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多出來的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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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鯨, 可以稱得上是海上霸主,就連讓人聞之色變的鯊魚,也只能成為虎鯨的玩具。

在此之前, 黎澳對於虎鯨的了解, 僅在於視頻中虎鯨的惡作劇。

因此,在察覺到那頭原本已經離開的小虎鯨趕著一頭鯊魚沖過來的時候, 饒是黎澳都震驚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掩飾好了自己的情緒, 不管是那個滿臉胡茬的男人還是雷航, 都沒有發覺。

在黎澳提醒過後, 僅僅是遠遠地看到那露出水面的三角鰭的時候, 兩個人的臉色就變了。

那個滿臉胡茬的男人禁不住瑟瑟發抖了起來。

船翻了,他和雷航兩個人全都泡在水裏,若是鯊魚真的被虎鯨趕過來了, 他們根本連跑都跑不了!

是,鯊魚或許是不敢和虎鯨對抗,但是咬死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我聽說,鯊魚不怎麽吃人。”黎澳的聲音幽幽響起, “但是會咬一口嘗嘗味道, 你一口, 它一口。”

不等黎澳說完,胡茬男人渾身打了個機靈, 他幾乎已經看到了不遠的未來, 被鯊魚咬傷, 濃烈的血腥氣引來了海洋中的其他食肉生物……而他們, 只能在這深海之中勉強掙紮, 尋求著那根本不存在的生機,到最後,或者是被食肉生物分食,又或者,在海水中慢慢地被細菌腐蝕,成為其他微生物的養料。

與死亡的近距離接觸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神經質,甚至讓他克服了最開始對雷航的恐懼。

他猛地沖過去,抓住了雷航的肩膀,瘋狂搖晃了起來,“你快點兒說啊!我兒子還在等我回去!他才五歲!沒了我他以後怎麽活!”

聲音淒厲而絕望,簡直是聞者落淚。

可偏偏,他遇到的是黎澳。

胡茬男人的驚恐中又多少是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想借著幼童來引起自己的憐憫之心,黎澳沒有興趣去探究。

雷航本就被折騰地十分虛弱了,此時又被胡茬男人猛烈搖晃,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被嗆死。

雖然此時的境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但雷航的心裏其實並沒有多少恐懼,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之前和毒牙、醫生他們聯系的時候,那一份欲言又止到底是為什麽。

至少現在的雷航就無法理解,黎澳到底是如何憑著一人之力就把整艘搜救艇掀翻的。

不過現在,雷航的心裏有個一個離譜的猜測。

莫非……是黎澳控制了那一頭虎鯨,借著虎鯨的力量掀翻的?

但翻船的時候他似乎並沒有看到虎鯨的身影?

太多的不解填滿了他的大腦,再加上胡茬男人那瘋狂的搖晃,雷航原本略有些清醒的大腦再次陷入了混沌。

“夠了。”黎澳平淡的聲音響起,胡茬男人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諂媚地道,“那個……黎先生,我……我只是想幫……”

被黎澳那雙淡漠的眸子掃過,胡茬男人瞬間閉上了嘴。

“雷航。”黎澳再問了一遍,“這是你的代號,還是你的名字?”

雷航吐出了一口海水,閉了閉眼睛,終於沙啞地開口,“我的名字。”

黎澳點了點頭,“你想要殺了我?為什麽?”

“因為,有人想要你的命。”

“哦?這麽說來,你是一個拿錢殺人的……殺手?”

“你可以這麽認為。”

黎澳瞇起眼睛思索了一會兒,“那麽,雇傭你來殺我的人,又是誰?”

雷航咳嗽了幾聲,垂眸看向海面,“殺手只要知道目標是誰就好,我對委托人沒有興趣,只要他肯給錢。”

“殺手的嘴都這麽緊的嗎?”黎澳手指輕輕敲擊著一側的船底,“篤篤篤”的聲音不緊不慢,“錢賺不到,還要搭上自己的一條命,值得嗎?”

“既然殺人是為了錢,那麽連命都丟了,你掙的那麽多錢,毫無意義。”

“還是說,所謂的殺手,只是隨意拿出來搪塞我的?”

