核查，他到底是什麽目的呢。汪曼春決定派曼麗去找明誠，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麽有用的情報。
兩天後，明誠送完明樓上班，就來到了特高課。
“井上小姐，”明誠掏出一份報告“這是這個月經濟報告。”
“沒想到阿誠先生親自送過來？”汪曼春暗自皺眉，“我派高橋去取了，給明先生打個電話就好了，真是讓阿誠先生受累了。”
明誠笑了笑，“怎麽會呢？”他又一個小盒子“明先生主要是讓我給您送禮物的，報告不過是順路。”
“哦？這是？”汪曼春有些疑惑。
“井上小姐打開看看。”明誠將小盒子推到汪曼春面前。
汪曼春打開一看，是一對珍珠耳釘。“這麽貴重的禮物，怎麽好意思。”汪曼春將盒子扣上，並且推了回去。
“明先生說上次梁先生的事給您造成了困擾，他一直都沒有找到一個好的道謝方式，正巧看見了這對漂亮的耳釘，覺得和您非常相配，就買了下來，讓我送過來。”
“哦，明先生真是太客氣了，”汪曼春微微一笑“我們和新政府之間是一個合作共贏的關系嗎，這種禮物就不用了。”
“明先生說了，井上小姐天生麗質，其他人配不上這對耳釘。”明誠也微笑著將盒子再次的推了回去。
“那好吧，感謝明先生的好意，這耳釘我就收下了。”汪曼春笑著收起小盒子。
明誠又盡力拖延了些時間，可鈴蘭還是沒有回來，再等下去，就會引起面前這個女人的懷疑，沒辦法，明誠只能離開了。
從井上織田的辦公室裏出來，在走廊裏，明誠碰到了橋本“橋本君。”
“明誠先生。”
“橋本君最近很忙嗎？”
“是，有些工作。”
“橋本君辛苦了，那麽我就先告辭了。”
“明誠先生再見。”
明誠直到開回經濟司都沒有看到曼麗，這一次的情報並沒有交流成功。就在明樓準備啟用第二套見面的方案時，明誠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明先生，特高課高橋小姐打來的電話，找阿誠先生。經濟報告有些問題，需要阿誠先生解釋一下。”秘書想明樓匯報。
“去吧。”明樓道。
“是。”
“餵，我是明誠。”明誠接起電話。
“阿誠先生，打擾了。”曼麗道。
“不會，經濟報告有什麽問題嗎？”明誠問到。
“經濟報告裏有幾個數據不太清楚，井上課長讓我問一下，能麻煩你講一下嗎？”
“當然可以。”明誠挑挑眉，井上居然讓鈴蘭打電話過來，到底是什麽用意？
兩個人就那份經濟報告談了好幾分鐘的時間，都問清楚後，曼麗才道“非常感謝明先生，耽誤明先生工作真是不好意思。”
“怎麽會，為美麗的小姐服務是我的榮幸。”明誠輕笑。
“阿誠先生真是懂怎麽哄女孩子開心，一定很受歡迎吧。”曼麗突然換了話題。
“哦？高橋小姐為什麽會這麽說？”
“因為井上課長的秘書小愛這幾天一直在說你的好話呢，她和我說，你看起來高高大大的樣子，給人以安全感。”曼麗輕笑。
“小愛小姐謬讚了。”明誠自謙道。
“你們中國人真的是太謙虛了，這幾天，小愛一直在說你給人感覺非常的安全呢。阿誠先生真是一個比較好的結婚對象呢。”曼麗抿嘴一笑“我接下來還有工作，如果阿誠先生相見小愛的話，我可以幫忙介紹，看在今天你費心幫我講解這份報告的事情上。再見了阿誠先生。”
“再見。”明誠放下電話若有所思。
下班後，明誠載著明樓回家，車上明樓道“明誠，鈴蘭說什麽了？”
“鈴蘭著重強調了這幾天和安全，這兩個詞。”明誠答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那麽我們的同志在幾天後就會被放出來，而被關期間裏，他們應該也是安全的。”
“太好了，你明天立即去黎叔那告訴他這個情報，讓黎叔密切註意特高課動向，如果有變立即上報。”明樓道。
“是。”
“哦，對了，關於於曼麗，讓黎叔也註意一下。我們要盡快找出這個人查明她的身份。”
“是。”
深夜，明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面粉廠，從程錦雲告訴他於曼麗可能聯合日本人開始，他就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然而，這兩天下來，他卻不得不信。