雷航沈默。

雖然此時已經處在絕對的不利局面,但雷航仍舊沒有放棄自救。

他的餘光看到了遠處徘徊的搜救艇。

既然自己能夠看到搜救艇,那麽搜救艇上的人也必然能夠發現他們,但他們卻沒有過來,那麽……也就意味著……

他們被收買了,被黎澳收買了。

所以才會對這裏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

這是雷航所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可能。

這個消息對雷航而言可不怎麽妙。

他們之所以會選擇在這裏動手,是因為這裏也算是他們自己人的地盤。

這是陸總的私人島嶼,來島的手段除了航船,也就只有飛機了。

大部分劇組的管理都比較混亂,而混亂,就是他們的機會。

原本這次能夠十拿九穩地除掉黎澳了,在搜救之前,一切都在按照他們所預想的在走。

不,甚至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順利,因為不需要他們暗中引導,黎澳自己就下水了,並且還不知不覺間,游到了深海。

可接下來的事情卻並沒有按照他們預想的發展。

他們為黎澳精心選擇的葬身之地,好像……要成為埋葬他們自己的最終墳墓了。

“你說的那個陸總,是陸桀?”

“黎澳清淡的聲音打斷了雷航的思緒。

他猛然間擡起頭,似乎是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心裏的想法,會被黎澳所捕捉?

在搜集和黎澳有關資料的時候,他看到最多的便是魔法師,只是那時候的雷航對此不以為意,魔術師被戲稱為魔法師並不算多罕見。

但,此時,此刻,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卻讓雷航曾經堅定的信念開始動搖。

如果……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魔法,那麽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釋了。

可……

“是陸桀讓你來制造意外的嗎?“

一道水繩順著雷航的身體攀援而上,纏繞在了他的頸間。

“不要試圖撒謊。”黎澳右手伸出,像是握住了透明的繩索,緩緩向著自己的方向拽去。

頸間水繩也隨之收緊,窒息的感覺再度從喉間傳來。

“不,不是他。”雷航有些艱難地開口。

“只是借用了一下場地,但對於你的死,他也樂見其成罷了。”

察覺到頸間水繩的放松,雷航立刻大口喘了起來。

黎澳對此並不意外,他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麽,你的背後是誰?”

沈默了一會兒,雷航緩緩地道,“我不知道老板的名字,也沒有見過他,我只是接收命令,完成任務而已。”

“他就那麽放心?”黎澳有些好奇,“你們對他如此忠心耿耿嗎?”

“不。”雷航垂下眼眸,“只是有些事情,做了就沒法回頭了。”

黎澳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那個老板的手下應該不止你一個人,其他人是誰?”

“我所知道的只是代號而已。”雷航道,“而且除非必要,我們也根本不會見面。”

“無妨,你盡管說就好。”

深吸一口氣,雷航道,“最近因為任務,接觸比較多的是一個代號毒牙的男人。”

“他之前也接到過殺掉你的任務,但是一直不成功,所以這次老板換了人。”

雷航似乎是自暴自棄了一般,對黎澳的問題幾乎是知無不言。

但,這所謂的知無不言,對黎澳而言,也僅僅是知道了背後一直針對他的那個人的代號而已。

那位老板的姓名、容貌、住址、還有他莫名其妙要殺掉自己的原因,還是沒能得到解答。

不過,黎澳有一種預感,已經很近了。

“他們在那裏!”

喇叭的聲音將其他搜救人員的聲音傳遞了過來。

雷航猛地轉頭,原本對他們視而不見的其他搜救艇已經飛快地向著這裏沖了過來。

他們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雖然身處絕境,但是雷航一直沒有放棄觀察,他很肯定,黎澳沒有用任何通訊設備通知其他的搜救人員。

是之前就已經約定好了時間嗎?

不,他們並不能肯定多長的時間能夠從自己的嘴裏榨出來什麽消息,約定一個時間是最不可能的方法,太死板了。

除非……黎澳真的會魔法。

這個念頭再一次浮現在了雷航的腦海中,一遍遍地沖擊著他的世界觀。

搜救艇迅速靠近,看到坐在船上的黎澳還有浮在水裏的雷航和胡茬男人,來人立刻為眼前的這一幕補充了充足的解釋。

“這搜救艇怎麽突然間就翻了?”

只問了一句,來人就立刻去拉黎澳,“快點兒上船!”

黎澳站起身,順勢翻上了搜救艇。

“雷航!張勇,你們也快點兒上來!都沒事吧?”

怎麽可能沒事!

但這個念頭只敢在心底想一想,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更不要說,當著那個恐怖的黎澳的面。

就算想要做點兒什麽,至少……也要等到上了岸,遠離了黎澳再說!

胡茬男人張勇在心裏是這樣想的。

至於雷航,他並不覺得黎澳就會這樣放過自己。

因此,他歪靠在船舷上,看著其他的搜救人員忙活著將那艘翻了的搜救艇拖回去。

黎澳端正地坐在座椅內,擡起手臂,沖著不遠處岸上的人打招呼。

似乎方才的一切根本沒有發生,一切都像是後來的救援人員所默認的那樣。

他們來救援黎澳的時候,搜救艇在鯊魚的沖撞下側翻,幾個人都落進了水裏,而自己,還有張勇,將黎澳推上了船底,等待著其他人的救援。

至於為什麽鯊魚會沖過來,只是因為他們碰上了一頭特別活潑的小虎鯨。

想到這裏,雷航的視線落在了大海的深處,那一頭小虎鯨,為什麽會這麽聽話?

黎澳……他的背後到底是誰?

救援船只剛一靠岸,虞景硯和梁頌、韓瑾就沖進了海水中,扒在船邊,七手八腳地將黎澳整個人都檢查了一邊,這才紛紛松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梁頌的話仍舊很少,但他的擔憂卻如此明顯。

虞景硯有些虛弱地歪倒在了黎澳的身材,甚至他握著黎澳手臂的右手,正在不停地發抖。

虞景硯不敢去想,萬一黎澳真的出了什麽事要怎麽辦,他想,自己一定會自責一輩子吧?

韓瑾的手松開又握緊,似乎是很想給黎澳來上一拳的樣子,最後卻也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戳了黎澳的額頭一下,惡狠狠地道,“都這麽大的人了,竟然還這麽讓人不省心!

黎澳坐在原地,任由三人在自己的身上“戳戳點點”,對於他們的責備照單全收。

歸根結底,這次……他確實讓他們擔心了。

“對不起。”黎澳的視線在他們身上一一劃過,“讓你們擔心了。”

他聲音裏的愧疚和懇切如此明顯,以至於一旁的雷航都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雷航實在是很難想象,在海域中那個淡漠又殘忍的黎澳,居然也會……

忽然,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黎澳的目光劃過自己與一旁的胡茬張勇,雷航還好些,低下頭,不再去探究,而張勇則是直接打了個寒戰。

“被嚇壞了吧?”另一位救援隊員感同身受地道,“遇上鯊魚,你們這都是什麽運氣啊!”

一般而言,靠近沙灘的海域都會定期驅逐對人類有威脅的海生物種,避免出意外。

但……既然這裏是私人島嶼,那有些措施不到位,其實也能理解。

畢竟只是度假才會過來,只要來之前找人驅逐一下就行了,

只是沒有想到,最後會被一頭小虎鯨給趕了過來。

拍攝被中斷,黎澳、雷航和張勇三個人都被節目組安排了醫生,最後確認三人都沒有什麽問題,所有人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拍攝還得繼續,但為了避免發生危險,所有人都被禁止出海了。

因為黎澳的那一次意外,節目組也被下了個半絲,他們只是想拍攝個綜藝而已,要是背上了人命,那這個節目就毀地差不多了。

節目拍攝結束之後,黎澳接到了一個電話。

“餵,佘警官。”黎澳壓低了聲音,“有查到什麽嗎?”

從雷航那兒弄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東西後,黎澳反手將人送給了佘戈。

黎澳現在還記得之前和佘戈聯系的時候,對方語氣中的欲言又止,似乎是在震驚,這麽短的時間內,黎澳再一次陷入了危險,而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兇險。

畢竟葬身大海,屍體都不一定能夠打撈地上來。

不過,這次危險也並不是全無收獲,黎澳最終還是從佘戈那裏拿到了信息分享的權利。

如果不是黎澳不希望毀掉虞景硯的這一期綜藝,他也不會先提前把人交給佘戈了。

“我們已經確認了。”佘戈的聲音有些凝重,“雷航和代號毒牙、醫生的兩個人從屬於同一個組織。”

“那陸桀呢?”黎澳問道,“陸桀……和那個組織是什麽關系?”

“這一點我們還在調查。”佘戈緩緩道,“陸桀調查起來,有點兒麻煩。”

想起小說中對於陸桀的那一系列描述,黎澳產生了一種想要穿進作者的電腦統統刪除的欲望。

但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也是個突破。

或許……可以找虞景硯幫忙?