明臺親眼看見，曼麗在特高課出出進進，尤其是今天，明臺看著於曼麗開著一輛日本車，車上依然坐著一個日本女軍官，在一個小飯店門口，兩人有說有笑的走下車，一起去吃飯。如果她於曼麗沒有叛變，怎麽可能笑的那麽自然。明臺沒有辦法欺騙自己，沒有辦法告訴自己她只是沒有辦法，她是被逼無奈。他現在只剩下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憤怒過後，又湧起深深地悲哀，是不是因為自己當初沒有及時救她，所以她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如果救了她，她的笑臉是不是就會面向自己？她會不會就不去執行這個所謂的任務？
沒有人會回答他，孤軍奮戰的感覺真的很累很累，如果這是軍統上層和日本人的交易，那麽郭騎雲他也不能信任，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他明臺只是希望報國，卻沒想到，自己的上峰不顧他們的死活，不惜與虎謀皮也要清除異己。明臺想，如果自己也是共/產黨，該多好。這個腐朽讓人厭惡的上層，自己是時候該離開了。加入那個他向往的，美好的，有陽光的地方。
被巨大挫敗感包圍的明臺突然想見程錦雲。見見那個讓他在黑暗裏感覺到唯一一絲陽光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字數有點少，但是確實不太適合斷在其他的地方了。先湊合吧，O(∩_∩)O
☆、受傷
“井上課長，期限已經到了，你的結果呢？”藤田芳政陰沈著臉。
“非常抱歉，藤田先生，我們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汪曼春低著頭，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
“整整三天，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非常抱歉，我們了解到的情況是這樣的，他們的藥品大多都是佐佐木先生特批的，剩餘藥品基本也都是正規渠道的，至於向走私商購買藥品的問題也是因為走私的藥品更便宜些。目前為止，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中卻是存在著反日分子，我們要不要采用些手段逼他們開口？”
“蠢貨，”藤田芳政憤怒的一拍桌子站了來“采用手段？什麽手段，我能讓你去審已經是爭取的了，如果這些人身上有傷，佐佐木那個家夥一定會沒完沒了。”
“那麽，藤田先生…”沒等汪曼春說完，門就突然被推開了。
“藤田先生，”佐佐木走了進來，“我想問一下，什麽時候才能放了我的主治醫生他們，今天已經過了三天期限了。”
“佐佐木先生，我的屬下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你要不要聽聽。”藤田芳政不緊不慢的說道。
“哦，”佐佐木看向汪曼春“好啊，井上小姐，說說看。”
“我們發現，”汪曼春瞄了藤田芳政一眼“有部分藥品的來源是走私商，所以我們需要詳細的調查一下，為什麽有正規的藥品來源的情況下還要去走私商那裏冒險。另外，這些藥物都給誰使用，會不會是有些危險的抗日分子利用或者威脅了這家診所。畢竟是佐佐木先生的主治醫生所在的診所，我們要保證您去就醫的安全。”
“你還真能說，哼。”佐佐木冷哼。“如果你還查不出來，難道你還要扣他們一輩子嗎？”
“這個…”汪曼春有些為難，她看了看藤田芳政。藤田芳政點了點頭開口道：“嘛嘛，佐佐木先生，再給我的手下一點時間，如果還查不出來，我向你保證，我絕對會放了他們。”
“一點時間？”佐佐木冷笑“一點時間是多久，一年？二年？藤田先生，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現在，馬上放人。我不認為你們還有什麽想審問的，還是說，你之所以扣著他們，是想查我有沒有做什麽吧。”