然而,這句話在舌尖兒徘徊許久,最終還是被黎澳咽下去了。

虞景硯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而且還遠離了陸桀,若是再次將他牽扯進去……還是算了。

“對了,佘警官,那個島嶼的事情,你調查的怎麽樣了?”

“在陸桀私人島嶼的不遠處,確實有另一座小島,那一座小島的歸屬人不明。”說到這裏,佘戈停頓了一下,以一種開玩笑的口吻道,“你這個一不小心,可游得有點兒遠 啊,有沒有考慮去參加奧運會,游個一千米?”

雖然只是玩笑的口吻,但佘戈話語中隱含的意思,黎澳還是聽明白了。

“ 人總是會在無意中完成驚人的壯舉,但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卻再也無法達成同樣的壯舉了。”黎澳笑著道,“我也一樣。”

是嗎?

佘戈對此不置可否,但他知道黎澳不想說的事情,自己暫時還沒辦法讓他主動開口。

想了想,佘戈叮囑道,“你最近小心一點兒,沒事兒不要隨便亂跑。”

“我明白。”黎澳手指緩緩敲擊著自己的膝蓋,“那麽,佘警官,您安排在我身邊的兩個……監視者要什麽時候撤掉呢?”

“是保鏢。”佘戈強調道,“我們雖然抓住了幕後黑手的尾巴,但在沒有徹底將其連根拔起之前,你的安全還是會受到威脅。”

黎澳沈默了起來。

“你不用太在意他們。”佘戈繼續道,“他們都是很可靠的士兵,有他們保護你,你的安全,大部分時候都不用太擔心。”

“前提是你不要自己作死。”

黎澳:……

他知道,佘戈說的是他自己跑出海的那件事。

雖然那次出海得到了十分又價值的情報,但那件事情帶來的後果也顯而易見。

苗錦已經沖上島“教訓”過黎澳了,而佘戈,更是直接光明正大地承認了那兩個保鏢的身份,同時還用極其正當的理由拒絕了自己要將他們撤掉的要求。

黎澳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將鑰匙插入鎖孔,黎澳張開雙臂,迎接家中鸚鵡和鴿子們的熱情擁抱。

“又多了幾只?”

給小鳥們添糧的時候,黎澳只是粗略數過,就察覺到了家裏鴿子數目的不正常。

點了點那只新鴿子的腦袋,黎澳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一次鴿子的腿上,綁了一點兒東西。

”二維碼?“

猜測這二維碼裏可能是鴿子主人的聯系方式,黎澳便那手機掃了一下。

然而,掃出的結果卻是一個網址。

黎澳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

將那個網址仔細地記在心裏,黎澳去手機店買了一個新手機,在公共網絡內打開了那個網址。

網址打開後,跳出來的是一張邀請函。

邀請函被制作得十分精美,但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邀請函連通那個網址便自動從手機內消失了。

黎澳擺弄了幾下手機,但那個網址打卡後,出現的卻是一家養豬場的官網。

而且能夠明顯看出來,那養豬場的網址已經很久沒有更新過來,似乎已經被人遺忘在了角落裏。

“邀請函?”

“網址?”

佘戈和範金齊聲道。

黎澳點了點頭,“對,所以,我想讓你們幫忙查一下那個網址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那張邀請函。”

“假面舞會?”佘戈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

雖然只是一閃即逝,但黎澳還是將那張邀請函上的內容記下來,並且覆現在了一張白紙上。

“但這個邀請函上沒有給時間,也沒有給地點。”範金拿起了那張紙,“會不會是什麽人的惡作劇?”

“如果只是惡作劇,為什麽要銷毀得這麽徹底?”佘戈反駁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黎澳輕輕點頭,“如果不是我們已經達成了合作,就算我來報警,大概……也只會被當成是別人的一個惡作劇吧。”

“所以,你想去參加這個……這個什麽假面舞會?”佘戈眉頭皺起,“這名兒起的,嘖。”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已。”黎澳垂眸,“我更想知道,這個所謂假面舞會的本質,是什麽。”

“太危險了。”佘戈沈聲道,“而且,地址和時間,他都沒有告訴你。”

“但,不是有一句老話嗎?”黎澳緩緩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現在連這什麽狗屁假面舞會是誰發起的都不知道。”佘戈還是堅定地拒絕,“就算要去,也該是我們派人過去。”

黎澳搖了搖頭,“但他們邀請的人是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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