“這是哪裏的話，佐佐木先生，您誤會了。”藤田芳政見狀只好說道“再給她三天如何，三天後不管結果怎麽樣，我們都會放人。”
“哦，三天，這話好像你幾天前剛剛說過吧。”
“兩天，”看出佐佐木不買賬，沒辦法，藤田芳政只好再次縮短時間。
“就一天，一天後，我會立即他們。再見。”佐佐木絲毫沒有再和藤田芳政談的意思，直接轉身離開。
“可惡。”看著佐佐木離開的背影，盡管憤怒，卻沒有辦法的藤田芳政看向了汪曼春：“井上課長”。
“在。”
“只剩下最後這一天的時間了。”
“是。”
“去找佐藤醫生，取Truth Serum藥劑，你親自去。”藤田芳政想了想說道。
“是。”汪曼春轉身便走。
“等一下，這次審問，你親自去。”藤田芳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明天一定要得到結果，拜托你了。”
“是。井上明白。”汪曼春點了點頭，離開了藤田芳政的辦公室。
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怎麽辦？汪曼春苦惱極了。突然，她看見了佐佐木迎面向她走來。汪曼春趕緊打招呼道“佐佐木先生。”
佐佐木理都沒理汪曼春，繼續走。在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佐佐木才冷冷的開口“井上課長，你能讓我滿意的，對嗎？”
“佐佐木先生，我是藤田先生的部下，我只會執行他的命令。”汪曼春恭敬的回答。
“執行藤田的命令，這樣啊。”佐佐木突然笑了一下“井上課長，你現在要去哪裏？”
“去佐藤醫生那裏。”汪曼春回答。
“佐藤，”佐佐木想了想“我想去參觀你井上課長的審問過程，不介意吧。”
“呃，當然。”
“那還請井上課長快去快回。”佐佐木朝汪曼春點點頭，目送汪曼春離開。
汪曼春走出辦公樓，曼麗將車開了過來。汪曼春上車後，直接讓曼麗將車開到陸軍醫院，兩人走進了醫院，去找那位醫生。
抱著藥品的曼麗沈默的跟在汪曼春身後，Truth Serum中文名東莨菪堿。這種藥有強烈的鎮靜和麻痹的作用，極容易造成人體腦部神經紊亂，讓人說出真話。當初在德國就連她們被註射之後都說了不少真話。
對於那些極有可能沒有這方面訓練的診所醫生來說，這會是什麽後果，根本就無法預料。曼麗看了看沈默不語的汪曼春，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禱這些醫生不要出事。
兩人心事重重地回到了特高科，準備最後一次的審問。
審訊室裏的光慘白慘白的，夜深人靜，審訊也正式開始。
令汪曼春欣喜的是，審問過程中，佐佐木一直都在，取到的藥沒有用到。第二天一早，在匯報完畢後，藤田芳政最終只能選擇放人，他還借給佐佐木一輛軍車，送這些人回家。
看著軍車從後門離開，汪曼春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心情好轉起來。她決定，帶曼麗吃她比較喜歡的餛飩。
倆人來到一處路邊攤上，這裏是曼麗喜歡的一家，幾乎每次吃餛飩都要來這裏。曼麗總是說這裏的餛飩味道最好，不過汪曼春可不這麽覺得。
汪曼春和曼麗等著餛飩，曼麗看著熟悉的景色想起到上海後的第一頓飯就是這個小攤家的餛飩，那時還是明臺帶她吃的，明臺似乎很喜歡吃餛飩，和自己吃早飯時總喜歡點。他還喜歡鱈魚濃湯，幾乎每次吃西餐都要點。不過，自己也沒和明臺吃過幾次飯，對於明臺喜歡什麽，自己也不了解。想到這裏，曼麗自嘲的一笑。
“小心!”汪曼春突然撲向曼麗，“唔。”汪曼春悶哼一聲，曼麗被窂窂壓在汪曼春身下時還有些發懵，但在聽見槍聲，曼麗就知道，有人在瞄準自己射擊。
“你怎麽樣?”曼麗有些著急地問。
“不要緊，只是擦了一下。”汪曼春艱難的翻了個身，右肩一條長長的擦傷露了出來。
“去那個店裏。”汪曼春觀察了一下，找了一家離的最近的小店。街上的人聽到槍聲都開始尖叫，亂跑。場面混亂，“這裏是鬧市，馬上就會有憲兵，他們不會戀戰。準備好了嗎?”
“嗯。”曼麗點點頭。
“走!”汪曼春和曼麗趁亂跑向那家店，倆人沒有胡亂開槍，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跑進店裏。
進到店裏後，曼麗用門縫小心地觀察著襲擊她們的人，汪曼春幸運的看到了電話，在請求增援後，汪曼春來到曼麗身邊準備詢問外面的情況，然而，曼麗在轉過頭來的時候，汪曼春卻嚇了一跳。
“怎麽樣?”汪曼春問道。
曼麗依舊看著門外沒有回答。
“高橋、高橋。”汪曼春喊了兩聲，推了曼麗一下“餵!”
“啊?”曼麗轉過頭，那張嬌小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絕望，迷惘，更多的是死寂。
“高橋，你……”汪曼春嚇了一大跳，曼麗那張臉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尖銳的哨聲就響了起來。
“井上課長，外面有一男一女在找什麽，襲擊我們的恐怕就是他們。”曼麗回過神，臉上不剩半點表情，似乎剛剛都是幻覺。
汪曼春卻從這句話裏知道了原因，一男一女，正是明臺，程錦雲。
“高橋，你沒事吧。”汪曼春有些擔心。
“沒事，”曼麗揺搖頭“倒是井上課上，你不要緊嗎？”
“沒事。”
憲兵很快找了過來，汪曼春被擡進了醫院做了傷口處理。
“飲食上不能太油膩，不能吃辛辣，傷口不能碰水。”大夫拿出一包藥“這個早中晚飯後各一顆，三天換一次藥。”
得到醫囑後，汪曼春回到家，藤田特地趕了過來，並給了汪曼春休假許可。
在來藤田芳政離開後，汪曼春才倒了杯熱水遞給一直不說話的曼麗“喝點熱水吧。”
“曼春姐，”曼麗接過來，看著汪曼春眼眶發紅。
“別難受了，我這不沒事嘛。”汪曼春寬慰道。
“可是都是因為我……”
“沒事，曼麗，你再次回到這裏就應該有這個覺悟了，我們是這個國家的敵人，以後這種事情還會有，也許會更多。”汪曼春輕輕把曼麗抱在懷裏，“不是因為你，我本身也是他們清除的目標。別自責了。”
“曼春姐……我……好難過……”曼麗小聲哭泣起來。
“我懂，我懂。”汪曼春拍拍曼麗的後背“哭出來就好了，沒事，沒事，都過去了。”
抱著曼麗，汪曼春想，多少年前，自己也如曼麗一般哭泣，當時甚至連安慰自己的人都沒有，現在曼麗如自己一樣走上了這條路，自己能做的就是盡量讓曼麗好受些。曼麗緊緊的抱著汪曼春，汪曼春覺得，那條擦傷有些痛，但這都不要緊，因為這是她還活著的證明。
作者有話要說： 手機出品，緊趕慢趕總算完成了。祝大家看文愉快。周一修個文，沒有更新。
☆、打醒
曼麗附在汪曼春身上不知哭了多久，哭到最後，就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她渾渾噩噩的被汪曼春扶到床上，睜著眼睛一點睡意都沒有。她的腦子裏全都是今天看見明臺的臉。
那冰冷、厭惡的眼神像一把銳利的尖刀深深的紮進曼麗的心裏。曼麗想過很多次明臺看見她時的反應，有驚訝的、有難過的、有憤怒的，有很多種。她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防線。可如今，只消明臺一個眼神，她的所有防線就都土崩瓦解了。
曼麗的心裏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明臺真的要殺了她。對於明臺來說，她於曼麗只是叛徒、背叛了自己的人。她甚至在明臺那裏連一個憎恨的眼神都得不到。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掙紮，有的只是想將她處理的決絕。
曼麗呆呆的想：為什麽上蒼要讓自己看到明臺？為什麽曼春姐要把自己推開？為什麽自己就算是去了明臺想要去的地方卻依然只能站在黑暗裏？為什麽自己要遇上明臺？為什麽自己要去軍校？為什麽自己沒有死在花柳病中？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曼麗瘋狂的想著，是不是自己死了，就不會再這麽痛苦？就不會再這麽心痛？就不會再這麽難過？她甚至想，自己是不是一個掃把星，凡是和自己扯上關系的人都不會幸福，比如好心給自己治病的大哥，比如好心的曼春姐。
這麽想想，她突然覺得，明臺可能就是發現了自己的這種體質才會遠離她。這樣很好，因為明臺現在很幸福，很快樂。但對於曼麗來說，自己曾經唯一的救贖現在沒了，最後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那麽，會不會她死了，大家就會得到幸福？曼麗心中這個念頭一升起來就怎麽壓也壓不住了。
現在她還不能死，曼春姐受傷了，自己要照顧她。曼麗直楞楞的盯著天花板，直到天色大亮。她木然的起床，穿衣，打理好自己。然後開始給汪曼春做早飯，做好早飯後去叫汪曼春吃飯，吃完飯盯著汪曼春吃藥。然後開始做中午飯…
連續兩天，曼麗沒有半個笑臉。她越來越沈默，身上沒有一點朝氣，終於汪曼春忍不住了。
“於曼麗！”汪曼春連名帶姓的叫著正在擦桌子的人。
“曼春姐，有事嗎？”於曼麗疑惑的擡起頭。
“等一下再擦，你把客廳收拾一下。”汪曼春指了指沙發、茶幾“這些統統給我挪走，把客廳清理一下，什麽都別留。”
“好。”曼麗聽話的照辦。
汪曼春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朝曼麗勾勾手指又道“你，站過來。”
“？”曼麗呆呆的走了過去，還沒站穩汪曼春一巴掌就已經打了上去“啪！”曼麗被打歪了臉。“？”曼麗依然疑惑，她呆呆的把臉轉了過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印在了曼麗潔白的臉上“動手，來，把我打倒。”汪曼春命令。
“不…”曼麗微微搖頭。
“不？”汪曼春聽完，一巴掌又打了過去“我讓你動手，你聽見了嗎？”汪曼春見曼麗還是沒動一點都沒有猶豫一拳打在了曼麗的下巴上“動手！你在幹什麽？於曼麗，聽從長官的命令難道你在軍校沒學過嗎？瞧瞧你現在這窩囊的樣子，你還是王天風的學生嗎？”汪曼春的拳頭雨點一般的砸向曼麗“你這麽脆弱嗎？就你現在這個樣子，都不用別人來殺你，我直接把你打死算了。明臺刺殺你就讓你那麽痛苦嗎？還是說你只為了自己的那一點情愛就迷失了方向？你原來是這麽膚淺的一個人嗎？我真是看錯你了於曼麗！”
汪曼春砸的手都紫了，曼麗還是呆呆的站著沒有反應。汪曼春忍不住一把拽住了曼麗的領子“於曼麗，你瞧瞧你的這點出息，就你這這種自哀自怨的樣子，我救你都多餘。你現在是不是想，要是死了就好了。嗯？你當初怎麽跟我說的，嗯？就你這樣的還想入黨，我真後悔讓你加入到組織，你連程錦雲半點都不如！”汪曼春氣得忍不住又踹過去一腳，然而這一腳卻落空了。
於曼麗一下子掙脫了汪曼春的手，眼睛都變得血紅起來“你什麽也不知道，憑什麽說我不如程錦雲。”
“憑什麽？我告訴你，程錦雲絕對不會為了明臺而放棄信仰。即便他們因此分開，因此成為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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